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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色如画-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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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仁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我知道,你是读书人,我虽然没读过太多的书,但也认得几个字。我知道你们读书人的心思深,但我们现在彼此相依,除了我俩,其他人要么老要么小,有什么话你倒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心结就开了。”陈大同说道。

方仁摇头:“如今人家已经是钦定的新科状元了,有谁会听我说呢?”

“我听。”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素服的女子,绝尘的容颜正是陈大同在破庙里看过的。

“夫人。”陈大同记得她的丈夫也是在天疆大战中阵亡的,如此想来倒无端有了亲近感。只是这样一个女子的丈夫应当是个大将军吧,这个念头在陈大同脑海里一闪而逝,来不及细想。

苏槿若示意推门不必拘礼,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对方仁道:“我听你的话,倒是那蓝秦有着不可告人的事呢?”

第三章 把朝廷缙绅屈指(3)

方仁看了看苏槿若,低垂下了头。

一旁的陈大同看得着急,低吼道:“有话你倒是说啊?”

“说什么?”方仁回道。

苏槿若浅笑道:“你不必担心,这里还是安全的,而我们二人自然也不会讲你的话告与外人听。”

无端端地,只觉得这样普通的一句话竟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让方仁产生了本能的信赖感,又看了陈大同一眼,陈大同对他点头,他狠了狠心,说道:“你们听说过《论和》吗?”

“那是蓝秦五年前的大作,惊动朝野,他也因此被誉为皇朝第一神童。”苏槿若说道。

“五年前,蓝秦十五岁,而我二十二岁。”方仁说道。

“你们差了七年,那又如何?”陈大同急了。

苏槿若示意方仁继续讲下去。

“都说他十五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是个神童,有说谁知道这个文章真正的作者是淮南城的落魄秀才方仁呢。”方仁说道。

一言既出,石破惊天。

“你所说可是真的?”苏槿若冷声问道,这关乎皇朝文人的脸面。

方仁冷冷一笑,起身,拿起纸笔,一篇《论和》一气呵成。

“彼时,年少气盛,写完这篇文章便拿给了淮南最富盛名的蓝老爷子看,他看完也是赞不绝口,并让我将文章留下,说要细细研读,不料,几日后这文章变成了他爱子的大作。”方仁的笑更冷了,“一介名士啊,他的话有谁不信,可他不知道,当时我贪玩,在文章里埋了四个字。”说着,方仁拿起笔在文中圈出了四个字:方仁拙作。四个字呈菱形分布于整篇文章之中。

苏槿若的扬起,但眼底看不到笑意:“方仁,这成不了证据,你知道的。”

方仁一窒,他当然明白这成不了证据,但苏槿若的神情让他浑身发寒,在他快要失去知觉之际,耳边传来了清冷的声音:“其实,你不必再追究《论和》是否是你的作品,也不必在追查是谁给你下了巴豆让你进不了考场,你只需要用行动证明你的实力,我答应还你一个公道。”

方仁只觉得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夫人,小生明白了。”

苏槿若浅浅一笑,翩然离去。

好半天,陈大同才回过神来,一拍桌子:“兄弟,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只是心里明白,那个胜过谪仙的女子是真的来过的。

从那天以后,方仁更换了个人似的,拼命地干活,一有空闲就教孩子读书识字,几个不识字的小二侍女也凑过来,方仁热情地教他们认字,大家也习惯了称呼他一声“先生”。

“主子,这方仁倒还真不是榆木脑袋。”芸儿抿嘴笑道。

“能写出《论和》的人,心里自由一番乾坤的。”苏槿若淡淡地,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主子相信《论和》是他的作品?”芸儿问道。

“他何必拿此事骗我呢?”苏槿若浅笑着说。秋水剪瞳中,芸儿看到了一抹狡黠,忽然明白,主子想要知道的事情,天底下有谁能瞒得住呢,除了她的芙蓉阁,还有整个月轩为她所用呢。

第三章 把朝廷缙绅屈指(4)

蓝秦带着一群人来七巧楼聚餐,据说他得了个县令的实缺,大家是来恭贺他的。席间,都纷纷向他举杯,五品的县令,只要干得好,很快就能青云直上。

方仁见了这场景,脸上淡淡的,似乎过往的一切都成了云烟,暮云拦下他,让别人上去侍候了。此后,暮云将他调去做了账房首席。

十月,皇都的天大冷了,远去无名小岛的探子也会来了。

“确实有一对男女生活在那里,还有几个忠心的老仆人,但这对男女是相爱的兄妹,不为家族所容,才逃到了那个岛上的。”回来的探子这么说,坐在屏风后面苏槿若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世道也不知怎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又不免有些惋惜,竟然是又失望了,连一点讯息都不曾得到。

