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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沉默半晌,知道此事干系重大,瞒荀彧不得,只能皱眉道:“文若,铁羌盟攻破长安时,天子似乎已经驾崩,前些天真髓那信使说得就是此事。”
此话入耳,荀彧不禁面色发白,过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随即定了定神,叹道:“这等大事,明公为何不早告知荀彧?莫非认为荀彧不堪与谋么?”
他是何等聪明,心思机敏当世不做第二人想,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已将来龙去脉想得通通透透。
真髓本可以用此事大做文章,以兴义兵之名会同张杨等四周诸侯一齐讨伐马超,那样马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法抵挡。可是他但却偏偏对此事丝毫不提,却又秘密派人来通知曹操,八成是劝曹操兴废立续统之事。之所以主公这些天未将此事告知自己,恐怕觉得自己为人过于讲究礼法正统,对这等废立之事难免从感情上生出抵触,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意见罢。
曹操满面尴尬之色,起身长跪恭敬道歉道:“曹某决无轻视文若之处,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曹某原打算对此详加打探,得知实情后再找先生商量。”
荀彧摇手道:“明公不必如此,此事非同小可,确实需要详查。”
他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假使真髓的消息确凿无疑,明公如何打算?”
曹操不惯跪坐,此时觉得腿脚有些发麻,索性站了起来围绕着案几转了两转,皱眉慢慢道:“天子若真是驾崩,那皇位就再无人继承。如此天下无主,不知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这个乱世只怕再也没有尽头。”
说到这里,他嘎然而止,转身看了荀彧一眼,重新跪坐下来,拱手正容道:“曹某对此事一筹莫展,还想请先生教我!”
荀彧心中苦笑,您极有主见,什么时候竟会一筹莫展了?
“明公,假使天子当真驾崩,拥帝续统自然有助于争取天下归心,网罗人才。如果主公能利用这个时机,奉天子听从民望,是大顺;秉持至公以感服豪杰,是大略;维护大义以罗致英俊,是大德。如果不及时定下决心,等到四方群雄萌生异志,以后再想做这一步,也来不及了。”
曹操闻言大笑,他嗓音本就洪亮,此时更是声震屋瓦。
他一跃而起,摩拳擦掌地兴奋道:“文若,文若,你果然深得我心,果然深得我心!”
荀彧摇头苦笑道:“明公,这等大事乃是为天下人计,荀彧又岂能因为私情而废公事?”
曹操闻言一怔,知道荀彧看破了自己的用心,连忙陪笑道:“文若,是我不对,曹某这厢给你赔礼了。”
荀彧连忙阻止,待曹操重新落座后,他皱眉道:“只是明公想过没有,如今海内汉室宗亲比比皆是,既然要拥帝续统,那么究竟拥立何人呢?”
曹操神采飞扬道:“关于此事,我已早有定计!”此话脱口而出,他已知不妙,这岂不是与前面的“一筹莫展”自相矛盾?
看到荀彧不以为意,曹操赶忙笑道:“文若以为陈王宠如何?”
荀彧闻言错愕道:“可是那个在熹平二年,与国相共祭天神,有谋逆嫌疑的陈王宠么?”
曹操笑道:“正是此人——文若莫要翻他旧帐,此人善用弩射,十发十中,而且十箭中靶都在一处。当初黄巾贼起时,郡县长官皆弃城而走,唯独陈王以强弩数千张,出军都亭。于是国中人无一敢叛,陈国才能独自完好。后得知铁羌盟破长安,陈王又兵屯阳夏,自称‘辅汉大将军’。如今天下饥荒,邻郡之人也都归就陈王,聚集了十余万人。”
他顿了顿,接道:“我看当今宗室诸王,无一人武略可及得陈王。”
荀彧叹道:“陈王固然骁勇,但却是十足的有勇无谋,恐怕难成大气啊。”
曹操一面踱步,一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荀彧猛然想起一事,面上变色道:“明公,倘若马超求援于张杨、呼厨泉,天子驾崩的消息难免泄露出去,那张杨与袁绍交情非浅,倘若将消息泄露给了袁绍……”
听他说到这里,曹操沉吟半晌,大声道:“文若,去将那信鸽拿来!”说着来到案几前,展开一张绢帕,奋笔疾书。
待荀彧从门口的笼中取出信鸽,回到议事厅,曹操已经捧起墨迹未干的绢帕迎了过来。
看着鸽子扑棱棱飞上云霄,直到消失不见,曹操才安心道:“我已经修书与董昭,倘若张杨得知了天子驾崩的消息,董昭会设法拖住他。”
董昭乃是张杨部下第一谋士。他智谋出众,原本为袁绍先后任命为参军事、巨鹿太守、魏郡太守,功勋卓著。当时黑山军张燕以部众数万,屡犯魏郡,董昭先与之遣使往来,通交易市买,暗地以厚币结纳间谍,秘密离间黑山诸军将帅,再乘虚讨伐,于是大破黑山。两日之中,破敌文书竟然三次传至袁绍的案几。
后因为张邈与袁绍有隙,董昭之弟董访却偏偏在张邈部下,所以袁绍受谗要降罪于他。董昭得知消息,自告奋勇自请为进京使者,如此方免除祸患,于是以面见天子为借口,连夜逃往河内,为张杨所收留,拜为骑都尉。
曹操击败吕布后,向朝廷上表自请为兖州牧,其时河南府因仍为吕布势力而阻断不通,于是进京使者被迫假道河内郡,为张杨所扣押。
就是这时,董昭说服张杨道:“袁、曹虽为一家,但势不久群。曹今虽弱,然实天下英雄,应当结交才对。况今日有缘,正好助他上达天听,索性再表奏功绩,举荐曹操为兖州牧,倘若此事办妥,两家永结盟好,岂不是万全之策?”
