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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帝有些怔住了,“你怎不想,因着朕喜爱你,便更不会放你走?”
小鱼摇头,“媚兰姐姐曾告诉奴婢,我们这样的人,在主子眼里,便如那桌椅板凳一般。若您看奴婢,还只是一个物件,或会因着喜爱不放,可,可奴婢知道,在您眼里,奴婢已经是一个人,已经是个知痛知苦的人,”说着忽然眼中含了泪,“就像当时,奴婢后来看那雀儿,已经是个朋友,所以才能放了它。”
和帝不语,看着她闪动光芒的脸庞,低沉道,“你小小年纪,便如此通透,不知是福是祸。”
小鱼恍然一笑,眼泪扑簌簌掉下,叩首道,“奴婢贱命一条,福祸皆不为惊。”
和帝背过身子,半晌,听衣物螅嗦,知道她已走远,心中那麻痹的痛感渐渐扩大,忽然涌起一层真切的悲哀,有些人;有些事,只能眼睁睁看它如流水般,一去,便再无可挽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配乐;某想说的是;其实歌听到最后;就是感觉;西洋乐也实在可以配;只要感觉对。
不过为了最大限度的增进大家阅读的乐趣和体会那感觉;某决定将歌曲放在这一章之后;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先看文;再听音乐;看那感觉对不对:)
所以下一章只是配乐;还有一个对于某来说的惊喜;居然找到一副切题的图画…………秋艳图。请大家欣赏。
秋艳图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小鱼与和帝合作的不;很意外的;找到一副基本切题的画;请大家欣赏;不过窃以为;如果下面的菊花再泼洒写意一些就更好鸟:)
此外;给马致远的词改了一段貂;如下。
花村外,草店西,晚霞明雨收天霁。四围山一竿残照里,记忆中一抹人影入画去。
附: 配乐歌词。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Gonna break these chains around me
Gonna learn to fly again
May be hard; may be hard
But I'll do it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Soon these tears will all be dryin'
Soon these eyes will see the sun
Might take time; might take time
But I'll see it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Bolton Michael
Chorus: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I'll walk proud down that street again
And they'll all look at me again
And they'll see that I'm strong
Gonna hear the children laughing
Gonna hear the voices sing
Won't be long; won't be long
Till I hear them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Gonna feel the sweet light of heaven
One sweet day; one sweet day
I will feel it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Chorus
And I'm not gonna crawl again
I will learn to stand tall again
No I'm not gonna fall again
Cos I'll learn to be strong
Soon these tears will all be dryin'
Soon these eyes will see the sun
Won't be long; won't be long
Till I see it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When I'm back on my feet again
I'll be back on my feet again
往事篇之卷二: 君心妾意
谓何求
大荣天禧十六年,八月二十九,宁王府迎娶新人,虽说只是个五品侍姬,但因是太后作主,又出自当朝宠妃徐贤妃的宫里,因此也办得像模像样,热热闹闹。
其实早在前几天,宁王中秋得赐美妾的事已早在京中权贵中传开,一时也成为佳谈,只是经了那等浮浪纨绔子弟嘴绕几圈,不免又添了许多香艳的花边,真真假假,竟出了几个版本,只宁王新妾刘子钰坐定了艳名是真,也惹得那许多人想一睹芳容。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这段子历史又被翻出,难倒了一众史官,引出又一段公案、几条人命呢?而再过得百千年,当大荣第三世文帝的皇后刘子钰本就是一个传奇,这点事便被传得更奇了——也罢,大抵一个传奇的人物,特别是女人,总要有一个传奇的开始吧。
刘子钰此时(丛第三卷开始,小鱼称子钰),毕竟还只是一个侍姬,午时一过,顶红布,穿嫁衣,吹吹打打被送进了宁王府,拜了王妃郑氏和两个侧妃邱氏、于氏,便被喜娘送入新房,坐等宁王。
谁知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子钰坐在喜床上,脖子已经从开始的酸痛到僵麻,凤冠本是除下的,但两个时辰前,喜娘估摸宁王大概要来了,又重新给戴上,就再没拿下。
子钰头上这凤冠,自比不上正室斤两,用的金玉宝石都是按五品宜人的规格,但也有足三斤,戴的久了,这重还是其次,关键是那发髻须得包严,再紧紧卡着额前两鬓箍住,时间长了,很让人晕眩欲呕。
两个喜娘也有些不安,但她们都是郑氏派来的老成人,自没有多话,但子钰带来的杜兰眼见她苍白着面色,眉间蹙起,,便耐不住燥,焦急嘟囔,“这都几时了,王爷怎的还不来?”,说着上前弯腰问道,“姐姐,要不要请嬷嬷去探问一下?”
