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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还真是有经验有远见,在我乾清宫之内,竟然还有人敢趁我怀孕公然勾引佑樘,而这个人竟然还是身边的素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惜了这一招见缝插针的妙计,怪就怪她看错了佑樘。
第九十五章 指腹为婚
第二日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佑樘已经上朝去了,寝殿之内没再见到素栎,晚棠主动上前解释,“娘娘,素栎已经被调去仁寿宫了,皇上让我暂时顶替素栎伺候他!”寝殿之内,晚棠、秋罗和素栎几人的宫装与发式跟其他人都不相同,她们三人是等级最高的宫女,而其他的六个宫女也都是在皇宫呆了很多年,非常灵巧能干的丫头,现在少了一个素栎,必然要补上一人。当初在东宫经历投放蛇蝎一事以后,我们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就已经全都换过一次,这次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
我扫视一周,果然发现有个陌生面孔,仔细一瞧,又觉得有点熟悉,那宫女见我在打量她,便跪到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娘娘,奴婢是从仁寿宫调过来的。”“抬起头来!”她缓缓抬头,我恍然想起了四年前的事情,当初就是她和袭月两人故意在莲馨的祥瑞殿诋毁我,晚棠还上前抽了她们几个大嘴巴子,“西玫,是你!”她非常自觉地回答:“娘娘,郑良娣死后,奴婢与袭月都被提去审问,后来查证下毒的事与奴婢无关,奴婢便被调去了仁寿宫,袭月已经出宫返乡了。女官说我之前就在东宫当差,熟悉皇上和娘娘的习性,这才将我调了过来!”我微微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晚棠走到她面前,神情倨傲地嘱咐道:“咱们乾清宫的月钱是整个皇宫里面最多的,许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来不了,你既然来了便要与大家一起好好伺候皇上和娘娘,如今娘娘有孕在身,更是容不得丝毫马虎,素栎你也是认识的,她的例子可在那儿摆着呢!”“是,奴婢一定尽心服侍皇上和娘娘!”晚棠在这些宫女之中一向是极有威信的,这个下马威立得也好,但我还是对西玫提不起任何好感,她跟她的主子莲馨一样,看起来极为娴静温顺,其实是满腹心计。看到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我就慎得慌,但她才刚来,我也不好打发她走,留她在这儿又感觉像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事后我便嘱咐晚棠说:“这丫头不简单,你要盯紧点!”“是,奴婢知道!”
一切相安无事,时间很快到了六月份,孩子也有六个月了,我的食欲和睡眠一直很好,但是稍稍多站一会儿就会腰酸背疼,宝宝在肚子里面调皮得很,胎动得很厉害。
这一日,佑樘下朝回来的第一句话还是:“娘娘在哪儿?”晚棠放下手上的绣活答道:“回皇上,娘娘在暖阁歇着!”秋罗陪我坐在床边念书,我只要有空就会弹琴或是念书给宝宝听,虽不是正规的胎教,但多少会有点作用。佑樘笑吟吟地走到我跟前,秋罗行礼退下,他蹲下身附耳过来倾听肚子的胎动,“怎么现在没动了?”我无奈地笑道:“要是时时都动怎么得了?!咱们的宝宝还在肚子里就这么不安分,长大一定是个调皮蛋,刚才还动了好大一阵子呢!”他坐到我身边,摸着我明显凸起的腹部说:“这说明宝宝聪明好动,腰还酸不酸?我带你去宫后苑瞧瞧怎么样?”我想起自己好像有一段时日没去宫后苑了,晚棠和秋罗都在忙着给孩子绣制衣裳,也没拉着我出去转太多。
我打趣着说:“佑樘,我的腰暂时是不酸了,但胖了这么大一圈,出去怎么见人呐!”他扶我站起身,故意上下打量一遍,认真地说:“谁说的?我怎么瞧都好看,你看看,脸色滋润,皮肤光滑细腻,体态丰腴,特别是这浑圆的肚子,这是母性的成熟美,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走,今日让你开心开心!”我放下书,好奇道:“这次又有什么惊喜?”他揽着我走出去,神秘地笑道:“去了宫后苑就知道了,你慢点,慌个什么?!”他尽力锢住兴奋不已的我,我还是一高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长串太监宫女跟在我们后面去了宫后苑,我偎在佑樘怀里,一路说笑就到了浮碧亭。我看着亭边一池的千瓣莲顿时惊叹不已,这才多久没来,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水榭荷花池?还有这蜿蜒曲廊和汉白玉围栏,之前明明没有的!晚棠和秋罗总是根据我的生活习性想着法子哄我开心,佑樘更是有求必应,我高兴地搂着佑樘的腰,“一定是晚棠跟你说的,对不对?”他扶住我的肩长笑道:“你高兴就好,你看这荷花池与你兴济家里的怎么样?”我笑嘻嘻地说:“要论荷花池和荷花的品种,当然是这里的更好看,但这两处的味道却是不同的,就像我的两个家,各有各的好!”
