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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公主 作者:侧影芳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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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是崔泠计划呆在金陵的最后一天。罗臣刚把卿卿叫进书房。  
  “这些天你频频去卫戍司令部,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想爸爸是知道的。而且亦是默许的。否则我不会如此出入自由。” 
  罗臣刚看了眼卿卿一脸轻松又平淡的表情,这个家里恐怕只有这个女儿敢如此漠视他的权威。这恐怕也是他过于宠爱纵容的后果。  
  罗臣刚有意紧绷起脸道:“今天爸爸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四个字:适可而止。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心头一紧,嘴上赌气道:“不明白。”  
  “从今天起,不准再去卫戍司令部。还有……明天崔泠回平京,你也不要去送行。”  
  “爸爸……”  
  罗臣刚抬手示意女儿闭嘴:“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此事已无商量余地。”  
  父亲冷厉的表情让罗卿卿浑身打了个寒颤:“爸爸……您不是要对瞿东风……”  
  “我如何处置瞿东风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现在,全军上下皆为北上征伐作准备。你是我的女儿,绝对不能跟瞿东风再有任何瓜葛。”  
  罗卿卿狠狠咬住嘴唇,努力镇定下内心的激动,然后,一字一顿道:“军国大事,女儿不敢多嘴。只想请爸爸知道。我爱瞿东风,一辈子都爱他。跟天明……是情非得以。如果父亲想让女儿活下去,就请留瞿东风一条性命。”  
  罗臣刚显然被卿卿这话激怒,最终气得索性笑起来:“说得好。不愧是我罗臣刚的女儿。好,好,我就看你如何跟我斗下去!”  
  离开父亲的书房。她看到走廊里的玫瑰花开得红艳欲滴。虽然挺直的茎上,张扬着小刺,可是又能怎样?再坚硬的刺,也没法改变脆弱的、花的本质。  
  心里越发茫然,向前走着,觉着自己好像一张在风里飘荡的白纸。  
  在花园里游走,经过副官的住处,屋子里传出斗酒的喧哗。又响起一个女人大声唱歌的声音:“悲哉中华,历劫难,山河残缺。南国高丘埋义马,北都巨雨哀雄杰。挽危亡,奋起四方豪,洒殷血!”  
  听声音像施如玉。罗卿卿从半敞的房门看进去,见施如玉坐在两名府内副官的中间,一手举着酒杯,一条胳膊搭在一名副官的肩膀上,一边碰杯拼酒,一边放声唱歌。唱一会儿,又哭起来。  
  罗卿卿怕施如玉再失态下去,会惊动府里的人。推门进去,对副官道:“施小姐喝醉了。送她回房。”  
  施如玉被架回房间,已经醉得两腿发软、扑通瘫倒在床上。罗卿卿跟进去,遣退了两名副官。见施如玉昏睡过去,想帮她把鞋子脱了。却发现枕头旁边有张撕成两半的照片,是施如玉跟何浩笙的合影。  
  施如玉一向不是小气的女子,把照片都撕了,恐怕两人之间不会是小矛盾。看来,施如玉是心里不好过。  
  第二天,罗卿卿趁父亲不在,想去车站送泠姨。司机却说总司令吩咐过,今天晌午以前小姐不能出门。  
  泠姨乘的火车近中午发车,父亲的意思很明显。她只得回房。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她让司机带她去《觉报》报社。她要向社长问问詹姆森那边的情况。父亲突然要断绝她跟瞿东风的一切往来,她怀疑是鹰国政府那边已经向父亲施加了压力。  
  正要上车,看到施如玉焦急地跑过来。  
  “卿卿,你可知道总司令去了哪儿?”  
  罗卿卿摇头。  
  “天呀。怎么都不知道。”施如玉额角渗着丝丝冷汗。  
  “怎么了?”  
  “我刚得到消息。近日,崎岛国有人计划行刺总司令。”  
  “什么!”  
  “听说总司令只带了名司机出去。没人知道去了哪。总司令一向谨慎。这实在不像他的行事。担心,真叫人太担心。”  
  一辆汽车风驰电掣驶进罗府。  
  罗卿卿的司机忙道:“就是这辆!总司令就是坐这辆出去的。”  
  汽车以异乎常情的速度开到正厅门口。  
  罗卿卿和施如玉小跑着迎上去。  
  车窗摇下,司机一脸煞白:“老爷中枪了!”  
