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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子这番话让绿丫笑起来:“瞧瞧这张嘴,果然是做了官太太就和平常不一样了。连这样的话都讲的出来。”兰花愣住了:“还有这样的事,我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兰花姐,这些事呢,我们也只在里头说说,这出了外头就不能说了。总归是要和孩子们说,要忠君爱国这些,至于这样的道理,总要等到他们大了,才能告诉。”
和秀儿她们在一起,榛子是无所顾忌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兰花又啧啧感叹了两声,既然榛子不在意,那她也不在意,在榛子这里用了晚饭,也就告辞回家。
绿丫和秀儿的路近,又在这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出门上轿时候秀儿不由叹气:“原来这天下,竟是这样的……”绿丫怕秀儿想这些想魔障了,急忙道:“不管这天下人都是什么样的?横竖我只记得一句,要凭良心做事。难道别人坏,我就跟着坏不成?别人要去抢银子,我也扑上去?”
秀儿眼里的迷雾这才散去:“是,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说起来,榛子这官司,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的,我这些日子,还是认得了几个有力量的人。”绿丫拍拍秀儿的手:“我瞧着榛子只怕早有安排,我们也就别在旁边搀和。不然越帮越忙,那才叫糟糕。”绿丫这话虽说的有理,可秀儿并没把心里的念头去掉,那位客人,定不是普通的客人。只怕还能从她这里入手。
“我听说你东家被人告了,过几日按察衙门就要打这官司了,你倒还照样做这生意,倒还是个稳妥人。”秀儿自从那日和绿丫说过这话,就一直等这位神秘客人,等了三四日,总算等到她来,像往常一样把她请到那间雅室里,秀儿拿出梳头工具帮她梳着头,冷不丁听到这人这样说了句,秀儿的心不由狂跳起来,但不能让这人瞧出来,依旧缓缓地给她梳着头:“就算被告,官司没个输赢之前,总是要开门做生意,不然我这店虽小,也是五六个人的生计呢,难道要等他们饿死?”
“你这孩子,倒还有几分意思。”这客人说着就沉默不语,秀儿也要探探她的虚实,哪肯直接就问,只是淡淡地道:“我前面那二十来年过的太苦,要因为这点就想东想西,不去做生意,实在不成。”
客人的头差不多已经梳好,秀儿拿过首饰给她戴上,这些首饰都很普通,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但某次秀儿给这客人戴首饰的时候,在一支凤钗上瞧见一个很小的内字,这是内造首饰,不管这首饰是怎么得来。这客人瞧来和宫内有些关系,或者是某家达官贵人的妻子,不愿意去那些大铺子,想来自己这样小铺子走走也说不定。
等首饰戴好,又给那客人重新上了脂粉,秀儿这才道:“这已经好了,您照照镜子。”说着把镜子捧过来,这客人拿过镜子照了照:“果然不错。说起来,我们也认识好几个月了,我瞧你为人聪明灵巧,又说前二十年十分孤苦。廖家那些产业,说白了,已成绝户,按例是该收官的,我看你人好,不如我助一助你,给你从中分一杯羹,然后你也不用再这样为人帮忙,而是有自己的产业。也算你我相识一场。”
秀儿能听到自己的心在那怦怦乱跳,自己猜的果真不错,想到这秀儿就跪下道:“夫人定是十分尊贵的人,若您想助我,就请帮着秦三奶奶把这家业掌管起来,而不是让我分一杯羹。”
第100章贵人
这夫人笑起来:“好奇怪的孩子;难道嫌银子烫手不成?真让秦三奶奶掌管了这家业;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帮忙了。”秀儿瞧着这位夫人的眼:“是,这道理我明白;可是我更知道;当初我在雪地乞讨,是她们不忘昔日交情;把我寻到;给我治病甚至想方设法为我做这个生意。夫人,人这辈子,永远不会嫌银子多的;可是这世上,还有比银子更要紧的事。”
“比银子要紧的东西我的确知道;不外就是势,可是要知道,有时候,没有银子哪里来的势力,没有势力又怎么赚钱?”这夫人并没反驳秀儿的话,反而淡淡笑着赞同。
“夫人说的,自然是道理,可我这些年来,见的多了,才知道,财势除外,尚有许多事情,比如姐妹之情。”秀儿这话让这夫人笑起来:“姐妹之情,你果然太年轻了,要知道,多少姐妹为了财势反目成仇,别说你异姓姐妹,就是那同父同母生的,甚至你的亲父母,为了财势作践的也不少。”
秀儿没有忽略这夫人说到亲父母作践时的神情,眼微微垂下就道:“夫人可有空闲,听我讲讲我的事。”不等夫人表示是否愿意,秀儿就讲起来,她讲的很简略,讲完后看向夫人:“夫人您瞧,我并不是没有受过苦,不晓得这银子是好东西的人,可我更知道,若我从这里分一杯羹,而不是帮着榛子。那我这辈子,午夜梦回都会不安。夫人,我是个小人物,知道自己的福报从何而来,所思所想,不过是能为我女儿好好地修上这一世。”
这话无疑打动了这位夫人,她勾唇一笑:“那你可知道,若我不愿意,这廖家的钱财,那位秦三奶奶是一分都摸不到的。”这样看来,这位夫人远比自己想象的势力更大,秀儿的心又狂跳起来,但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能得这样几年的平静日子,已经很好。夫人若真愿意,似我这样的小人物,也只能受着。”
夫人用帕子遮住口笑起来:“有趣,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既然你这样取悦了我,那我也就应下你说的,你放心,这官司打到金銮殿,都是秦三奶奶赢的。”说着这夫人虚扶秀儿一下就站起身,见夫人起身欲走,秀儿知道,这人从此是不会再来的,上前送她出去时问道:“还不知道夫人姓甚名谁,若真能赢了,就给夫人供长生牌位,日日烧香不绝。”
这夫人转头瞧向秀儿才道:“这世间,果然聪明人不少,众人都称我奉圣夫人!”
