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久道:“摆驾凌玥宫。”
锦离原本是去城楼上看看城外的景色,不料遇到了蒙毅,俩人因多日不见也就多聊了会,谁知紫玉竟带着一行人赶了过来,并以私通罪带回了凌玥宫,这会子正跪在殿内。若只是宫人之间私通倒也好说,只需按照宫中规矩交由内务府处置,可此事涉及到朝中大臣,无奈只得打发了清月前去锦绣宫请嬴政裁决。
锦离跪在那里良久,虽是暑日,但那青砖地又凉又硬,咯的双腿早就隐隐发痛,她咬了咬牙,道:“是奴婢连累将军了。”蒙毅虽是习武之人,但跪到此时双腿也有些麻木,脸上却极是平淡,安慰道:“你放心,相信皇上定会查明真相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说话间众人已簇拥着嬴政来到了凌玥宫,待他们行完礼后,紫玉盈步上前,道:“皇上,臣妾本不该前去叨扰皇上,但又事关朝中重臣及皇上跟前的人,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只好禀明皇上,请皇上圣裁。”
嬴政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锦离和蒙毅,道:“你且将此事细细禀来。”紫玉道了声“是”,又道:“臣妾素闻宫中常有宫人私相授受,所以特命那些奴才们多留意些。听奴才回来禀报果真有宫人在城楼私会,臣妾便带着宫人们前去抓个现行,只是万万没想到私会的人竟然是蒙将军和锦离姑娘。”
蒙毅握紧的拳头又紧了紧,解释道:“皇上,臣与锦离姑娘只是碰巧遇到,绝无半分逾矩,还望皇上明察。”嬴政瞧见锦离脸上却是平和镇定,只觉心中莫名烦躁,问她:“你待如何解释?”
见她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只道:“奴婢不想解释,若皇上信奴婢自然不会追问,倘若皇上不信,奴婢即便是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隐隐约约听见殿外檐角銮铃被风吹的发出一阵清脆的珑铃声,传到嬴政耳里只觉周身仿佛有千万条细线紧紧的将他拢住,心下思绪不宁,思潮翻涌,厉声喊道:“来人。”话音刚落,便有紫骞并着数几名郎中训练有素的站在众人面前,嬴政指着跪在面前的二人,声音冰寒,不带任何温度:“把他俩带下去交由内务府各打五十廷杖。”
“皇上息怒,这女子二十廷杖已是极限,锦离姑娘身子羸弱,若五十廷杖下来恐怕也早已失了大半条命。况且大哥跟随皇上多年,难道皇上还不甚了解大哥的为人?大哥与锦离姑娘本就熟识,遇上自然就说得多了些,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大哥与锦离姑娘绝不会做出逾矩之事。”
紫玉知道哥哥与蒙毅素来交好,转念一想,道:“实实是臣妾莽撞,若锦离姑娘与蒙将军两情相悦,皇上岂不是棒打了鸳鸯?”蒙毅因着担心锦离,忙求情道:“请皇上饶过锦离姑娘,臣甘愿代她受罚。”
嬴政心中本就生了怒气,冷哼道:“好个两情相悦。”冷冽的眸子扫过众人脸上,他们只觉背后升起一丝凉意,他道:“既然你甘愿代罚,朕就遂了你愿,郎中令,还是看好你的人头。来人,将洛锦离拉下去杖责五十,蒙将军杖责百杖,尔等若再求情一并受罚。”
锦离心下一寒,面色本就苍白,那唇上亦无多少血色,只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声音更无半点惧寒:“奴婢谢主隆恩。”
☆、二十六章:西风寒露深林下(三)
一碧如洗的天空,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极淡的白光,锦离已被内务府的两名小太监抬回了日月宫,望着榻上昏迷中的人,额角已被冰冷的汗水濡湿,脸上更是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尤其背后荷碧素衫上晕开出极目刺眼的红,惹得香兰忍不住直掉泪。
她走到外殿吩咐顺喜去太医院请脉后又折回内殿帮锦离换下那满是腥红血渍的衣裳,那被打的伤处早已是血肉模糊,看的人直直胆寒。香兰别开脸去,带着哭腔低语道:“这帮狗奴才下手实实狠了些,竟把姐姐打成这样。”
忽闻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香兰见锦离醒了,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旋即心疼的喊了声“姐姐”,只觉如骾在喉,再说不出话来。锦离因咳的急了些,苍白的脸色此时竟有些*,香兰忙伸手替她顺了顺后背,她道:“你就别怪他们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自然是嬴政的命。想到这锦离只觉胸*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似要将那五脏六腑都烧之殆尽,疼的她眼泪再眼中滚来滚去,直欲夺眶而出。香兰问:“姐姐,皇上因何要杖责你,足足五十廷杖,你可如何承受的了?”
