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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梓坤一摆手:“帝王家没有家事,你不必顾忌,尽管说。”
郑喜稍作思索,缓缓说道:“丞相大人和大王交情甚笃,又为陈国立下汗马功劳,国人皆知。虽则秦承嗣有错在先,但若是以雷霆手段击之,恐会遭外人议论,说不定殿下的其他义兄弟也会和殿下离心。”
陈梓坤点点头:“言之有理。”说着,她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屋里来回踱步。郑喜不敢打扰她,静等她做出决定。
半晌,陈梓坤突然站定长舒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想好了,这么办:你派人悄悄散布流言,就说秦承嗣有篡位夺权之心,记得一定要传到丞相大人耳朵里,让他看着办,想必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若不满意,我再替他做决定。另外严密监视他府中那个叫华江的谋士,我怀疑他和晋国有关,——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郑喜唯唯答应。陈梓坤接着又肃声吩咐道:“最近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晋国那边,晋国朝野上近日发生的一举一动都要上报于我。”郑喜心中一咯噔,隐隐然已经明白,两国可能要有大事发生。她面色沉重的点头。
陈梓坤看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颔首一笑:“有话就直说,在我面前不必顾忌。”
郑喜语气犹疑的说道:“殿下,此时两国交恶是否不妥?若要和亲也不必非要殿下不可,大可以找一民间之女让大王收为义女,代殿下嫁去晋国也未尝不可。”
陈梓坤却无谓的摆摆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晋国原先有结亲之意,那也是另有阴谋。此时,他们已和南面的吴国罢兵休战,又见陈国内政不稳,已然生出别样心思。两国迟早会有一场恶仗。与其晚打还不如早打。再说本殿对晋国的函关是肖想已久,若是能夺下此关,然后再派一力将守之,陈国西南边境无忧矣。否则,陈国面对晋国将永远处于守势。”郑喜暗暗点头,她发现自己对于国家大事的分析和洞察还很欠火候,暗下决心还要继续努力。
“殿下,还有一事。”
“说吧。”
郑喜神色复杂的禀道:“就是雁鸣山瑞石之事……可谓一喜一忧。喜的是许多百姓都信之,都说公主是天女下凡,忧的是朝中大臣多持怀疑之态。”
陈梓坤早有意料,她泰然一笑:“这个我早有预料,我原本也没想到让要所有的人都相信。这帮人我已经没了拉拢的心思,他们大多已人至中年,很多想法都已根深蒂固,脑子就像被一个装满污水的罐子,不可能再倒入新鲜的水。”
“那殿下是想……”
陈梓坤做了一个掷物的动作:“全扔了,换新罐子!”
郑喜一阵迟疑:“可是,若要全换也不大现实。说不定会引起朝堂震荡。”
梓坤诡秘的一笑:“不急,我不会全换,我要一个个的来。对了,你抽空多寻访些人才,到时会有大量的空缺。”
说完这些,陈梓坤的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这些日子,她每日早起晚归,回来还要处理天机阁的事务,除了用餐就寝外再无空闲时间,饶是她身体康健也多少有些吃不消。
郑喜忍不住温声劝道:“臣告退,殿下要早些歇息,保重身体最重要。”
陈梓坤点头:“你快回去吧。”
晋国朝堂。文武大臣们分成整齐的两列,一起静等国君上朝,整座大殿鸦雀无声。晋成王的三个儿子袁麟、袁寅、袁尚也在其中。袁麟身材颀长,面容俊秀,气度沉稳,既有文人的雅量又兼有武将的威严,是晋国朝野最看好的继任者。袁麟身后站着的是身材高大、气度威武的袁寅。袁寅身后则是文弱清秀的袁尚,兄弟三人依次而站。袁麟和袁尚和众人一样都在屏息凝神,唯有袁寅脸上略有些焦躁。他忍不住捅捅大哥,悄声说道:“王兄,你有空建议母后清理清理后宫,父王这样可不行——”袁寅的话没说完,就被袁麟凌厉的目光给制止住了。袁寅只好悻悻的将下面的话咽回到肚子里。袁麟虽然不赞同弟弟言父王之过,但心里并非没有一点想法。但是,做为儿子他又不能去指责父王的过失。眼下,他也只能暗想办法,徐徐图之。
晋王即位的最初几年十分励精图治,但随着年纪渐长,他渐渐的开始懈怠了。特别是近日弄臣何欢给他献上了五名美女,晋王除了紧要的国事才会露面,其余时间几乎不出后宫。对此,许多朝臣忧心忡忡,袁麟更是心急如焚。
“大王上殿。”内侍的一声略带尖锐的高喊,将袁麟的遐思骤然打断。
众位大臣一起躬身高呼:“我王万岁。”晋成王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他摆摆手:“众卿免礼。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武将王起率先出班奏道:“大王,陈王已经携带其女靖平公主率十万大军开进晋陈边境陈仓地带。陈军来势汹汹,请大王察之。”
晋成王一听到陈信,精神不觉振奋了许多,他冷笑一声:“哼,一个目不识丁的匪首竟然也配称陈王,还带着女儿出征,真是天下奇谈啊!哈哈。”他这话头一开,底下的大臣们也开始嗡嗡的议论起来,大多数都是附和晋王嘲笑陈国的。
众人正在纷嚷却听田忆上前奏道:“君上,陈仓河谷乃是膏腴之地,平江大峡谷又是陈国边境的屏障,若是我军能占领平江峡谷,则陈国西南边境便无险可守。到时我国再步步蚕食,不愁不把陈国压缩到西锤荒凉之地。”
晋成王眉头一挑,面带疑惑的问道:“田卿,当日主张和亲的也是你,如今主张进攻陈国的也是你,只短短几日,因何如此反复?”
