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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思着说:“我给你讲段故事可好?”她没有用本宫的自称,和佑樘一样,在我面前都是自称为我,我微微点了点头,她回忆着说:“我十三岁便被选拔入宫,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当时我比皇上还小两岁,皇上比较喜欢的是吴氏,册立她做了皇后。但是吴氏因为吃醋责罚了万贞儿,万贞儿跟皇上告状,之后被册立为皇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废去。当年土木之变,先皇被缚,身为太子的皇上也陷入险境,而这个万贞儿正是母后安排照顾皇上的宫女,她十九岁就开始陪在皇上身边,那时皇上仅仅只有两岁,她比他大了足足有十七岁!但是皇上对她日久生情,无比依赖,登基以后想要直接册立她为皇后,朝中大臣纷纷反对,而那时刚好吴皇后被废,他便转而册立我为皇后。”我没想到这万贵妃竟然比皇上大了那么多,而且还如此受宠,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我问道:“那母后您跟万贵妃相处得好吗?”她无奈地笑了笑,“刚开始,她不甘心让我捡了便宜,三番五次找我的茬儿,但我对她非常恭敬客气,即使她当着皇上的面让我难堪,我也是化怒为笑,处之淡然,时间久了,她知道大臣们不会同意册立她为皇后,也就也没有再为难我。虽然我是皇后,但实际上是形同虚设,**所有的事情都交由万贵妃一手打理,即便是我有需要也要得到她的批准…”我心里暗自想着,王皇后能够跟万贵妃这么厉害的角色安然相处,一定也是个极尽聪明之人,想到纪淑妃,我便好奇地问道:“纪淑妃是因为得罪了万贵妃才会被她害死吗?”
她的眼里充满了悲伤和惆怅,徐徐地说:“我朝讨伐广西蛮夷之时俘虏了一批人送进宫里,我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纪氏小姑娘,她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机智灵敏,许多事情一教就会,非常讨我欢心。后来我便提拔她去了内库,但是后来皇上偶然去了内库,看到她十分从容淡定,对答如流,便临幸了她,十个月后,她就生下了樘儿…”我顿时震惊万分,佑樘的母亲原来是王皇后的宫女!这里面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皇帝果然风流,随便一个宫女也要临幸!
她看着我吃惊的表情接着说:“成化二年的时候,万贵妃生下了一个儿子,而且是皇长子,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册封为太子。万贵妃的家人骤然显贵,父亲万贵被封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哥哥万喜被封为指挥使,后来进封为都指挥同知,另一个哥哥万通被封为指挥使,弟弟万达被封为指挥佥事…随着她的擅宠得势,一大批无耻之徒云集其门下,万安,梁芳,李孜省便都是通过她递身晋阶,而万贵妃则是依靠他们执掌中宫,左右朝廷,排斥异己,为所欲为…可惜天不作美,她的儿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她从此夜夜独占皇上,但就是不能怀孕,太医说她年近四十已无法再生育,这个打击几乎将她逼疯,她因此变得无比血腥残忍…”
看来师傅万归逸的父亲应该就是万达,我看着皇后眼里的哀伤渐渐溢开,她沉重地说:“她的脾气越来越坏,根本不让任何女人接近皇上,后来只要知道皇上在哪里留宿就派人送去堕胎药,多数人的孩子都被打掉,后来柏氏生下一子也被弄死,皇上每次来我这里,我都让宫女代我侍寝或是找借口推脱,**所有的人都是人心惶惶…而纪氏仅仅一次就怀上了樘儿,这对她而言更是极其凶险,她在大家的隐瞒和帮助下终于顺利地生下了樘儿,之后一直藏在安乐堂内,不敢带出来见人,万贵妃三番五次派人去查都被下面好心的人蒙蔽过去。六年过去了,皇上望眼欲穿就是未见皇子降生,后来太监张敏告诉了皇上纪氏的事情,皇上高兴地领回了樘儿,然后册封纪氏为纪淑妃,母后担心万贵妃再对樘儿下毒手,就将其抚养在仁寿宫。但是仅仅42天,万贵妃就派人毒死了纪淑妃,樘儿知道此事后,哀慕如成人,对万贵妃充满了愤恨,那年十一月,樘儿被册封为太子。”我从来都没想到原来佑樘的童年如此凄惨,虽然贵为皇子,却不得不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的心情也随着王皇后的话语变得沉重。
