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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莲记 作者:dnax-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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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行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不免有些得意。江轻逐站在剑阵中,抬眼斜睨,他形容秀美,眉目间一派风流,忽然微微一笑,目中尽是嘲弄之意。时鹏顿时脸上变色,呼喝同门七剑齐上,一时间四面八方如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江轻逐手腕一翻,长剑朝时鹏眼上刺去,这一剑快得惊人,旁人只见他抬手,转眼剑尖已到对手眉心。时鹏大骇,急忙挥剑相抵。江轻逐却不变招,仍旧往前急刺,剑上余势源源不绝。此时剑阵已变,其余六人如收网一般逼近,秦追只觉四周剑光密布,寒气森森就在眼前,转瞬便要将他二人绞杀于阵中。再看江轻逐却不管身后,剑尖已落在时鹏额头,轻轻一点带出一串血珠。时鹏骇得魂飞魄散,江轻逐多施一分力,这剑便要自他头颅穿过,虽其余六人已剑指他要害,到头来终究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时鹏心念电转,要想抽身逃脱,可惜身不由己,只盼六人能抢得先机,先一步绞杀了江轻逐。猛听当当之声大作,众人一阵惊呼,见六柄长剑均被秦追拦下,竟无一人能近得了江轻逐身旁,时鹏惊诧万分,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江轻逐目中寒光一闪,剑尖往他额头削落。
时鹏大叫一声,险些跌倒在地,江轻逐冷笑一声。这时阵中已战成一团,六人被秦追以一人之力尽数拦下,群雄见状不由大声喝彩。江轻逐虽将心法诀窍倾囊相授,只是仓促间秦追也只能略通一二,姚家剑法原本攻多守少,此刻他以寡敌众,反其道而行。江轻逐也第一次见人将他这家传剑法化用于只守不攻,且守得如此严密,合六人之力竟无人能破。
江轻逐几番试剑,已知七人之中并无高手,时鹏还略强些,其余人不过仗着阵法巧妙才一时未现败象。秦追将六人缠住,时鹏便落了单,眼前只有一个江轻逐,嘴角含笑面带煞气,他想来想去毫无胜算,已有些怯了,只是这剑阵七人同心共同进退,怎能独自抽身落跑,正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江轻逐却不管这些,秦追虽挡下六人,终有力竭之时,必要速战速决才行。他有心要时鹏记个教训,剑花一抖,一剑朝他双目刺去。时鹏大惊失色,举剑抵挡往后急退,江轻逐剑尖一沉,又转削他手腕,时鹏左支右绌,应接不暇,只听哧哧轻响,江轻逐剑光所到之处,将他身上划出数道伤口。一旁观战的平门弟子见状大怒,纷纷举剑要上前相助,江轻逐冷声道:“还想以多欺少捡现成便宜?谁动一下,我叫他死无全尸。”
平门弟子哪里肯听,更不信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早已有按耐不住的欺身上前。秦追听江轻逐如此威胁,心道不好,换作别人或许不过说说狠话,未必当真下杀手,可依着江轻逐的性子绝不会手下留情。平门众弟子一拥而上,秦追与六人缠斗已分身乏术,再难将这些人拦下。江轻逐神情淡然并无凶恶之色,见众人围拢,冷不防抬脚朝时鹏踢去。时鹏一心一意只防着如疾风骤雨似的剑光,哪想到他会突然自下盘攻来,猝不及防被踢个正着,往后跌了个跟头。江轻逐趁势抬手一剑朝他左眼刺落,时鹏见剑到眼前吓得不知如何应对,只得闭目等死。众人见情势危急,纷纷呼叫“住手。”
