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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晚·帝宫九重天-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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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彻少年时身遭不幸,心性远比一般人刚强。
      同样的夹棍,秦瑾已晕过去几回,他却只是强忍不语。待闻得此言,他的瞳仁却已收缩。
      他狠狠地盯着俞竞明,说道:“俞竞明,按大芮律令,孕妇不得用刑。即便判了绞刑,也需待产子后才可受刑。”
      俞竞明笑道:“所以,本相看她肚子也不小了,就送了一剂催产药过去,让她尽快产子,好成全你们一家团圆呀!”
      秦彻唇边早已咬破,一改素来的俊秀沉着,怆然喝道:“俞竞明,孕妇稚子都不放过,你枉读圣贤之书!”
      俞竞明摇头道:“怪不得你们秦家一败涂地!好好的将门之家,谈什么圣贤之书,岂不是自己找死?罢了,本相不和你计较,且成全你们去看一眼你们秦家最后那点血脉吧!”
      说完,他一挥袖,那边已有差役上前,如老鹰捉小鸡般抓了我们三人,一径拖出刑室,沿着回廊和台阶,一路磕磕绊绊拖向不知哪里的囚室。
      双腿无力地磕在门槛或砖石上时,骨骼折断处发出嘎吱的轻响,痛得我险些又要昏过去。
      听到二嫂的惨叫时,我的身体被重重掷在地上,半天抬不起头。
      秦瑾早女晕了过去,正被人用冷水泼醒。
      闵侍郎甚至还在骂骂咧咧:“什么将门之后,徒具虚名而已!怪不得当家的是女人,这男人比女人还娘娘腔,一点小刑就昏过去多少次,比个女人还没用!”
      他总算晓得我是个女人了。
      却不晓得他这样对付着女人和病残的男子又算是怎样的英雄。
      秦彻却始终清醒着,连目光也比寻常清明许多,那样明锐地盯着那间黑暗的囚室,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门是敞开的,看不清二嫂的身形,只听得她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又有稳婆不满地在嘀咕着什么。
      这样被临时充作产房的囚室,俞竞明自然是不会进去的,却唤出那稳婆问道:“怎样了?”
      稳婆偷偷瞥了一眼我们狼狈的模样,回道:“还在生。第一胎,又是用药打下来的,总没那么顺当。”
      俞竞明笑道:“那么,很可能是难产?更可能是一尸两命了?啧啧,你可仔细,这小东西可是他们秦家的心头肉呢!”
      稳婆不敢抬头,小心答道:“是。。。。。。是难产,多半会一尸两命。。。。。。”
      俞竞明便看向我和秦彻,“按大芮律令,孕妇难产而死,怨不得任何人吧?”
      秦彻脸色雪白,一字俱无。
      我听得二嫂的声线已喑哑无力,咬了咬牙说道:“俞相,秦家认输。你要我认什么罪,我。。。。。。认了!”
      俞竞明便负手笑了笑起来:“哦,你认了?”
      我道:“让稳婆为我二嫂接生,只要俞相留下他们母子性命,我便认。。。。。。认下所有罪状。”
      俞竞明便向稳婆一使眼色,稳婆领命,急急奔回囚室。
      片刻后再传出的声音,却在稳婆在和声劝慰二嫂放下心事产子,又有婆子送了热水、剪刀、布条等用具进去。
      几乎同时,有灯笼高高在囚室外挂起,又取了纸笔,却是俞竞明的谋士亲自在笔录供状。 

      绝地恨,嚼齿穿龈血(三)

      俞竞明道:“好吧,现在就让我们听听,大名鼎鼎的秦晚将军,为了一已之私,是怎样做出淫奔卖国之举吧。。。。。。”
      凭他将我说的怎样荒淫无耻贪恋富贵,我眼睛也不眨,只依着他们的意思往下胡扯。
      到后来连南梁宫变公主被囚都是托我的福,是我看上了南梁的轸王年轻英俊,不惜卖国求荣千方百计将他勾引到手,又扣押了公主以便多留在梁国数月,才好和他寻欢作乐。
      无非说我是个荡妇、小人、卖国贼而已,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我甚至还在庆幸,司徒永应该可以保住性命。
      他们要我招承,是司徒永执意救我才打破了我的一枕鸳鸯梦,又救走公主挽回大芮颜面, 
      他后来给南梁送信求援也是因为年轻气盛,又经不住我再三耍狐媚子手段诱惑。。。。。。
      他们并不想司徒永死。
      秦彻已经不再看向他的妻子,只是痛楚地望向我,淡色的嘴唇已给他自己咬得不成形状。
      秦瑾卧在地上,却也安静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黑眼睛里滚落下来。
      一时供状写完,谋士拿了纸笔送到我跟前,让我画押。
      我也不去看,淡淡说道:“若她们母子平安,我立刻画押。”
      话末了,便听里面传来一阵婴儿啼哭,软软的,细细的,竟听得我眼眶一阵发热。
      秦彻勉强支起身,低低咳着,向里望去。片刻后,已见稳婆抱了个小小的婴孩出来,说道:“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个男孩,生得气宇不凡!”
