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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的中午,佑樘上朝后我便在厅堂闲坐,晚棠将她新绣的一双小鞋递给我看,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欣赏,不禁感叹:“实在是太可爱了,不知道我们小的时候是不是也穿这么小的鞋子…”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不对劲儿了,秋罗见我的手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便急忙上前询问:“娘娘,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晚棠和西玫等宫女也都围了过来,我蹙着眉说:“肚子开始胀疼了…”秋罗她们又惊又喜又急,晚棠对身边的宫女们吩咐道:“快,扶娘娘回房!秋罗,你去请稳婆,西玫,你去请皇上回来,你们三个负责通知下去,该烧水的烧水,该熬汤的熬汤…”我被搀扶着艰难地躺到床上,感觉腹部在一阵阵地变硬,而且有一种坠胀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又不那么疼了。我紧握着晚棠的手问:“怎么又不疼了?不是要生了吗?”她有点尴尬地说:“奴婢也不太清楚,秋罗应该知道,你先缓缓,别担心!”
片刻之后,肚子又开始疼,我顿时充满了恐惧,这要疼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佑樘很快就赶回来了,满眼焦急地抚上我的脸,“锦儿,疼得厉害吗?”我吃力地点点头,“比刚才疼得厉害了…”此时稳婆也赶至榻前,秋罗替我把脉以后,禀告道:“皇上,娘娘的脉象过快,应该是要生了!”稳婆向我询问一些症状,然后颇为镇定地说:“还没到时候,等羊水流出来就快了!”佑樘会意地点点头,继而安慰我道:“锦儿,不要怕,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我勉强地笑了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阵痛持续袭来,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我感觉有液体从体内流出,稳婆检查说是已经见红了,但是量并不大,还得继续等下去。我只能由她们喂进一些清汤,然后接着忍受煎熬。佑樘一夜没睡,一直陪在床前守着我,第二日,李骏霄和顾昂闻讯也赶过来了,但我还是处在阵痛之中,而且疼得越来越厉害,就差没在床上乱翻乱滚了。大概是午时的时候,羊水终于破了,稳婆端了碗红参乌鸡汤给我催生,我依照她的吩咐全部喝下,果然,没多久就开始猛疼了,我双手将丝褥攥得死紧,额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佑樘焦急地替我擦汗,“锦儿,坚持住啊!”
稳婆对佑樘说:“皇上,娘娘要生了,请您回避!”佑樘怕耽搁稳婆接生,便起身离开,“锦儿,我就在外面,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喊我!”我闷闷地点点头,仍然在床上挣扎,我用暗哑的声音问稳婆:“这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到时候?!”稳婆非常严肃地说:“娘娘,就快了,呆会儿无论多疼一定不能昏过去,一定要挺住了!如果羊水流尽,孩子还未出来就有危险了!”半个多时辰以后,伴着疼痛,羊水已经渐渐流出来了很多,腹中上面一截像是空了一般,下面却胀得生疼,可能是宝宝迫不及待要挣着出来了。稳婆一直在旁边催促,“使力,再使力!”我疼了一天一夜,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虽然一再用力却还是不见稳婆说看到孩子之内的话,她似乎只会说使力两个字。
许久之后,我疼得撕声裂肺地大叫:“佑樘,佑樘…我生不出来…好疼啊…”佑樘焦急地大声回应道:“锦儿,坚持住!我来陪你!”晚棠和秋罗在门口一把拦住佑樘,“皇上,您是万金之躯,见不得晦气啊!这样会有病痛之灾的!”佑樘厉喝道:“朕的女人在里面挣扎,还容不得朕去看看了?!让开!”说着他就径直闯了进来,他来到床前握住我的手,“锦儿,你要坚持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只顾抓紧他的手使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得坚持住,如果不生出来的话,我和孩子都得死!苜蓿,师傅,娘,你们快帮帮我吧!