江轻逐哪会理睬,仍一剑刺下要将他眼珠剜出。这时忽然打横过来一剑,将他手中长剑架住。江轻逐出剑狠辣,又岂是随便能挡的,这一剑只将他剑尖撞偏几寸,一剑落下,削去时鹏半个耳朵。时鹏一声惨叫,捂着半边脸颊在地上翻滚哀嚎,江轻逐抬头见秦追双眉紧皱,手中赤秀纹丝不动将自己长剑架住,那边阮云之与万啸风一个喊“小师叔”,一个喊“师弟”,朝这边奔来。江轻逐瞧他神色有异,耳中听见水滴之声,低头见血流了满地,心中不由一紧。平门剑派六人有先有后,却已追将过来,各举兵刃朝秦追背上砸落,江轻逐脸色一沉,将秦追自跟前推开,举剑迎了上去。
阮云之与万啸风等人赶到秦追身旁,见他左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满脸关切,一双眼睛只盯着江轻逐瞧。阮云之问他疼不疼,秦追竟未听见。剑武堂上乱作一团,江轻逐剑到之处惨叫不绝,平门弟子俱都乱了阵脚。秦追心知他动了杀机,怕他真伤了人命难以收拾,上前再要将他拦住。阮云之急喊了一声道:“小师叔!”但终究迟了一步,转眼秦追已在刀光剑影之中。平门弟子早被江轻逐杀得四散而逃,秦追一剑挑开他长剑,二人收势不住,叮叮当当交了几回合。
时鹏缓过神来,只觉耳朵生疼血流不止,心中又急又怒,见江秦二人战在一处,脑中一浑还当是起了内讧,暗道声好,提剑上去便砍。他打横而出当真是捡现成便宜,趁江轻逐无暇分神,一剑朝他腰间刺去。江轻逐听风声急响,背后如生了眼睛,拧腰避开,剑锋贴着肋下而过。他转头见又是时鹏,冷笑一声,反手一剑朝他脖子抹去。这一剑快如闪电,平门弟子要想阻拦哪还来得及,眼看时鹏便要血溅当场。这时忽见人影微晃,江轻逐与时鹏周身风声骤起,真气激荡,接着便是一声巨响,众人回过神来,见一清癯老者,手持长枪拦在二人之间。
这老者自然是神枪柳舍一,间不容发之际,也提了兵刃上来劝架。柳家青龙枪长八尺,迎风抖开神威凛凛。群雄见他身手不凡,一出手便将时鹏救下,不禁彩声如雷,丁麒风也在一旁笑着叫好。秦追瞧见柳舍一将江轻逐拦住,未及时鹏性命,心下感激不尽,连忙道谢示意。江轻逐对义父生前老友心怀敬重,也收了剑站立一旁。时鹏惊魂甫定,柳舍一道:“此番论剑,切磋武艺罢了,难道真要斗个你死我活?二位瞧在上官盟主面上,有甚么恩怨嫌隙,出了门再算不迟。”
时鹏半边面颊血流不止,见面前老者气度不凡,且身有绝艺不敢造次,抱拳道:“前辈尊姓大名,可否见告?”柳舍一道:“好说,我姓柳。”他长枪在手又说姓柳,便有人认出来,扬州柳家德高望重武林泰斗,柳舍一亲自劝和总要卖个面子。时鹏却道:“柳老爷子是江湖前辈,晚辈本当从命,可此人杀我同门,切肤之痛晚辈如何能忍?”柳舍一道:“秦贤侄为人我信得过,你且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时鹏将当日柳家镇上的事捡要紧的说了一遍,又道:“骆师弟亲眼所见,绝不会错。”柳舍一道:“可否请这位骆少侠出来对质一番,真有其事也好叫在座众位信服。”时鹏道:“骆师弟被他杀害,早已不在了。”江轻逐道:“那便是没有了?”时鹏瞪他一眼,慑于他手中之剑,不敢太过挑衅。平门中却有后辈弟子忍不住,出言道:“你下手如此狠毒,分明和姓秦的是一丘之貉。”江轻逐瞧他一眼道:“奇怪,我早说过谁上来捡便宜便要叫他死无全尸,既然你们都不顾及他性命,又叫我下手轻些做甚么?”平门弟子满脸不服,却都敢怒不敢言。
