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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再嫁-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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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令这个开场如此的不甚理想。不过没事,我会寻个日子,正正经经地登门拜访,到时我们两个人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特地强调了一下两个人这个词,又低声道,“休黜你这件事,实是个天大的误会,无论在沈家堡还是在落霞,你都还是我沈庭的正妻。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不是,放心,无论你离开沈家堡时,或是在这两年内做了什么,我都既往不咎。再怎么说,我们总是夫妻不是?”
  安晴微笑半晌,方轻声道:“既往不咎?沈庭,沈公子,时至今日,你仍觉得你没有一点错处,对于你停妻再娶一事,我只得一句既往不咎?”
  “沈公子,我确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一,是我离开沈家时,除了将我嫁妆中的细软物收拾了带走,再就只拿了你家五百匹云锦。什么三千两银票,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公子若是想刨根问底,不妨再去问问公子的娘亲,或是公子的亲妹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拿了,这几年里我在你沈家做的事,你娘亲你妹妹吞我的嫁妆,加在一起,你且扪心自问一句,是否要远远超过三千两银子?”
  “二,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你并未将我休黜,那么我离开的两年里,沈公子莫不是突然被人敲了头,或是无故缠绵病榻两年之久,才一直没发觉自己发妻失踪,才一直没动了千里迢迢地追来落霞接我回去的意思?竟等了两年之久,那么敢问公子这两年里,是否完全没想起我这个人来?”
  安晴一笑,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庭:“还是公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比如迎娶小妾进门待产,比如喜获麟儿,比如独子夭折,比如后院起火……一桩桩一件件,公子都忙得不可开交,是以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想起我这个人来。到得现在诸事稍平,才恍然觉着,原来那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这等好处,原来她不是吃干饭的,原来之前沈家的平静无波,竟还有她的功劳!所以,沈公子你才起了接我回去的心?”一字一句,宛若啼血,然而安晴偏偏平静地说出来,仿佛口中说的,不过是平常的寒暄。
  沈庭语塞,顿了顿才缓声道:“安晴,你又何必如此作践自己?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之前的休书,也确如我所说,只是个玩意而已。没想到你竟当了真,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我便想着,百合当时身子弱,你若是那时回来,她侍奉你难免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本就对她存有偏见,到时再郁结于胸便是不好了。于是我想,你在你娘家散散心也是好的,谁知这一拖便拖了这么久。”
  “耽误了时间,是我的不对。至于其他的,我娘和我妹子一直便是在沈家大宅里长大的,没见过世面,难免小肚鸡肠一些,然而心里还是好的。你向来大度,怎的就为了这个事恨她们至此?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罢!你先跟我回去,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都解释清楚,而后便还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如何?”
  安晴摇头笑道:“沈家人从未把我当成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打算再回去沈家。你我的缘分已经在两年前,我离开沈家那日便已经尽了。公子若是还有半点念着我的好,不如就此忘了我吧,好歹我们也曾有过三四年的好日子,再纠缠下去,没的将这些还算甜蜜的回忆全都破坏了个干净。”
  见他似还要张口说些什么,安晴便又苦笑着抢白道:“公子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了。若是公子还不明白我为何会绝情如此,不妨试着站在我的角度,看看我这几年过的日子,可好?”虽然她实没奢望着他能明白,他对她究竟是何想法,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无论如何,公子都切莫再将沈姓冠到我头上来了。这名号实在太大,我担当不起!”说完便礼貌地点了点头,“若是沈公子允许,我现下想回去了。落霞地方虽小,然而道路曲折,沈公子小心迷路。”又转头按着裴靖的手臂,亲昵地笑道,“我们走吧?莫要叫爹娘等得太久。”
