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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安皇后by微雨细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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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一国之君的尊样,她看着就忍不住叹气。
  
  上头说着话,底下锣鼓齐鸣,旌旗飘扬,正式开始。
  
  公侯子弟和锦衣卫重新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另一队是各部年轻的文官,长身玉立,文质彬彬,然动作起来,亦毫不逊色。
  
  天启指着两队正前方的柳荫,对张嫣说:“看见柳条上挂着的葫芦了吗?那葫芦里都装着鹁鸪,鹁鸪脚上系着铜铃,若是射中的多且快,铃声就会不绝。”
  
  他说着的时候,铜铃已经作响,两只鹁鸪一前一后,划过天际去了。
  
  “以此法判输赢,倒也有趣。”张嫣看着下方,刚才是公侯一组,现在该文官了。
  
  “就是难度有点小。”天启若有所思地说。
  
  文官为首的是吏科给事中梅之焕。十四岁时,朝廷阅兵,他骑着一匹马糊里糊涂闯了进去,道歉后要走,人家不干,非要他露一手不可。他二话不说,拿起弓就射,九发九中,射完一句话不说,长揖而去。
  
  看看驸马都尉冉兴让已经打马回来,排在文官第二位的礼部主事张敬修面向前方,懒洋洋地说:“素闻梅公骑射超群,今日得以见识,荣幸之至。”
  
  梅之焕头也不回,淡淡道:“听说张公暗中发动御史上书,要将张太岳拉出来鞭尸,可有此事?”
  
  浙党张敬修笑道:“张居正国之大奸,不焚其身碎其骨,不足以偿其罪!”
  
  东林党梅之焕哂笑一声,回过头来,紧紧盯住他:“若太岳还在,你们这些无耻小人还敢如此吗?”说罢,轻斥一声,扬鞭催马,那马儿风驰电掣般奔了出去,两百步外,他连发三箭,箭箭中的,鹁鸪清清脆脆的啼叫声在天空中响起,全场欢声雷动。
  
  天启站起身,欣然叫好。
  
  梅之焕收起弓,迅速一个来回,停在队前。冉兴让知道是让他,马背上冲着对方拱了拱手,梅之焕躬身回礼。
  
  天启兴致燃起,吩咐道:“传朕的话,从现在开始,两队一起来。”
  
  两队同时较量,自然比一人独秀更精彩,场上的人全都站起身来,摇着扇子,探头探脑地看。
  
  梅之焕下了马,走到叶向高身旁,与他寒暄。
  
  “为太岳平冤昭雪的事,就担在阁老肩上了。”
  
  叶向高岂不知他的意图?为张居正平反,顺带打击三党。如今东林党虽在重新崛起,但要对抗结盟的三党,力量还是不够。
  
  “张太岳鞠躬尽瘁一辈子,为他洗刷冤屈是应该的。”叶向高叹声气,缓缓道,“我看陛下也有此意,如果东林群起上书,力量足够,此事焉能不成?”
  
  梅之焕微微一笑。
  
  比赛正酣,天空中不断有鹁鸪飞出,公侯勋戚一队暂时领先。
  
  “我大明的文官呐。”梅之焕感叹。
  
  一位官员走来告诉他,文官队伍最后一人忽然肚子疼,不能比了。
  
  梅之焕摇头笑笑,这不是临阵脱逃吗?看看前面,还剩三个人,时间不多了。叶向高道:“再找一人吧。”梅之焕点点头,走到文官集聚地,这群人喝茶的喝茶、谈天的谈天、吵架的吵架,见到他,都起身打招呼。梅之焕看了一圈,走到新科状元文震孟面前,笑道:“文老,你文状元到手了,武状元也不能落下啊。”
  
  “我不行,我不行,”文震孟红光满面,拱手笑道,“梅公还是另请高明吧。”
  
  梅之焕不知道他是真不行还是不屑为之,当官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班腐儒了,以拿笔为荣,以提刀为耻,崇文抑武。
  
  这样下去,国力还能恢复强盛吗?他暗叹一声。
  
  “他倒可以。”文震孟突然指向他身后。
  
  梅之焕回头一看,来者二十出头,白皙清瘦,眉目间一股子书卷气。他正侧头和人说话,笑容淡淡,言语温雅。
  
  “文老哄我,分明是个书生。”
  
  文震孟笑道:“瞧你说这话,大家不都是书生?好歹他会射箭。”
  
  梅之焕无计可施,只得大步上前,搭上那后生的肩膀,爽朗笑道:“少年郎,来耍一耍!”
  