  打开轿车后门,罗臣刚大睁双眼、倒在后座椅上,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流淌下又白又红的东西。  
  罗臣刚被抬进卧室。医官马上赶来。  
  施馨兰一听到罗臣刚额头中弹就昏了过去。赵燕婉则像疯了一样。声嘶力竭大喊了一通。然后突然冲到院子里哭啊,转啊,嘴里不停念叨罗臣刚的名字,像要喊住他魂灵。  
  罗静雅泪流满面地跑过来,两个妈妈,一个昏死过去,一个疯了。她又悲痛又六神无主。终于发现站在大门口的卿卿。立刻飞跑过去,一把抱住姐姐。哭道:“怎么办啊,姐姐。怎么办啊?”  
  姐姐没有一点反应,直直站在那,直直地看着卧室的门。人已经僵住了。  
  “姐姐……”罗静雅见喊不醒卿卿,只好擦了把眼泪,道,“我去找章砾。”  
  “站住。”身后突然响起卿卿的声音。罗静雅收住脚步。回头,看到姐姐冰着脸道:“爸爸出事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  
  说罢,罗卿卿好像突然醒过来。走进楼内,对候在卧室外面、父亲的贴身副官严明海道:“请你通知下去,所有知情人不得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严厉惩罚。传令卫队,严守大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严明海愕了一下。不错,罗卿卿说的对,这个时候,最重要之事就是保密消息。罗军情况复杂,有人衷心耿耿,有人心怀二志,更有刚从西南收编过来的军队。瞿军那边亦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此时群龙失首,如果人心不稳,必会大乱。  
  其实,作为多年跟随罗臣刚的副官,这层关节他已想到,已秘密吩咐下去不得泄漏消息。只是,没有想到出了如此大事,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孩子能这般果断镇定。  
  果然将门虎女。由不住心生钦佩,严明海立正,道了声:“是。”  
  卫兵禀告:外交部次长南天明来访。  
  罗卿卿迟疑了片刻,道:“让他进来吧。不过,没有我的话,不要放他出去。”  
  南天明走进来,一看屋里的气氛,就知道出了大事:“出了什么事?卿卿。”  
  “爸爸额头中枪。”  
  “什么!”一向镇静的南天明也不由一脸震惊,“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去火车站,还不带任何侍卫。就遭人毒手了。”  
  “知道何人作为?”  
  “之前,施如玉说得到消息,崎岛国要暗算我爸爸。可惜没来得及通知。”  
  说话时,南天明一直观察着卿卿的表情,发现她竟然超乎常情的平静。可是,这种平静反倒让他更为担忧。就像大海潮满,反而没有波澜。卿卿此时的平静,可能是悲痛已至极点。  
  卫兵又进来禀告,说行政部长夫人郭太太和财政部长夫人杨太太来找夫人。  
  罗卿卿知道施馨兰经常邀请几个官太太打牌。这两位太太是常客。施馨兰昏迷未醒,她必须去应付一下。  
  她正朝外走,父亲卧室的房门打开,其中一位医官走出来,脸色沉重地朝严副官摇了摇头:“总司令已逝世。”  
  严明海攥拳狠狠朝墙上一砸,脸埋进胳膊。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南天明眼圈发红,揽住卿卿,拍了拍她肩头。  
  屋里几乎所有人都眼睛潮湿起来,只有站在门口的罗卿卿,没有掉一滴眼泪。  
  人们纷纷挤向卧室门口,她一个人独自朝外走去。脚步虚浮、由不住打了趔趄。南天明扶住她,她甩开了他,吩咐仆人暂时不要告知两位母亲,又命人把舞厅的音乐打开,用最大的声量播放维也纳郊外的音乐会。  
  “唱吧,跳吧,无论我们是富裕还是贫穷……”一首施科泽的歌曲,热烈欢快、掩饰住屋内的一片恸哭声。  
  她走到外面,不看满目落叶,不理会凄凉秋风,只抬起头,张望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天上空荡荡的,一片看尽人事沧桑的苍茫。耳畔飞扬着欢乐的舞曲,她让自己的心沉下去,沉下去……直至变成一块坚冷的石头。  
  见到罗卿卿,郭太太和杨太太都显出意想不到的惊奇。这位罗府大小姐,一向深居简出,不好应酬,总让人觉着有些清高样子。没想到今天会亲自到前厅迎接她们。  
  “郭夫人,杨夫人,是来找家母吧。”  
  “是啊。我们约了牌局。”  
  “事不凑巧,家母身体有恙。今天的牌局恐不能参加。”  
  “怎么病了?那我们可要去探望一番。”  
  罗卿卿道:“家母患的是皮肤过敏。两位太太应该了解,家母一向是好美之人,所以不想见外人。”  
  杨太太是个精明的女人,似乎觉出有点不对劲,道:“啊呀。怎么就皮肤过敏了?罗太太的好皮肤从来都是咱们最羡慕的。还有,这样的小事也用不着烦劳罗小姐亲自来通知我们,唤个丫环来说一声就是了。让我们真过意不去。”  
  罗卿卿当然不相信那些仆人能在这时候表演得天衣无缝,看了眼杨太太脸上一闪即逝的疑惑,于是笑道:“其实,我来是想代替家母赴今天的牌局呢。”  
  郭太太和杨太太立刻显出惊喜。这位总司令的掌上明珠,她们早想巴结熟络,可惜一直苦于没有太多机会。今天,罗卿卿主动套近乎,她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在罗卿卿的房间开了一桌牌局。罗卿卿起身道:“四缺一。我再去找位人手。”  
  罗卿卿找到南天明,把他叫进偏厅的小房间:“天明,我想……救瞿东风出来。你能帮我吗?”  