“之后万贵妃还是一直暗中加害樘儿都没有得逞,她担心樘儿登基以后会报复于她,索性放纵皇上寻欢,谋易皇储,后来皇上又增添了十一个儿子和五个女儿,清然便是其中一个。梁芳和万安等人整日在皇上跟前说他的坏话,要求另立知书达礼、文韬武略的四皇子朱佑杬为太子,皇上虽然喜欢邵宸妃生的佑杬,但是对樘儿也并无不满,于是将此事暂时搁置。后来司礼监怀恩据理力争,皇上恼羞成怒,在万贵妃的怂恿下准备更立佑杬为太子,说来也巧,那时有人上报说泰山地震是因为东宫不稳,不能易储,皇上偏信佛道,好方术,急忙下旨说任何人不得再提易储之事,这件事到此才算平静下来。之后佑樘将你给的那三封信交给了皇上,皇上对樘儿更加信任,但是却十分悲痛,明明知道万贵妃作恶多端,却还是不忍责怪于她…”
原来佑樘与皇弟之间还曾有过储位之争,泰山地震的事我是知道的,那根本就是我当日喝酒之时无意所说的‘借力打力’,没想到还帮了佑樘的大忙!难怪当时佑樘对我说的话如此感兴趣,也难怪李骏霄给我敬酒了!还有师傅转交给我的三封信,看来真是派上了用场!王皇后见我听得投入,便停下来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她在诉说这些往事的时候一定十分伤心和难过,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日日受万贵妃的蛊毒,自己苦守着皇后的虚衔,眼睁睁地看着万贵妃在**作威作福却无力制止,这该是多么的无奈与绝望!
我拉着她的手感动地说:“母后,您和皇祖母含辛茹苦地将殿下养到这么大,真是辛苦你们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何对你们如此孝顺了,今后我也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她轻轻拍拍我的手背,像是在表示安慰,“樘儿从小就十分懂事,对待我们也是极其孝顺,出阁讲学也是认认真真,从来不曾做错过什么,他跟我说过你们的事,特地嘱托我一定要选你做太子妃,你不会还在怪我们吧?”我迟疑地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接着说:“莲馨和汐芷是万贵妃之前安排在他身边的,作为太子,虽然身份显贵,权大一方,但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可以随便左右的。你应该多多体谅他,不要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若不是有万贵妃在,他势必早已娶你进宫,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为了保你周全,难道你会不懂?我敢肯定,那两个女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些事情我听晚棠说过,我只是继续聆听,并不表态。
她喝了口茶,继而问道:“你可知现在的形势如何?”我心知她是说这背后的阴谋,便犹疑地问:“母后可是说梁芳他们的阴谋诡计?”她定定地看着我说:“如今皇上因为万贵妃的死一病不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一旦皇上驾崩,樘儿必定要马上登基,梁芳他们为了自保一定会不择手段,首先就是从樘儿身边下手,昨日的毒药便是例子,这样的事情防不胜防,你既然已经站在樘儿身边,如果不与他同进同退,携手应对危机,岂不是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真心?!”我会意地点了点头,“母后,我知道了。”目前的形势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而佑樘在我面前从来不曾表现出任何担忧,完完全全将我保护在光明之中,我真的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了。她最后又提醒了我一句,“在这皇宫之中,如果你不会保护自己,便只有成为刀下鱼肉!”我知道这句话是针对下毒的事情所说的,“母后,今日受您提点,我明白了很多东西,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拜别王皇后以后,我便带着清然回了东宫。一路上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我嘴上在敷衍她,脑子里却是一直在消化王皇后的一席话。她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为了让我能够跟佑樘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不惜怀着伤痛跟我讲述陈年往事,而佑樘,相信那一幕幕的故事他再为熟悉不过,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难怪他的性格如此内敛沉稳。他真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骗子,用他温柔的笑容骗得我好惨!