他屏退随从,携我在亭里落座。他还是习惯性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舒心地摸着我的肚子,“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但是我需要一点奖励!”我会意嫣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凑上他的唇,赏给他一个热情的深吻。“皇兄,皇嫂!”我微眯的眼睛迅速睁开,他也意犹未尽地离开我的唇,回首一看,原来是清然跑过来了。我嘿嘿地偷笑,佑樘放平呼吸坦然以对,我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看着清然,清然气喘吁吁地说:“皇嫂,我去你寝殿找你,她们说你来这儿了,你可真会享受,赏个荷花还得皇兄抱着!”佑樘释然一笑,“皇兄这是抱你皇侄儿呢!”我得意洋洋地说:“你四哥又去研究他的古玉,不理你了?”清然忿忿地说:“是啊,我一去他就赶我走,我闲着无聊,就想来摸摸皇嫂的肚子!”
说着她就俯下身伸手来了,恰好宝宝又开始施展拳脚,她惊喜地叫道:“在动在动!这边…又跑这边来了!皇兄,你也摸摸看!”佑樘闻言也兴致大起,我看着他们兄妹俩一惊一乍地摸来摸去,便挣着要起身,“还有一个惊喜呢?”佑樘欢畅地笑道:“你急什么?萧敬还没来呢!”我疑惑地环顾四周,萧敬正往我们这边走来,“那不是萧敬吗?关他什么事?”他将我放下来站好,然后对清然说:“咱们回去,你皇嫂要见见客人!”我想起前些日子跟他说要出宫去看静怡,他非常果断地说不准,今日该不会是把她请进宫了吧?清然闷闷地随佑樘走开,还不忘回头对我说:“皇嫂,我去你寝殿玩啊!”我愣愣地点点头,佑樘走到晚棠和秋罗身边叮嘱几句,她们二人便立即往我这边走来。
片刻之后,李阙竟然扶着大腹便便的静怡往我这边来了,我一激动就准备往对面跑,“静怡!李阙!这边!”晚棠和秋罗立即扶住我,“娘娘,别急!他们就快过来了!”我停在原地朝他们不停招手,秋罗笑着说:“萧总管办事真是应急得紧,这么快就将他们请来了,这回娘娘能够跟静怡姐好好交流一下心得了!”难怪佑樘说萧敬没来,原来是派萧敬请人去了!他们二人一路踏着幸福而来,静怡脸上洋溢着欢心的笑容,看样子应该过得不错,李阙仍然是风度翩翩、仪态优雅,但是现在更显稳重了。
走到跟前,我与静怡互相打量着对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静怡笑道:“锦儿,你这才比我早一个月,怎么肚子大了那么多?!”我怡然而笑,李阙调侃道:“现在是整个乾清宫的人围着她转,当然是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同样调侃道:“你爹官至二品,静怡家里又是富商,你们还缺人伺候不成?!竟跑这里奚落我来了!”我撇开李阙,拉着静怡说长说短,从她的肚子问到她与李阙,又问到她家的生意和他们婆媳的关系,看她那欢喜的样子,就快被幸福给溺死了!我长叹道:“我早说了,谁嫁给李阙一定会幸福的,你的公公婆婆都是极好之人,你当初在普光寺抽的签可真是应验了啊!”她嬉笑道:“那老和尚给你看的手相也应验了呀!一国之母岂是区区一个兴济留得住的?!你现在还不是幸福得要死!”
想想也是,那普光寺确实挺灵的,我打趣地笑道:“看样子,我得抽空回去看看我家祖坟有没有冒青烟了!”李阙见我们不理他,便插话道:“怎么一来这里,我倒成了多余的?!”我毫不客气地调侃道:“你倒是说说,静怡这肚子两个月的时候,你可曾出去鬼混了?!”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静怡哈哈大笑道:“他敢!我可盯得紧着呢!哪个女人不要命敢动我的男人,我要她好看!”李阙无奈地说:“你看到了吧?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啊!”看到他们这么幸福,我心里无比舒坦,其实静怡跟我性格有些相似,豪爽而不拘小格,坦率而不失天真,这样的她应该是很得李阙喜欢的!