锦离摇了摇头,怅然喟叹:“不提也罢,提了只会平添烦恼。”望着榻上的可怜见儿,香兰还欲说些什么,终是咽了下去,嘟囔了句:“这顺喜怎么还不来,奴婢去殿外迎迎他。”
香兰走到殿外焦急的张望着,那日头已经升到了高处,仿佛一炉沸腾的热水喷薄而出,使得那层层殿宇之上都笼罩上了一层极淡的金光。半晌,顺喜引了紫甫、蝴蝶上前来,香兰忙提步返回殿内禀报:“姐姐,九公主和二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紫甫和蝴蝶已经走了进来,香兰上前施了一礼,又回身看过顺喜,顺喜脸色有些窘迫,道:“姐姐,那些太医素听是皇上下的旨,却是无一人敢来,幸好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九公主和二公子。”
锦离无力的点了点头,蝴蝶盈步上前,娇美的脸上略带担忧,道:“母妃知道你受罚,特意让我来看看你,正巧碰到师父便一块来了。”锦离虚弱的抬起眼,声音软弱沙哑,道“奴婢谢过娘娘。”又问紫甫:“蒙将军伤势如何?可是请了大夫?那结结实实的一百杖打在身上,都是奴婢连累了他。”
紫甫道:“你大可放心,大哥已被送回府上,小星子也传了大夫,他还让我把天竺葵给你送来。”紫甫说着将手里的小玉瓶递到香兰手上,那瓶子通体的玉色,隐隐散发着淡淡寒香,他道:“这天竺葵算是匈奴人的圣物,敷到伤口处只需三五日便会结痂,待会儿让奴婢们给你敷上。”
天竺葵本是匈奴使节向嬴政进献的宝物,只因蒙恬镇守边关有功遂赏赐给了他,又因蒙恬素来疼惜弟弟,也就留做了蒙毅的贴身之物。
紫甫瞧着锦离疼痛难耐之色,心中顿时失了滋味,于是叮嘱香兰一些须得注意的事项后便和蝴蝶离开了。
嬴政素来对后宫私通之人严加惩治,而这次仅仅是下旨杖责了他们,自然令后宫上下一时猜测如流。这日,锦离斜趴在软榻上休息,香兰疾步进来通传:“姐姐,胡妃娘娘来了。”锦离只得坐起身来,香兰跪下替她穿上鞋后又扶着她小心的走到殿外。
胡姬穿了件金罗织锦鸾凤华服,几根极细的金线绣出细密的一簇半开半就的花朵,仿若阵风过处便会扑簌绽放。那精致的妆容下一双精粹的眸子扫过殿内各个角落,终于在来人的脸上停住,见那名女子虽面容憔悴,如点漆的眸子也无半点神彩,只是那眉目间却有一种固执迫使着她不敢轻易小觑。
锦离由香兰扶着缓步上前,行礼如仪:“奴婢叩见娘娘。”胡姬虚扶起她,道:“妹妹有伤在身,就不要管这些虚礼了。”虽说后宫由郑妃掌权,但郑妃素来抱恙在身,不宜过度操劳,便由胡姬暂代掌权。虽是虚礼,锦离到底又施了一礼,道:“劳烦娘娘惦记。”
胡姬携了锦离在身边坐下,话了好一会儿家常,又让身边的宫娥竹影捧上一只小玉瓶,与紫甫送的那小玉瓶分外相似。锦离望着那玉瓶怔怔出神,胡姬这才道:“这是匈奴的圣物天竺葵,对伤口有极神速的愈合能力,放在本宫这儿实实浪费,倒是妹妹身子虚弱,所以本宫特地拿过来送给妹妹。”
锦离接过玉瓶,只觉触手生温,神色有些恍惚。胡姬唇角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旋即敛去,脸上更甚温和,道:“其实本宫早就想来看妹妹了,只是碍于宫里的规矩,不好与皇上身边的宫娥交往过甚,但本宫打心眼里喜欢妹妹。”
锦离道:“娘娘能来看奴婢已然是奴婢的福分,若娘娘再这样说当真是要折煞奴婢。”神色淡然,语气谦卑,不禁让她暗暗吃惊:好个心思玲珑的丫头。
☆、二十七章:西风寒露深林下(四)
暑意正浓,院中的花木蔫蔫的耷拉着脑袋,香兰拿了刺绣器具躲到走廊一侧的梧桐树下,那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她身上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光点。锦离畏热,只觉身上似要生起火来,便拿了把纨扇拼命的摇扇。