第五十三章 恻隐之心
回到东宫我便带着清然在庭院四处玩耍,还教她玩一些新鲜的游戏,她乐得嘴都合不拢,我走哪她就跟到哪。后来有人通传说林义来了,我便让秋罗和晚棠陪着她,自己进屋等消息。
林义还是谦卑地给我行礼,我请他坐下,他将一叠信件交到我的手里,继而说道:“娘娘,这是您上次要的东西,能查的都在这里,还有事吗?”我掂了掂手上的信件,看向他说:“昨日的下毒之事,本宫要彻查,这后面的人一个不少地都要揪出来!”“是,属下定当尽力。”我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辛苦你了!”他急忙退回给我,然后单膝跪下道:“娘娘,属下不敢受此厚禄,此乃属下本职所在,娘娘不必如此客气!”我还是塞到了他的手里,“你在这深宫当差,家里难道不缺钱用?就当是本宫送给你家人的吧,如果你不要,本宫下次不再给了便是。”他感激地看着我说:“多谢娘娘赏赐,如果没事,属下就告退了。”我微笑着点点头。
我走到书桌边,坐下来仔细阅读那些信件。从李孜省到梁芳,从郑莲馨到许汐芷,非常详尽,李孜省什么时候在京担任何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因为贪赃被贬,之后学习方术,厚结中官,取悦皇帝和万贵妃,成化二十一年被贬之后再次复职,还在皇帝面前鼓动易储,让我惊讶的是这里连他的宠妾都查到了。梁芳的资料则是从他进宫开始一直追踪到万贵妃去世,期间作恶无数,包括暗中对祐樘派去的杀手和贪污的内库银两数目都是一清二楚,还有他何时与李孜省见面会谈,何时出宫都十分详细。接下来的是莲馨和汐芷的资料,她们的家庭背景、在万贵妃的安喜宫里担任何职、何时被赐给祐樘、何时被召幸也都记录在册…
看完以后我迅速将这些信件收好,我不得不佩服这些打探情报的精英们!有这些东西在手,想要弄死李孜省和梁芳并不难,关键是现在皇帝病重,无心管理这些琐事,祐樘也只能暂时静观其变。我仔细联系了一下这些信息,目前梁芳和李孜省的罪证都摆在明处,但是这**之中还有他们的人马,莲馨和汐芷就是最明显的残余势力,他们背后还有许多看不见的暗手。这真正的角逐可能才刚刚开始,而我,毫无疑问将会成为这场角逐的主演之一。
“皇嫂,你在想什么呢?”我侧过脸一看,原来是清然跑进来了,晚棠跟在清然后面说:“娘娘,八公主吵着要您带她玩,我们拦都拦不住。”我听了呵呵一笑,抱起清然便去了庭院。
用午膳的时候,祐樘从文华殿回来了,他仍然是一脸云淡风清的浅笑。想起王皇后说过的话,我看着他渐渐有点恍惚了,直到他给我夹菜我才回过神来。清然老赖在我这里不走,午膳也随我们一起吃,她看到我的反应竟然在旁边咯咯直笑。
我佯装生气地问:“小不点儿,你笑什么?”她径自凑到祐樘身边去,像是怕我打她一样,继而调皮地笑道:“皇嫂看皇兄都看呆了,呵呵…”我闻言大窘,“小屁孩儿,你说什么呢?!再瞎说小心皇嫂不带你玩了!”她坏笑着用手划着脸颊,“羞羞,羞羞…”我夹起一筷子菜就往她嘴里喂,“赶紧吃,哪来那么多的话!”祐樘满眼的笑意,往我碗里夹菜道:“让她自己吃,你也赶紧用膳吧!”我把碗送到清然的手里,转念一想,便给祐樘和清然都夹了菜,祐樘有点吃惊地看着我,似乎不太适应我的改观,我笑着说:“多吃点,你下午还得去文华殿!”他脸上的笑漾得更开了,清然又插嘴道:“我也多吃点,皇嫂就会带着我玩对不对?”我无奈地点点头,这孩子真是古灵精怪!
祐樘出门以后,林义很快就回来告诉我,那药确实是汐芷让莲馨转送的,但莲馨有没有再另外加药还有待调查。随后有人通传说汐芷来了,我对她只能用来者不善来形容,这次不知道她又安的什么心。她进来以后,我很客气地请她免礼,然后她便主动提起投毒之事,“娘娘,贱婢今日冒昧打扰是有事相告。”虽然她的品级只有七品,确实比我这从一品的太子妃低了很多,但每每自称贱婢都是为己开脱,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我任清然在面前玩耍,浅笑着说:“有事不妨直说,本宫就是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她闻言便紧张地解释道:“娘娘,昨日那药的确是贱婢拜托莲馨转送于您,但是我是想借此给您赔罪的,从不曾想过要加害于您啊!那里面的毒药一定是莲馨所投,她想借此机会将我铲除,又可以毒死你,独占太子殿下!”
我淡然一笑,一边帮清然叠纸飞机,一边对她说:“你说是她投毒,那你可有证据?”她顿了几秒,而后接着说:“我跟她相处六七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现在万贵妃一死她就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想要获取殿下的宠爱。她见殿下专宠于您,就心生嫉妒,图谋不轨…虽然暂时找不到证据,但总有一日她会露出狐狸尾巴的!”我将叠好的飞机递到清然手里,让她自己出去玩,转而看向汐芷说:“你们的靠山倒了就都想自立门户,莲馨凭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你凭的又是什么?”