我鼓足勇气使出十成的力气,稳婆坐在床尾,忽然惊叫道:“出来了,看得见脑袋了,快,再使力!不能昏过去,千万不能昏过去!”我呼呼地喘着气,疲劳至极,感觉马上就能睡着,眼睛已经闭上了,旁边的声音都恍如隔了几层屏障,好想睡过去,佑樘紧张地喊道:“锦儿,锦儿,不要昏过去!孩子已经快出来了!你听到没有?!”佑樘的话让我顿时清醒不少,我不能昏,一旦昏过去丢的可是两条命!我咬紧牙关继续使力,指甲都掐进佑樘的手心了,连续几度使力,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我霎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睛一闭便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听到佑樘在大声喊我,又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渐渐都变得不真切了,我真的累极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佑樘正在榻前焦急地晃来晃去,看到我醒了急忙跑到跟前,“锦儿,你吓死我了!前日大出血差点就有性命之忧,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我浑身瘫软无力,扫视四周,发现我身上的衣裳和床上的丝褥都早已换了新的,我微微扬起嘴角,佑樘俯身在我额上落下一吻,“锦儿,你给我生的真是儿子,可爱极了,她们都说长得像我!现在在隔壁暖阁里头由奶娘看着呢!”我无比欣慰地笑了,想要说话却仍是很难发出声音,佑樘抚着我的脸说:“不要说话,我让奶娘把孩子抱来给你看看!”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佑樘一声令下,晚棠、秋罗和奶娘都进来了,我看着奶娘怀里的孩子无比激动。佑樘上前僵硬地把孩子接过来,就像当初在福济堂里给自己洗脸一般生疏,我不禁好笑,他将孩子放在我身边,我侧身瞅着那红通通的小脸,忽然冒出一句话,“怎么这么丑?”他们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佑樘无奈地笑道:“稳婆说小孩子出生都是这样的,过些日子就没有皱纹了!你瞧瞧,这眼睛,这鼻子,跟我像极了,但这粉扑扑的小嘴儿却是像你!”我仔细一看,倒真是的,这回生了个小樘樘了!
佑樘兴奋地说:“你绝对想不到这小家伙的生辰有多巧!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申时,也就是辛亥年,甲戌月,丁酉日,申时。如果按照时、日、月、年的顺序读,就与地支中的“申、酉、戌、亥”的顺序巧合,在命理上称为“贯如连珠”,主大富大贵,与太祖的生辰颇为相似,而且你那日梦见白龙入腹,白者主西,为兵像,也就是说他也会像太祖一样文武兼通!我给他取名为照,即为阳光照耀之意,他的辈份又为厚字,所以他就叫朱厚照!”我听着佑樘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不禁骇然,晚棠笑着说:“娘娘,小皇子的生辰确实罕见,实乃真命天子啊!”我想起李阙说的话,这孩子还真是衔着金汤匙出生,一落地就是嫡长子,如此就更不能把他给宠坏了!
第九十八章 郑旺妖言
皇子诞生,宫中立刻传出喜讯,佑樘拟旨诏告天下,普天同庆,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老天似乎总是不甘心让我太快活。
负责喂养孩子的奶娘名叫苏彩,是晚棠亲自挑选出来的,她身量苗条,肌肤白皙,眉清目秀,奶汁稠厚,只有19岁,据说是因为她刚生的第二胎夭折,迫于生计才入宫参选奶娘。佑樘坚持不让我亲自喂孩子,还让晚棠和秋罗给我做思想工作,直到我亲眼看到苏彩因为奶嘴堵塞痛得死去活来的那一幕,我才被迫妥协。
一个多月后,经过晚棠和秋罗等人的精心料理,我的身体复原很快,心情也非常舒畅。这一日,佑樘一下朝就来暖阁找我,我正抱着孩子,佑樘却从背后忽然抱住我,苏彩和宫女们都自觉地退了出去,我佯怒嗔道:“我这抱着孩子呢!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佑樘悠然一笑,“自己屋里,有什么好顾忌的,你有空也要多出去转转,不要总是呆在这暖阁,来,让我抱抱照儿!”我将照儿递给他,他倒也是像模像样地抱了起来,我不禁笑道:“之前怎么看你抱宝宝都像是拿东西,现在倒是有点味道了!”他笑吟吟地说:“初为人父,在所难免的,你到现在还不是个小孩子心性?!你瞧瞧,他现在是越长越像我了!”
现在的照儿早已没有胎皱,一头柔发黑得发亮,脸上光洁白皙,稚嫩的皮肤让人看了就想咬两口,宽而长的眉迹都显出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水盈盈的,粉扑扑的小嘴儿一张一翕十分惹人喜爱,我看着他又长又黑的睫毛,徐徐地说:“佑樘,我总觉得他漂亮得像个女孩儿,但这两条眉毛却是气势十足,发起脾气来任谁也哄不住,说要吃就得吃,说要睡谁也吵不醒,哭起来嗓门比我还大!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小家伙吃饱了也不吵,躺在佑樘怀里直直地看自己的爹,像是认人一样。
佑樘携我在旁边坐下,浅笑道:“我小的时候一哭起来也是谁都哄不住,但我没他这么幸运,我从小被藏在安乐堂,连娘都不能经常陪在身边。那时张敏和吴皇后怕我被万贵妃的人发现,连头发都从来没有给我剪过,一直到六岁跟父皇相认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长到及地,看起来就像个女孩儿,但是父皇第一次看到我就激动万分地说‘像朕啊!是朕的儿子啊!’这一幕我还清楚地记得。”佑樘儿时的事我大致都知道,但这件事却从没听说过,我笑嘻嘻地说:“我已经生了一个小樘樘,以后我还得生个长得像我的小秀秀!”“只要你不怕辛苦,生多少我都愿意配合!”他正戏谑着腾出一只手,准备来刮我的鼻子,却突然停在了空中,低头一看,明黄色长衫的下沿跟下雨似的直流,他万般无奈地唏嘘一声,“又得换衣裳了!”我哈哈大笑地接过照儿,“小祖宗,你可真是逮着时候了!”