张杨虽是袁绍盟友,又与吕布亲善,但此人并无主见,周边势力哪方都不想得罪,因此依了董昭之谋。此后曹操被朝廷任命为兖州牧,可以说全赖此人从中周旋。
曹操先前击破张邈,董访也在俘虏之列,得知此事后,他对董访大加重用,于是董昭对曹操更见亲善,变成了他在河内郡安插的内应。
荀彧微微苦笑,觉得此事大不稳妥。他待要再说,忽然外面进来通禀,谋主戏志才到了。
戏志才大步走进厅堂。
他中等个头,瘦骨嶙峋,脸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青白,上面却偏偏生着一个又红又圆的酒糟鼻子,鼓着两只不合比例的牛眼。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荀彧亲自推荐的谋士,脑筋灵活,机变百出,深得曹操的赏识。
进来看到荀彧,戏志才对他微一点头算是致意,随即大大咧咧坐在曹操面前。
荀彧知他秉性如此,倒也不以为忤,起身道:“明公,属下尚有事务急需处理,先行告退。”
曹操治下极严,各人自有分工,决不允许过问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否则轻者打军棍,重者杀头。戏志才负责军中情报刺探与分化瓦解等工作,直接受命于曹操,今日晋见必有要事,因此荀彧见曹操并不对自己说明,于是知机自动退去。
等荀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曹操这才下令所有伺候之人一律退出去,并将房门紧紧关闭。
戏志才等到这一切都完成,才俯身向前低声道:“主公,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曹操赞许笑道:“戏先生,真是辛苦你了——来人,拿酒来!”
坛口封泥被打开,嗅着浓郁扑鼻的酒香,再看着清澈透亮的酒液叮叮咚咚倾入碗中,戏志才只觉得全身里外都痒了起来。
他两眼放光道:“主公,此酒可是中山冬酿?”
这中山冬酿乃是产自河北真定一带的烈酒,酒味干冽醇厚,因此自战国时代起,此酒就已驰名天下。戏志才没有别的不良嗜好,惟有对酒却情有独钟,此时他酒糟鼻子微微抽动,竟已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
曹操亲自斟满一碗递过去,笑道:“戏先生一猜就中,果然是妙人。”
看戏志才一饮而尽,又低声道:“此次派去的人可靠么?”
“主公尽管放心,”戏志才将碗放下,打了个酒嗝,“此人原本乃是青州黄巾的一名祭酒,唤做天蛇道人,主公也是见过的。”
他想到此人,两边嘴角情不自禁向上翘起:“昔日您降伏收编了青州黄巾,此人因为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只让他在屯所里做了一名农户。但这厮好吃懒做,又只知道招摇撞骗,于是在屯所内聚众赌博,趁机诈骗财物,惹起好大的祸事。等到被拿获之后,夏侯校尉原打算将之处斩,后来还是主公您因才施用,不仅免其一死,还将他派在属下这里当了差——这厮能言善辩,宣扬谣言乃是拿手好戏,足以胜任此职。”
经戏志才这么一说,曹操才猛地省起:“原来是他!”不禁哈哈大笑,将酒坛往戏志才那边一推道:“戏先生,此事成与不成,全靠先生了。”
第二卷 大浪淘沙 第十一章 密谍
主公大发雷霆,会议结束后让所有人都退出议事厅,又闩上了门,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主公,您……”
“雷吟儿,我从胡车儿将军手里专门将你征召为宿卫,又拔你做校尉,统领铁龙雀。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罢?可看你今日表现,着实令我失望。”主公面色很苍白,来回着踱步。
“属下没能理解您治军的一片苦心,现在知道错了。”
“玉不琢不成器,眼下吃点小亏也是好的。我之所以叫你留下,就是打算先打你十军棍,然后逐出中牟。”
“属下甘愿领军棍受罚,只求您收回逐出之令!属下,属下……”
“且住,”主公做了个并指如刀的手势,一下就将自己的话切断,“雷吟儿,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是另有一件机密大事,需要交给你这样精明强干的属下才能完成,你千万别会错了意。”
“主公,您险些把属下给吓死!有何差遣,您尽管吩咐。”
“触犯军法,我自然要罚。但你忠心耿耿,我又岂能就这样轻率将你逐走呢?”年轻的主公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那浓眉下的眼睛又圆又亮,活像一头鹰。
他压低声音一字字道:“我要你秘密走一趟九江!”