静怡看着我的肚子笑道:“你这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儿子,我这如果是个女儿刚好跟他凑一对儿!”我不禁大笑,“你还想指腹为婚?那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我可做不了主!”李阙正色对静怡道:“你胡说什么?锦儿这肚子里若是儿子,那就是皇家嫡长子,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再说了,我可不想让咱家女儿跟皇宫搭上关系!”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是对我入宫之事耿耿于怀,静怡圆场道:“这么认真做什么?现在谁知道是儿是女?!不过说笑罢了!”我只微笑不语,后来又请他们去寝殿用茶,晚棠跟静怡聊得欢畅,秋罗和李阙也说得起劲儿,清然围在我们旁边嘻嘻笑笑,一屋子人相谈甚欢。
第九十六章 雪上加霜
事隔几日,京城竟然再次发生地震,所有的人再度陷入恐慌,特别是我被吓得不轻。有句话叫‘女子虽弱,为母则强。’真正到了危难关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肚子,祐樘一直陪在身边没有离开,晃动的门框和碰撞的茶杯、陶器几乎可以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幸运的是这场地震还是像上次一样戛然而止了,之后也并没有再发。但是八月份的时候,江南三省发生水灾,赈灾不在话下,另外所有的布匹制造全部被迫停产,经济损失惨重,这已经很伤脑筋了,但是祸不单行,没过几日,南京又发生地震,这些灾害与弘治二年有得一比了。
这一日,祐樘仍然在书房忙得很晚,我看过与灾情相关的奏折,大致情况也有所了解,因此我也只能想尽办法为他排忧解难,让他尽可能地宽心。我去书房跟他商议之后,便不再打扰他,径自坐在门槛上仰望星空。晚棠站在旁边,轻声道:“娘娘,咱们先回去吧!”我摇摇头,“这里凉快,正好可以看看星星。”
沿着琉璃屋檐望去,深蓝色的天空暮霭沉沉,漫天繁星闪耀,习习凉风拂过,倍感舒爽,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阵阵虫鸣之声,同样的繁星,却已是不同的历史天空…我靠在门边神游太极,不知多了多久,祐樘的声音传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先回去睡吗?!”我回眸淡淡一笑,扶着门站起身道:“想等等你,走吧!”祐樘一面扶住我一面说晚棠:“你就让娘娘坐这儿?!”我浅笑道:“别怪她了,是我要等你的!”
就寝以后,祐樘还是捋开我的衣裳,趴在我肚子上附耳倾听,我躺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他在我肚子上轻柔落下一吻,“锦儿,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的肚子我就想起娘来了,当初她也是这么辛苦才生下我…”我宽慰道:“娘会知道你的孝心的,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如此憔悴,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不要事事都那么操心。”他释然一笑,帮我盖好丝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我侧过身,他从背后抱着我,轻声道:“下个月孩子就该出生了,所有相关事宜都已准备就绪,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有思想负担。”其实我真的挺害怕,差点没患上产前忧郁症,就现在这医学水平,若是遇上难产那就只有等死了,但是我和祐樘能够有今天,即便是死也值了!“有你在,我就不怕!”他伸手抚上我膨胀的玉峰,低声说:“好像又大了不少,我现在都不敢动你了。”我知道他又兴致大起了,此时却不忍扫他的兴,思索片刻,我便握着他的手轻语道:“你轻点便是,等孩子出生你又得忍上一个月了。”他轻笑着从背后贴了进来,极尽温柔,几乎要将我化成一滩软泥。
几日后,祐樘将各位皇弟皇妹都册封了。四弟祐杬被封为兴王,在湖北德安开始修建兴王府,待他成年便要前去就任藩王,没有皇帝旨意不得随意进京,也就意味着他要永远离开京城。清然被封为德清公主,因为才十岁,所以会在皇宫一直住到出嫁为止。与常常前来串门的祐杬和清然相比,其他的皇弟皇妹都还小,平日与我们也不太熟络,只有在重大的节日和宴席上才会见到他们。我本不想让祐樘给父亲封侯,但祐樘说现在孩子都快出生了,无论如何也得给岳父大人长长脸,因此,父亲张峦被封为寿宁伯。一时之间,光宗耀祖,门庭若市,但父亲为人正派,不因富贵而骄纵半分,仍然一如既往地礼待士大夫和读书人。
本以为一切都安定下来,只要静静地期待孩子的出生就行了,但是没安稳几天竟又出事了。
这天我闲着无聊,便挺着个大肚子带着晚棠和秋罗去正殿看祐樘,恰好李骏霄在里面跟祐樘商议事情,我见不便打扰,索性就在门口等一会儿。突然有个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见到我行了个礼,面露不忍,然后赶紧对萧敬说:“萧总管,请通传皇上,奴才有急事禀告!”萧敬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李骏霄准备退出,萧敬吆喝一声:“皇上,刘总管求见!”怀恩在里面代答道:“宣!”身边的这个刘总管疾步走进去,跪在祐樘桌前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家里传来丧讯,张峦大人病逝了!”我正在跟萧敬说话,无意听到刘总管的最后一句话,顿时讶然,张开的嘴久久没有合上,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我扶着门就要跨过门槛,晚棠和秋罗赶紧搀住我,“娘娘,慢点!”我疾步走到他们跟前,抓住刘总管冷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祐樘走到我旁边扶住我,然后示意刘总管退下,我拽着祐樘的衣袖,激动地喊道:“他刚刚是瞎说的对不对?咱们正月回去的时候爹爹还好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别提有多开心了,他还一直称赞你,说你是贤婿,是明君…”祐樘揽住我,劝慰道:“锦儿,冷静点,小心身子!”我整个人顿时就软了,双脚有些站不住,“我不信,爹爹身体一向很好的,他才四十出头,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不可能…”祐樘轻轻拍拍我的肩,转而对怀恩说:“吩咐下去,朕要即刻出宫!”