自从照儿出生,我这乾清宫几乎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天天都有人前来请安,清然更是整天整天地跑来哄小皇侄。虽然我将大部分时间都分给了孩子,但是朝中和娘家的事我还是没有忘记,林义仍然时常给我带来很多有用的消息,而李骏霄的消息总是来得更快更准。
用过午膳,佑樘便上午朝去了,李骏霄上门造访,晚棠仍然很客气地给他泡上一壶上好的云雾茶。我抱着照儿在厅堂闲晃,瞧他一本正经地品茶,便趁他放杯之际,把照儿塞到他怀里,“表哥,你好歹也要抱抱你侄子是不是?!”他的绅士形象瞬间崩溃,两手捧着照儿不知该怎么办,“给我抱也得提前吭一声儿,我好有个准备啊!”我得意洋洋地坐在他对面,“没事,现在准备也来得及,以你的身手断然不会让他摔着的!”他倒是颇有兴致地摸了摸照儿的小脸,没一会儿就朝旁边求援了,“晚棠,快把他抱过去!”我看着晚棠把照儿接过去,便打趣地说:“你这孩子可真是的,你父皇每次抱你,你是一撒一个准,今个儿给你找了个目标你倒不撒了!”一屋**女都低声嬉笑起来,李骏霄无奈地笑道:“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心想也是,他每次来看我要么是给我送东西,要么是给我送消息,这回难道又有什么消息了?我好奇心大起,“来,表哥喝茶,不跟你说笑了!”我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抿了两口便开口道:“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第一,李阙家里昨天生了个女儿,第二…”我见他突然停下,便狐疑地看向他,“接着说啊!”他认真地说:“民间流言四起,说你四年没有生育,突然生得龙子是抱的人家的孩子。”这样的谣言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无风不起浪,我肃然问道:“是谁放出去的风?!”
他坦然答道:“此人名为郑旺,是武成卫的一个普通小兵,家境贫寒,嗜赌如命,他有个女儿,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抵债卖给了别人,因为有几分姿色,后来几经周转入了宫。他女儿经常托一个叫刘山的太监给他捎东西,他拿了东西便在外四处吹嘘,说他女儿在皇上面前如何如何受宠,甚至有人讨好他,称他为‘郑皇亲’此时皇子诞生的喜讯一传出宫,他就四处散布谣言,说照儿为他女儿所生,而他的女儿闺名,是为郑金莲!”我看着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深邃,为何将郑金莲三字说得如此之重?!
我隐隐想到一点什么了,揣测着问:“此事难道与郑莲馨有关?”他轻扬嘴角,略带不屑地说:“何为有关?何为无关?本就同为一人!”我眼睛都直了,顿时哑口无言,李骏霄接着说:“莲馨乃是万贵妃将她赐给表弟的时候改的名字,四年前,郑金莲为诬陷于你,私自堕胎含恨而死,如今她爹就是因为此事耿耿于怀,我已经派人堵住他的嘴了,若是他再张狂,我便只有大开杀戒了!”我心下了然,这件事若是再任其发展,将来势必会对照儿嫡长子的身份造成巨大威胁,但我断然不会凭借自己的权力草菅人命,既然李骏霄已经办妥了,相信形势会有所控制。
我缓缓放平心情,轻笑道:“你又是先告诉佑樘再告诉我,对不对?”他扬起嘴角浅笑道:“这回你可说错了,此事确实是表弟让我去查的,但是他还不知道郑旺就是郑莲馨的爹,你告诉他也是一样的!”我深深地感叹道:“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佑樘了,他真是深谋远虑,当初幸好劝你当了这份差事,你生来就是做锦衣卫的料儿,这样才叫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啊!”他得意地端起茶盏细细品尝,我继续问道:“你可看见李阙的女儿了?长得像谁?叫什么名儿?”他无奈地苦笑,“我若是突然跑去他家,估计他爹以为皇上派我去查他,要吓得不轻,你真以为我每天没事就到处飞檐走壁呢?!我只知道他女儿取名叫李鸣凤!”我想想也是,锦衣卫向来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只要谁家有锦衣卫出现通常都没什么好事,这个职称几乎可以与扫把星有的一比!我暗自窃笑,照儿还小,等他大点了我再出宫去瞧瞧!李鸣凤,这名字倒是挺有味儿的!