  南天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觉得什么办法最妥当?”  
  “总司令逝世的消息,除了家里人,可有外人知道?”  
  “没有。”  
  “这就好办了。你让严副官到卫戍司令部,传话说总司令命令立刻释放瞿东风。如无万一,当可救他出来。不过,有个前提,严明海必须对你绝对忠心。”  
  “严副官的家眷就住在府里。不出意外,他应该不会背叛。”  
  派走严明海,两个人朝设牌桌的屋子走。她一个失神、撞在雕花门扇上。南天明扶住她,握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的让他心疼。  
  她急忙抽出手。害怕心会因此垮下去。对他笑了下,道:“这时候,家里要有人撑着。有什么不妥,你要多提醒我。”  
  玫瑰水晶灯的柔和灯光、细细洒在暗花细白桌布上。她坐在麻将桌旁,闲聊着天,紧睁着眼,笑吟吟地出着牌。只有,麻将牌哗琅琅的脆响、暗自击打在心里。击打出一波一波的疼痛。  
  时间慢得好像凝注一样。牌打了一圈又一圈,一直不见严明海回来。  
  “胡了!”杨太太欢喜着放倒手中的麻将牌。  
  罗卿卿应付道:“真可惜,只差一步就赢了。”说了这话顿觉后悔,觉着像句谶语似的。心里忍不住生出恐惧,想,如果瞿东风再出了什么意外,她可怎么撑下去?  
  走道里响起脚步声,她拿牌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只好佯装咳嗽,拿起水杯抿了几口,遮挡住此时脸上的表情。  
  女仆走进来,在她耳边小声禀告道:“严副官说,您的朋友到了。”  
  她立刻找了个托词,走出去。外面的秋风越发紧了起来,窗下夜来香的叶子被扫得父父地乱响。  
  天上划过一声凄厉的雁鸣。一只离群孤雁茫然、却也奋力地向温暖的南方飞去。  
  午后的太阳渐渐向西方沉落。透过落地窗的阳光、被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遮挡了起来。  
  她从外面忽然进到昏暗的屋子,看不清面目,只看到窗前他昏暗的人影。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好象极强极烈的阳光突然照进她心里,冰冻成石块的心,轰然一声裂成无数的、血淋淋的碎片。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来了。  
  她跑向他。一头扑进在他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住他。眼泪汩汩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压抑的悲痛一股脑上冲出来,她浑身颤抖,呼吸也艰难起来。  
  瞿东风急忙在手上加了把力气,才托住她,没让她瘫在地上。  
  她牙齿剧烈地打着颤,脸色惨白的吓人:“爸爸死了……”她吐出这句话。一口鲜血也跟着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血溅到瞿东风的戎装上,他心里也象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却最敌不住见她如此脆弱。这一刻,直想把所有英雄柔情都倾注出来。  
  “卿……好了……宝贝……好了。”他抱紧她,把她的小脸埋进胸口,温热的大手、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  
  他抬眼,看到南天明正站在门口:“南先生,麻烦你叫医官来。”  
  南天明将医官叫进来,见瞿东风把卿卿打横抱到床上,却舍不得将她全放下去,双臂依旧紧箍着她,一条腿跪在床头,让她枕住他膝盖。而卿卿显见亦对他充满依恋,虽然神志已不大清醒,手还是紧紧抓住瞿东风的胳膊。  
  医官要开始检查,瞿东风费了点力气才把卿卿抓住他的手掰开去。  
  南天明走出屋,回手轻轻带上房门。  
  走出大门,迎面送来萧瑟秋风,他心中也不自禁起了一丝秋凉。

旧事逐寒潮
  “南先生,请留步。”  
  南天明回身,看到瞿东风走上来。  
  瞿东风一指假山上凉亭,道:“有几句话想和南先生聊聊,不知可否赏光?”  
  南天明与瞿东风一道走进凉亭。凉亭建在罗府至高处,低头可以俯览罗府全貌,举目可见钟山上秋树斑斓,一派苍凉。  
  瞿东风道:“史传钟山有王者之气。南先生可知具体掌故?”  