  裴靖含笑颔首,与安晴相携而去。
  沈庭在二人身后沉声道:“安晴,我知你只是气我而已,你回家好好想想,我会在临安客栈等你的消息。”
  待走得远了,裴靖方低声地笑:“我们这是要去见哪个爹娘呀?”看那神情,美得仿佛要飞上天去。
  安晴嗔怪地推他一把:“想什么呢,不过是借你挡一下他罢了,怎么就当真了?”
  裴靖摇头晃脑:“那也不妨碍我暂且当真一下嘛,早知道当时便叫你娘子了,你也定然不会否认。”捶胸顿首,“可惜了啊,大好的机会!”
  安晴实是懒得再拿他这无处不在的玩笑当真,于是只是笑看着他。裴靖难受了一会,见安晴没什么反应便也罢了,口中不住自我安慰:“以后总有大把的时间要叫的,不急,不急。”半晌又问她,“沈庭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对你有损的事来?”
  安晴偏着头想了想,颇犹豫地摇摇头:“应该不会吧,他极爱面子,定不会当面撕破脸的。也向来自恃身份,不肯做出,呃,如他所言,等同于妇道人家的一些事,比如大闹顾家,比如散播谣言中伤我。”
  裴靖缓了步子,偏着头看着她,眼神闪烁不定。
  安晴失笑:“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半点维护他的意思,也没有半点想往他身上泼什么脏水的意思。沈家便是如此,严格的男主外女主内,相应的,男人负责斗勇耍狠的部分,而女人则负责勾心斗角,使小伎俩伤人的部分。”
  裴靖这才笑出来,颇心疼地一把抱住她,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你是怎么忍了这许多年的?以后我定不会叫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安晴窘得,奋力挣脱他大手之后又红着脸正色道:“少这样搂搂抱抱!活似个登徒子一般!我不喜欢,你以后不要这样。”
  裴靖委委屈屈地点头:“知道了。”驻了一会又小声问,“只有咱们俩时也不成?”
  安晴瞪他一眼,裴靖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一定克己复礼!”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顾府角门,裴靖驻足笑道:“哎呀,突然间就怕到你们家去了,莫非这就是丑媳妇怕见公婆的心理?我还是在这里目送你进去吧。回去以后,你只管忙自己的事便好,沈庭的事便交给我处理罢,放心!”
  安晴浅浅一笑,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低声道:“他怎样如今已不关我事,你……你要小心些,凡是以自己为先,莫惹得一身骚。”
  裴靖立时绽出个灿烂的笑来:“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然而第二日,当安晴想出门时却觉出了困难重重。
  含夏拦着她,大眼睛咕噜噜乱转:“小姐,马上就要用午饭了,你要出去做什么?”
  安晴看看天色,奇道:“才巳时正而已,我去趟王家,把染料单子给落梅一份,再教一遍如何染线,而后的事情便由得她和莲清自己操心了。——一来一回也用不了一个时辰,尽赶得上午饭的。”说着指使含夏道,“去帮我把那套淡紫的衣裳找出来。”
  含夏答应一声,脚下却不动,想了想又道:“夫人说,今日想吃小姐做的清蒸鱼,突然好上了这一口,方才念叨了半天呢。只是觉着小姐这几日太忙了,心疼小姐身子才没有过来明说。小姐下厨给夫人做来吃呀?”
  安晴点头笑道:“这倒也行。”想了片刻又摇头,“最近家里没买什么新鲜的鱼,养的活鱼都还不够分量,做出来没的让娘失望,还是不了吧。”
  含夏笑道:“可是巧了,今儿早晨裴少爷还送来一条大黄鱼呢,活蹦乱跳的,现在就在后厨盆里养着呢,小姐去看看?”
  “裴靖今早来,我怎么不知道?”安晴奇道,然而看含夏脸色却是十分坦然,于是更加疑惑,“往日不是裴家什么人来,你们都跟屁股上着火了一般,飞奔着说与我知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含夏笑道:“哪有的事,不过是裴少爷今儿个似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天刚亮便来了,其时小姐还没醒,我们自然是不好打扰小姐好睡,专门说些这个给小姐听的。”
  安晴点头,又道:“那今日便做清蒸黄鱼给娘尝尝鲜,你把环茵叫来吧,左右染料的事情她都熟,教她替我去一趟王家,也省得两个小的总是惦记着,隔几日便冲过来磨我。”
  含夏又笑:“小姐忘性真是大,今早环茵不是就去了店里?她一个有了身子的人,哪还好总是这般奔波,待明后日再教她替小姐去一趟吧!”
  安晴一愣,片刻后方又问道:“含秋呢?”
  “含秋在夫人那伺候着呢,小姐要找她来?”含夏答得依旧利落。
  安晴慢慢坐下,道:“嗯,你去把她给我找来,我有事要说。”
  含夏答应一声,一溜小跑地走了,没多时又回来,喘着粗气回道:“含秋正帮夫人梳头呢,手里正忙着,小姐是待会再叫她一遍,还是让婢子传话给她?”又不是急事,又哪用得着她跑成这样?
  安晴笑笑,看着含夏道:“不用了。你也不必忙了,我今日便留在家里。你且使人跟裴靖说上一声,无论他要做什么,环茵肚子里可是还有个小的,若是她有个什么闪失,我定教他下半生都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含夏顿时一脸苦相,支支吾吾的,不知该答应还是该继续否认。
  安晴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对裴靖的忠心,倒是比对我的还多些……”
  含夏脸上苦相更浓。
  