  由检放下千里镜,兴致盎然地看着天启,“哥,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天启一眨不眨地看着赛况,文官已输了三只鹁鸪,不过这一局似乎能赢回一只。
  
  “赌这两队谁赢啊。”
  
  “那还用说吗?”徽婧撇撇嘴,“当然是勋亲国戚了。”
  
  “那可不一定。”天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把手,淡淡道,“我就不信,大明的文官除了嘴皮子,一点真功夫都没有。”
  
  “好,勋戚文官各一票。”由检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唱票。
  
  梅月华兴奋地坐不住,把手举得高高,“我也投勋戚。”
  
  天启兴高采烈地说:“弟弟,快给她们都记着,输了可是要罚的。”
  
  徽妍一听,眨眨眼睛说:“拿不定主意,我弃权。”
  
  天启忙道:“余下的不准再弃,必须投。”
  
  段雪娇本想随便说一个的,不经意透过千里镜看去,一个风度翩翩的背影赫然映入眼帘。她心头怦怦乱跳,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文官。”
  
  由检投勋戚。张嫣投文官。平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徽媞,她托腮看着下面,面庞沉静。
  
  “八妹,你选谁?”
  
  徽媞不言,她得慎重考虑考虑,以保住她“逢赌必赢”的名头。
  
  “快点,要开始了。”由检催她。
  
  “我相相人。”她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她个子低,也就比栏杆高一个头,站在那里很不起眼。
  
  “勋戚那里可是上一届的武状元。”由检提醒她。
  
  许显纯像是听到了召唤,直起魁梧的身躯,得意地向上看了看,接着把目光落回到他旁边的年轻人身上,从头到脚打量。那文士举目望着前方,瞟都不瞟他一眼。
  
  许显纯从鼻子里哼一声,扭回头去。
  
  “骄兵必败。”徽媞严肃得像指挥战争,“选文官。”
  
  只剩下最后一组,文官仍输两只鹁鸪。场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伸着脖子观望。
  
  

☆、俊逸

  
  张嫣凝目望去,心头一惊,感觉到罗绮的视线,她转而向她看去,两人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相视一笑。
  
  罗绮俯下身,轻声请求徽媞:“公主,能借千里镜给奴婢看看吗?”
  
  徽媞半个月前生了病,尚未完全痊愈,两眼红着,一直往外淌水。她早就不想看了,便把镜给了罗绮,低低道:“谁赢了,跟我说一声。”
  
  她抚住额头,半眯着眼睛养神。罗绮欣喜地接过镜,忙忙架在眼前看。
  
  一声哨响,两人纵马冲了出去,要在最短的时间射中最多的葫芦,两人几乎同时拿起弓来,连发三箭,铜铃阵阵作响,六只鹁鸪前后飞出。
  
  还剩下一百步。
  
  许显纯忙忙搭起弓,一箭接一箭地发,鹁鸪也就一只只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年轻人不慌不忙,发完一箭后,他瞅准前方,拉弓,射箭,箭破空而出,穿过两个葫芦的腰身,向前直撞到柱子上。
  
  “好!”天启鼓掌喝彩。
  
  徽妍和徽婧一同站起身,走到栏杆旁观看。
  
  欢呼声中,年轻人再次拉弓引箭,又是一箭双雕。鹁鸪啼叫声中,两人掉转马头,回到原位。
  
  文官追回两只,打成平手。
  
  谁都不喜欢平局,天启尤甚,他很快想出了一个点子。
  
  “两百步外引箭射柳,谁能在柳枝落地前接住它,就算谁赢。如果都接住,那就看谁最快了。”
  
  这是真正的射柳,内官在相距不远的两棵柳树上各选一枝柳条,系上红绸作为标记。众人一看,觉得皇帝实在多虑了,两百步的距离虽不近,那柳条距地也不过四五尺,能在落地之前接住,已经不错了。
  
  许显纯心里直打鼓,纵然他骑术极佳,也不能保证有这风驰电掣般的神速。看看对手,仍是一派镇定,他手心里不由冒出汗来。
  
  哨响过后,两人拉弓射箭,柳条同时坠落。箭出的同时,许显纯策马飞了出去。年轻人原地再次引弓射箭,箭击中柳条的尾部,柳条向上弹起,这一瞬间,他已行至半路,看看将到,他从马上一跃而起,脚尖轻点马鞍,凌空飞了出去,一转一翻身便至树前,伸手握住即将坠地的柳条,脚蹬树干,又飞了回来,稳稳落在奔过来的马儿身上,依旧弛了回来。
  
  全场欢声如雷。许显纯尴尬站在柳枝落地处,跟着鼓掌。
  
  叶向高捻须一笑,徐徐走到双眼含笑的梅之焕身边,挑眉道:“我这个新晋门生如何?”
  