  南天明向钟山眺看去:“春秋时期,此地是楚国辖地,钟山出现了‘王气’,楚王为镇此王气,埋金于此山之中,从此就有了金陵之称。后秦皇统一六国,意兴风发地东巡,这时金陵王气又一次不识时宜地冒了出来,秦始皇为泻此王气,索性开凿了秦淮河。”  
  瞿东风冷然一叹:“兴亡由人事,山川空地形。一条河怎能泻掉王气。真正可怕的是:这条河所代表的纸醉金迷、折掉太多英雄胆气。正如现在,中国情势,事事皆现死机,随时有亡国之难。可叹上下犹醉,不知死期将至。”  
  南天明道:“瞿先生在指崎岛国。”  
  “难道南先生以为和平还有望吗?”  
  南天明沉默不语。  
  瞿东风侧目、打量了一眼南天明此刻的表情:“我看,南先生对崎岛国并非真正妥协。南先生其实是位真正有骨气之人。可惜,因为某些情非得以的原因,反让世人误以为是个丧权软弱的人。”  
  瞿东风这句话、重触到南天明内心深处的苦结。自从金陵谈判之后,谈判内幕很快被瞿东风有意散布出去。于是,他被爱国激进分子列为卖国丧权的可耻之徒。他一生最为看重莫过于令人尊重的人格。可笑的是,孜孜追求,却偏偏得到一个举世骂名。  
  他惨然一笑,想:这就是“皎皎者易污”吧。  
  瞿东风又道:“南先生名声受损,多少也有我之责任。不过,我也同样能够帮助你恢复名誉。只要,你肯跟我合作。”  
  南天明道:“要我帮你得到罗总司令的军政大权。”  
  瞿东风在栏杆上拍了几下,仰看天空,道:“除了我,谁更合适这个位置?”  
  听着瞿东风踌躇满志的口气,南天明悠悠道:“是啊。这个位置瞿先生的确费了太多心机。”  
  “怀疑我?” 
  南天明苦笑了一声:“没有真凭实据,我不能说什么。总司令被刺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而已。”  
  瞿东风也笑道:“如果我这个浊者说:我没有刺杀罗臣刚。你相信吗?”  
  “亡者已矣。我相信不相信无所谓,关键要卿卿相信你。”南天明慨然叹了口气,“瞿东风,不能不说你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我最好的是虚名二字。你可以拿此跟我讨价还价。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拿感情跟卿卿玩利益上的游戏。她已经很可怜。”  
  瞿东风从鼻子哼出一声笑:“多谢南先生对鄙人的教诲。听口气,南先生已同意跟我做这笔交易。”  
  “对于我自己,跟你合作,是我恢复名誉最快捷的办法。对于国家,你能掌控金陵是消弭内战最好的法子。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保证我父亲总统之职。他的位置一直是虚职。但是,他很看重。”  
  “此时总统换届,对稳定局势不利。这个,我能答应。”  
  房间里挂着两面镜子。瞿东风回到房间的时候,不经意、正从一面镜里看到另一个镜子里的自己。无穷叠影,都是自己。他莫名感到一种无底的孤独和恐惧。疾走两步,来到床边,看到卿卿已经睡着。问医官道:“她怎么样?”  
  “小姐悲伤过度,导致心血不宁,肺气失宣。注意多休息,应该没有大碍。”  
  瞿东风舒了口气。医官出去后,他俯身去看卿卿。很仔细地端看。他鼻孔里能感到她的气息和衣领子上的花香。他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就像,黑暗里、孤独一人,捧着一盏小灯。小灯芯上的一豆火苗、虽然在黑夜里微不足道,却是他唯一的幸福。   
  他实在舍不得叫醒她,可是不能不狠下心,唤道:“卿卿。”  
  她睁开眼,神志有些不清醒,嗫嚅道:“多亏你叫醒我。杨太太和郭太太还没走呢,我得去应付。”说罢,忙不迭要起来。  
  他一把抱住她:“南天明已经去处理。你要好好休息。”  
  听到他的声音,她完全清醒过来,又象沉进更深的梦里。抬手、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脸。仔细地看了又看。  
  “风……你总算出来了。”  
  “我虽然出来,但并不安全,包括你。现在情况,危机四伏,金陵随时可能大乱。如有兵变,最不安全之地就是罗府。卿卿,你必须把罗府侍卫队交给我,由我统筹安排。”  
  她点了点头,突然又从头到脚地打了个寒颤:“风……”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爸爸,怎么就这么去了?是谁干的?是崎岛国人吗?”  
  她神情恍惚又愁苦,他能感到她隐隐透出的不安和怀疑。他握住她的手,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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