理了理自己的妆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审视镜中的自己,四年来,容颜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心却沧桑了。

一本本的账册摊开在苏槿若的面前,整齐无误。

“果然是个可用之才。”苏槿若淡淡地说着。

“是主子慧眼识人。”芸儿站在一旁说道。

苏槿若抬头看了看她:“芸儿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芸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去叫他进来见我。”苏槿若岔开话题,化解了芸儿的尴尬。

一身整齐的蓝衫,乍一看,依然一副文士的模样,半点没有染上商人的市侩气。

“夫人。”方仁叫道。

苏槿若浅浅一笑:“如今,你可是还有出仕的心。”

方仁闻言一惊,忘却了男女之别、主仆之份,直直地盯着苏槿若看,半晌才回过神来:“小的该死。”

苏槿若示意他起身:“照实回答就好。”

“仁从不曾忘记圣人教诲。”方仁颤声回到。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苏槿若道。

“是。”方仁回答。

“那,尓以为如今是穷还是达呢?”苏槿若浅浅地笑着问道。

“穷。”一个字,表明了方仁的立场。

“如果,我给你一个达的机会,你能以天下苍生为念,以江山社稷为重吗?”苏槿若问道。

方仁听了,着实愣住,回过神来,郑重地跪下:“仁一定做到。”

苏槿若点了点头,从案头抽出一份书函,芸儿露出不解的神色。苏槿若的唇浅浅勾起:“不是说今晚曹公子回来吗?奇﹕书﹕网将这封信和这个人一并交给他吧。”

芸儿应下,带着方仁离开。

刚刚离开账房,方仁便忍不住问暮云:“暮老板,这曹公子是何人?”

暮云扫了他一眼,沉声道:“现在,姐姐给了你这样的机会,你千万记住不能再这么贸然行事,以后一定要多做少说。”

“小生记下了。”方仁道。

“这朝野上下,除却泰和殿里的那一位,还有那个姓曹的能让姐姐看上眼呢?”暮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方仁的一凛,下朝廷宰相曹圭的大名他是听过的,更何况曹圭还是此次科举大考的主考官,想到这一层,方仁的脚下似灌了千斤铁,往前移动不了半步。

第三章 把朝廷缙绅屈指(5)

曹圭来七巧楼,没有惊动一个人,在大堂找了个僻静的位子坐下。

如今已到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忙着迎新年,来七巧楼里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暮云说等过了腊月廿三就给七巧楼里的小二侍女放假了。

曹圭要了壶小酒,自斟自饮着。

“曹公子,暮老板有请。”一个打扮得体的侍女过来说道。

曹圭看了看他,不曾在七巧楼里见过这个姑娘,想来是内院侍候暮云的人,虽不知暮云找他何事,还是跟着侍女进了三楼的一个雅间。

“曹公子。”暮云浅笑盈盈。

曹圭回礼:“不知暮老板可有什么特别吩咐?”

“吩咐二字万不敢当,曹公子是何等的人物,来我七巧楼如何能坐在大堂呢?何况暮云还有事相求。”暮云笑着说道。

“哦?不知曹某有什么忙可帮?”曹圭心下也甚是好奇,无端端地,暮云怎会有所求呢?

暮云未开口,取出一封信交到曹圭手中。

曹圭打开,抽出信纸,脸色已是大变,不管写信之人是谁,信纸竟是皇朝二十余年不曾出现过的雪笺。

“这信,是给我的?”曹圭没有了一贯的风流淡定,迟疑着求证。

暮云笑着点头,示意他打开看。

曹圭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打开信,先开了落款:苏槿若。

岭南王妃苏槿若。

曹圭强自镇定着心神,读完了心中所说。

“你从何处得到王妃的信?”没有提及信里所写的内容,最关切的是苏槿若的行踪,那可是金銮殿上的那个人最心心念念的人啊。

“姐姐和王妃交好,才求来的这封信。”应对的话,暮云是早就想好的,但曹圭似乎并不相信暮云所说,谁都不曾找到岭南王妃的踪迹,一个在七巧楼内院养病的女子怎会有这样的本事,但目光相接,曹圭没有任何的发现。

“既然是王妃所托,那曹某断没有不办之理,何况王妃只是想让他在宰相府里做个长史。”那西门大街上的宰相府,曹圭虽是一天都不曾入住过,但终究是宰相府,那里也确实需要一个长史,对于这样的一个由苏槿若推荐而自己并不知底细的人,放在那里也不失是个好安排,看来这苏槿若想得倒也周全。只是,这长史是家臣,自己便可以决定他的去留,但苏槿若的信却不知是不是该告诉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呢?

