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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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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不同了。不管老爷待不待见我们有他在家里,我们就是有主儿的人,他如果弃我们而去,我们这几位算什么呀?无依无凭,大概只有等着被撵进家庙里当姑子了。”

乐以珍终于听白了她们的来意,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七位姨娘,无论以前跟她亲厚也好,疏远也罢此时都用同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期待目光,心里有些乱,垂下眼睑说道:“蕊儿小孩子家,听话也听不准确爷是说过这么一句,但是他眼下正处在丧亲之痛中,脑筋…恩…考虑事情也不见得周全,兴许等他熬过了这个坎儿,他就会安心回来,什么回凤州之类的话只是他一时的情绪罢了…”

“二太太可不好这样含糊们…”良范芳因为是老太太的侄孙女,戴的孝比其他几姨娘要重从孝服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擦了眼角的泪“你拿这话将我们安抚下来,哪一天再突然和老爷甩手走了我们这一群没用的女人,可找谁做主去?”

“那你们想让怎么样?”乐以珍被逼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几位姨娘显然在来这里之前,是妥当的。此时她们互相对望一眼,除了谷柔琴之外,其余六人纷纷站起身来,来到乐以珍的正前方,一齐跪了下去。

乐以珍就怕被人跪,这让感觉很不自在。她赶紧去扶跪在最前面的卫紫旋:“有话你们直管说,我能办到的自然会尽力,你们这样跪着,我可受不起,快起来吧…谷姐姐,快扶她们起来,我年纪轻轻的,也经不起有人跪我呢。”

谷琴应声站起身来。上前挨个扶几位姨娘:“快起来吧。要是下跪管用地话。我们就去找老爷长跪不起。还是别作贱自己地膝盖了。我们跟二太太好好商量是正经。”

位姨娘刚刚那样一跪。情绪都有些激动。谷柔琴安顿了她们坐下去。来到乐以珍跟前儿说道:“其实我们地意思。就是希望二太太能将老爷留住。先不说我们几个地要仰仗着老爷过活。就说老爷他自己。十几岁迈入这个家门儿。也是碌碌地操劳了二十年呢。有妻有妾有子女。家业也是他一手经营起来地。哪能说丢下就丢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罗金英情绪最明显。又从椅子上站起来。抢到乐以珍面前说道。“二太太。你可不能让老爷走呀。他要是走了。辛苦经营多年地产业。平白便宜了别人。多不划算?再说…我们这几个人不算什么。难道老爷连子女也都丢下不要了?哪能这么绝情呢?”

“我…”我留下他吗?我自己还想着离开这嘈杂地地方。跟着他去凤州呢。

乐以珍面对着几位姨娘恳切地神情。有片刻说不出话来。如果怀远驹真地带她和一双儿女去了凤州。他们四个人从此真地是逍遥自在了。可是眼前这些人。她们地话又何偿没有道理?这几个女人。哪一个不是他自己接进府来地?还有他地子女们。就算平时没那么亲厚。也是他地骨肉呀。

何况钟儿快生了。他眼看就要有孙子了。这半生地牵绊。即便论不到感情上头。从道义上来讲。也不能说丢就丢下吧?

“我明白你们的心思了,等婆婆那边发了丧,我会跟老爷好好说一下,能留下他最”乐以珍说完这一句,感觉胸口堵得满满的,重重:气。

谁知几位姨娘对她这句不太保靠的答复并不满意,罗金英也不等别人说话,她抢着说道:“还跟老爷商议什么呀?只要二太太不肯走,老爷是断不会自己去凤州的…”

“算了…”谷柔琴瞧出乐以珍的烦闷来,冲着其余几位摆摆手,“二太太最近事多,千头万绪的,此事我们说过了,她记在心上就好了,让她想一想吧,我们不好逼得太紧。”