作者有话要说:也,二更结束~~~~
唉,沙猪的心路历程果然纠结啊,喵的俺一边写一边想上去踩死他
不过捏,各位也不要误会了哈,人家三观的问题,不是天生就这么坏的,人家好歹也疼了安晴四年不是(虽然俺只是写了一句而已……)就跟城市女嫁给凤凰男注定摩擦多多一样滴,三观不同呀!~~~(唉我为神马一定要这么辛苦的给沈庭洗白……)
祝大家看文愉快,明天见~俺继续攒文去,抹泪,还有哪个作者跟俺一样勤奋啊啊啊??我都够得上劳模奖了呜呜呜!


第四十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日早些时候,环茵便带着大队人马堵在了临安客栈门口。除了她和含秋之外,便是清一色的孔武壮丁,因此人数虽不多,说不上浩浩荡荡,但也足以堵住客栈门前的那一小块空地,也教人看着心里多少生出一丝怯意来。

    客栈掌柜的见这架势自然慌了神,忙从柜台后头点头哈腰地出来,见环茵被众人围在中间,便猜是她牵头了,于是凑过去同她低声商量:“这位大姐,是有什么事要小的代劳?哎哟,您瞧您,说一声就得了呗,还劳烦这么多人来跑一趟,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环茵黑着脸看他一眼,没吭声。知书伶俐地上前搭住掌柜的手,低声笑道:“掌柜的莫要担心,得罪我们的不是您,只是您店里一位外地来的商客而已。——嗐,其实也不是得罪我们,我们也只是气不过自家主子受欺负,来您这儿为我们家主子讨一份公道罢了。不过放心,都是咱落霞的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懂礼。我们今日止动动口,您这儿不会有什么损失。您若是愿意帮忙,便替我们拉了人来同骂这负心人罢!”嘴上说着,手上不动声色地推出去块银子。

    掌柜的忙将手笼进袖子里,掂掂分量,顿时眉开眼笑:“好说好说。”有银子铺路,又一边是本地人一边是外地客,掌柜心里的那杆秤自然知道该往哪边斜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环茵已经挺着肚子开了腔:“姓沈的你给我听着!”好似平地惊雷一般,将门前走过的路人惊得一跳,脚下也不由慢了下来,纷纷聚拢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环茵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指着二楼窗户,不绝口地骂:“你个死王八羔子,你瞧你做得好事!当初是谁为了个戏子停妻再娶,我家小姐受了你的欺负,不声不响走了,现在将近两年了,你才想起来还有我家小姐那号人,还想着接她回去替你收拾你那妾做下的烂摊子?!我呸!你倒是算得一手好账!”

    “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摆一摆手,我家小姐就乖乖走了,现在勾一勾手,我家小姐再跟你乖乖回去,继续受你家那烂气?你当你是谁啊,你不就仗着我家小姐中意你,才把你当块材料,现在我家小姐想开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大家好歹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你以前做下的那些缺德事咱就都一笔勾销,这已经算便宜你了!你倒好,看着接她回去左右是不成了,就想往我家小姐身上泼脏水,污蔑她不守妇道?!”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说的好像是沈顾两家的事儿?”

    “可不是么,昨个儿才听见有人传,说顾家小姐嫁到沈家以后,不事公婆,刁蛮的紧,又生不出孩子,沈家便想纳一房妾室传宗接代。然后那顾家的小姐就跑啦,还卷了沈家好几千两银子呢!后来是怎么着来着,我倒是没听全乎。”

    “嗐,那顾家小姐就回娘家了呗,听说还勾搭上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面首,两人那个亲密劲哟!啧啧。”说得跟亲眼所见一个样。

    “怪不得呢,顾家小姐回来时我刚好在码头,那两大船的东西哟,可是没少拿!”

    环茵继续指着窗户骂:“还有脸造谣说我家小姐拿了你家东西?我呸!你一家子里就没一个好东西!那一肚子的坏水,都能生出蛆来!干嘛嘛不行,吃嘛嘛不剩的废物,就编排人最有一套!我家小姐天生良善任你们欺负,我们可不是善茬!”

    又转过头去向着围观众人恨恨道:“大家可都来评评理,有哪家娶了媳妇,就让人负责一大家子的伙食,天天当厨娘似的使唤,等别人都吃完了才能就着吃点剩的?有哪家娶了媳妇,就把人家大好的闺女锁在屋子里,离得二门近了都要被说三道四,跟管家面对面说点事情就要被指责不守妇道?又有哪家正经的人家,不占点小便宜誓不罢休,七年就把偌大的一份嫁妆贪了四五成进肚?”

