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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琳妃忍不住插嘴道:“谁说不是呢,听内务府的何进说,皇上接连几日都是叫去,也不让近前侍候,旁人不知,难道姐姐还能不知道?”一句话说的安妃面红耳赤,好在坐在她旁边的容妃开口道:“安妹妹不过是羡慕端姐姐罢了。”
端妃笑道:“几位妹妹可都是人比花娇,该是我羡慕妹妹才是。”容妃打趣道:“要说这宫中美人,还当数娘娘,我们不过都是些杂草罢了。”众妃又都附和着看向胡姬,见胡姬呷口茶,缓缓道:“都人老珠黄了,哪还算的上什么美人。要说美,本宫瞧着蝶儿倒是愈发出落的亭亭玉立,实实的美人痞子。”
众妃纷纷赞叹,蝴蝶双颊旋即生起一丝绯红,娇羞道:“好端端的,娘娘怎么又扯到蝶儿身上了。”见如此小女儿姿态,安妃嗤嗤笑道:“公主模样清丽,若是谁娶了去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听到这儿,蝴蝶有些恍惚,好像那话隔了很远才传过来,却又见琳妃道:“安姐姐今儿是怎么了,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皇上早已给公主赐了婚,若说福分自然是蒙将军才有这天大的福分,旁的男子也只有羡煞的份了。”
安妃见琳妃有意拦话,面子上自是搁不住,正欲发作,却见内务府的赵高同着身后几名内官送了新进贡的布匹来。赵高低眉顺目的向众妃子行了礼,道:“娘娘,这些都是蜀郡新贡的锦缎,皇上特地打发奴才们呈来让娘娘们挑选。”
众妃子早已被案上那几匹布吸引了过去,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哪些花样好看,不知谁说了句:“娘娘还没挑呢,你们怎么反倒先挑了起来?”众妃子这才安静下来,纷纷回头看向胡姬,却见胡姬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你们看着喜欢什么,尽管挑了去。”说完又对身边的蝴蝶道:“蝶儿,你也去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蝴蝶道了声谢走到案旁与众妃子仔细挑选起来,忽然一向沉默的端妃问:“娘娘,不管如何,御前那位到底是皇上疼在心坎上的人,娘娘是不是也应该给她留一匹?”这些布匹本就是例份,没有位分自然领不得,见胡姬点头道:“妹妹考虑的及是,那就给她也留一匹吧。”
话音刚落,赵高恭谨的解释道:“回娘娘,皇上一早就打发奴才给锦离姑娘送了几匹过去,这些都是让娘娘们挑选的。”
“我们还在这儿巴巴的挑起劲,原来都是人家挑剩下的。”安妃说着将已经挑好的暗红色布匹掷在地上,不料蝴蝶却捡了起来,道:“娘娘,蝶儿瞧着这布匹花样好,既然安娘娘不喜欢,那蝶儿可就要了?”