田忆不慌不忙的对答:“君上,俗话说,谋事要因时因势而变,谋国更是如此。”
“田卿请讲。”
“君上,臣听说,陈国朝野对陈王是怨气充天,说他偏听妻女之言,无子却不敢纳妃生子,喜怒随心,拿国家大事当成儿戏。”
晋成王颔首矜持的说道:“这些本王也有耳闻。”
“君上,还有一事。陈国多数朝臣都有拥立丞相秦元之子为储君之意,但陈王却决意要立自己的女儿靖平公主为储君,如此一来,陈王和秦相之间必定会发生龌龊,陈王勇而少谋,与国政上一向依赖秦相。我们若是从中推波助澜,令事态扩大,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晋国坐收渔利,岂不能妙哉?”
晋成王击案大赞:“好,先生之计妙甚。”接着他目光炯炯的环视群臣:“众卿还有何高见?”
王起再次出班奏道:“大王,臣可以先去陈仓与陈王缠战,然后大王再派得力之人潜入陈国,挑起事端,让他们内外交困,疲于奔命。事态扩大之日,便是我晋军和陈军决一死战之日。”
“好!”晋成王声音高昂的赞道。
“依众卿看,谁可为将?”
晋王话音一落,就见袁寅迫不及待的出班奏道:“父王,儿臣愿往。”晋成王脸上略带些犹豫。
王起看了袁寅一眼,忙奏道:“大王不可,陈信乃是虎将也,陈军常年与鞑子作战,勇不可挡。二公子此去恐怕不妥。”他不说这番话还好,一说登时把袁寅的傲气和怒气全激起来了。他虎目圆睁,怒吼道:“王将军你这话是何意?先灭自己的威风,涨敌人的志气。仗还没打,你就怯战了?你以为本公是你吗?只会做缩头——只会坚守不出。”
王起老脸涨红,无奈而羞愤的说道:“大王——”
“寅儿——”晋成王凌厉的目光扫了袁寅一眼,袁寅忙低头不语。
他的目光又在两个儿子身上扫了几眼,迅速做了决定:“好了,你们别争了,这次就派袁麟为主帅,袁寅为副帅,领兵十五万即日开往陈仓。”
王起看看袁麟,再无话可说。
众臣一起齐呼:“大王英明,臣等无异议。”
晋成王满意的摆摆手:“散朝。”说罢,他慢慢悠悠的向后宫踱去,眼中流露出一丝冷傲的笑意,他这么安排实则是别有用意。当然,袁麟气度沉稳冷静可堪大任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因为他早听密探来报,陈信这次之所以带着女儿出征,就是想借此机会提高女儿在军中的威望,让一介女流统兵,也就只有陈信这个蠢货能做得出来。他可忘不了陈信对自己儿子的侮辱,他有心让对方尝试一下这二子的厉害。
袁麟和袁寅结伴而出,袁寅是兴奋异常:“陈信这个匹夫,爷爷我定打得他哭爹喊娘,生擒他的女儿,看他还敢侮辱我们兄弟!”袁麟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关于晋军的密报很快就摆到了陈梓坤的案头。她认真的研究着地图,蹙眉沉思,不停的勾勾划划。
此次出征,秦元本来安排周通等人随行,但几人一起上表称病。陈梓坤知道对方是不想与自己同行。陈信一听顿时怒了,当下大手一挥:“不去拉倒,老子就不信没了周屠夫,我非得吃带毛猪。”破虏军的不少将士也跟着一起愤怒,这帮老头子太不通情理,一点都不给大王和公主面子。
陈梓坤知道朝野上下都在盯着这场战事,若是她败了,他们更有理由说自己不适合做储君。这是她第一次出征,关系到她在军中的威望,在朝中的地位。她,只能胜不能败。顿时,她觉得肩头沉甸甸的,似有一座小山压着她。
☆、8第八章陈仓之战(二)
陈军到达后两天,晋军大军也随之开到。军驻扎在平江峡谷西边的小山包上,依山筑营,居高临下。晋军营地则在函关西面,两军隔着一片草地遥遥相望。袁麟立在马上手搭凉棚向陈军营寨看去,边看连点头道:“陈信果然是沙场老将,这营寨筑得好生严整。”
袁寅却是一脸满不在乎:“哼,这个老匹夫,一会儿让他看看小爷我的厉害!”说完,他飞快跨上战马,两腿一夹,用力一甩马鞭,高声说道:“大哥,小弟先去讨敌骂阵。挫挫那厮的威风。”
“二弟——”袁麟不及制止,袁寅已经风驰电掣一般向陈军大营冲去。袁寅的亲随怔了一下急忙跟上。
袁麟回头冲一员副将吩咐:“李忠,你引三千骑兵随二公子前去敌营,我稍后就到。”
“是。”张忠领命而去。三千精骑紧随在袁寅身后,隆隆而去。袁麟率主力尾随其后。
“陈信老匹夫,出来应战——”袁寅来到陈军营前,横刀立马,破口大骂。骂声未了,就见陈军大将程综举剑高喝:“弟兄们,给我杀!”他话音方落,就见破虏军像是下山的猛虎一样从山坡上纵马猛冲下来。见着晋军废话不说,举刀就砍。