奉圣夫人,这四个字让秀儿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今上的乳母,也是少数几个对司礼监太监可以不大在意的人。秀儿几乎是茫然地重又跪下。
奉圣夫人的轿子转过巷子口,那里有另一乘轿子等着她。见这乘小轿来了,等在那的婆子急忙迎上前扶奉圣夫人下轿,接着道:“夫人,府里来人说,说周大伴要见您。”
奉圣夫人轻蔑地一笑:“也不晓得他拿了廖家多少银子,这样替他家说话。不过呢,廖家这么孝顺的儿子,还真不晓得去哪里寻。”这婆子也是从宫里出来的,笑着道:“周大伴也是人老糊涂了,就他的身份,只有孝顺的,没有不孝顺的。”
奉圣夫人坐进轿中就道:“也罢,我今儿心情好,就去瞧瞧老周。”说着把轿帘放下,那婆子不由道:“夫人,可是二爷那里。”
“理他呢,老娘还没死,轮不到他做主,你要有空就替我教训教训他,免得他以为老娘得了这么个好封号,他就可以在外胡作非为。哪里来的这样眼浅的。”
婆子应是,示意轿夫把轿子抬起,径自往周太监在宫外的住所行去。奉圣夫人在轿中低声一叹,方才秀儿说的话里,有一瞬间奉圣夫人曾想把这交情打破,想让秀儿看看这所谓牢固友谊,什么都不是。
但看到秀儿眼的时候,奉圣夫人心不由一软,被选入宫成为皇子乳母,家里因此发达,但和家人团圆时,别说丈夫已经有了妾室,就算两个儿子,对自己已经不那么亲热。除了银子,维系母子情分的,竟再没有别的东西。
而秀儿那双眼里,全是信赖,这样的信赖能让人的心一软。既然如此,也就成全了她,廖家的银子,看起来很多,但各自分分,自家能拿到的好处也不到十万。若是不识得秀儿也就罢了,可既然已识得秀儿,那就算了吧,不过十来万银子,哪里能寻不到。
轿子已经进到周太监在宫外的住所,周太监得了信就迎上来:“老姐姐,也是许多日子不见了。”奉圣夫人走出轿子往这四周一瞧就道:“这宅子倒十分雅致,果然你这没有后的人和我就不一样,你家里哪敢这样布置,不是没有银子,而是银子花在这上面,还怎么过日子。”
要别人说自己没后,周太监只怕早就变脸,可奉圣夫人说着,他只哈哈一笑:“老姐姐休要这样说,你要喜欢,这宅子我就给了老姐姐养老。”奉圣夫人白周太监一眼就径自走进厅里坐下:“也别上茶上果安排酒席了,有什么话可快说,我家里孩子可多,事也多。”
周太监笑了:“老姐姐还是这样爽快,是这样,廖家那闺女被人告到按察衙门,我开头还在想,是谁这么大胆,竟不给我这个面子。后来还是听孩儿们说,说老姐姐家令公子在这里掺了一脚。老姐姐,你我认识也这么些年了,还请你给我这个面子,让侄儿别管这事。我这还有花不完的一万银子,让侄儿拿去喝杯茶。”
“呸,一万银子罢了,当我没见过吗?”奉圣夫人骂了一句这才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没得为了那么花不着的十来万两银子坏了名声,等回去我就和你侄儿说,让他别管这事,要银子花,从我这里拿就是。”
两人认得也有差不多三十年,周太监没想到奉圣夫人竟这样爽快地答应了,身子不由微微前倾:“老姐姐,我还不晓得,你这是?”