      婴孩托到我们跟前,果然是个男孩,正在一件沾着血迹的破衣里蠕动手脚。
      他通红通红的皮肤,鼻子眼睛哭得皱成一团,却依稀见得秦彻眉清目秀的好看模样。
      秦彻的喉间发出微微的哽咽之声,伸出手指来正要碰一碰那幼嫩的皮肤,旁边已有俞竞明的随从一把夺过那婴孩,向我说道:“人犯还没画押呢!”
      这是我们秦家下一代的孩子,也许还是唯一的一点骨血。
      我嗓间也似给堵住了,却向俞竞明道:“请俞相立个誓吧!”
      俞竞明皱眉,待要发怒,又似强行忍住,不耐烦道:“立什么誓?”
      我道:“我犯的罪过,我兄长阿弟并不知晓。便是他们连坐当诛,这刚出世的孩子应该罪不致死。我请俞相立誓,保他一条性命,我便立刻画押。”
      他身后的闵侍郎等人显出愤怒不屑之色,俞竞明思量片刻,竟不曾发作,笑道:“好,本相立誓,一定保这个婴儿性命。否则,你们秦家把我们俞家人活活烹了,怎样?”
      我抬眼看向秦彻。
      他也正望向我,然后慢慢地垂下眼睫。
      满是灰心,却因那小小婴孩的模样不至绝望。
      “阿姐。。。。。。”
      秦瑾还是无力地伏卧地上,却沙哑地唤了我一声,竟哭了起来。
      可即便那孩儿能成长并成才的机会千中无一,我也不能放弃那万一的几率。
      “俞相,请记住你所发下的誓!”
      我言罢,提笔一挥而就,将供状签下。
      谋士把供状递给俞竞明,他拿到手中,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满意地大笑,然后向后退开两步,叫道:“还等什么?”
      提着婴儿的俞家随侍抓过婴儿两腿,用力一扯。。。。。。
      血肉横飞中,细软的啼哭戛然而止。
      有一点两点的温润,溅到脸上,手上,嘴唇上。
      干涩的舌尖一卷,苦得怕人。
      凝窒的沉寂当中,蓦地爆发出二嫂撕心裂肺的嘶嚎:“孩子,我的孩子。。。。。。”
      她披头散发敞着衣裳便要奔出来。却被身上缠着的镣铐绊得摔倒,一头磕在石板的门槛上。
      秦彻无意识地捏握着落在他手边的血肉,看着他的妻子,张嘴欲唤,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正浑身颤抖地从地上支起身,绝望地看向我们,又看向满地的狼藉,忽然又一声失子母狼般的嘶嚎,扳着门槛猛地撞向墙壁。
      沉闷的“咚”的一声,她的身子沿着墙壁软软倒了下去,泉涌的鲜血自她苍白的额际喷出,像从石头上骤然间盛开的血色牡丹,妖艳而诡异。
      “夫。。。。。。夫人。。。。。。”
      秦彻终于虚弱地唤出了声,却身体一软,已晕了过去。
      他拖着病残之躯,能凭着刚强的意志挺过百般折磨,却该怎样再去忍受爱妻娇儿顷刻间惨死跟前,甚至尸骨无存!
      他无能为力。
      我亦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
      秦瑾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从地上坐起,和身往俞竞明身上撞去。
      他身畔的差役没料到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病弱少年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惊怔,竟来不及阻拦。
      而我想喝阻时,已经来不及了。
      俞竞明身畔的闵侍郎奔出。飞快一脚当胸踹去,却把他的身体整个踹得飞起,重重撞在墙上,沙袋般跌落地上。
      我惊痛大叫:“小瑾!”
      他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死不知。
      我拖着断了的腿,按着一地的血污爬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挪向他,凄厉地喊着我的弟弟:“小瑾,小瑾,回答阿姐!”
      颤抖的手指快要触到他的臂膀,却被人狠狠踩了下去。 

      绝地恨,嚼齿穿龈血(四)

      闵侍郎辗着我的手指从我头上跨过,问道:“相爷,他们怎么办?”
      俞竞明道:“再留一两天吧,待我请过皇后娘娘懿旨再说。”
      便有人过来把我拖起,揪了我散落的长发拉走。
      我已感觉不出头皮的揪痛,蜷紧失去知觉的手指,努力转过脸,冷冷看向俞竞明。
      他正笑着向闵侍郎说道:“本相发的誓的确很毒,可本朝已废除烹刑。何况,他们秦家人死绝了,又谁来烹我?谁来烹我?哈哈哈!”