她听了我的话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答道:“贱婢没有什么可凭,更没有资格跟你们争太子殿下,如今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我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差点就信以为真了,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当然不会相信她的心思如此简单,她在别院的那些举动令祐樘十分恼火,加上我溺水的事,祐樘自此从未单独召见过她,而与她相同出身的莲馨却凭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跃几级成为良娣,她事实上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宫只想告诉你,人有的时候要甘于淡泊,乐于寂寞,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本宫都可以不再计较,包括这次投毒,但是,以后如果查出你做错什么事儿的话,本宫决不轻饶,你要好自为之!”她看我不再追究,便转而笑道:“谢娘娘宽恕!”
她一眼瞄到了我腰间佩戴的圣尊御青溪玉佩,见气氛缓和不少便略有所思地说:“娘娘,您这青溪玉佩乃是东宫圣尊之物,只有您才有资格佩戴,但是之前莲馨还想跟皇上讨要这个来着,后来皇上说这个在太后娘娘手里,便另外赐给了她一大堆的首饰,许多都是公主和皇妃才能拥有的殊荣。”我的恻隐之心不得不在她的话下渐渐消失,刚刚的警告完全没有作用,她现在又开始挑唆莲馨的不是了。我轻轻笑了起来,指着腰间的青溪玉佩说:“她那是母凭子贵,皇上急着想抱皇孙,当然会尽量顺着她,你若是想要,不妨将这块拿去,本宫还有一块圣尊御紫檀玉佩。”清然忿忿地插嘴道:“这两块玉佩可是皇祖母和母后亲手交给皇嫂的,你们谁也别想要!”汐芷一听急忙答道:“贱婢不敢,此乃东宫圣物,岂是我等闲人敢觊觎的?!”我也不想多加为难于她,便发话道:“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本宫呆会儿还要送八公主回坤宁宫。”“是,贱婢告退。”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说得一点不假。我真的为汐芷感到可悲,事到如今她还是执迷不悟,这样下去早晚得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第五十四章 蛇蝎心肠
十日过去,一切相安无事。
林义将上次查到的毒药的来源和牵涉到的人的名单全部交给了我,我相信祐樘也早已派人查清这件事。那味双子柏可以确定是莲馨派人所放,但是那个直接投毒的人已经被灭口,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拿她开刀,而且她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在父皇那里颇受宠爱,连我也拿她没辙。祐樘每天要去参加经筵还要去帮父皇处理政务,暂时也没空清查这件事,我只好等着他们自己再次往枪口上撞。而这一天,他们终于又开始躁动了。
晚膳以后我陪祐樘坐在书房看书,后来实在是瞌睡来得受不了了,便自己先回房休息。秋罗一面帮我卸妆一面絮絮地说着清然的一些趣事,我笑得前俯后仰,待到我脱得剩下一层亵衣的时候我便让秋罗也早点回去休息。她刚一出去,我准备掀被子睡觉,“啊…。。啊…。。”我不由得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华丽的丝褥里面赫然爬行的是一堆黑蝎子和一条手腕粗的五步蛇。那些形似琵琶的毒蝎我还不是特别怕,关键是那条黄黑相间、蜿蜒扭动的大花蛇,三角形的大脑袋上一对眼睛直冒凶光,一张大嘴还在吐着舌信,我向来都是最怕蛇的,这五步蛇的毒性我早已熟知,此时心就快跳出来了,一阵寒气袭遍全身。我光着赤脚,楞在原地拼命跺脚尖叫,那毒蝎见我撩开被子受了惊,都纷纷往床的各个角落爬行,甚至沿着床架蜿蜒直上,就连那条五步蛇也在徐徐朝床下扭来,我吓得疾步后退,楞得再也叫不出声。
背上忽然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我转过身就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锦儿,别怕,他们已经在收拾了。”回头一看,许多太监都正在抓蝎子和蛇,我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满怀激动地说:“祐樘,有蛇,是五步蛇!”入宫之后我就从没叫过他祐樘,现在已经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接过素栎递来的外套给我披上,然后打横抱着我出去,“别怕,我在这里,咱们今晚不睡这儿了。”我愣愣地点点头,随着他去了另一间暖阁,晚棠和秋罗已经在那里铺上了全新的被褥。
他把我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褪了衣服睡进来,我还是一把抱住他不放,他把我冰冷的脚搁到他温热的腿上,“别怕了,看你全身冰凉的。”我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想要摆脱那恐怖的画面,他轻笑着说:“你还记得在松树林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