奉圣夫人叹了口气:“你当我就是个石头人,只晓得银子不成?想要银子,为的是你那两个侄儿总要花用,可这些年我也瞧出来了,他们两个,算不上什么成器的,痛定思痛我就想了,与其让他们学的一身的坏毛病,倒不如好好管束了,在家怎么胡作非为都没事,这在外头可不能再打着我的名头去做那些事,免得到时有什么风声吹到陛下耳里。你我虽在外人眼里,瞧着地位崇高,也不过就是皇帝家的下人,这要打杀我们,不过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这话打中周太监的心:“也是因为这样,老廖来求我时候我应了,都这把年纪了还不为自己积下德,难道等到下辈子,再做个不全人?”奉圣夫人也叹气:“是啊,前世不修,爹娘不靠,男人也靠不住,要不是我狠心报名进宫做奶娘得了二十两银子,这两个孩子也活不下来。就这,他们两个还时时抱怨,说从小没有娘疼,那几个姨娘也背地里欺负他们。让我不好管教。”
两人相对无言,越是离这普通人的温情越远,就越想体会下这普通人的温情。这才是秀儿打动奉圣夫人的原因,当然,奉圣夫人是不会承认的,她只摸了下自己的发,这以后,身份揭穿再不能去了,到底要去哪里才能寻到别的有趣的事呢?
奉圣夫人告诫自己的儿子,不许再插手廖家的事,她儿子虽然不满,可也不敢反对,等柳三爷遣人来问信时把这事告诉了柳三爷。柳三爷得了这消息,那眼顿时瞪大,现在少了个足以和周太监抗衡的人,那剩下的只有孙尚书这头,可是孙尚书这边的弹劾,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柳三爷还在焦急,就有人来报,孙尚书寻他。柳三爷急急忙忙往孙尚书府里去,去到那里不免被孙尚书骂了一通,还说这件事,背后十分蹊跷,廖家这官司,还是别管了。
柳三爷真是被浇了一头又一头的冷水,等出门时问起管事,才晓得孙尚书的入阁被人参了一本,说他捕风捉影,放纵人弹劾王尚书。孙尚书当初答应柳三爷这样做,不过是为的要借此弹劾王尚书,让他不能入阁,但没想到被人依样画葫芦地同样来了一招。这下很可能就是孙王二尚书都入阁不成,而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孙尚书会再答应在官司一事上帮忙才怪,柳三爷想清楚了这些,只觉得全身冰凉,如果孙尚书失势,那自己家的生意就不会有那么顺溜。偏偏当初以为抱上奉圣夫人的大腿,把周太监给得罪了,现在才是两不靠。
柳三爷一边骂着自己,一边回到家就匆忙让人收拾了几样原本想送给奉圣夫人的古玩,让小厮拿着前去求见周太监。来到周太监住所,自然吃了闭门羹,柳三爷说了无数的好话,又给守门人送了一件玉佩,那守门人才勉强收了 东西,说等周太监从宫里出来时再替柳三爷转达,接着就把门关上。
此时柳三爷也顾不上骂人,匆忙回到家里,想再寻别人,刚进家门就有丫鬟跑过来一脸惊慌:“三爷,奶奶和姨奶奶吵起来了,奶奶一怒之下推倒了姨奶奶,姨奶奶现在的身子,只怕……”
这比被孙尚书骂一顿还要让柳三爷疼,他一掌推开丫鬟就往自己房里跑去,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柳太太儿一声肉一声的哭声,这是孩子没了?柳三爷心疼孩子,对爱妾可没半分怜惜,急急冲进房里,柳太太边哭边打着地上的柳三奶奶:“丧门星,我孙儿没了,给我滚出柳家。”
柳三奶奶在那木然跪着,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柳三爷见她这样就来气,上前一脚把柳三奶奶踢倒在地,也不管爱妾在床上泪汪汪地叫着三爷,就对柳太太道:“娘,现在事情麻烦了,儿子觉着,还是您去舅舅家一趟,寻舅舅出个主意。”
一个孩子掉了,麻烦的也不是自己,柳太太刚要回答却觉得不对,急忙起身拉着儿子到了门外,听的儿子飞快一说,柳太太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点头应是,要去换衣衫回娘家。
这时医生也被请来,自然是回天乏力,妾肚子里的孩子掉了。柳三奶奶听的妾肚子里的孩子掉了,没有哭反而笑起来。柳三爷正愁没有个出气的东西,上前两个耳光就打在柳三奶奶脸上,接着吆喝丫鬟:“把这人给我捆起来,绑在柴房。不许给她吃饭,饿上三天再说。”
柳三爷虽然这样说,丫鬟们还是不敢上前动手,柳三奶奶倒像被那两个耳光打醒了,起身就往柳三爷那边冲去:“你这没良心的,为了个孩子,竟然这样打我。我和你拼了,再去寻街坊邻居评评理,这宠妾灭妻是什么罪名?”