晋军以前跟吴军魏军作战时都会先习惯性的战前喊会儿话,然后再将对将,兵对兵的厮杀。但陈军经常跟鞑子作战,双方语言不通,从来都是废话不说见面就砍。晋军仓促应战,再见对方这种骇人的架势,胆气已不自觉的怯了三分。
“给我顶住,杀!不准怯敌!”袁寅一边挥刀杀敌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声命令。但是,即便他喊破了喉咙,晋军仍在不停的后退。
刚刚赶来的袁麟一见这种情况,顿时脸色铁青,他立即高声命令:“击鼓助威。”晋军战鼓如雷一般的咚咚直响,陈军的战鼓也随之响起。双方士兵像是在比赛似的,都使了吃奶的力气擂鼓。但晋军方才已经先失了锐气,此时气势越来越低落,袁麟见状,当机立断:“张闻、陆绩你们各率五千精兵攻敌军两翼,胡班、钱成你们带步兵压后!主力压上!”
陈信将晋军大军压上,他也果断的一挥手:“给我杀!”说完,他不顾将士的阻拦,仍像以前那样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入敌营,轮起雪亮的大刀一路砍瓜切菜。所过一处,如镰刀割韭一样。晋军无一胆寒心怯。一时间,中央草地上是烟尘滚滚,战马嘶鸣,喊杀阵阵。陈军步步紧逼,晋军是节节败退。
袁麟带着五百亲随在后军观战,越看心里越急,陈军勇猛果然名不虚传,袁寅这种猛将根本不是陈信的对手。既然不能力敌,就只能以智取。他的目光穿过正在酣战的战场,摇摇的望见在陈军中军之后,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大红斗篷的年轻小将,正在聚精会神的观战。想必,她就是陈信的女儿靖平公主。袁麟眉头一皱,顿时计上心来。
他举剑高喝一声:“将士们,随我一起冲进陈军中军,生擒陈国公主!”
晋军士兵一齐高呼:“生擒陈国公主!”
袁麟喊罢便带着一千精骑冲入正在混战的士兵们,向陈军中军方向猛冲过去。
陈梓坤正在认真观战,忽有亲兵报道:“公主,那一股士兵不对劲,似乎是往我们这边冲来。”
陈梓坤定睛一看,却是袁麟亲率轻骑往她这里猛冲。而且士兵一边冲还一边高呼:“生擒陈国公主!”若是真想劫她,怎会如此大张旗鼓?事出反常必为妖。
她脑中飞快一阵盘算,立即命令士兵齐声高呼:“活捉二袁!”随令弓弩手做好准备,一旦袁军冲到阵前便万箭齐发。陈军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宵,试图见晋军的声音淹没。正在与晋军酣战的陈信一听晋军的呼声,不禁心中焦急万分,他哪会像梓坤那样多想,他只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可能会有危险。他当下转身举剑命令:“注意保护公主!”就在陈信这一错神的功夫,一支冷箭带着呼呼的风声朝他的背后飞射过来。
陈信的亲兵陈六子费力呼叫:“大王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噗”的一声,那支利箭又稳又狠的射中了陈信的脊背,陈信“啊呀”一声,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栽下马来。晋军一见这种情况,当下见苍蝇见了血一样,嗡的一下全围了上来。陈信咬牙挥剑连砍数人,陈六子等亲兵一起愤声高叫:“围拢!保护大王——”
袁麟又趁机命人齐声高喊:“陈王中箭死了!”正在混乱中的陈军不知真假,不觉军心大乱。晋军一扫初时的萎靡,精神振奋,愈打愈勇。战场形势急转直下。陈梓坤见势不好,忙命士兵鸣金收兵。陈军急匆匆退下,晋军也随之退兵。
众人抬着陈信快步进帐,军医熟练的除去他的甲胃,准备拔箭治伤。
“郭大夫,我父王的伤究竟如何?”陈梓坤满脸焦灼的问道。
郭大夫抹抹额上的汗珠:“殿下,大王中的是毒箭。”
“啊——”陈梓坤和众将士一起惊呼。
“大王——”陈六子带着哭腔扑倒在在塌前。
陈梓坤脚步虚浮,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沉声冲陈六子喝道:“哭什么,快起来。”说完,她又冲郭大夫问道:“我母后临行时不是给你准备了一箱解毒药吗?”