    人群爆发出一阵嗡嗡声,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真有这种事?”

    “早就听说上游保守,可没想到真是这样……”

    “我的天啊,还有个上游的商户想要求娶我家闺女呢,我得赶紧回绝了去!”一个大婶尖声道。

    众人忙劝:“说不定只是沈家堡的人这样奇怪呢!不过也不见得,两边都说得跟真的似的,指不定这边只是编的呢?”

    众人讨论一阵,便又专心听环茵骂街。

    环茵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列位可能还有记得的,我家小姐当初出嫁的时候,嫁妆可是装了满满三大船!布帛瓷器这些不必说了,下船就叫他们姑婆当成见面礼给分了去,咱就当是应尽的礼数,只当她们妇道人家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便算了。可我家小姐的首饰盒,妆奁箱子全都被她们惦记着,一有机会就想着顺一两件走,不给便可着劲的撒泼使脸子,指桑骂槐地骂我家小姐满身铜臭,只知道守着那一点钱帛,连长幼尊卑都忘了个干净!”

    环茵悲愤地环顾四周,愤声道:“这就是他沈家堡的长幼尊卑,这就是他黑河上游的克己复礼!大家倒是评评理,有哪家正经人家会去打自家媳妇嫁妆的主意?!”话都是裴靖教给她的,但因为环茵眼见着安晴一路受气,颇有真情实感,骂起来便格外凶狠,越骂眼睛越红。

    “我家小姐仁厚,又终是觉着夫妻之间怎能在钱上颇多计较,才每每被你家人欺负到头上都不吭声,到头来呢?你为了个戏子停妻再娶!我们可不是吃素的!有种你出来,把你污蔑我们家小姐的那番屁话再说一次?”

    客栈很安静,围观群众很失望。

    裴家的家人混在人群里窃窃私语:“被弃妇的家人骂到头上了也不出来,是真的理亏吧?”

    “嘿,敢说不敢认?”

    “他倒是出来说个清楚啊,到底哪边说的是真的?”

    掌柜的也终于跟上了节奏,凑着热闹一脸神秘地出来,将手指竖在唇边:“嘘,听里面,打起来了。”

    众人忙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楼上竟真有巴掌声传来,片刻之后,便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落霞百姓被吊足了胃口,继续啧啧讨论不休:“哟,被人骂到头上来了,敢情还有闲心思打女人玩?”落霞当地的大男子主义大多并不是体现在妻妾成群、男尊女卑上,而是好男不跟女斗。堂堂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因此听到里头的动静,围观众人的心里便多少添了点鄙视的意味。

    “姓沈的,你倒是出来啊?你敢不敢出来和我当面对峙?”环茵继续叉着腰指着窗子骂,身遭被一群孔武的家丁围着,颇有点有恃无恐的样子。

    众人继续窃窃私语,有的认为是沈家造谣,顾家看不过去才据理力争,还有的坚持说是顾家反咬一口,沈家自恃身份,不与他们计较才闭门不出。

    环茵骂得差不多了,便只是掐着腰气哼哼地在一边站着,怒目瞪着楼上纸窗,似是要把窗纸烧出一个洞来。

    含秋适时上前劝慰,清脆的声音亦是传得老远:“姐姐莫要生气,公道自在人心,他沈家如何做,旁的人都看在眼里呢!他为了个戏子做出这般停妻再娶的事情,到得现在家里被那戏子闹得不可开交了,才想起来叫我家小姐回去替他摆平后院波澜,天底下又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说罢也狠狠瞪了一眼二楼窗户,俏生生地揣测,“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呢,现下他不过来了一天,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家小姐身上泼脏水,他倒还真念旧情!这位前姑爷呀,婢子斗胆请教您,您是来求我家小姐回去跟您好好过日子呢,还是专程带着您那妾过来给我家小姐上眼药呢?”

    人群哄笑不已,教含秋这样一分析,大家心里便都偏着顾家了,怎么说都是落霞本地的姑娘,是护短也好,是顾家说得更可信也罢,若是沈家真如同他们所说的这样寒心,纵是谁家的闺女也是受不住的。

    方才那位说有一位上游商户求娶她家姑娘的大婶又叫起来:“若是我家闺女想要嫁去上游,我便先把她打死算了罢!也省得日后见天的心疼她!”边说边用手背抹着眼睛,而后摇摇头,嘴里道,“不成,我得马上回家找我家老头子去,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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