柳三爷心头正火,见柳三奶奶骂上来,一把抓住她就往她脸上再招呼几下:“打你又怎么了?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我想打就打,想骑就骑。你还反了天了。告诉你,别说我就打你这么几下,就算把你打死,你娘家人寻来,不外就是破上千把银子。你娘家,那是个什么玩意,收了我家五千彩礼,你的嫁妆,你自己算算,值一千银子不?几个丫头,也是粗手笨脚用不上的。你啊,不就是比那些姨娘更贵重的一个玩意,还当自己真是三书六聘娶回来的正房奶奶和我叫板。我告诉你,我要你,你就是这柳家的三奶奶,我不要你,你比狗都不如!”
骂完,柳三爷把柳三奶奶往地上一推就喝骂那些丫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人扔进柴房。她是主母,难道我不是主人了?夫主夫主,我还是她的主人呢。”丫鬟们战战兢兢上前扶起柳三奶奶,可真要把人关进柴房,到时柳三奶奶娘家人来寻,也是自己吃苦。于是几个丫鬟在那磨磨蹭蹭,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出房门。
那小妾巴不得柳三奶奶被休了,自己好扶正,娇怯怯地叫起来:“三爷,我肚子好痛。”柳三爷也懒得理那小妾,冷冷地道:“肚子痛就好生躺着,别再说话。”小妾被这样冷言一说,晓得自己没有了孩子,就不再是宝,既然柳三爷对结发妻子都这样狠,更何况自己这个买回来的玩意?顿时吓的不敢说话,而是把被子紧紧扯住,生怕再被骂。
“三叔这是什么了?夫妻间吵架,那有动不动把人关柴房的,这是三奶奶,是主母,比不得那些外头使银子买的。”柳大奶奶虽姗姗来迟,这话听在柳三奶奶耳里,却如天音一样,眼里的泪登时下来:“大嫂,快别说什么三奶奶的话了,他要休我。”
“呸,两夫妻吵架,有什么话说不出口?”柳大奶奶扶一把柳三奶奶就对丫鬟们道:“还不赶紧把你们奶奶扶进房,这姨娘住的厢房岂是你们奶奶在的地方?”
柳三爷的气并没有消,但他能打柳三奶奶,可不能打大嫂,见丫鬟们要扶柳三奶奶往房里去就瞪丫鬟们一眼,丫鬟们吓的又停下脚步。柳大奶奶心里快意,嘴上已经道:“看来三叔气还没消,这样吧,先把你们三奶奶安置到我那边去,三叔,你好生安抚着姨娘,我啊,帮你劝劝三婶婶去,明儿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嘴里说着,柳大奶奶已经和丫鬟们簇拥着柳三奶奶走了。等走出院子,柳大奶奶才哼了一声,就老三这胡作非为,这家很快就要给他败了。亏公婆还以为他十分能干,亏的自己知机,攒了私房银子在外头置房子买地,等这边真垮了,就赶紧和自己丈夫去置的房子那里住,那时才叫正经过日子。自己丈夫虽然被公婆骂不能干,可是个知冷知热的人,比这备受宠爱的柳三爷可好多了。
柳家一场闹剧,柳三爷虽心里恼怒,可也惦记廖家的官司,不管怎么说,按察使那里,也塞了银子,这要有个万一,毕竟国法还在那摆着,天下哪有放着族人不给,给外甥女家产的事。实在不成,被断为绝户,不过就是两败俱伤,榛子也讨不了好去。因此打官司头一日,柳三爷又去寻廖十三老爷,和他好好说,要他不用怕,各处都打点好了。
廖十三老爷这些日子所见所闻,超过原先几十年的见闻,再也不敢像初来时那样,认为族内就是天,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以柳三爷马首是瞻。听完柳三爷的话后廖十三老爷又道:“三爷,您说的我都记得,可是……”
柳三爷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你要记得你没见过我,也没拿过我的银子,只是因为不忍心族内兄弟无人承袭香火才这样做的。”总之,就是要拿出当初进京时的那股气势来,廖十三老爷默默念了几遍,柳三爷见了他的脸色又道:“你可要记住,你不上公堂的话,那五千银子连本带利都给我还回来。”
柳三爷这话立即让廖十三老爷的眼瞪大:“三爷,原来不是这样说的。”柳三爷也不瞧他:“你真是个笨蛋,难道还要我解释吗?五千两银子,谁会白白双手送上。记住,在公堂上给我争,不然的话,我让你出不了这个京城。”
柳三爷的眼神十分凶恶,让廖十三老爷登时吓的吞了几口吐沫,连连点头:“是,是,三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柳三爷这才坐回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