胡姬神色如初,瞧不出什么端倪,只微微一点头,道:“本宫瞧着这颜色花样甚好,倒可以做成嫁衣。”
☆、六十五章:迎风向背笑惊人(一)
因着不到几天就是万寿节,所以嬴政将他们的婚礼定在了下月初七。一连几日蒙府上下极尽热闹,蒙恬早早派人送了礼来,又因蒙毅为朝中大臣,娶得又是皇帝最钟爱的女儿九公主,前来上门道贺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蒙毅素来不喜与他们打交道,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去招呼着,紫甫见后忍不住嗤笑:“大哥平素里闲散惯了,如今这般正经反倒让兄弟们不习惯了。”蒙毅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见他正欲开口,却听有人喊了句:“吉日已到,请将军即刻进宫。”只见他神情漠然的走到迎亲队伍中纵身上马。
公主成亲,自然是遵循皇宫礼制,蝴蝶一早换上了胡姬派人送来的凤冠霞帔,暗红色织锦裙裾上,一条金线与珠玉簇成一只金凤展翼,见那金凤栩栩如生,直欲飞入那九霄云外去。步行之间,更是瑽瑢点翠,衬得一室光华尽失。
一声声的“公主千岁”中已由碧青扶着莲步行至殿前,一双黑沉星眸早已略去了旁人,直对上那一双千尺寒潭的眸子,心下竟有些莫名恍惚。这一刻,他已是她的夫君,她的天。
见她愣在那兀自出神,胡姬含笑走过去携了她的手,不由眉心一蹙,问:“怎么这般凉?”蝴蝶只觉像是捧了冰天里的雪,时间长了,待那雪珠子化成了一泓清水,双手早已冷到了极点。她正欲开口,又听胡姬道:“蝶儿,走吧,你父皇还在那等着你。”蝴蝶颔首随了胡姬款步走到蒙毅面前,并肩向嬴政行了见驾大礼。
今年天暖的早,各宫壁炉早就上了封,唯闻殿外两侧升了火盆,那鎏金百合大鼎内焚着玫瑰香,极淡的一缕散入深殿,仿佛轻纱环绕,不一会儿众人背后皆泛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锦离本就体弱,见她侍立在嬴政旁侧,站的久了,只觉胸口有些沉闷,连喘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听嬴政叫起后,又听他道:“蒙毅,蝶儿是朕最珍爱的女儿,如今朕将她许配给你,倘若日后,你有负与她,到时休怪朕不念及旧情。”声洪如斯,清俊刚毅的脸上却是温润如常,直听得蒙毅一怔,半晌,拱手道:“臣遵旨,定不负皇上圣恩。”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只定定的瞧了锦离一眼,旋即垂了下去,只是想:离儿,那*若让我带你走,我定会不顾一切,不计任何后果,可是你没有。越是这样想,心中仿佛有万千只车轮辘辘滚过,终是一声闷叹:到底比不上他,离儿,从此以后,我的一切再与你无关。
胡姬署理后宫多日,这次又以中宫首位出席,自然是风头极盛,她端庄稳重的步下石阶,执起蝴蝶那一双纤纤素手交到蒙毅手中,泫然欲泣,叮嘱道:“蝶儿,出了宫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就多回宫看看,本宫和你父皇可都在宫里念着你。”
蝴蝶只觉心头一暖,道:“蝶儿谢过娘娘平素里照拂,只是日后不能再在父皇身边尽孝,还请娘娘多照顾着父皇。”
良辰吉日,蒙毅与蝴蝶拜别嬴政、胡姬后出了宫,顿时殿内清冷下来,锦离因站的久了,一时失了重心,便向前栽去,幸好嬴政转身一把将她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怀中香软温馨,却见她脸色唰白,眼里带着楚楚惊怯,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嬴政抱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心下却是一片冰寒,只听他低低问了句:“你没事吧?”锦离并未答话,只定定的看着他,旋即有极大一颗泪珠淌了下来,随即别开脸去,不再看他。