乐以珍感激地朝谷柔琴点了一下头姨娘们说道:“我记下了,等两边发丧完毕,此事再议,好吗?就算老爷要走,也得等到婆婆那边满了七七,你们稍安勿躁吧。”

几位姨娘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都不说话了。

“二太太里的边的事情有足够的人手忙活,也用不上我们,老爷那边如果缺人手帮忙的话,用谁你只管说话,我们过去两个帮忙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说这话的是良范芳乐以珍听了之后,却将目光转向了罗金英。

她想起昨晚的事来,虽然下有朱琏广的侍卫守在那边不是自己人,终究不太好随意调遣。罗金英是山寨出身,虽然称不上武林高手,从小舞刀耍枪是会一些招式的,到底比别人顶用一些。如果让她去守着怀远驹,她必然是尽心尽力的。

“不如罗姐姐去吧,我这几天两边忙,不免照顾不周,老爷最近身心煎熬憔悴了不少,罗姐姐多费心照料。”乐以珍冲着罗金英说道。

罗金英一听这话高兴地从椅子蹿了起来:“好!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动身!”

良范芳见自己提的建议让罗金英占了便宜,脸上讪讪的。邓玉双不管别人脸色只管凑近乐以珍央道:“罗姐姐粗心大意的,怕是照顾不好老爷,不如我也跟去吧,我好歹比她细心些。”

罗英不爱听这话,刚要驳她,却听乐以珍说道:“我也想多几个人过去关照老爷,可惜那边地方狭小,去多了人,晚上也没个歇处,本来就有禄叔和定儿在那边,你们不用担心,让罗姐姐自己过去吧。”

个人这才做罢。罗金英兴冲冲地回去打点一番,当即起身往帽儿胡同去了。乐以珍出了群芳院,往德光院去见赵嬷嬷。

路过灵堂的时候,她往里面瞧了瞧,见怀明弘、怀明瑞、怀明辉三个人都跪守在灵前。她正欲离开,见郭元凤披着一身孝服,从灵堂里走了出来。

“二太太。”虽然郭元凤不敢在此时流露出喜悦之色来,但是光听她说话的声音,就比平时清亮昂扬了许多。乐以珍站定,等她走过来:“二少奶奶气色不错,比平时瞧着有精神呢。”

郭元凤赶紧四下里瞧了瞧,见没人在附近,才摸着自己的脸,小声地问乐以珍:“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我得收敛着点儿了,要是让别人看出来,说三道四的不好听。”

乐以珍握了握她的手:“人之常情,谁会说这个?你不必介意的。”

“你性情宽和,善解人意,才会这样说。相公这次回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挑他的刺儿呢,我还是敛着些,别给他添麻烦。”郭元凤嘴里这样说,眼角眉梢却仍有抑制不住的欢喜在跃动。

“好贤慧的小媳妇!”乐以珍夸郭元凤一句,随即探头往灵堂里瞧了瞧,对郭元凤说道:“让他们哥仨儿守着吧,你陪我去荣寿堂。”

“你自己去吧。”郭元凤挣脱了乐以珍的手,“我回去给相公取一件厚些的毛氅,他身上那件太单薄,灵堂里有些冷。”

“哎哟哟…”乐以珍凑近她耳边取笑道,“这不是丫头该做的事吗?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欢喜好呢,连这事也要亲力亲为?”

郭元凤红了脸,顾忌着院子里有人,强自镇定住:“随你取笑去吧,我走了!”

她半羞半恼地离开了,乐以珍却站在原地呆闷了半天。

“她发了春也没用!”有人在耳边说话,乐以珍一侧头,见是冬儿,“二少爷要给老太太守孝呢!守孝期间又不能与她合房!她嫁进这个家,合该当活寡妇!”

乐以珍当即凛起脸色来,凌厉地瞪着冬儿:“你好大的胆子!敢用这样刻薄的话说自己的主子!”