得了曹圭的信,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暮云识相地退了出去,只吩咐了弹琴的侍女进去。

“去了宰相府当长史,从此便看你的造化了。”暮云对方仁如是说。

“方仁定不辜负夫人和暮老板的苦心。”方仁对暮云郑重地下跪。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暮云突然想起了什么:“方仁,答应我一件事。”

“纵是十件百件,方仁也一定做到。”方仁朗声答道。

“决不可告诉别人你见过姐姐,只说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即可。”暮云说道。

“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言也。方仁不敢妄称君子,但也知可言不可言的道理。”方仁道。

第三章 把朝廷缙绅屈指(6)

“曹大人,陛下已经就寝了。”内常侍贵公公对半夜进宫的曹圭说道,一脸地抱歉,仿佛是因为他季杰才入睡了似的。

“贵公公,我是真有急事,若你再不通传,我就只能硬闯了。”曹圭板起脸说道。

贵公公的心一凛,硬闯,曹圭并非没有这样的先例,几个月前就硬闯过御书房,虽然也受罚了,但皇上似乎并不在意。再说,曹圭对下一贯温和,很少这么强硬,或许真有什么不可言急事,只是皇上确实已经就寝了。正在他两难之际,里面传出了季杰的声音:“曹圭,你给朕滚进来!”

看着曹圭急匆匆进去的背影,贵公公忍不住用袖子擦着满头的冷汗。

跳跃的烛火下,不知是烛火的缘故还是季杰的手再抖,雪笺的影子跳动地厉害。

季杰的眼里只留下了三个字:苏槿若。他并没有看到过苏槿若的手书,但他相信普天之下无人敢冒写这个名字,而得到这封信的竟然是七巧楼内院的那个传闻中的病娘子。

季杰的眉蹙得越来越紧,目光也变得深邃了。

“这个方仁现在何处?”季杰问道。

“还在七巧楼,暮云说等过了年再到宰相府履职。”曹圭道。

季杰看了看曹圭:“明日,我们去七巧楼。”

曹圭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明日便是腊月廿三了,七巧楼发了告示,说是明天开始歇业,到十五才重新开业。”

季杰冷冷一笑:“我们又不是去喝酒,只是去见见宰相府即将上任的长史而已。”

芸儿拨了拨火盆,让火烧得更加旺些。

“快过年了。”苏槿若有些感慨。

“是啊,明年敏儿就及笄了,成大人了。”芸儿道。

一旁做着袄子的敏儿抬起头,不知是不是屋子里热的缘故,两颊红彤彤的:“以后,小姐和芸儿姐姐可不能再拿我当小孩了。”

苏槿若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是不该将你当小孩了,该找个好人家将你嫁了。”

本是句玩笑话,芸儿的神色却紧张了起来,而敏儿的脸上更红了,脑海里浮现出季杰的模样。

“听说,前些日子祈国向周边的几个大国都发出了国书,字里行间透露着想和其中一个国家结盟的意思,似乎要放弃长久以来的独立地位。”芸儿岔开了话题,说着听来的话题。

“说是结盟,其实该是依附吧,毕竟祈国的地位虽然特殊,但国力终究是弱了些。”苏槿若道,“而众多国家中,皇朝和柔然应该是他们最想选择的吧?”

芸儿点头,对敏儿说道:“你这个远房的堂兄,可是个水晶般玲珑剔透的人,不知道心思是不是玲珑呢?”

敏儿摇摇头,神情自然:“但愿吧,不过与我倒真没有什么关系,祈国的命运和我无关。”绝情的话语,无谓的表情,从不曾将自己的祈国公主身份当一回事情。

苏槿若看向她,眼里有着思索,却一句话都没说。

“不好了,夫人,前头值守的小二哥来说,有两位公子在砸门。”秋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道。

第三章 把朝廷缙绅屈指(7)

苏槿若的心一紧,心里便知来者是何人了。

“来的是什么人吗?”芸儿问道。

“是曹公子和……清林公子。”秋宁说道,这两人也算是七巧楼的熟客,小二自然是识得的。

“他们可有说有什么事情吗?”芸儿又问。

秋宁摇头:“只说有要事找老板娘您。”