香兰见状,道:“姐姐,心静自然凉。”锦离不禁嗤笑:“你还咬文嚼字起来了。”*太细,香兰小心的将丝线劈成了四份,又仔细的穿到针眼里。锦离见她手法细致,又想到上次香兰送给她的帕子,连连称赞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绣花样,盈素的手艺倒是见过了,连司针房的红袖姑姑都说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依我看,若是她见到你的手艺说不定也会将你收到她的门下呢。”
“姐姐又取笑我,奴婢这三脚猫的功夫怎能入得了红袖姑姑的眼。”香兰双颊顿生红晕,道:“再说,奴婢还要一辈子留在姐姐身边,奴婢哪都不去。”
“一辈子。”她唇角的笑意刹那间凝固住,只觉那阳光照在身上却是泛着森寒冷意,恍惚间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说,却是低低呢喃着:“命里痴缠一千万,莫过昙花一时现。”香兰见她像是失了魂的样子,不由握上她纤细的手掌,喊了声:“姐姐。”
锦离回过神来,淡然道:“香兰,你怎能跟着我一辈子,将来我连自个儿在哪都不知道,何况你满二十五岁就该放出宫了,到时候找个好人家平平淡淡过日子,这才是你一辈子的归宿。”香兰脸上有些慌张,道:奴婢哪也不去,不管姐姐在哪儿,奴婢都要陪着姐姐,除非姐姐赶我走。”
锦离瞧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忽而话锋一转,道:“我去锦绣宫看看宁主子,免得她为我担心。”那日后嬴政又下了一道圣旨将方宁禁足一月之久不得踏出宫门,锦离素闻此事后心下暗暗悔恨,到底是牵连了方宁。
香兰扶着锦离一路穿花度柳缓缓而行,瞧见隐隐深处那株石玉兰,忽而慢下了步子,香兰不明所以的跟着看了过去,只见那一小簇兰花纤尘不染仿若白衣仙子。香兰莞尔道:“这兰花可真像姐姐。”锦离好奇的问:“像我?哪里像我了?”香兰道:“当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性了,只可惜太少了,不过这样才显得弥足珍贵嘛。”
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锦离轻声笑道:“你这小妮子倒学会了溜须拍马的本事。”香兰笑嘻嘻的说:“奴婢说的可是实话,姐姐定是那兰花仙子转世投胎的。”锦离道:“好了,愈来愈没个正经了,我要是兰花仙子转世投胎岂不成了妖怪。”
“还是个祸害人间的妖怪。”忽闻身后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锦离转过身去,见一身着华服的女子在一行宫人簇拥下娉婷而立,清冷的眸子定定的望着锦离,脸上却瞧不出喜怒。女子未开口,倒是身边的宫娥发了话,厉声呵斥:“你这奴婢好生大胆,见了嫣主子还不行礼。”
锦离虽未见过嫣贞儿,但对于她的传闻倒是听过不少,嫣贞儿素来骄纵蛮横,实在不如胡姬心思缜密,但俩人却是实打实的姐妹。便由香兰扶着上前敛衽施礼:“奴婢叩见娘娘。”嫣贞儿本就对嬴政赐了她日月宫心怀不满,这会子脸上顿生怒意,道:“本宫看你根本就是妖孽。”
锦离依旧淡然道:“娘娘何出此言?”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嫣贞儿,见她脸色阴冷难看,香兰慌忙跪在地上,道:“娘娘,姐姐无心顶撞娘娘,请娘娘恕罪。”嫣贞儿冷笑道:“好一个姐妹情深。”说罢伸手抚在她脸上,香兰浑身一颤,她道:“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倏然间嫣贞儿扬起手重重的落在了香兰的脸上,厉声道:“不懂规矩的贱婢。”