  梅之焕点头赞许:“文武双全,在文官中也算难得了。”
  
  叶向高颇有些自豪地说:“别看他生得斯文秀气,百十来斤重的大刀到他手里,照样舞得虎虎生风。”
  
  梅之焕双目陡然射出亮光,喃喃自语道:“这是天生神力了。”
  
  看台上的天启早已站起身,不住声地夸:“少年俊才,智勇双全。”
  
  张嫣扯了扯他衣角,待他坐下后,温柔笑道:“陛下,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
  
  天启快醉死在她难得一见的笑容里了,晕晕乎乎道:“你说,你说。”
  
  张嫣将那天的事情仔细讲了讲,末了道:“他怎么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最难得的是,还保持着读书人的品格,是不是该给他些赏赐?”
  
  天启沉思片刻,吩咐王体乾:“把他叫上来。”
  
  “何必?”张嫣讶然,“陛下赐他东西不就完了,我姐妹都在这儿,不妥。”
  
  “我想见见他。”天启说完,附在她耳旁低语,“他连你这等美色都不动心,可见是个真君子,朕担心什么?”
  
  段雪娇垂目,若无其事端起酒杯,一双细嫩白手却止不住颤抖。
  
  梅月华凑到她身边,雀跃道:“小段你看了吗?刚才那人好厉害,陛下好像要叫他上来,也不知长什么样?背影看着还不错……”
  
  段雪娇瞥她一眼,梅月华从她的淡定端庄中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讪讪坐直,却仍期待地看着帘外。
  
  帘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帘子一掀,年老体迈的王体乾进了来,轻微的嘘声响起,大家一致把头别开。王体乾心内茫然,拱手道:“陛下,遵您的旨,人已带来。”
  
  天启急不可耐道:“让他进来。”
  
  “是。”王体乾侧过身,低头哈腰,掀开帘子。
  
  那人头一低进了来,蓝色文官制服穿在他清瘦高挑的身上有些宽松,走起路来飘飘洒洒,说不出地风流儒雅。
  
  段雪娇微抬眼瞧去,心内惊了一惊,这人相貌竟与张嫣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面色整肃,笑也不笑,于张嫣更显得美丽出尘,到他这里,无损气度不说,还给他过于清俊的面庞添上一抹刚毅的色彩,男子汉气概油然而生。
  
  这是一种能直击女人内心的美。段雪娇红了脸,微微垂下头。
  
  天启看到这个人的第一心情,后悔。第一反应,扭头看张嫣,还好,他的妻子没被迷住,虽微微笑着,目光却是清明的。再看看底下几个女孩,梅月华嘴巴至今未合上,三个公主都看呆了。
  
  都是又白又清秀,怎么看起来如此不一样?他很想揽镜自照,瞧一瞧差别在哪里。
  
  那人长揖行礼,出口清朗:“臣户部主事卢象升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天启微微倾身,含着笑意看他。
  
  卢象升起身,天启看他似乎准备向两边的妃子和公主行礼,便道:“无须多礼。你是今年的新科进士?”
  
  “是。”他微微点头。
  
  天启看他举止端方,心生好感,笑道:“你年纪轻轻便是两榜进士,又能文善武,难得,难得。”
  
  他发自内心地赞许,并深深地自惭,抛开皇帝的身份,与这人相比,他不如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卢象升谦恭道:“陛下谬赞。臣虽驽马,愿为大明竭忠尽智。”
  
  天启点头:“能臣难得,多加努力,日后你必成我大明国之栋梁。朕的眼光从来不会错的。”
  
  卢象升听到这话,第一次把头抬起来,看着天启,目光隐隐现出激动之色。天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张嫣,问他:“还记得她吗?”
  
  卢象升心里有数,只看了一眼,就恭敬地低下头:“当日只知是宫中贵人,并不知是皇后娘娘。在外不便,失礼处,还望娘娘见谅。”
  
  张嫣温言笑道:“你不必这么拘谨,叫你来,是因为当日你无意中救了我,今日表现出色,不但技惊四座,还让陛下赢了一个赌。我也不知该如何赏你才好,说说,你想要什么?”
  