两个喜娘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咳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听子钰细声道,“胡闹,哪有这样的话,真是小孩子。”
两个喜娘又对望了一下,便把话咽回去了。
恰这时外面听有人打门,“来了来了,快做好准备。”
杜兰一听,十分欣喜,连忙上前帮子钰把盖头重又蒙上,自己与喜娘站到门角一旁。
不多时,门开了,喜娘见青廷只身一人进来了,有些奇怪,伸脖子看后面并无人跟着,便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人引青廷入内,另一人出去询问。
出去的那个见青廷的贴身小厮名唤周成的在廊地下站着,便上前低问道,“怎的不闹洞房了?”
周成也低声回答,“刚前面闹得厉害,王爷高兴,喝得多了,现下都这个时辰,便挡了不闹洞房。”
喜娘一听,点点头,肚内却翻滚,乖乖,这刚几时,便想藏了娇舍不得让外人看去,以后这刘侍姬,还指不定宠到哪儿去呢。
刚一抬头,另一喜娘带着杜兰也出来了,对她笑道,“王爷让我们先回。”
“这么快?”
“可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喜娘笑得暧昧,转身对杜兰道,“姑娘也暂回去歇着吧,以后,有你们小姐的好日子呢!”
喜房内,子钰坐在喜床上,听喜娘与杜兰出了去,心越跳越快,猛然间自己眼前忽得一亮,却是青廷掀了盖头,满室的光于是重回眼中,那一瞬,子钰所见眼前的男子身长玉立,目光幽寒得看着自己,而再一看,他已又斜了身子,醉眼迷离。
子钰垂下眼,刚那一瞥,可能是眼花吧,却见青廷忽然打了个趄,便忙起身扶住他胳臂,青廷就势坐下,一把把她搂过,轻笑着往她颈间嗅去。
子钰只觉他呼吸间俱是浓浓的酒气,而此时头上凤冠往后坠仰,更觉烦闷欲呕,使力把他推开,轻声道,“请王爷先容奴婢除下凤冠。”
“呵,”青廷埋在她颈间顿了一下,拉扯间,子钰的领口已稍稍松开,露出洁白晶莹的一段颈项,衬着她乌发桃衣,如梅枝上第一场冬雪般艳白,青廷微微一顿,抬起身子,调笑道,“娘子说的极是。”说着便帮子钰除下凤冠。
青廷重把子钰抱住,见她还要起身,眼中满是不耐之色。
子钰轻道,“还没有喝交杯酒。”
青廷把她松开,很是不耐,看她起身倒酒,自己往后仰躺到被卧上,半嘲半讽道,“哪里来这许多事体,你又不是没经过这事。”
子钰顿时便僵在那里,许是被箍得久了,头痛得更加厉害,连着太阳也抽痛起来,用一手撑了案子,半回转身,青廷正半仰躺着,一手手心向上搭在自己眼上,似漫不经心一句。
子钰只怕是自己听错了,却见青廷忽把手放下,眼中醉色愈浓,又对自己笑道,“你与皇兄,也要这般费事么?”
子钰脸上血色迅速褪尽,她回过身子,颤颤地双手扶案,青廷却象是等不及了,从后面拦腰将她抱压到身下,笑到下作,“孤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皇兄迷成那样。”
话到这般,子钰如何还能忍得?头痛的要裂掉,眼见他含着扑鼻的酒气就要吻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便把他推下床去。
青廷似不妨备,跌坐在案边,身子一歪,案上摆放的喜酒糕点便洒了半桌,有些还粘在他衣服袖上。青廷狼狈,勃然大怒,含混呵斥,似舌头都大了,“大,大胆,”
子钰也坐起身,自己也没想到一推之下竟有这等力气,怔了一下,缓缓抬眼,看青廷面红耳赤,目光缓滞,一副醉怒交加的模样。子钰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没有开口。
青廷却看见她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伤痛,似琉璃瞬间破碎的裂纹,心中也猛如重锤般一滞,悄握了握拳,踉跄着起身,含混道,“既如此,孤也不勉强你……”说着头也不回,竟出了房门。
子钰没有再抬头,望着满床凉汪汪的红,用手捂了脸,沉下身去。
莫心忧
子钰抱膝坐了很久,自己其实也不想的,早先还准备了一篇话,想着怎样与宁王说,求他放过今晚洞房,而今看,哪轮得到自己来说不?本以为自从那深宫出来,经历了那些,可以做到心静如水,宠辱不惊,可,当如此明显得被一个男人拒绝、嫌弃,子钰发现,原来还是会感到羞辱和难堪。
是啊,子钰咬住了嘴唇,他毕竟是成祖的爱子,当朝亲王,虽散漫些,但那骨血,却是无与伦比的高贵。而自己,明白是一个小小阴谋的产物,不过是肮脏内廷里扫出来的垃圾罢了,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小小清脆巴掌一样的羞辱吧?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好的对待?自己毕竟还是太天真。
正有些自伤,门“吱”地一声忽然开了。子钰一惊,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喜娘走了进来。
子钰还没来得及感到羞窘,那喜娘已走近问道,“宜人不要紧吧?”