“想来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了。”苏槿若说道。

“奴婢出去看看。”说着芸儿便转身出去了。

七巧楼前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了,随着侧门打开,人们就更加好奇地凑过来了。本来,这七巧楼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弄什么休假已经在皇都里传得沸沸扬扬了,这皇都里的铺子最多让伙计回去吃个年夜饭,年初一休息半天的,哪有像七巧楼这般一放就是二十天的。没曾想,这关门歇业头一天便有熟客找上门来了。

“二位公子好兴致啊。”暮云从里面走了出来,指了指门上贴着的大红告示,“可惜今日七巧楼不营业,若是二位公子赏脸,暮云请你们在对面的茶楼里喝杯清茶。”

“不必了,暮老板。”没等曹圭出声,季杰先开了口,“我们还是觉得这七巧楼好,虽说今日不营业,但我们也不需要特别的招待,只请小二哥烧一壶热水就好。何况我们与暮老板也算相熟,你就当招待朋友了嘛。”

这一个“朋友”,让暮云是没有回绝的余地,何况话里话外季杰都时时提醒着暮云知道他们的身份,一个平头百姓如何能违抗金口玉言呢?只是今日这例一破,暮云不知道皇都里为传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日后对七巧楼为造成怎样的影响,只是如今的形势容不得他多想,必须尽快作出决断。

“既然是朋友,暮云怎敢让二位公子从店门进呢?这边请——”一个延请的手势,指向的是七巧楼边上的一条小巷子。

季杰和曹圭互看了一眼,但见暮云已款步朝前走去,便也跟了上去。

是一个挂着“何府”匾额的门头,不起眼但也可以看出是个富贵人家。

门已打开,进去时一条曲径通幽的长廊,透过两边的花格砖可以看到一边是七巧楼的后堂,还有一些没有回家的伙计在忙活着,而另一边是个小花园,几个丫鬟也在忙碌着。季节看见一个穿着粉色锦袄的年轻女子,看穿着应该是个主子,不曾带面纱的姣好面容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他想起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想到这里,“芙蓉”二字触动了他的神经,又想起了写着“苏槿若”三字的雪笺,那雪笺应当是芙蓉阁主的专用之物,而据说芙蓉阁是专属于皇帝的暗探,被自己的父皇解散,想来,他又有些懊恼天和帝了。

“二位公子,这边请。”暮云的声音打断了季杰的思绪,已经到了七巧楼中。

“朕还以为暮老板会请我们到府里一坐呢。”季杰说道,用了帝王的专称。

“陛下恕罪,外子有事外出,家主不在,迎不了您的大驾,倒不如在这里更自在些。”暮云的态度甚是恭敬,但却没有给季杰行大礼。

第三章 把朝廷缙绅屈指(8)

季杰笑着看暮云,眼底有着太多的情绪,暮云却是装作视而不见。

“二位公子,请用茶。”送来茶水的是芸儿身边的大丫鬟秋宁。

暮云示意她放下茶水离开。

暮云亲自为季杰和曹圭倒茶递水,招待得殷勤周到。

“暮老板。”季杰从怀中取出信。

暮云看得清楚,那正是自己前一天交给曹圭的那封信,笑道:“曹大人,没想到小女子拜托您这么件小事,您都上达天听了。”

曹圭还不曾来得及说话,季杰已冷笑了一声:“暮老板,你认为这封信他敢擅自留下吗?如果这封信真是出自皇嫂之手,那她应该比谁都更清楚这封信最终必然会到我手中的。”

暮云不敢看向季杰,也无从得知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他很明白自己一直担心的麻烦终于还是来了,但还是浅笑着说道:“陛下,民妇不知陛下的意思,这是姐姐求了她的朋友帮忙,托曹大人办事的信,里面写着什么,民妇实在不知。”这信交给曹圭的时候,确实封漆完好,上面还有苏槿若的印鉴,暮云才敢有此一说。

季杰看向曹圭,曹圭点了点头。

“曹爱卿,宣朕旨意,让暮家姐姐来见朕。”天子的口谕掷地有声,暮云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抗旨。

三个人,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暮云的脑子里早已是百转千回,想着解决眼前难题的办法。

“老板,不好了,大小姐发病了。”门外传来了方仁的声音,听起来甚是焦急。

“陛下恕罪,家姐一直身体不好,现在旧疾突发,怕是无法见驾了。”暮云跪倒在地,如泣如诉。

季杰很想说“朕去瞧瞧”,但被曹圭的眼神制止了,即便他也怀疑暮家姐姐身上有着找到苏槿若的线索,或者说暮家姐姐很可能就是苏槿若,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现在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主子,你没事?”芸儿见到安然半躺在榻上的苏槿若,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有事。”苏槿若说道。

芸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苏槿若季杰坚持要等在七巧楼里,就为了让暮云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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