      我看着他狰狞的笑容,居然不可扼制地,比他更狰狞地大笑起来。
      秦家之人素来狠厉。
      斩尽活人,他便不怕死去的人化身为魔吗?
      何况,我还没有死。
      也未必就会死。
      --------------------------------------------------
      被掷入囚室时,腿部的疼痛让我浑身发抖,许久透不过气来。
      但我不敢耽搁,以手做腿爬到墙边,撕开腿部被夹烂了的衣料,找出桂姑留下的用剩的伤药,颤着手指仔仔细细地撒在伤处,拿了衣带草草包扎完毕,又寻出内服的丸药来吃了。
      但夹棍造成的伤,皮肉外伤只是小可,筋骨间的伤害才是最难痊愈的。
      右腿骨骼折断处再不想法固定,这条腿就废定了。
      桂姑已经离去,所幸带入狱中的东西都是简易不扎眼的,并未有人过来处置。
      俞竞明等要的是我的供状和秦家人的性命,以便掐住那十五万秦家军的脖子,让他们想救人也将师出无名,并且群龙无首。
      至于太子曾经怎么暗中照应我,以及我在狱中的具体情形,已不是他们所关注的了。
      我够着茶壶,摇了摇,见还有半壶,遂仰脖喝了几口,将剩余的茶扑在脸和手上,拭净血污,然后爬上竹榻,拿一件单衣覆了双腿,才拔下簪子,拿梳子慢慢梳去头发里的碎屑和灰尘,让它们柔顺地垂过面颊。
      片刻后,有人自门缝下递入一碗菜饭,粗嘎着声音道:“吃饭了,吃饭了!”
      我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大哥,可否麻烦帮我把饭菜送进来?我走不了路。”
      便听那男人低低咒骂一声,不耐烦地说道:“管你原来怎样千金万金的公子小姐,到了这里还想吆三喝四充什么主子?”
      我叹道:“既落了难,又怎敢狂妄?想来我也没几天日子了,只盼大哥能仗义相助,多多怜惜几分。”
      外面停了停,但闻锁镣声响,牢门已被推开,那狱卒已走了进来,弯腰捡起地上那碗饭,大摇大摆走进来,啪地把碗筷摔在我坐着的竹榻上,却惊异地说道:“哟喂,这里收拾得倒也整齐。”
      再低头看我一眼,立时呆住,惊艳地“啧”了一声。
      这人正是最初监管我的狱卒。
      自从司徒永遣了人过来,他们便给远远支走,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待今日司徒永失势,遣来的人带了桂姑消失无踪,他们却又回来了。
      我端起碗,仰起面庞向这狱卒轻轻一笑,婉然道:“还有一事要请大哥帮忙。”
      我坐的位置,正挑选了牢门开启后光线恰好能投到我面庞的角度。
      诚然,此刻我衣着简陋,模样清瘦憔悴,但这些日子不见天日,肌肤应该更是白净柔和。当年的盈盈一身僧袍禅巾,便可以引得堂堂的南梁轸王频频回顾,一见动心,二见倾情,何况这等满眼只见惯腌臜粗鄙人物的小小狱卒。
      果然,他咽了口唾沫,竟坐到我身边来,打量着我道:“你且说说,什么事儿?若论这个地儿,是专囚死刑重犯的,换了旁人,闲了不把你当条狗磨挫耍玩一番,已是客气。遇到我,也算是你福分了!”
      他说着,粗糙肮脏的手指已摸在我面颊,贪婪地蹭动着。
      我侧了脸避过,拿筷子拣着碗内散发浓重馊味的米粒,脸上笑意不变,依然柔声央告道:“大哥,我的腿断了,别的不敢求,能不能请大哥帮忙找两块木板来让我固定伤处?”
      我拿了筷子比划给他看,“大约这么长,这么宽也便可以了。”
      他点头道:“这个好说。只是……姑娘你怎么谢我?”
      他一边说着时,那张黑胖得变形的脸已经凑了过来,几乎快要碰到我面颊。
      我屏住呼吸,不去闻他口鼻间令人作呕的异味,垂着头躲闪道:“若我能从这里出去,日后自有重谢。”
      他的鼻子里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微笑道:“便是无法出去,待我好些,也不会忘了大哥好处。”
      他这才满意,站起身道:“我给你找找去,你只别忘了……”
      他笑得淫邪,顺手又在我身上重重地捏了一把,才大踏步走了出去,紧闭了牢门。
      囚室里便一片黑暗。
      墙角有原来遗下的油灯,可我连爬过去点燃它的力气都没有。
      便是有那力气,我也得节约着,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按着铁栅的小窗有极黑暗的光线透进来,照着我披散下的头发,投于墙上的长长身影,宛然便是从地狱爬出的女鬼。
      我甚至听到了女鬼尖厉而恐怖地笑了一声:“咯!”