柳舍一转身对秦追道:“贤侄,此事若是子虚乌有,你点个头,江湖英雄都在场,请诸位做个见证,我柳舍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秦追听了十分感激,心道,自己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他竟肯担这麻烦。柳舍一虽未退隐,却已极少涉足江湖,平日在家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如今开口应承秦追替他查问此事,少不得要四处奔走诸多劳累。秦追好生为难,不知该不该点这头。
万啸风道:“这是本派与平门剑派的误会,怎敢劳动柳老爷子。”柳舍一道:“陆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若不管,日后他知道岂非要怪我。”说罢转身对上官清抱拳道:“上官盟主,此事疑点众多,一时难辨真假,七大剑派和衷共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柳舍一仗着些许虚名,向盟主讨个人情,由我做保,日后自当给盟主与平门众位一个交代。不知上官盟主可信得过我。”上官清面色凛然并不说话,铭舟开口道:“柳老前辈言重九鼎,江湖上人人信服,有前辈担保,自然信得过了。”柳舍一目光灼灼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道:“这是少侠的意思,还是盟主的意思?”铭舟道:“自然是盟主的意思。”柳舍一点头道:“既然是盟主之意,平门剑派应当遵从号令,此事未彻查明白之前,不得私自寻仇。”
时鹏道:“若一直彻查不清,难道就此放过他不成,需得定个期限。”柳舍一道:“少侠看几日为妥?”时鹏道:“越快越好,三日为限。”丁麒风失笑道:“此去扬州柳家镇,神驹宝马日夜不停也得花上好几日,三日为限岂非强人所难。”时鹏道:“那你说几日?”柳舍一道:“就以一月为限如何?”时鹏还待还价,铭舟却道:“柳前辈说一月,那就一月,神枪柳家威名远播,定知驷不及舌之理,时师兄尽可放心。”言尽于此,时鹏也不再言语,只是左耳伤口痛彻心扉,不由得又朝江轻逐瞧了一眼。江轻逐旁若无人,转身将手中之剑掷还给白离。
白离原本笑吟吟在一旁看戏,这时接了宝剑一瞧,暗暗叹息,食指屈起在剑身上轻弹了一下。青瑛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宝剑,谁知如此轻轻一弹却当一声断成两截。白离苦笑道:“江大侠的赤秀剑不愧是神兵利器,交了没几下,便将青瑛折了。”
江轻逐瞧也不瞧他道:“这剑和你一样,好看有甚么用,坏在心里,总有一日遇上对手,落个剑毁人亡的下场。”白离笑道:“江大侠何必咒我,小弟不过是个走镖讨生活的苦人,又不是甚么绝世剑客,不讲究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道理。这剑毁就毁了,难得瞧了一场好戏,也算毁得其所。”
 
第二十三回
剑武堂上气氛古怪,方才一番变故搅得众人如坠云雾,不知该信谁好。若说秦追蒙冤,可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似是理亏,若说时鹏有理,适才遇险时秦追又不顾性命出手相救,更连神枪柳舍一都出面担保,实在不像个不问青红皂白动手杀人的凶手。一时堂上诸多议论,说甚么的都有。
铭舟见此事暂了,又再主持论剑,请群雄下场比试。冲着傲雪、赤乌两口宝剑,倒真有出手的,只是比起方才江秦二人联手破阵,已尽是些庸手。不知不觉日落西山,众人瞧得意兴阑珊,更有人萌生去意。剑盟论剑原定三日,此刻不过半日,便有人要离去,七大剑派面上都有些不挂不住。铭舟道:“今日到此为止,盟主已命人在聚贤厅备下酒席,请各位入席享用,明日一早再行比试。”一日下来,众人虽有不上场比试的也均感疲累,一听摆了筵宴尽皆展颜而去。