晚上回到长信宫,绿芜上来侍候嬴政换了衣裳,赵德见他神色愠怒,皆向众人使了个眼色,那众人立刻会意过来同着赵德迅速退了下去,只留了嬴政与锦离二人于殿内。锦离见那蜡扦里的烛火忽暗忽明,于是走过去*头上簪子剃亮。
嬴政本就挤压着一肚子的怒气,冷冷道:“今日是蝶儿大喜的日子,你却在那甩了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拆散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锦离只觉嬴政的话像是当头一棒,怎奈她固执的望着那蜡扦中跳跃的火苗,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冽如水,只道:“若皇上这样想,那奴婢也不必解释。”
“不必解释?好一个不必解释!”嬴政怒极反笑:“别忘了你是朕的女人,这辈子也只能呆在朕的身边,休想离开朕半步。”忽然锦离转过身来向他看去,目光迷离,又像是绕过他看向别处。嬴政最是见不得她这般模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只觉那几步之间像是隔了一道鸿沟,良久,淡淡道:“明日朕命人将万佛堂打扫干净,你搬进去住些时日,也算是打磨你的性子,你什么时候懂规矩了,在搬回日月宫去。”
☆、六十六章:迎风向背笑惊人(二)
三日后是新妇回门日,一早蒙毅便携了蝴蝶前往嬴政的阖宫谢恩,不想行至宫门口时正瞧见有两名宫娥喁喁私语。蝴蝶一时好奇便叫住其中一名宫娥上前回话,却是听到锦离被关进万佛堂的消息,不禁心中起疑。听到锦离的名字,蒙毅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正好落入蝴蝶眼中,她轻握上他的手,宽慰道:“将军放心,待会儿我们去向父皇仔细问个明白。”
蒙毅身子一僵,随即那种暖意覆上来,仿佛是冰天雪地里捧着的手炉,叫他不忍抽回,任由着她引了前往长信宫。
远远瞧见蒙毅与蝴蝶后,赵德忙至殿门前,唱道:“九公主、蒙将军驾到。”又恭敬的朝他们行了礼,方才将他们引至殿内。
蒙毅竭力自持,同着蝴蝶上前行了大礼,却仍旧直呼“皇上”,嬴政并不以为意,待赐了座后问了几句蝴蝶的日常起居,转而又问了蒙毅几句朝政之事,便挥手道:“朕乏了,你们也都跪安吧。”
蝴蝶迅速扫了一眼身边的蒙毅,见他眉心轻拢,神色倒是平和如常。仅是如此,蝴蝶却早已实实猜透了蒙毅心中所想,直言道:“父皇,蝶儿还有一事相问。”嬴政心知蝴蝶所问何事,却也不说破,只温和的说了句:“蝶儿要问朕何事?”
蝴蝶道:“回父皇,蝶儿不知锦离姑娘犯了什么错,父皇为何要将她关进万佛堂?”嬴政倒也不揾不怒,清冷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蒙毅后,依旧温和道:“锦离素来性子刚烈,朕不过是叫她前去多多参悟佛理,待她收敛了心性,朕自会将她放出来。”说到这儿,忽又想起了一事,对蒙毅道:“朕听探子来报,三川郡一带屡屡发生行窃之事,大秦律法素来严明,却仍有不法之徒视为草芥,实在猖獗至极。”
关于三川郡,蒙毅多少听到一些,只因不该他分内之事,也就没有细细过问,如今听闻嬴政提起,自知此事容不得小觑,便问:“那依着皇上的意思……”嬴政肃然道:“朕打算亲自去巡视一下,若只是寻常匪徒倒也罢了,若是前各国聚集的复辟势力,那么朕就要及早将其一网打尽。”
嬴政行事素来谨慎,倘若没有做好完全准备,他也万不会轻举妄动。
时方二月,天气初渐暖意,蒙毅负手立于廊下,偶尔凉风暂至,吹得那人衣袂飘飘。许是出神已久,直到一声“将军”才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见他转过身,对上那一双清亮的眸子,语气中尽是客气恭敬:“公主。”
蝴蝶暗自嘲笑,道:“不管将军是否愿意,蝶儿已然是将军的妻子。”蒙毅不点头亦不摇头,只一瞬不瞬的瞧着她,良久,问:“不知公主何出此言?”蝴蝶道:“蝶儿倾慕将军已久,却从未向旁人提及,若非父皇赐婚,恐怕此生也只会成为蝶儿心中的秘密。”蒙毅隆起的眉心又紧了紧,蝴蝶继续道:“自从那日蝶儿知道将军宁愿担了抗旨的罪名也不愿娶蝶儿时,蝶儿便已了然将军心中确实有了心上人,只是没想到将军的心上人竟然是锦离姑娘。”