“哎呀,老夫愚钝,竟然忘了。”郭大夫忙打开药箱取药,众将不禁松了口气。
郭大夫微微颤着手,将锦盒打开,先取出一粒黑色药丸,命人碾碎了给陈信喂下。然后再取出一包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陈梓坤亲手给父亲喂药。陈信的身子颤栗了一下,低低地发出一声呻吟。
“大王——”
“父亲——”
陈信的伤在背部,他此时正俯在塌上,听到有人叫他,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慢慢转了半圈,看到梓坤正好好的蹲在他面前,嘴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们,先下去。”陈信缓慢的举了举手吩咐道。
“是。”众将不敢迟疑,一起退了下去。
“爹爹——”待众人一走,陈梓坤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泪水像了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啪往下掉落。
陈信一手撑床一手摩着女儿的头顶,用干涩的声音劝道:“宝儿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急什么?不就是首战失利嘛,我军的元气又没伤。……别怕。”
“都是因为女儿爹爹才受伤,您历经大小七十余战,从未受过如此重伤……”陈梓坤语气哽咽,心中既内疚又自责。
陈信费力的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了。宝儿啊,爹爹恐怕暂时不能理事,军中的事都交给你了。……你千万别有压力,别总想着只能胜不能败,你尽管放开胆子去打,爹相信你。就算败了,爹爹也会给你撑场子,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的位置。”陈信说了几句,忍不住开始大喘粗气。
“父亲您别说了,快休息吧。”
“不,还不能——”陈信脸色蜡黄,从嘴出挤出一句话:“你下去,让、让他们进来。”陈梓坤迅速擦干泪水,快步走出中军营帐,传话让众将进来。众人面色沉重的进帐,一起伏在陈信榻前。陈信强打起精神,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各位弟兄们——”
众人带着哭腔一起呼唤:
“大王——”
“将军——”
陈信无力的摆摆手:“都别说话,让我把话说完,这次因我之错,首战失利,我身受重伤,暂时不能理事,军中大事一律交由我女梓坤裁决。”
“大王不可啊——”
陈信皱眉扬手打断众人的劝谏,然后拱手说道:“你们一定得听她的调遣,我拜托众位了——”话未说完,他咚的一声磕在榻上,沉沉的昏睡过去。郭大夫急忙跑进来查看。众人不禁慌做一团。
大将朱宁率先说道:“诸位,大王让我们听公主的命令,我等一律照办就是。大不了……大不了拼上一命。”
程综也慨然答道:“大王待我等亲如兄弟,国后更是对我们关怀备至,我程综这条小命就是大王的,他让我去死,我老程眼都不带眨的。”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众人纷纷响应。帐中的气氛悲壮而热烈。
陈梓坤隐在帐后紧紧的攥着拳头,听着这嗡哄不绝的议论声,想着父亲的话,脑中不禁一片空白。父亲……父亲的毒伤……她的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已有了主意。可是……她多少又有些犹豫。
自从陈信受伤后,陈军便高挂免战牌,坚守营寨不出。晋军初战小胜,又重伤了对方主帅,个个心情雀跃不已。袁寅更是喜气洋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唯有袁麟仍是冷静如初。
他的目光遥望着陈军黑蒙蒙的营寨说道:“我们当乘胜追击,明日全军押上。与陈军决一死战。”
“好!”袁寅一听说有仗打,不禁咧嘴大笑。
陈梓坤站在帐中,对着陈仓地形图沉思半日。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在她脑中形成。但是对于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她仍在犹豫。
就在这时,陈六子过来禀道:“大王醒了,要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