嫣贞儿着实用了力度,香兰只觉眼前一黑,被打的地方顿时红肿起来,她双手按在地上,极力撑起摇晃的身子。锦离脸色刹那惨白,直呼了声“香兰”,嫣贞儿又将手抚上她那莹白如玉的脸上,似有戏谑,道:“瞧瞧这张小脸,看着都让人心碎,难怪皇上、蒙将军和那苏家兄弟对你念念不忘,就是让本宫都不忍心下手。”
锦离以为嫣贞儿也会给她一巴掌,却见嫣贞儿将手放了下来,指着远处那小簇石玉兰道:“心儿,你去把那兰花给本宫摘过来。”被唤作心儿的宫娥应了声“是”后小跑几步上前将兰花掐掉捧到嫣贞儿面前,道:“主子。”
嫣贞儿执起那株兰花,冷笑道:“弥足珍贵吗?本宫倒要看看还如何弥足珍贵?。”旋即将那兰花掼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上去。锦离只觉有些可悲,凝然道:“既然娘娘不喜欢掐掉便是,何必跟一个奴婢过不去。”
嫣贞儿怔住,对上她清凉略显漠然的眸子,她实在说不上美艳,只是眉目间透出的那股清爽叫她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她还是府上的千金,少不更事,不愁无人疼无人宠,然而进了皇宫,一切都变了。其实嬴政待她并不薄,只是身处后宫这座染坊内,妒恨让她渐渐迷失了自己,再也不是脚下那株被她踩坏的兰花了。
所以自见到锦离第一眼起她便恨她,恨她的清纯,恨她的无害,恨她后宫万千独身静好,纵使她只是个奴婢,奈何只因身处境地。
☆、二十八章:西风寒露深林下(五)
愈是这样想,心中的嫉妒便如藤蔓疯狂的生长,片刻,她指着身后那泓碧绿的瑶清池道:“你们把她给本宫扔下去,本宫倒要看看是皇上救得了,还是她的情人救得及。”话音刚落,便有身后的内官半推半拉的将她带至瑶清池边。
香兰忍住疼痛连连向嫣贞儿磕头求饶:“奴婢愿替姐姐受罚,求娘娘饶过姐姐。”嫣贞儿鄙夷的看着香兰的脸,一脚将她踹到一边,道:“你算什么东西,给本宫滚远点。”锦离见香兰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心下一急,道:“娘娘,若奴婢们犯了罪您大可让内务府的人严惩,或交由皇上责处,倘若您动用私刑怕是不符合宫里的规矩吧。”
嫣贞儿本就烦躁至极,只道:“把她扔下去。”那几名内官推搡着,锦离眸光一转,旋即飞起一脚,正好踢中身边一名内官的命处,只见那内官当即松了手,双手捂着命处疼的直咧嘴。锦离又飞起一脚向另一名内官身上踢去,但那内官生了警性,向后一躲便躲了过去。却未注意近前的嫣贞儿,结果用力过猛,嫣贞儿已然被撞到水里。
周围顿时静下来,只听那夏蝉肆虐的鸣叫着,半晌,心儿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略带哭腔道:“你们还不快救主子。”却见其中一名内官道:“心儿姑娘,奴才不识水性。”
暗绿色的湖水已没过头顶,嫣贞儿连连呛了数口水,只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令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划着。忽然身边有细碎的水花四周扩散开,胳膊已经被人紧紧的抓住,趁着意识还见清晰,她瞧见锦离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胳膊,眉心紧锁,脸上因吃力憋得通红。
突然胸口一阵压痛,冰冷的湖水袭上心头,她本能的张开嘴,呛出了一口水,阵痛慢慢袭便全身,她又剧烈的咳嗽,更多的水被呛了出来。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由着心儿将她扶起来,头上的发髻已经掉落一半,身上的华服也早已浸透。锦离忍不住笑道:“娘娘还是快些回去,免得被人看到说后宫闹鬼。”