      声音回旋在空荡荡的囚室,如此刺耳,连我自己听着都觉森冷。
      那真是我的声音吗? 


      绝地恨,嚼齿穿龈血(五)

      我便低低地又笑一声,端起碗来,闭着眼睛把馊饭一气吞下,浑不管碗里有多少的粗粝砂泥,正与糙米一起割刮着喉嗓间。
      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
      死了的二嫂和侄儿,半死不活的二哥,不知死活的阿弟,随时可能出事的大嫂和秦素素,以及可能被人暗算着分散瓦解的十五万将士……
      我必须活下去。
      不惜任何代价。
      ---------------------------------------------------
      那黑胖狱卒进来收碗时,果然带了我需要的木板来。
      那时我正抱着腿疼得不住呻吟翻滚,见他过来,掩着脸呜咽道:“多谢大哥,若能好些,必有所报!”
      狱卒踌躇半晌,到底没在我痛哭流泣的时候做那辣手摧花的勾当,还帮我把墙角的油灯点了,才拍拍我的肩走了出去。
      待外面没了声息,我也止住了呻吟,立刻坐起身来搬过右腿,在那噬骨的剧痛里凭了感觉勉强把骨骼对齐了,以木板绑定,却真已痛得浑身抽搐,再也支持不住,倒在榻上真的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得动静,身心却疲困之极,勉力想睁眼坐起时,但听当啷啷一阵乱响,双手猛地一紧,已被原先扣在腕间的镣铐绞得紧了。
      惊怒挣扎间,已是睡意全无。
      恨恨睁开眼时,黯淡的油灯幽光摇曳,那狱卒一张黑胖的脸更是奇丑无比。
      他给我瞪得一怔,擦了擦汗向身旁的另一个瘦高狱卒道:“这女人邪门,这眼睛要么看得人心里酥得快要化了,要么毒得跟钉子一样让人发慌。”
      那瘦高狱卒已在解着自己衣带,说道:“别管了,难得一个***,趁着现在半夜三更的,告假的告假,挺尸的挺尸,先让咱兄弟受用了再说!”
      我忙收了眼中的凌厉,挣扎着说道:“大哥若肯竭力帮忙,待我养得好些,不消二位说起,必定好好报答。可如今我这模样,着实是经不起,还祈二位怜惜一二!”
      黑胖狱卒真似不敢往我脸上看了,忽然抓过地上扯裂的碎布,把我眼睛蒙了,又把我嘴巴也给塞住,絮絮叨叨地说道:“我说妹子啊,别怪哥狠心,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只说,你犯的那都是啥事儿啊?咱都悄悄打听过了,你嫂子侄儿给人眼都不眨便弄死了,你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吧?刚问到的消息,眼看着也不行了,只怕连今天晚上都熬不过去……就是熬过去又能怎样?顶多这一两天的工夫,就都该上路了!啧啧,这雪白的身子,放在眼前错过了,老哥我这辈子不是白活了?”
      他已扯开我的衣带,又有不知谁的手卸去我的衣衫,谁的粗壮手指揉捏上我的身体,谁的浊臭口气扑在我脸庞……
      我阵阵作呕,却连嘴都被满是血腥的破布堵住,连吐都吐不出来。
      忽然又有了被扔回到柔然军营的荒诞感。
      可再荒诞,也不是梦。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命中注定,每当我对未来有那么一丝半点关于幸福和快乐的幻想时,总是横次里飞来的一刀将我彻底砍翻,然后将我一头践入污泥,肆意践踏。
      平时有多高傲,便会给踩得有多卑微。
      半点不由自主。
      我已足够努力,但所收获的,只有不得不强自按压的愤恨,和怎么也洗涮不清的痛苦和屈辱。
      已无心可伤,亦无力再挣扎,我任由两个肮脏的畜生一样的人物摆布着我,努力半屈着我的腿,将断裂处的痛楚降到最少,然后咬牙隐忍。
      那两个狱卒正把我当作一件表达兄弟义气的货物在讨论着。
      “哥,你先来吧!”
      “嘿嘿,上回那个已经承让了,这回让你先。”
      “要不,一起?”
      “一起?恐怕这女人吃不消。你看那腿还在流血。”
      “吃得消又怎样?吃不消又怎样?便是这会儿死了,只怕也没人会管。”
      “那就……一起?”
      两人笑得欢畅,便有粗壮的大手过来翻我的身子。
      牵动了腿上伤势,痛得我哆嗦。
      但意料中的屈辱并未到来。
      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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