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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日,一直屯在陈国西与颍川郡交接处的真髓军自新汲向陈国发起进攻,连克辰亭、赭丘。陈国各地县亭群起响应,纷纷杀死袁术委任的官吏,投降真髓。
一月二日,真髓进逼陈国国都陈县,迫使袁术守军开城投降,兵不血刃便收复了陈国全境。
天空万里无云,淡淡的紫色山影深陷在湛蓝色的远方,看不见它的尽头。
断断续续,一连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已经停了。真髓任凭战马随意地在城郊走着,聆听着马蹄下吱吱的响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色,田野里的雪厚厚地堆着,田埂上的大树小树向四面八方伸出白色的手臂指向天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时下已经是深冬,陈国气候温暖,虽然空气仍然很寒冷,但非常湿润,入肺清凉,让人倍感精神焕发,心旷神怡。这与河南府那刀子一般酷烈难耐的西北风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明达,汝南的消息传来了!”那是安罗珊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她一面高声叫着,一面手里扬着一串木简追了上来。
“袁术的大军正在固始之西与曹将于禁、乐进的五千先锋军对峙,汝阳的袁术军也已经投降曹操了!”
真髓赶忙掉转马头迎上前去,急急接过木简,仔细看了一遍,原来在五日之前,行动缓慢的袁术与曹将于禁、乐进的五千先锋军在固始之西对峙,困守汝阳的袁术军内外交困,已经投降了曹操。
他点了点头,收起木简道:“汝阳一下,曹军主力再无后顾之忧,兖州军定会大举向东。袁术兵马虽多,却也不足为惧,败于曹操不过是三两天的事情。”驻扎陈县这十几天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揣摩汝南的战局,推演诸般变化,眼下这种情况已在意料之中。
罗珊急躁道:“明达,咱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在这里整整整休了十八天,战士们都已经手痒得厉害了呢!”
真髓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再不走,只怕什么都要耽搁了。”
感受着血管里脉动不断加速,他不禁暗自苦笑起来。但自从奉先公去世,铁羌盟接踵而至,自己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全是如何挫败强敌保存自己,根本没有空暇去思考别的问题。收复陈国之后,处理政务这些事又用不着自己动手,这二十天里整日骑马射猎,到了夜晚点灯读书,实是平生少有的清闲日子。
这种近乎太平盛世的安逸生活,不正是自己向往已久的么?为什么眼下明知道即将又要投入激烈的战场,内心中却又感到无比的刺激和冲动呢?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种奇怪的想法,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取出木简自己翻阅,问道:“罗珊,你有没有看到关于雷吟儿的消息?他会不会在汝阳?”
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前任龙雀精兵统领,现在已经投靠在袁术的麾下,也不知近况如何?
“雷吟儿?”罗珊悻悻道,“这个叛徒,倘若真是跟随袁军去了陈国,这次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了,我非一箭射死他不可。”若非雷吟儿被真髓免职,自己又何苦当什么龙雀统领,只怕现在还是伏侍真髓起居的贴身侍卫呢,那该有多好!
真髓可猜不透她的心思,赶忙阻拦道:“若真是在战场上遇到,你可不能伤着他。”
他将嘴贴在罗珊的头盔旁,低低道:“这是秘密,除了贾诩和我,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次告诉了你千万别传出去。雷吟儿被责出走,完全是一场苦肉计。我的用意,你很快就会知道。”
罗珊觉得热气吹在脸上痒痒的,她白了真髓一眼,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雷校尉武功高强不在我之下,我就算想伤他,也没那么容易啊。”
这么重大的军机要事,心上人竟肯和自己分享,这还不够说明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么?