  卢象升自是谦虚一番,什么都不要。
  
  张嫣知道让他开口也不可能,却也实在不知该赏些什么。金银可以给,但不能给的太多,其他还要补充什么?她正犯愁,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赏一匹马。”
  
  众人都吃了一惊,向发声处看去,原来是徽媞。她怔怔看着卢象升,目光迷蒙。
  
  卢象升也怔怔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徽媞眼睛慢慢潮湿,笑意却在唇边蔓延开来,最终越笑越大,两眼弯弯,笑出一口白牙,一声欣喜的“先生”从心里喊出,在殿里响起。
  
  日中时分,皇帝赐群臣宴,群臣聚在平台上,相互饮酒说笑。天启在御马道上跑了一会儿马,就在一楼坐着,与百官同乐去了。
  
  张嫣领着两位妃嫔,两位公主,在二楼坐着。由检不好意思跟她们呆在一块,早溜了出去上琼华岛玩了。徽媞跟天启说卢象升极为喜欢马,一向慷慨的皇帝一听,立即让人领他去马场,喜欢哪个挑哪个。卢象升再喜欢马,也从未想过跟皇帝要,连忙推辞。徽媞硬拉着他去了。
  
  皇帝不在,梅月华大胆地走到栏杆旁,隔着纱幔向外看。张嫣皱眉,正想叫她回来,眼瞅着二公主也去了,就没吭声。梅月华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喊段雪娇一同来看。段雪娇呆了一瞬,决然摇头。虽然她知道,公主和他没走多远。
  
  梅月华干脆过来拉她,她看张嫣正和罗绮说话,没在意这边,半推脱半同意地去了。往下一瞧,便瞧见了他的身影,绿柳荫里走着,风度翩翩。公主正说着什么,他低下头,微笑听着。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绿柳深处。
  
  段雪娇长舒一口气,心头像失落了什么,空荡荡的。
  
  

☆、内操(一)

  
  那天过后,八公主向天启请求,让卢象升进宫给她当老师。这是不合祖制的,外官可以教皇帝,却不可以教公主,不过天启念他皇八妹在宫里孤苦无依,犹豫一下,也就答应了。
  
  公主上课的教室选在了武英殿,与文华殿遥相对应。每天上午上课,大寒、大暑则免。高永寿对罗绮口中最近常提到的“卢大人”好奇得不得了,第一节课跟着去上了。下课后,他火急火燎跑到坤宁宫,向张嫣请求:“娘娘,以后我能不能经常跟着公主去上课?反正坤宁宫有我没我也没什么差别。”
  
  张嫣欣喜道:“难得你有这份上进心,当然可以。”
  
  高永寿尴尬地笑两声,躲闪道:“不是啦。”
  
  “那为什么?”张嫣诧异。
  
  高永寿捶胸顿足:“那个什么先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娘娘你都不知道,罗姑娘一直看着他笑,气死我了。”
  
  张嫣被他逗笑了:“你放心,罗绮只是敬重他,没别的心思。”
  
  “我才不相信呢。”高永寿抠着手指头。
  
  张嫣道:“他讲的怎么样?”
  
  “什么子曰,诗云,听不懂啦。”高永寿撅起嘴,嘟嘟囔囔,“反正一个上午都没见他笑过,我要是公主,才不找他当老师。”
  
  “你不晓得,做先生就得这样,若是天天笑嘻嘻的,那学生没个怕处,就不听话了。”张嫣微笑说完,又道,“公主听得好吗?”
  
  高永寿道:“公主怕他,当然听得认真啦。”
  
  “公主怕他吗?”张嫣纳闷,没看出来啊。
  
  “当然啦。这么严肃,谁不害怕?他一来就检查公主写的字,看完就皱了眉头,又让公主背书,公主背得磕磕绊绊。他说公主这两年都打太极拳去了,以后跟着他,不能这么轻松。”
  
  张嫣点头笑笑,道:“严厉是好,也得夸一夸。”
  
  高永寿想了一想道:“他倒也夸了。他夸公主勇敢。”见张嫣好奇,他接着讲道,“课间时,公主拉着我去院子里拿弹弓打鸟,打死了好几只。他在殿里看书,可能是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然后,他学着卢象升的模样,背着手,淡淡道:“公主,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从前你见了蚂蚁都是要绕道走的。”
  
  张嫣愣了愣道:“这是夸吗?”
  
  中午时分,高永寿出了坤宁宫,到司礼监值房找魏忠贤。一进去,就看见桌子上摆满了长长的管状物,口如鸟嘴。他扛起一个架在肩膀上,道:“公公,这是鸟铳?”
  
  魏忠贤看他拿枪的姿势如此标准,连声叫“好”,问他:“你会用这个?”
  
  高永寿正准备说“不会”,嘴巴一张,却开始自吹自擂起来:“那是!不就是鸟铳吗?我小时候用这个打过鸟的。”
  
  魏忠贤摸着下巴说:“这是兵仗局刚制出来的。”
  
  “哦,我记错了,那是火……火绳枪,”高永寿随口开炮,“咱们村里那个刘家,他祖上不是跟着戚爷爷打过倭寇吗?家里有这个的,我们小时候常玩,熟得很!”
  
  “好小子!”魏忠贤拍拍他的脑袋,“我就知道你机灵,这鸟铳就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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