冬儿头一次见乐以珍跟她端主子的架子,不由地瑟缩了一下,恭顺地垂下头:“我又没在别人面前说…”

“跟谁说也不行!你就在自己心里这样想也不行!”乐以珍继续厉声训斥道。

“是…”冬儿不情不愿地应道,“二太太教训的是,奴婢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乐以珍不再搭理她,转身往荣寿堂走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刚刚那样教训冬儿一番,她自己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终有不舍

虽然怀府之中暗流涌动,但是在老太太发丧之前,大|住一个表面的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怀明弘跟沈夫人谈过了,那天庐舍与怀远清密会之后,沈夫人对外称要为两位老太太诵经祈福,便将自己关在钟慧院的佛堂之中,不再出面了。

在这之前,下人们禀事,既要顾忌着大太太的面子,又要照顾二太太的感受,经常左右为难。沈夫人既已开始理佛,下人们也松了一口气,府里的大事小情请示太太便可以了。

转眼七天停灵期到,两位老太太同时出殡,乐以珍考虑再三,府里的老太太有庶子亲孙、同宗亲朋为其发丧,排场规格都够大。可是帽儿胡同的老太太,只有怀远驹、怀天蕊、罗金英和夏玉芙算是亲人,场面着实单薄。

因此出殡的那一天,乐以珍还是将府里的事交待给了赵嬷嬷和谷柔琴,她带着梦儿去了帽儿胡同。

虽然给婆婆发,一应纸扎吹鼓道场都不缺,可也都是在院子里忙活一阵。因为怀远驹坚持要将婆婆葬在院子里,因此工匠们就在院当间儿起了一个坟,那天早晨起灵送灵,将婆婆的棺椁从屋子里抬到院子里,绕着小院儿走了几圈儿,鼓乐队吹打了一通,哭灵的人嚎哭了一场,在和尚道士的诵经声中,婆婆的棺椁落进了坟中。

怀远驹一直扶着灵柩,亲:将婆婆送入了土中,也不许别人动手,他自己一一地将土盖在了婆婆的棺椁之上。

新土起新坟,前竖新碑。发丧的仪式进行完毕远驹就坐在婆婆的坟前,头靠着那新立的墓碑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任谁叫也不肯起身。

夏玉芙自从那新坟隆起在院子中,她就一脸怯怯的样子。停灵是一回事,真在院子里起来一座坟墓,显得整栋房子都阴森怖人。

不过那也只是针对夏;这样的普通人而言是这院子里除了她之外,都不是普通人。怀远驹正处在一种自欺欺人的心态之中,婆婆的坟墓就立在他面前也不肯接受娘亲已死的现实。乐以珍连穿越这么诡异的事情都消化掉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而罗金英是山贼出身,打家劫舍时也伤过人命的,对死亡自然就没有太多的恐惧。   因此丧事一毕推说悲伤过度。身体不舒服。回隔壁自己地院子里歇息了。剩下怀家地几个人。陪着怀远驹度过了婆婆入之后地第一天。

怀远驹整天整夜都坐在婆婆地墓前。任乐以珍百般哄劝也不肯进屋。腊月地夜里。寒冷刺骨即便给他披上最厚地棉氅。再盖上两床被子是见他冻得脸色青紫。

乐以珍急得要哭出来。想起酒能驱寒吩咐怀禄去温一壶酒。想着怀远驹喝几口酒活活血也不至于冻僵掉。结果却被定儿使劲地扯了扯袖子。小声告诫道:“二太太。老爷双重孝呢。守孝期间不能饮酒。”

乐以珍这才明白自己急中生乱。坏了规矩。只好吩咐下人们将他面前地那堆火再烧旺一些。一整夜。怀远驹倚靠着婆婆地新坟。乐以珍和罗金英就在屋门口守着他。大家都没得安生。

一直到东方现了鱼肚白。乐罗二人才被下人们强劝着。回西屋躺了一会儿。罗金英心思简单。守了一夜实在是困乏了。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乐以珍虽然头痛欲裂。却怎么也睡不着觉。迷迷糊糊地躺了半个时辰。终究是放心不下。又爬了起来。