从陈国顺颍水东南而下,三日后到了陈国与汝南郡交界处的项城,真髓军在此地整休了两天继续前行,一路上战报雪片般传来。
原来汝阳袁军投降曹操和真髓军自陈国直扑东南的消息传到,袁术军大为动摇。
袁术原先就在曹操手下吃过大败仗,所以对他异常畏惧,在固始徘徊不敢前行,得知了真髓军的动向,又恐真髓抄略其后,于是手足无措,大为仓惶。结果在一日之内,他一会儿命后退至汝阴固守,一会儿又命令返回九江,一会儿又下令说要先破于禁等……接连下达了十数道彼此相悖的命令。
袁军部队本来士气就不高,接到这样的命令更是无所适从,使得军中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自己先乱了阵脚。
一月二十二日夜,于禁、乐进看袁军营盘守卫不严、士气低落,于是不等曹操主力赶到直接发动奇袭,破袁军三十余屯,斩首四千,俘虏大将军桥蕤、骠骑将军李丰以下十余名“成朝重将”,皆斩之。次日两军对阵,于禁下令将诸多首级列于阵前,袁术见之胆寒,身为主将竟然临阵脱逃,在四百名死士的保卫下逃回九江。曹军士气大振,奋勇冲杀,袁术大军一触即溃。
这一战,于禁于文则武名远播,威震淮泗。
一月二十九日,曹操与真髓两军几乎同时赶到固始,与于禁会师。
※※※
真髓稳坐在自己军帐的榻上,心情起伏不定。
再过半个时辰,自己就要拜见盟主曹操了。
像往常那样,他摘下方天戟,掏出丝巾从巨大的月牙刃开始轻轻地擦拭。冰冷刺骨的感觉透过丝巾传达到手指尖,他眯起眼睛,凝视着戟锋上自己的倒影,这倒影逐渐幻化成心底的人影。
奉先公,自从你走了之后,真髓就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压力下艰苦地生存,我还从未想过,自己能挣扎到今天这个地步。
前段时间,我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如何打倒马超上,无暇思考更多的问题。
奉先公,你是知道的,我原本不过是个卑微的流民,最迫切的希望就是生存下去,生存到乱世可以结束,生存到天下重归太平的一天。
眼下似乎这个想法已经达成了一半:我军已全据河南府,马超那厮不但被我赶到河内,实力也大幅度削弱,再加上联姻关系,和跟曹操的盟约,已经算是基本站稳了脚跟,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出现了这样有利的局面,自己却反而更加迷茫和彷徨了。
下一步我究竟应该做什么呢?
这句话已经扪心自问了不止一次,我总觉得应该比从前成熟了很多,但是随着更多的疑问涌上了心头,这种信心却为之动摇。
自己本来一直都是在祈求生存,祈求平静的生活。
但在陈国度过的这段日子里,每天自己都烦躁地等待着战场的消息,那种对平凡生活的厌倦,那种重返战场厮杀拼斗的生活,击败强敌的迫切渴望,一次又一次使自己对原先的希望抱有怀疑。
下一步我究竟该做什么,这确实非常重要,但是就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真正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你是天生的军人,应当在千军万马征战的沙场上获得自我的价值,寻找自我的荣耀……”
他喃喃地重复着当年奉先公对自己说的这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戟锋,于是戟锋上的倒影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冷笑:古铜色的脸庞,笔直的鼻梁,鹰隼般的眼睛里闪动着讥讽而冰冷之光。
他这么看着,忽然胸口里就有了种异常郁闷的感觉,这杀神般冷酷的笑容究竟是奉先公的,还是自己的呢?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将戟斜放在案几上,站起身来到铜镜面前,仔细地整备着自己的铠甲,直到装束没有丝毫的不整。
“黄帝、汤武咸用干戚以济世,”轻轻背诵起曹操在《孙子》注释的自序,脑子里浮现出兄长郭嘉苦口婆心的劝说:“曹公乃真明主也,定能克平乱世。”
他忽然非常渴望见到曹操。
第二卷 大浪淘沙 第二十五章 夜谈(上)
来到曹营辕门,冬风扑面,真髓骑在马上眯起眼睛向前看去,只见左右的刀山戟海在朝阳照耀下闪动点点金光,仪仗的士兵肃然分列两旁,为他分开一条可供四马并行的驰道。
他不禁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瓠子河畔。
不安和期待的心情,在胸中反复交织。
真髓跳下战马,令马休率三百卫士在门口等候,自己带着罗珊和鲍出以及数十名卫士步行入营。
驰道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在营盘之中七扭八转,迂回着通向中军大帐。真髓一路走一路看,只见周围的军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一队队巡营士兵精气十足、整然有序;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守备森严。
单看这营盘的布置,真髓已能感觉到主人胸中韬略,果然非同小可。兄长郭嘉所言的“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确是的评。
他心下大为折服的同时,却也领悟了曹操的用意——这是他在向自己炫耀军势之雄。
一行人大约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到硕大无朋的中军大帐前。壮硕无匹的典韦正怀抱双戟,如山一般矗立在帐门口。此时看真髓来到,他以那独特的浓重鼻音含混不清道:“真将军请进。”
真髓颇有感慨地吐出一股白气:瓠子河一别,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位能与奉先公放对的短兵器第一宗师了。
他向典韦点了点头,示意鲍出和罗珊等人在帐外等候,又仔细正了正头盔和铠甲,这才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典韦眯起眼睛看着年轻的对手消失在门里。
几年不见,真髓的变化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姑且不说他竟对自己刻意释放的斗气视若无睹;更可怕的是,这少年的眼神和举止里多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和威势,令自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曹公。
不,与曹公相比,这小子还差得远呢,但是那种感觉……
这个真髓,还是当初那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吗?