铭舟与七大剑派弟子安排群雄入座,天玄派众人等分坐几桌,秦追见江轻逐独自一个无人招呼,便拉了他同坐。阮云之也想坐他身边,却被杜笑植抢了先,只得讪讪在丁麒风身旁落座。筵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宾主尽欢,江轻逐不喜热闹,又不屑与人寒暄攀谈,眼见各人兴高采烈,也只是冷眼旁观,到后来连筷子都懒得动一下。
席间白离又来敬酒,只说之前有些误会,特来致歉,盼能冰释前嫌,江秦二人摸不透他此举是何用意,只觉此人表里不一,不得不防。秦追对他倒来的酒点滴不沾,顺手放在桌上,江轻逐却瞧都不瞧倒在地下。白离见了也不气恼,笑着自饮一杯,悠然回座去。
散席后,众人各回住处,秦追转头见江轻逐早已去远,不禁有些怅然,虽盼能与他秉烛夜谈,可惜嗓子未愈只得作罢,回房后又将万啸风调配的药丸取出化在水中。他已尝过这药水的苦头,略一犹豫才将茶碗端起,药入喉中仍旧如万剑攒刺,不由猛咳一阵。这时房门一响,江轻逐站在门外,见他如此模样,又惊又怒,大步来到跟前抢下茶碗道:“你喝甚么?”他将药汁凑到面前闻了一闻,只觉腥臭难当,心想定然不是甚么好东西,抬手要向院中泼去。秦追嗓子生疼,这药虽说不是珍贵无比,毕竟也调制不易,怕他真的倒了可惜,心急之下伸手去夺。江轻逐往后一退,因下盘稳当,手中茶碗没有一滴药汁溅出来。秦追将他手腕扣住,江轻逐五指一松,已将碗换到左手,眼瞧着他道:“你不告诉我是甚么,我当真泼在院里了。”说罢又作势要将茶碗丢出去。
秦追投鼠忌器,不敢再与他斗,心想这事到底是瞒不过,索性装聋作哑。江轻逐知道他有心隐瞒,到这地步还不肯说,忽然嘴角一扬露出微笑。他平日待人冷淡,不喜欢的人任谁也不给好脸色,秦追见他无缘无故发笑,反倒愣了。
江轻逐道:“你不肯告诉我,想来是灵丹妙药,喝下去便能平添功力,何必这么小气,让我也尝一口。”说着将药凑到嘴边,作势要喝。此举出人意料,秦追见状大惊,顾不得可不可惜,抬手一掌便将茶碗打翻在地。江轻逐瞧着满地药汁,脸上早没了笑意,说道:“到底是甚么,你不说我问你师兄去。”秦追伸手拦他,又不知如何解释,江轻逐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他按在门上,目光灼灼瞧着他双眼,秦追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想避开又转不开眼。二人四目相对,过了半晌江轻逐才低声道:“你这嗓子是为我伤的么?”
秦追想摇头,江轻逐手上用力,不准他动弹,说道:“你再敢骗我。”秦追臂膀受伤,被他按住一阵钻心疼,不禁皱了皱眉。江轻逐也觉察自己下手重了,缓了一缓,却仍不肯将他放开,只怕自己这一放手,这人又不知想甚么法子避了开去。他正要再问,门外一人怒道:“你做甚么,快放开小师叔。”阮云之手捧药瓶白布,正要进来替秦追换药,但见房中满地碎片药汁,江轻逐又将秦追按在门上,心中早已火冒三丈,不问情由立刻放下东西上前与他拼命。
阮云之的武功与江轻逐相去甚远,手无寸铁自然更不是对手,不过两回合便被一脚绊倒,摔在地上。秦追见地上满是碎片,立刻将他扶起,再瞧江轻逐时眼中已有责怪之意。江轻逐道:“你瞪我做甚么,是他要打我。”
阮云之怒不可遏道:“你这人狼心狗肺,小师叔舍命救你,你却恩将仇报。”秦追怕他闹事,硬推他出门,阮云之急道:“你别推我,让我把话说完。”秦追知道这二人向来不对盘,同在一室必定闹得鸡飞狗跳,如何肯让他把话说完,谁知江轻逐也不肯就此放阮云之出去,反将门拦住道:“你说清楚,他如何救我?”阮云之道:“你中毒要死了,师父大费周章下针施救,原是救得活的,谁知你心神不定毒血反噬,若不是小师叔不顾性命将毒吮出,你哪还有命在。”
其实那日疗毒的事阮云之也知之不详,但他强词夺理添油加醋,不通之处便自行设想,倒也说得八九不离十,只不过他将自己敲门惊了秦追这节隐去,单说江轻逐心神不定自损其身,将错全推在他身上。