我心里乱成了一团,怎么会这样,一个人怎么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即便他不是我真正的父亲,但他对我一向很好,从来都是当做自己亲女儿来疼的,即使他曾经听信金氏的唆使,但说到底也是为了我好,而我似乎从来不曾好好孝敬过他,这几个月以来都没回去看他一眼…
晚棠和秋罗都不让我回去,说是我肚子大,既不安全又怕沾了晦气,祐樘知道拦我不住,只好答应带我回去看看。李骏霄知道事情原委,便主动提出护送我们出宫,我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驾车去了张家宅邸。
我们下车的时候,大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绸子,院子里还有许多下人在搭梯子忙着挂丧,看来事情应该是刚刚发生的。我疾步赶到父亲的寝房,金氏趴在他身上不停哭喊,鹤龄站在旁边抽泣,延龄抓着父亲的手摇晃着,“爹,你不要睡啊,你醒醒啊…”我心里一酸,眼泪刷刷下滑,这场景跟祐樘他爹死的时候多么相似,他们都是这样丢下妻子儿女的,都是这样被人吊唁的!祐樘将我揽在怀里紧紧扶住,金氏看到我们前来还勉强地转过身叩了个头,然后拉着我的裙摆哭诉:“锦儿啊,我好命苦呀,你爹临走之时还在叫着你的名字啊…”
我心中一阵刺痛,缓缓屈身牵她起来,然后强作镇定地走到床前,我低声哽咽着:“爹爹,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女儿还没好好孝敬你呢!你瞧瞧,再过一段日子你的外孙就要出生了…是女儿不孝,这么久没有回来看过你,甚至不曾送你最后一程!”祐樘轻轻拍着我的肩,转而问金氏:“岳父大人什么病?走的时候是否痛苦?”金氏抽泣着说:“之前昏倒过几次,大夫说是脑血淤积不通,今日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刚才在书房突然就连着椅子倒下了,这一倒就再也没有醒…”我心知应该是脑溢血吧,这病在古代根本没法治!祐樘安慰着说:“岳父大人走得突然,岳母还请节哀!”转而对萧敬说:“吩咐下去,岳父大人的后事要好好操办!”
待父亲的遗体移至灵堂之后,我便与祐樘回宫了。嫁做人妇,一切随夫,更何况我嫁的是皇家,所以还是得一切以皇宫的事为主。**很多事情等着我去打理,况且现在身怀六甲,多有不便,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回去守灵。父亲这一走,整个家就是甩给我了,就像父皇当初将整个天下甩给祐樘一样。两个弟弟还未成家,我这做大姐的想不管都不行,但是一旦直接管起来,就上升到外戚的问题,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朝中事务繁琐,江南和南京的灾情刚刚缓和,我和祐樘还没完全缓过神儿来,这事儿对我们而言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第九十七章 真命天子
父亲张峦一死,佑樘为表哀悼,立即追封他为昌国公,弟弟鹤龄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被封为寿宁侯,延龄也被封为建昌侯。对于此事,我不便再多加阻拦,但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特别是鹤龄,以他那张狂的性子,不学无术不要紧,怕的就是他仗着我的地位在外胡来。日后的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钦天监李华很会看风水,曾经被父皇革职,佑樘让他帮父亲选择坟地,并准备让他官复原职。这事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内阁大学士徐溥却立即上疏反对,还一再强调说此事不符礼仪,一边是凝重有度的得力老臣,一面是我,这让佑樘有点为难。我见父亲已经被追封,而且两个弟弟也都已经封侯,没必要将娘家的事弄得太张扬,便主动提出让佑樘收回成命。经我再三解释和劝说,佑樘同意此事作罢,但仍然坚持要在兴济故里为张家立家庙。
九月中旬以后,整个乾清宫的人都绷紧了神经,所有宝宝用品一应俱全,只等着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了。佑杬、清然、顾昂和李骏霄都会经常来看我,每次过来都会瞅着我的肚子说:“怎么还没生?这日子也该到了!”我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