刚迈进宽大的军帐,真髓不由一怔,心中一紧,停下了脚步。
四五十名盔明甲亮的将军分成左右各三列,在切割得方方正正的草席上正襟危坐。
通过他们身上的杀气,真髓能够感受到,但凡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战将,无人不是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豪杰之士,这些人一个个意志高昂,充满了猛壮之气,却偏偏鸦雀无声,使大帐呈现出一派严整肃杀的气象。
但是这些人造成的震慑力,即便是加在一起也远远比不上那个正对着自己微笑的人。
和一年前那落魄到只剩下三个县城时的消瘦相比,曹操稍微壮实了少许,显得更加结实劲健。
他身穿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葛袍,袖口处还有几个补丁,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一手支腮,对真髓亲切而又落寞地笑着。令真髓大为惊异的是,记忆中他的那种怡然自得的霸气竟然完全消失了似的,就连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锐眼也变得平和了许多。但真髓感受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却有增无减:周围这些顶盔贯甲、杀气腾腾的将军,一路走来的那刀山戟海,和这个貌似平凡的黑须矮个中年人一比,就都变成了死物。
只有曹操,只有他才是这庞大营盘惟一的主宰,只有他才是这数万雄壮将士惟一的灵魂。
“真大将军,别来无恙乎?”
大笑声中,曹操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绕过书案,一把搂住真髓的臂膀,举头打量了几眼点头道:“英雄出少年,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真髓心头急跳,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微笑行礼道:“一年多不见,明公身体可好?”
曹操感叹道:“别的都好,就是年纪大了,时有头风发作——记得昔日在瓠子河,老夫便希望与明达共创一番事业。想不到今日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他那洪亮浑厚的嗓音震得人耳膜隆隆作响。
真髓点头不语,想起当日对战时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张辽和奉先公,不由涌起一阵伤感。
“不说这些了,”曹操将手一挥,“来来来!我为明达引见一下。”
他一指左列第一人,笑道:“接下来这位将军,明达应当是见过的——夏侯渊夏侯妙才,句阳一战,妙才对明达的战法可是赞不绝口啊!”
闻听夏侯渊之名,真髓一凛,这可是自己的老对头了!他赶忙行礼,只见这位著名的曹营骁将长相甚是威武,满面剽悍之色。
夏侯渊颇有风度地起身答礼:“句阳的火攻令夏侯渊记忆犹新,真将军用兵果然厉害。”
真髓笑道:“侥幸罢了。夏侯将军虽败不乱,突破重围,能将士兵训练成那样一支应变迅速的钢铁之师,才是真正的大将本色。”
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都涌起英雄相惜之情。
笑声未落,背后一个尖锐的声音道:“将军既然是吕布门下,武功定是非比寻常,改日与在下切磋一番如何?”这声音虽然雄浑有力,但入耳犹如锥刺一般,令人说不出的难过。
曹操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怒是笑,向右首与夏侯渊相对之人一指道:“子孝莫要无礼——明达,这是老夫族弟,曹仁曹子孝,乃我曹氏武艺最高之人,可与典韦旗鼓相当——他素来好勇斗狠,明达且不要理会。”
原来此人便是在浪汤渠大破高顺的曹仁。真髓仔细打量,曹仁与曹操的相貌有四分相似,身高八尺,目光如电,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他不由心中火热,激起了一较高下的强烈斗志,用兵姑且不论,这位曹子孝的武艺若真能与典韦旗鼓相当,倒真是个好对手。
曹仁眼中闪现一丝惊异之色,微微坐直身体,全神戒备——真髓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隐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正在此时,外面典韦来通报,于禁与乐进二位将军到了。
帐门掀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那人中等身材,面白微须,进帐后拜倒道:“于禁拜见主公。”举止严正而刻板,仿佛木人一般。他身后那人个子矮小,脖颈上留有一道大伤疤,满面杀气,想来就是乐进了。
看到他们进来,曹操背过身去,冷冷道:“于禁,乐进,你二人出阵之前,曹某是怎么交代的?”