蒙毅沉吟不语,蝴蝶又道:“洛锦离虽说是御前宫娥,但宫里人都知道父皇待她情深意重,就是曾经的母妃都未能得到过父皇这般真心实意的爱。将军如此聪明,就算蝶儿不说,将军也该明白,后宫的女人容不得任何人染指,尤其是父皇极为宠爱的女人。”蒙毅神色不豫,低沉道:“公主放心,臣还不是莽撞之人,既然臣奉旨娶了公主,日后便不再想旁的女子。”
天色阴沉可怕,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天边便如酽酽墨汁泼过,顷刻间,大雨倾盆如注,激起那青石砖上一层层泛白的涟漪。蒙毅送蝴蝶回到房中,珠儿见他俩衣服均被濡湿,忙与婢女翠环上前侍奉他们将身上的衣服换去。
见蒙毅望着窗外的雨势呆呆出神,翠环低低喊了声:“二公子。”声音极低,似是蝇语。蒙毅只是恍若未闻,直到翠环又喊了声“二公子”这才转过身来,却是执起那案上的长剑,说了句:“夜深了,请公主早些歇息。”便疾步退出房内。
蒙毅方至庭院才停下步子,见他*长剑,又将剑鞘随手一扔,只听到“桄榔”一声,却见他早已舞起了剑。雨势极大,急促的雨珠子顺着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飞舞,似是这天地间唯他一人,孤身而立。
原以为不爱了,殊不知那爱早已入骨。蒙毅腕下一转,只见银光一闪,与那凄风楚雨般让人不寒而栗,只听他声音凄厉悲痛:“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颓。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六十七章:迎风向背笑惊人(三)
原以为此次随行蒙毅与紫骞定会赫然在列,不料竟被嬴政留守宫中,而紫甫作为扶苏的辅臣同样被留置继续辅佐。
此诏谕一发,即刻准备东巡。
二月时节,乍暖还寒,锦离却只穿了件素净夹衣斜倚长廊前,举目远眺,那一方碧蓝通透,日头正从树梢下慢慢露出头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半边天便如胭脂霞翠,衬得四下里通红一片,仿佛一条极艳的丝绸裹簇。
见她正望得出神,香兰轻步上前替她披上了件素白色披风,心疼道:“姐姐,这里风大,咱回屋去吧。”锦离恍若未闻,良久,才低声问:“皇上可是走了?”香兰点点头,见锦离并未转身,又回道:“刚走没一会儿。”话犹未落,又像是想起什么,道:“姐姐,适才苏大人打发了身边的侍卫前来回话,说皇上留了他在宫中护卫,若是姐姐日后有什么事只管遣了奴婢去找他。”
锦离唔了声,轻声道:“苏大人是个好人,日后怕是要连累他了。”香兰心生疑惑,问:“姐姐何出此言?”锦离转过身来,并未解释,只淡然道:“既然住了进来,就该心无旁骛,只是,如此一来,就苦了你和顺喜。”见她面露愧疚之色,香兰慌忙握上她纤细的素手,坚定的说:“只要能跟着姐姐,奴婢就不觉的苦,奴婢只是心疼姐姐。”
怎能不让人心疼?万佛堂本就是吃斋念佛的地方,孤苦寂寥,清冷萧瑟,与冷宫无异。自那日搬进来,便受尽了那些宫人的白眼,若不是紫骞从中打点,除却那从中克扣掉的例份不说,怕是每餐送来的膳食也都是冷搜的。
好在锦离不予计较,反而还宽慰香兰道:“如今少了那些繁文缛节,咱们倒也乐得清闲自在,还管那些人做甚么。”话虽如此,但每每得了空,香兰同顺喜仍免不了抱怨几句:“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皇帝出巡必定安置好了一切,除了由专门人员每日前去遣送折子外,朝堂上一切琐碎事务便有长公子扶苏处理。这日扶苏从国子监回来,瞧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便扬了扬手,示意身后跟随的宫人退下,只留了贴身内官宝来在前面引路。