这番话原不过是小孩子赌气,换了平日江轻逐定然当做耳旁风,可他回想这些日子,自万啸风为他疗毒后,秦追便再未开口说话,定然是驱毒时横生变故,受了甚么害,阮云之如此一说,与他日夜所想倒也不差,当下便全信了。
阮云之道:“你不谢他也就罢了,竟还对他动粗,咱们天玄派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师祖……”江轻逐道:“他舍命救我,难道我还会害他不成?你师祖来了又怎样?”阮云之听了一愣,呐呐道:“那你刚才做甚么?”江轻逐道:“我们有话要说,与你无关还不出去,要你小师叔亲自赶你么?”阮云之怒道:“我出不出去也与你无关,我给小师叔换药,你才该出去。”二人又是争吵不休,秦追无法,只得先劝了阮云之,送他出门。阮云之一脸不服,却不想违逆秦追,赖了一会儿才讪讪离去,临走瞪了江轻逐一眼道:“你敢欺负小师叔,天玄派上下都不放过你。”江轻逐笑道:“原来要拖上天玄派上下几百号人才敢不放过我,我真欺负了他,你一个人又能怎样?”阮云之怒不可遏道:“你,你敢……”江轻逐已将门关上,阮云之兀自在外敲门,他却全不理会,转身拉过秦追坐下,隐去笑容,双眉紧蹙盯着他瞧。
秦追心中一荡,也不知他在瞧甚么,还当自己脸上沾了东西,正要去摸,江轻逐低声道:“别动。”说罢伸出两指将他下颌捏住。秦追一愣,见江轻逐目不转睛,眼中似有隐忧。秦追自与他相识,从未见他如此忧心忡忡,只瞧一眼,便觉心神有些异样。
江轻逐问:“你这嗓子还能不能治好?”秦追心中没底,但为让他安心,便点了下头。江轻逐手指稍一用力,沉声道:“不骗我么?”秦追又再点头,江轻逐松开手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不信,不过也无妨,我总会想法子替你治好。”秦追心想,连掌门师兄都不敢说药到病除,他这话也只是聊以慰藉罢了,于是颔首微笑并不当真。
江轻逐见他如此,心中稍慰道:“你那师侄虽讨人厌,好在还算有心,惦记着给你换药。”说着将桌上阮云之放下的药瓶拿在手中,转到秦追背后将他半边衣衫褪下,见肩背上覆着层层白布,已有血迹渗出,伤得不轻。江轻逐除去白布,将血擦净,伤口长三寸,深可见骨,不由暗恨时鹏下手狠毒,削他一只耳朵当真卖了个便宜,下回再见定要给他点厉害不可。他心中盘算如何整治时鹏,手上却又轻又缓,仔仔细细将伤药抹好。
秦追只觉臂膀上涂了药膏,一片清凉舒适,丝毫不痛,十分受用。江轻逐将伤口包好,忽见左背心处有个伤疤,如铜板大小,便伸手摸了一下。秦追觉出异样,转头瞧了他一眼。江轻逐道:“这伤是我刺的。”秦追只道他触动心事,又想起姚穆风一家惨死,大仇未报却找不到仇人。江轻逐却道:“这一剑我迟早还了你。”秦追心想,这可怎么还法,难道也要我刺还一剑。二人一个不能说话,一个心事重重,都静坐无声。秦追穿好衣裳,门外忽然一阵嘈杂,依稀有人呼喊怒喝。江轻逐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别院中天玄派众人也已听见响动,万啸风问道:“甚么事?”左右弟子也茫然不知,无人答得上来。杜笑植遣人去问,过了一会儿,那弟子惶然回报道:“点苍掌门遇害,生死未卜。”众人皆惊,万啸风忙又问道:“怎么回事?”那弟子道:“听说有刺客闯入山庄。”薛兆道:“点苍掌门武功不弱,甚么刺客能将他重伤?”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报,说几大门派均有门主掌教遇刺,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收拾。
万啸风忙问门人弟子可有见到甚么可疑之人,阮云之与众弟子纷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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