真髓闻言不禁愕然,固始一战,于禁以五千兵马大破袁术,古来名将也不过如此,怎地看来曹操似乎反而非常不满?他环视周围,发现众将均无惊诧之色,更是觉得奇怪。
于禁原本就面无表情,此时听了曹操的质问,垂头道:“主公有令,让我等将袁术牵制在固始,等候主公大军来到,再作定夺。”
曹操猛然转身,大发雷霆道:“老夫原本要在收服汝阳之敌后,分兵数路将贼军包围歼灭在固始,就此一战将伪逆除之。可是你们擅自行事,虽然打了胜仗,却放走了贼首袁术,该当何罪?”他越说越怒,高声道:“来人,将二人拿下,每人重责军棍二十!”
真髓恍然大悟,曹操所处的兖州强敌环顾,北有袁绍,东有刘备,随时都有后顾之忧,所以解决一面之敌,最好能速战速决。尽管于禁旗开得胜,但一没能全歼敌人,使乐就仍然率万余残兵在前方对峙;二来使袁术逃回了寿春龟缩固守。想那寿春城墙高厚,想要破城非穷尽数月之功不可。战事若旷日持久,可就棘手了。
鸦雀无声中,二将被按倒当堂杖责,只听见“扑”、“扑”的声响。
听刑官报数到二十,曹操将手一摆,道:“搀起来。”
他看着二将,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欢畅之意:“于将军固始一战,我已记为超等军功,上奏天子,使于将军行讨逆将军之职!乐进,你奋勇冲锋,功劳簿上也有你的一笔,待回师之后也重重有赏!”
于禁不敢置信地抬头道:“主公……”
曹操摇手道:“文则不必多说。你二人放走袁术,此乃大过,当罚;但摧破敌军,袁术丧胆,我朝武威大振,伪逆气焰就此一落千丈,此乃大功,当赏!当罚的已罚,当赏的也定会赏。”说着又叹息着自言自语道:“只是这么一来,想要除灭伪逆,可就不好办了。”
于禁尚未说话,一旁的乐进闻言热血沸腾,挣扎着抢上一步大声道:“主公,都是我等贪功冒进,坏了主公大事!主公只管班师回去,乐进愿率本部人马荡平九江,将袁术人头献于主公帐下!”
真髓暗自叹服,曹操赏罚分明,难怪能令壮士效死,这一点自己还要多多学习才是。
曹操大笑道:“好……”
他还待再说,营门小校忽然来报:“主公,辕门外有敌军来使求见,他自称是伪成军副将梁纲,提了乐就首级,率万余士兵前来归降!”
“有这等事?”曹操又惊又喜,环顾众人,放声大笑,“袁术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合他死期已到,这是上苍佑我!”
※※※
“嘣”随着弓弦一响,利箭立时化作一道黑影钻入稀疏的小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髓催马上前仔细寻找,想看看自己的成绩,结果扫兴地发现,利箭没有命中目标,钉入树干足足半尺深。
他长叹一声,随手将箭支拔出收入箭囊。
自己今天上午离开曹营后本打算纵马射猎好好散散心。却因为心绪不宁,精神无法集中,整整一下午,什么都没有打中。
好言安抚了梁纲,曹操立即着手收编降兵的工作,统计人数和武器,询问袁术九江各地驻军的虚实。
自己看他忙得不亦乐乎,哪好意思多做打扰,于是告辞回营。曹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客客气气地亲自将自己送出辕门,临分别的时候,又互相勉励,说了许多话。
曹操当时志得意满地对自己道:“明达,好叫你得知,天子本月已在濮阳登基,乃是陈王一脉。从今年起这初平年号便不能再用了,应当是‘武定元年’才对。”又叹息道:“袁术这逆贼!陈王与国相骆俊都已被他派人刺杀。不过幸好陈王尚留有一子,今年十一岁,便是当今的武定帝了。曹某如今恬居司空之位,行骠骑将军,录尚书事,领兖州牧兼豫州牧。”
司空,行骠骑将军,录尚书事,领兖州牧兼豫州牧……曹公倒是不客气,这么一来,朝中内外军政大权,已经由他一把抓了。再加上名义上具备两个州的辖区,自己打下的陈郡,也在豫州的管辖范围内,想来也是要交还给他的。
对于关西的形势变化,自己毫无保留,一五一十跟曹公讲了,就连和马云璐的联姻也不例外。曹公对此毫不意外。原来十天之前,马超的使节已经赶到兖州,向朝廷表示效忠,还交还了杨彪、钟繇等大批被俘的公卿。天子已下诏书嘉奖,任他为征西将军领秦州牧。
征西将军领秦州牧?这官衔让人摸不到头脑,大汉朝向来是十三州,还尚未听说过有个秦州的。这秦州会是哪里?
对此,曹公轻描淡写道:“铁羌盟攻陷长安,三辅陷落。所以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