自从扶苏回宫后,常常一个人跑去华阳宫静坐,宝来只当他又想郑妃了,直到走了好一会儿待发觉不是去华阳宫的方向时,一座偏僻荒凉的宫殿映入眼前。宝来认得此宫殿正是万佛堂,虽然每日也有人前来洒扫,只因久不住人,那些奴才们才随便敷衍了事。只是不知主子为何好端端的来这偏僻无人问津的地方。
扶苏并不理会宝来疑惑的眼神,见他依旧面若无事信步上前,守在宫门外的卫士见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匆忙垂首行礼。扶苏倒也客气的冲他们点点头,道:“本宫进去看看锦离姑娘。”话音刚落,那些卫士脸色极为难看,其中一位硬着头皮上前垂首恭声道:“回长公子,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踏进里面一步,还请长公子不要为难奴才们。”
“放肆!”扶苏还未开口,就听宝来厉声喝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长公子也是你们可以拒绝的?”见那卫士连连道了声“奴才不敢”,宝来这才看向扶苏道:“主子,既然皇上有令,咱还是回去吧,再说这地方湿气重,万一伤了身子,奴才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扶苏见他说的有理,遂点头道:“罢了,本宫也不为难你们了。”顿了顿,又道:“你们只管听着,无论锦离姑娘发生何事,都要第一个禀报给本宫。”听完这话,众卫士脸上稍稍舒展开来,皆恭敬的道了句:“是,奴才遵旨。”
送走扶苏后,他们刚松了口气,远远又瞧见紫骞巡逻至此,复上前行礼。紫骞叫起后,望着扶苏走远的方向问:“长公子来做甚么?”仍旧是那名卫士如实道:“回将军,长公子只说进去看看锦离姑娘。”蒙毅“唔”了声,转念又问:“各宫娘娘可是又来了?”
卫士答:“自从上次被将军劝走后,并无再来,只是……”见他说话吞吞吐吐,蒙毅脸色一沉,问:“只是什么?”那卫士一想,道:“今儿早安主子就打发了身边的宫娥前来,倒也没要进去看锦离姑娘,只是给了奴才们一对玉镯子,叫奴才们仔细当差。”说着将那对玉镯从衣袋里拿出来捧到蒙毅面前。
蒙毅认得那对玻璃翠玉镯乃御用之物,心下已了然安妃的用意,不禁轻笑一声:“皇上,臣总算明白了您的良苦用心。”
☆、六十八章:迎风向背笑惊人(四)
一到四月,满院花木浓郁茂盛,香兰也惦念着日月宫里栽植的石玉兰,便托了宫门外当值的卫士去到庭院内摘了一束花枝插在那高几上搁置的青花琉璃双耳瓶内,为清冷的屋子更添几分素雅。
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但她们也会从中寻了乐子。这日刚诵完经,锦离瞧着日头和煦,回头吩咐顺喜将软榻搬了出来,斜倚上去仔细看着手上执的《佛经》,而香兰则安静的坐在一旁低头绣着花样。顺喜见左右无事,凑到香兰身边笑嘻嘻道:“香兰姐姐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怕是那司针房的人都及不上香兰姐姐一二。”
香兰却啐了一口,道:“少在这溜须拍马的,不就是想在我这儿讨一条帕子,你说你一太监要了去做甚么用?”顺喜倒也不在意,又哀求道:“好姐姐,你就给了我吧,等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顺喜也定会义不容辞。”说完还不忘拍了拍那单薄的身板,惹得锦离与香兰一阵大笑。
锦离实在不忍看他可怜,忙道:“香兰,你还是给他吧,省得叫他整日围着你打转。”香兰笑道:“既然姐姐都发话了,那赶明儿绣了给你就是了,只是你一太监要帕子做有甚么用?”顺喜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曾答应过向月要送她一条顶好看的帕子,所以才想着找好姐姐你帮忙。”
锦离不解,问:“向月是何人?”香兰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向月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