……
雷吟儿猛地惊醒,他没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快。
自己又梦到那场顶撞徐晃的军事会议了。
他轻轻将压在身上白藕般的玉臂粉腿挪开,又仔细聆听,宽大的榻上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才睁开眼睛,如灵猫一般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无声无息地穿好战袍铠甲,恋恋不舍地在熟睡的侍女们每人的面颊上都吻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一推门,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震,雷吟儿快步到马厩牵出坐骑,走出院门,大道熙熙攘攘,两旁的民宅屋瓦相连,到处人喧狗吠,一片太平景象。他来此已经有数月,虽然没有了初到贵境的惊讶,但寿春的繁华仍能令自己赞叹不已。还记得初来此城的时候,刚入城就瞧花了眼,自己久在西北苦寒之地,这种热闹景象还从未见过。
远处那金碧辉煌的高耸建筑,就是袁术的无忧宫。那里面的奢华,更是他一辈子从未想到的。他头一次入宫觐见袁术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宫舍也不知究竟有多少间楼阁,一重重美轮美奂的房屋回廊,望不到头,走不到边。高楼少则五、六层,多则七、八层,去地足有四百余尺,几乎碰到了天。入宫后就没有见到一个男子,来来往往的全是身着绫罗绸缎,明艳绝伦的美女,真令雷吟儿几乎怀疑自己身在仙景。领路的女官们每人都专门有负责领路的地段:走过一重院落后,就更换两人继续带路,一路行去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回。
那时他痴痴地跟着领路女官犹如走迷宫一般在宫舍里转来转去,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这才见到了袁术。
袁术所在的院落里,没有山,也没有树,更没有水,放眼望去,只见全是一片黄灿灿的光。院落正中是一只硕大无边的纯金叵罗,足可容纳三十斛美酒,浓郁的酒香不断从里面散发出来。在叵罗的四周,围绕着无数巨大的动物,长达一丈的盘龙、身高数尺的凤凰、跪拜在地的大象、张牙舞爪的雄狮,还有敦厚的骆驼……这些动物个个是以金为胎,上面粘以金线,形成细腻而又绚丽的纹路,再在金线之间镶嵌以各色珍珠宝石。
四周建筑物的屋柱趺瓦,尽数都是铸铜造就,上面再以金漆画着风云龙虎等各种图饰。
在金叵罗的后面,正对着雷吟儿的是一张巨大的包金紫檀木胡床,上踞一名肥胖的汉子。
由于四周金灿灿的反光太过刺眼,当时的他只看到对方上身紫罗襦衣,下身纱织大裙,被二十多名美貌女官团团包围,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就是你要为孤效力?听你说汉天子已经驾崩了?你是何人,又如何得知此事?”
那被美女包围的肥胖汉子正是自封徐州伯的袁术袁公路,他轻轻抖了抖罗衣,冷冷地看着下面的雷吟儿,竭力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发现自己神气十足的三个问题竟得不到回应,他不满地眯起眼睛向雷吟儿逼视,想令自己的目光显得更加敏锐,但是那两只原本就被肥肉挤成了缝儿的小眼睛,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出任何效果。
年近四十的袁术已不复当年名震京都的豪气,在眼前这个下巴堆满了油脂的人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那个以侠气闻名的袁公路的半点影子。
因为近年来奢侈淫荡的生活,袁术原本消瘦的脸变得如蒸熟的饼子一般蓬松肿胀;头发黑亮得不可思议,似乎涂过油或染过一遍似的,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奇Qisuu。сom书由于酒色严重腐蚀了他的健康,为了防止别人看出来,他就在脸上还敷了厚厚的一层粉,看上去满面红光,只是面部表情但凡稍有变化,就要像下雪似的簌簌掉渣。
看到雷吟儿没有回答,只是呆头呆脑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袁术从鼻子里轻蔑地哼出一声。
这一哼里蕴涵着无比复杂的感情。它既体现出卑微小民竟拒而不答的这种大不敬举止,给家门四世五公,出身尊高无比的汉左将军、徐州伯所带来的不悦;又体现出野心勃勃的割据者对汉天子驾崩的消息的重视和迫切;而最后那高高挑起而又故意拖长了的尾音,更是充分体现出做为宫殿的主人,以自己苑林的瑰丽成功震慑了客人的极大满足和自得。
听到主人这一声哼,雷吟儿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拜倒,双手触地,只觉得被桐油浸泡过的大理石地板冰凉光泽,摸上去说不尽的舒服。
他恭敬答道,“启禀主公,小人名叫雷吟儿,出身西羌,曾为西羌贼马超效过力,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马超每次宴饮时都喜欢用杀死大汉天子来吹嘘自己的功绩,因而得知了此事。”
这番说辞,乃是来此之前,贾诩早就为他编排妥当的,事先也不知背过多少遍,说得流利之极。
袁术闻言,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他推开女伎们站了起来,绕过巨大的金叵罗,来到雷吟儿的面前。盯着来降的羌人,徐州伯宽大的袍子微微颤抖,两只胖手互相搓了又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问道:“中牟距九江之遥,不亚千里,你又怎么会到寿春来呢?”