子钰一愣,那喜娘眼睛往床上、案上溜了一圈,继续道,“要说,本不该奴来,可王妃见宜人带来的那个姑娘还小,便让奴婢来了,”说着望望子钰脸色,没有何不妥,才继续道,“王妃让奴婢代话,”
子钰一听,赶紧下床半蹲,低头听喜娘道,“宜人的脾气也太大了,王爷毕竟是王爷,纵宜人是宫里出来的贵人,也当明白侍奉夫君的道理。今日就算了,王爷酒醉未成洞房,改日再补上,今后可不得再如此。”
子钰听她的语气,倒像是自己恃宠冲撞了宁王,致其气走一样的,不禁有些糊涂,可也不能露出来,起身稍理了一下思绪,见那喜娘要走,便叫住她,“嬷嬷迟些。”
说着就要抹下自己中指上一个戒子,想了想,又觉不妥,便怔了一下。
喜娘见她半天无话,问道,“宜人还有何事吩咐?”
子钰回过神,摇摇头,“烦嬷嬷替我向王妃告个不是,就说子钰明日再去赔罪。”
本想问她宁王刚才出去是如何说的,但估计问了喜娘也多半不知,纵使知,也多半不会说,便没有问。
第二日天还未光,喜娘便带着两个丫头来了,门一开,见子钰已经穿戴好了,再一看,昨夜半撒的喜案却也收拾停当,喜娘一顿,转身对两个丫头道,“快去,没见宜人已经起身了,快打些水来给宜人抹面。”
喜娘掩饰的虽不错,那脸上的惊讶还是让子钰看到了,遂暗道自己夜里打扫好喜案地面真真没错,王妃看来是有心遮掩,只还不知宁王那边,到底是何算盘。但这一下,心中毕竟有了些底子,温和笑道,“嬷嬷不急,且唤人把我那丫头叫来到好。”
当下喜娘便打发了两个丫头,一去打水,一去唤杜兰,自己留于房内。
子钰见她并不多问,便知是个老成谨慎人,转身拿出一块银子,放于桌上。
那喜娘果然连连摆手,“昨夜王妃已经打赏过了的,宜人快些收起来吧。”
子钰抿嘴一笑,“我知道,这是因我劳你一夜跑腿,怪对不住的。况也没几个,嬷嬷快拿起来吧。”
那喜娘一看,果然只有一二两的样子,并不多贵重,便福身谢了。
子钰在椅上坐了,问道,“嬷嬷贵姓?现在何处当值?”
喜娘见她和气,实在不像那轻狂的,心下纳罕,但这主子们的事,她们做奴仆的哪里敢多问,便恭敬答道,“奴婢贱姓马,现下在谭娘子底下做事。”
子钰进来之前也打听过,知道这谭娘子是宁王府谭管家的娘子,王妃的陪房,目前掌管王府所有女眷事务,最是能干的,便微微笑道,“原来嬷嬷也是管家娘子。”
马嬷嬷谦逊道,“哪里哪里。”
正说话间,杜兰来了,子钰见她兀自笑盈盈的,知她还甚都不大知道,便站起身,“嬷嬷不送了,这里有她就行了。”
马嬷嬷一见,忙招呼着两个丫头走了。
子钰对杜兰没有多说,只细细吩咐了等会去给王妃请安须注意哪些,务令她不得多话。杜兰虽小,但见她慎重,也不敢多语,想问为什么,抬头见子钰一脸淡然,似在沉思,便忙噎下了。
一时有人引子钰两个去给王妃请安,子钰一看,郑氏坐中,邱、于二妃分坐左右,便稳住心神,上前一一跪拜了。
郑氏的大丫头鸣翠叫起,另个唤耀红的捧上茶来,子钰也一一敬上,郑氏叫赐座,子钰便跟在于氏下手坐了。
郑氏先开口,“这府里本还有几位侍姬,但算来有品秩的,除你之外,也就只有另个王恭人,但她恰今日身子不好,大家姐妹,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其它一些不过是普通侍妾,找时间再见吧。”
她说一句,子钰便跟着应一句,一旁邱氏见了,凑趣赞道,“真真是宫里头出来的人物,花一样的,又这般知礼。”
子钰见邱氏圆圆脸庞,一幅福相,神态可亲,便先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刚要接话,于氏却接过茬,诘诘笑道,“可不是,妹妹被赐那日,恰王妃院里的杏花开了,这花反季而开,大家都道要有什么好事,可不就应到刘妹妹身上了。”