嫣贞儿素净的脸上比那冬日里的雪还要白上几分,她含恨道:“洛锦离,别以为你救了本宫,本宫便会感激你,做梦,本宫定要让你为今日所犯的错负责。”锦离依旧神色如常,道:“奴婢并不指望娘娘会感激,但奴婢要告诉娘娘,不只有主子的命金贵,奴才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不过是因家境贫寒不得已才入了宫,若娘娘非要和奴婢过不去,也请娘娘不要牵连无辜的人。”说罢走到一边将香兰扶起,朝着远处慢慢的走去,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太阳渐渐敛去了刺眼的光,锦离身子本就未完全康复,凉风袭来,只觉身子瑟瑟发抖。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却在落地时转瞬即逝,她扶着香兰吃力的迈着脚下的步子,蓦地脚下一松,向后倒去,却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急促的呼吸声裹挟着熟悉的紫檀香气沁入肺腑,令她渐渐安下心来,忽然一颗极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慢慢的淌了下去。
嬴政看着怀中昏厥的锦离,咫尺之间却又遥远的仿若天边,而心下犹如跌进了万丈深渊,又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炸,一时之间只觉失了理智。手下一紧,他将她打横抱起,薄薄的衣裳渐渐濡湿他的衣袍,隐约生起一丝冷气。
“宣夏无且。”他声音冰冷,仿佛一把刀子要刺穿所有的人耳膜直*心脏。随后在众人簇拥下疾步向日月宫走去。
☆、二十九章:梨花风动玉兰香(一)
锦离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次日黄昏才渐渐苏醒过来,身子却虚弱无力。夏无且请了脉后,开了方子下去抓药,嬴政焦急的在殿内踱了几个来回,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声“政”,声音飘渺。
嬴政回过头去,见她蜷缩在软榻一角,病容憔悴,好像一条经久陈绢随时都会碎掉。他上前去,声音温存,道:“你醒了。”锦离只是怔怔的瞧着他,旋即有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嬴政心下有些慌乱,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锦离想要坐起身来,嬴政拿了身后的大靠枕让她靠上,打趣道:“想不到你还识得水性。”锦离望着远处朦胧晕黄的灯光,良久,方才道:“奴婢和蒙毅真的只是碰到,皇上……”话犹未落,已被嬴政一只手拉进了怀里,道:“朕信你!”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朕信你!朕信你!那日他着实愤懑至极,他气她,恼她,不过源于一个爱字。如今她解释了,这种解释却让他想起了那日她漠然的眼神,夹杂着一丝不屑。他直直的望着眼前的人,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稍转即逝,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殿外隐隐传来柝声,赵德垂首轻步上前道:“皇上,嫣妃娘娘在宫里大闹起来了。”嬴政稍稍舒展开的眉心又拢在一起,冷哼一声:“朕还未找她算账,她倒真真活得不耐烦了。”锦离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