等她出了西屋。来到灶间。就发现怀远驹竟然离了那座新坟。坐在她夜间守坐地位置上。他肯回屋。乐以珍自然是欢喜。亲自从炉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老爷。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怀远驹神态看起来挺正常,接过茶杯来喝了一口,将目光又看回到院子中沐在晨光里的新碑,开口用嘶哑的嗓音说道:“真冷啊…原来我娘躺在那里,竟是那样寒冷…”

乐以珍倒吸一口气,想要告诉他人死后神魂出窍,躺在棺材里的那具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冷暖了。可是她看着怀远驹那专注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老爷再喝些热茶,一会儿早饭好了,你再喝些热粥,就去歇息一下吧,婆婆就在那里看着你,你要是熬出病来,她也不好受的。”

怀远驹很听话地端起茶杯来,又喝了几口茶,茶汤的热气随着他的呼吸喷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笼罩着他的脸。

到一盏茶喝完,他将空茶杯递还给乐以珍,才转过说话:“前几日五老太爷来找我,跟我谈起家里的事…”

这是打成亲那晚之后,他第一次以如此平和的语气提起怀府那边的事,乐以珍不由地整肃了表情,微躬起身子贴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老人家语气恳切,说的话我也听进去了。我在这里守孝,断断不能回去的,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撑得起来,就配合五老太爷的安排,支持几日吧…那些行里掌事的,跟他们说是我的安排,他们也会卖你几分面子的…”怀远驹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眯着眼睛,脸上现出这几日少有的暖色来。

“老爷…你觉得我出面好吗?会不会有人看我妇道人家,笑话怀氏无人?”这件事搁在乐以珍心里几天了,只是婆婆未发丧,她也不好拿这事来烦怀远驹。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起。

“你…站到明面上一下就好,生意上的事,自有五老太爷和弘儿拿主意。我不为任何人,只为我多年的心血,等撵走了那只癞皮狗,这份家业…还是交给弘儿吧…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最后两句话,怀远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老爷既心疼你多年经营心血,何不及早振作起来?不管家人之间有何恩怨,事业可是你自己一手创下的,你就这样丢下,能甘心吗?再有…前几日姨娘们聚齐了去找我,求我在老爷面前提一句话,让你考虑一下儿女及家人的前途,如果你丢下她们,怕她们在府里很难久呆…”乐以珍觉得姨娘们既然那样恳切地拜托过她,那么她至少应该把话带到怀远驹面前。

怀远驹听了的话,转过脸来,冲着乐以珍的这一侧面孔立即隐在了阴影之中。他一指自己的胸口:“我这里天天都在痛,我的脑子里每天都是满满的,你问我在想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现在跟我提起任何事情,我都无力思考,我就想守在这院子里,看着我娘,离开一步,我都会觉得像在割我的肉…”

“我知道了…”乐以珍看他的样子像又要悲愤起来了,赶紧伸手扶上他的肩,软语轻声地宽解道:“我听你的,我回去替你守一阵子,你在这里守着婆婆,相信你慢慢会想明白的。等你想明白了,咱们再商议去处,好吗?”

怀远驹只是抿了一下唇,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两个人默默地坐会儿,罗金英也起了床,穿了衣服出来,打了热水来让乐以珍和怀远洗了脸和手。紧接着两个孩子也醒了,梳洗完毕后,吵着肚子饿。

怀天蕊瞧得出爹爹情绪不佳,表情些寒人,也不上去闹他,只是扯着乐以珍的衣襟,望着灶锅流口水。梦儿还不懂看人脸色,扑到怀远驹身上吵着要爹爹喂饭吃。

虽然怀远驹没什么心情喂她吃饭,不过经她这样一闹,倒也凑到了饭桌边上,和大家一起用了早饭。虽然只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碗粥,众人看着还是挺高兴。