雷吟儿听他语气中颇有疑虑之意,道:“启禀主公,前几个月马超进犯中牟时被真髓打败,小人因此被俘,后来趁看守不注意就逃了出来。马超军令严酷,但凡曾经被俘的士兵都以叛逆论处,小人即便是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不敢再回关中,只有到南方来碰碰运气。”顿了顿,不好意思接道:“至于主公问我如何到了九江,小人也不知道,因为实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胡走乱闯的缘故。”
袁术眼珠转了转,“哦”了一声,掉头走回胡床坐下,突地哈哈大笑:“好一个胡走乱闯!”声音一顿,大喝道:“将这奸细拿下!”
不等雷吟儿分辩,身边女官的四只纤纤素手已一齐搭在他身上。她们每支手掌里各藏着一枚毒针,一搭之下,顿时雷吟儿觉得左右腰间和锁骨一阵酸麻,再难以反抗。
他大惊失色,从未想过这两个美女竟然如此厉害,此时空有一身武艺却无从施展,只得被二女按得屈膝跪倒,仰面怒叫道:“明公,小人绝非奸细,您这样对我,小人不服!”
袁术冷笑一声:“你死到临头,还敢说嘴?”顿了顿道:“好,既然如此,孤便叫你死个明白——你识得字吗?”
见雷吟儿点了点头,他嘿嘿一笑:“那就自己看罢!”说着将一团绢卷掷在羌人的脸上。
雷吟儿一瞧,原来是一份来自关中的战报,写的正是马超与真髓在洛阳一线的激战经过。看到上面写徐晃受伤,他不由暗自扼腕,关键时刻自己却没能在主公身旁效力,同时也暗暗奇怪:这份战报里关于天子的消息一点都没有,它和自己是否奸细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待他发问,袁术已一脚踢在他头上,冷笑道:“你看清了没有?”
雷吟儿头晕脑胀,呻吟道:“看倒是看清楚了,可小人仍然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
“你个死不悔改的羌奴!”袁术哼道,“好,孤来问你,你说马超有弑君之罪,既然如此,他就是大汉人人可以诛之的逆贼!张杨、钟繇都是汉室忠臣,尤其钟繇是圣上的黄门侍郎。他们又怎肯与弑君的逆贼同流合污?”
雷吟儿暗中叫苦,他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
袁术见他不开口,涂满粉的圆脸上顿时蒙了一层杀气。向两个女官一挥手,其中一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长达半尺的银针,作势就要插向雷吟儿的左眼。
雷吟儿不由大骇:“且慢!”他喘了口气,大声道:“战报上写的这些事发生时,小人已经向南逃走了。所以关于您这些事,小人确实不知。可是马超弑杀天子,小人有确凿证据,绝没说谎!”
听见“确凿证据”四字,袁术令那女官住手,冷冷地盯着雷吟儿道:“说罢。”
雷吟儿道:“主公,实不相瞒,小人乃是马超的亲兵,马超弑杀天子,乃小人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主公若要杀掉小人,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但说小人是奸细,小人确实冤枉啊!”
他说完之后,双目紧闭,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这样说或许能一口咬死马超,可是承认自己是马超亲兵又亲眼见到马超弑君,那就是弑君的从犯。假使袁术摆出忠于汉室的嘴脸下令砍掉自己的脑袋,那可真是名正言顺。但已别无他法。尽管袁术奢华淫荡,一副纨绔子弟的德行,但他领袖南方群雄与北方袁绍相抗,心计城府之深,岂是那么好蒙骗的。若不能给这厮一个满意答复,自己一样也会立刻被处死。
袁术盯着他,嘴角慢慢绽露出一丝微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