第九十九章 比翼双飞
照儿生性活泼好动,机灵敏捷,别人是“三翻六坐九来爬”,他却两个月就会翻身,五个月就会坐,而且特别爱笑,谁逗他都会笑得咯咯直响,有时还经常一个人依依呀呀地说话,可爱至极。
大约半年以后,也就是弘治五年的三月份,祐樘正式册封照儿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据我所知,历史上许多皇子都是年纪一大把才被立为太子,为了太子的位子手弑兄弟的不在少数,因此,这个册封对照儿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太子的册封大典与我的封后大典一样隆重盛大,该走的程序一步没少,这小家伙才半岁,根本不会走路,因此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我抱着他参加的。当我们一家三口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群臣叩拜之时,我有点慎得慌,这孩子才半岁就如此尊贵,连年过花甲、胡子花花的得力老臣都要向他叩拜,若是日后因此骄纵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事隔几日,皇宫又迎来了一桩喜事。
皇祖母说四弟已经快十六岁了,所以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四弟一向都嗜好读书,爱好古玩玉器,性子也比较内向严谨,从来都是不喜女色,皇祖母和邵宸妃突然唱了这么一出,着实让人有些意外。成亲的前两日,他和清然仍旧来乾清宫看照儿,我将四弟拉到一边,笑问道:“听说你那媳妇儿姓蒋,你可曾见过?”他清俊的脸上褪掉了儿时的羞涩,也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没见过,这都是皇祖母和母妃一手安排的,我还能说什么?!”我听出他的埋怨,便试探着问:“那你可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只要你说,皇嫂一定帮你!”
他直直地看着我,顿了很久才说:“我不想拖累皇嫂,此事既然定了便顺其自然吧,这皇宫之中并不是谁都能像你跟皇兄一样的!”看来还真是另有隐情,我坦然道:“我与你皇兄是患难之交,早在八年前就认识了,他也正是因此才愿集齐万千宠爱于我一身,而你与蒋氏甚至不曾相识,确实与我们不同…”我一边思量着一边继续说:“你若是相信你会爱上蒋氏也没什么…”“不会!我不会爱她!”他非常果断地打断我的话,激将法果然有效,我微笑着看向他,“有所得必然就有所失,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心上人是谁?”他犹豫再三,见我一脸的诚意,终于开口道:“我只知道那位姑娘姓王,像你一样抚得一手好琴,去年出宫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还没来得及查清她家住址,她可能也并不知道我对她有意。”
我不禁轻叹:“造化弄人啊,若是皇祖母不给你催得这么紧,兴许就有转机了!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抗婚,将蒋氏给推掉,我帮你找出那位王姓姑娘,当然,若是那位姑娘不愿意的话,只会惹得皇祖母怪罪;第二,成亲,先娶蒋氏做王妃,再找出王姓姑娘,若是她同意便娶做淑妃。你看呢?”他看着我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坚持道:“第二个吧,日后再找,我知道皇嫂一片好心,但此事不便将你牵扯进来,之前因为皇嗣的问题,皇祖母已经对你心生偏见了,我不想再让你因我为难!”四弟真是长大了!现在就如此通情达理,我释然而笑,“既是如此,那便以后再说吧!”
两日后,宫中为兴王朱祐杬举行了大婚,祐樘依照皇祖母的意思将蒋氏册封为王妃。所有身份显赫的人全都出席了他们的婚礼,现场十分热闹,而四弟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淡然的笑,有点漫不经心,又像是故意笑给大家看的。我看了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事已至此,并不是我能左右的。祐樘作为皇帝,又是四弟的长兄,在现场无疑是头号重量级人物,他从头到尾似乎心情都还不错。送入洞房以后,我便和祐樘回乾清宫了,一路上,我不禁好奇地问:“祐樘,咱们当初成亲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热闹?”他轻轻扬起嘴角,“很像,就连四弟脸上的笑都和我很像!”笑?应该是笑不由衷吧!
我记得当时我搭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被牵进洞房的时候还听到了祐樘的笑声,敷衍众人的笑声,而我在知道真相以后,却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揽着祐樘的腰,边走边说:“若是四弟早日找到了那位王姓姑娘,兴许就不会这样了…若是你当初娶的不是我,现在会怎样?”他侧过脸看我一眼,浅笑道:“若是娶了别人,你还会原谅我吗?”我嬉笑着说:“我会跟李阙生孩子去!那就没有照儿了,也没有鸣凤了!”“说你还是孩子心性吧!这话怎么能乱说?!之前让你那么伤心,若是再娶了别人,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