这话却有几分不像。子钰见于氏,眉目精致如画,一双妩媚凤眼,直挑入鬓,嘴唇轻薄,嘴角噙了几分刻薄笑意,便忙站起身,对着郑氏福身道,“姐姐说笑了,子钰哪里敢比王妃院里的杏花。”
“哎哟,”于氏用绢捂嘴轻笑,“是我比错了……”待还要再说,郑氏打断她话头,“好了,你们都先回去,我有话要和刘宜人说。”
待她二人走后,郑氏也不盘旋,抬头直接问道,“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子钰心内一动,愣了片刻,便只装着不好意垂头不语。
郑氏见她一低头之间,只觉娇羞不可方物,又想到刚才于氏所说之话,虽明知她是故意挑动,但仍压不住心内烦躁,语气也渐重了,“怎的不说话?”
子钰似一个激灵,连忙跪下,但仍低了头无话。
郑氏见她伏低,也觉自己方才有些重了,缓声道,“你是新人,我原不该这样严厉,只你昨夜有些过了。”
子钰只装悔过,仍低着头讷讷道,“请王妃指教。”
郑氏遂继续道,“你可知你昨夜里的事,她们都已知道?你究竟做了何事,顶撞了王爷,气得王爷半夜自己回书房就寝?”
见子钰似一惊,便又道,“你也是娘娘身边指来的仔细人,怎得做事如此孟浪,传出去了,多不好听。”
她越说,子钰心中却越明白,原来他打得不过是这主意,只是何必……心中转了两圈,抬头强笑道,“这等闺房之事,哪里能够传出去。”
王妃果然冷笑道,“你懂什么,这宁府虽不比宫里,也不是一般的蓬门小户,你既是有品秩的诰命夫人,怎还能说这种没见识的话。”
子钰遂才做出几分愁苦,“现如今,可怎好?还请王妃给想个圆法。”
郑氏虽实在心烦,但想到她毕竟是太后指来的,若不妥善安排了,只怕宫里不好交待,想了一想,便道,“既如此,今日王爷怕还是要宿在书房,你便去吧。”
子钰果如得了凤凰般,忙跪拜谢恩,顿了顿,抬头道,“还请王妃先莫要惊动了王爷。”见王妃木着脸没作声,知是应承了,便忙再了一拜。
是夜,子钰仔细盘算了一番,便让杜兰给她梳了一个半偏的发髻,一概的钗钏珠花竟都不用,只在发间间或塞了几粒拇指大的珍珠,另用极细的几根金丝链儿兜着发髻坠在耳畔,穿一身玫瑰红长裶,颇显出些腰身,见天已黑透,便命杜兰执了一盏灯笼,款款去了。
青廷这边,淳于郭与邱丹都刚走,想到邱丹方才也为妹子邱氏打探起内室之事,不禁哑然失笑,这刘氏真乃宫中落出的一小小石子,当真搅了不少波澜,也难为她竟然能选他,不,她选的,是宁王,还为自己挣了个出身,真难为她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子。不过既经过昨夜,她也应当明白今后在这府内该如何自处了吧?
忽听门外吵闹,青廷不耐,问道,“何人?”
却不听周成回话,青廷正待再问,却听一微微低哑的女声道,“是我。”
不再是奴婢了?青廷微一挑眉,转而又为自己还记得她昨日脱口而出的一个称呼而暗自不爽,沉默了一下,终于道,“进来吧。”
她没有再出声应是,而是直接进来了。
青廷见她缓缓入内,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一直隐隐觉她有所不同。
除去湖边那次背影,第一次见,是在母妃那吧,第二次,就是在乾清宫,知道了她与……加上以后两次,昨夜之前,两人见面不过四次,每次都是寥寥一瞥,无甚多往来,却为何一直对她有印象?青廷忽然明白了。
她身上有股子劲,说不甚出,不同于其他宫人,不,甚至不同于一般女人,她虽也微弓着身,低垂着眼,但那神态气度,总让人觉得彼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