用罢饭不久,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厮进来禀报,说是二少爷来了。怀远驹面色沉定,看不出他的心思来。乐以珍琢磨了一下,还是起身出了屋。

只见怀明弘一身的孝服未脱,正在婆婆的坟前敬香叩拜,规规矩矩地执孙辈之礼,叩足了九个响头,才站起身来。

他转身欲进屋,见乐以珍站在门口,冲她点了一下头。乐以珍大概猜得出他的来意,将身子往门边一闪:“二少爷进来吧,老爷在屋里呢。”

怀明弘举步上前,迈过门槛,越过乐以珍身侧,直接进了东屋。他来到怀远驹的面前,双膝跪下,恭敬地说道:“爹,奶奶的丧事已毕,这几日您身心疲倦,气色很不好,恭请您回府休养。”

明知怀远驹不可能回府,他还是很郑重很认真地说了这番话。乐以珍看怀远驹,见他不似上次相见时有那么重的排斥,只是面无表情,目光匆匆扫了怀明弘一眼,冲他一摆手:“我在这里守孝,你接二太太回去吧,以后家里家外,你跟二太太商议着行事…”

怀明弘也不多做勉强,将身子一伏:“谨遵爹爹吩咐。”

于是乐以珍留下了罗金英和定儿照顾怀远驹,带着蕊儿和梦儿坐上马车,跟怀明弘一起回了怀府。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正面冲突

以珍回到府中,正赶上赵嬷嬷忙完了老太太的丧事。谷柔琴揣度着乐以珍的心思,给赵嬷嬷备了一份丰厚的谢礼。乐以珍翻看之后,感觉都还满意,便亲自陪送赵嬷嬷回王府,并当面向王妃谢了恩。

王妃留她用过中午饭,她乘车再回怀府之中。乐熙院已经收拾妥当,只是不复新房新居的喜庆。大婚那日,乐以珍被蒙着盖头牵引进这座院子中,也看不到自己的新居是什么样子。结果第二天阖府举哀,这座院子被撤掉了所有的喜庆装饰,挂满白幡素缡。

乐以珍唯一能记住属于她新居的新气象,就是从正屋一直挂到院子门口的红绫八角灯笼。新婚当晚,怀远驹兴奋地牵着她的手,从那两排燃着红烛的灯笼之间跑过去。那时候他的脸因为刚刚的一场鱼水欢情,在大红灯笼的映衬下,透着无比的红润和喜庆。而她的大红喜服也在烛光的映衬下,像一团攒动的火苗。

当乐以珍再次走进这座乐熙院时,却找不到一丝一毫新人新居的感觉。整座院子里,稍微有那么一点儿鲜艳色泽的摆饰都被撤走了,满院萧索凄瑟,门口挂着两只白绢灯笼,垂着白色的丝绦,在冷风里悠悠摆荡。

进了屋里,所有寓意喜庆的陈设不见了踪影,为她的喜事而新打制的漆红亮格柜子、书架几案和梳妆台,因为不好搬动,都罩上了素青的缎子。进了卧房,她的床榻已经被换上了淡青的床幔和被褥,成亲当晚摆在她床上的八铺八盖的喜被喜褥,早不知道被丫头们收到哪里去了。

乐以珍坐到床,从心里往外感受到丝丝的冷意。她扯过一床被子搭在身上衣在床上躺下去。玉荷进来给她拢炭火,递手炉,脚步轻轻地屋子里忙活一阵,就出去了。

屋子里静下来乐以珍的子开始活跃起来。

短短几天时间,她的人生就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现在回头想,她以前的带着梦儿读书识字,每天等着怀远驹做完事回家来,心里不高兴了就跟他耍耍小脾气,那种日子是多么的悠闲自在。

她满心渴望着得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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