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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刺客疤脸。
她忽然意会到什么,于是抬头望向天空。
虽然乌云和雷蛇永远遮去了阳光,但是一种悸动仍旧伴随微微发亮的世界从心底滋生出来。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
第四十三章 银骑士的崛起
在长夜的尽头,阿基多的战斗也迎来了终点。
在银发骑士的身后,只剩下十名战士,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而且法力几乎消耗殆尽,神情充满了疲倦,若不是用武器支撑,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即便是勉强站起来,也几乎没有战斗力,只是尚且活着的证明。
一行人抵达了堕落者巢穴的最深处,深达地底一百公尺的迷宫洞穴尽头,是聚集此地的堕落者们积尽所有建造的庞大祭坛,也是他们强大的根由。
在地表的第一次冲锋中,阿基多的战士就死伤了将近三分之一,但他们成功地突入地底,反而借助地形优势,将地面的堕落者关在门外,同时和地窟中的堕落者进行周旋。
堕落者几乎倾巢而出,所以阿基多在地下的战斗反而比地面上更加轻松。
即便如此,抵达此处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
后方的追兵重新打开了入口,脚步声在幽深的回廊中回响,而拦在他们前方的,是一群由堕落者召唤来镇守祭坛的三头犬。地下幸存的最后两名堕落者已经退进祭坛中,可想而知,他们势必不会坐以待毙,新的邪恶召唤已经开始进行。
行百里半九十,越是最后关头,就越是沉重的考验。阿基多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警言,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了,战斗并获取胜利的执念已经深深根植,到这个地步,再也不能退缩。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追随者们,(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出身平民,实力不高,却拥有坚强的意志和诚信友爱的品质,在他们身上,阿基多找到了一种以往未曾得到过的信任、关切和托付。
这份一起出生入死,为了同一个目标携手奋战的情谊,以及必须挑起重担的责任感,甚至开始将碧达夏雪的身影冲淡。
他们追随他走到最后,并不是来送死的,而是要目睹他的胜利。无论自己出于什么原因挑起这场战争,可是当它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想到这里,阿基多全身的法力沸腾起来。一霎那间,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占据了他的全部,战胜敌人,拯救同胞,用胜利来祭慰生还或死去的战友们,这才是他之所以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在交错复杂的思绪中,他曾以为碧达夏雪的比例最重,但此时此景,或许有什么东西,已经让他的心开始蜕变了。
“这是由我开始的,必然由我来结束!”阿基多喝道,铠甲的束扣被一股以自身为中心迸发出来的冲击波冲开,护具陆续重重砸落地上。
光粒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由无至有构建成一套新的骑士武装,镌刻其上的符文神秘威严,流淌着淡绿色的光芒。这种充满了生命力的殖装在眨眼间就结束了,追随者立刻感受到一种无法喘息的气势,就像是空气忽然凝结起来,手足难以动作,心中更是升出一种难以匹敌的畏怯。
“这,这是什么?”他们惊惶地叫道。
“大师!阿基多大人原来是大师级的骑士!”有见多识广的人叫起来。
大师这个沉重的字眼重重击在他们的心坎上,让他们敬畏,又充满了看到胜利曙光的喜悦。
这种气势同样影响了三头犬们,它们发出惶恐,进而愤怒的低吼。
阿基多知道在信奉了那些天使的主以后,自己得到了一种奇妙的力量,让他对此行充满信心,然而,却没想到这股力量竟然轻易让他越过大师的门槛。他感受力量在体内的膨胀,那并不是纯粹的法力,而是一种如同阳光般让人温暖,又温顺纯厚的力量,但是在平静中似乎又潜藏着他所认不清的一些东西。他终于了解到大师级与法力级之间天渊之别的原因了,身上这件对法力级的战士来说充满神秘感的绿色套装,实际上是由自身法力实体化构筑而成的法力武装。
阿基多能够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力量,正通过法力武装转换成属性相同的法力,源源不竭的融入自己体内。与此同时,他也同样感受吸纳进来的力量中,夹杂着某种难以消化的阴晦死寂的气息,它与法力格格不入,一面予以压制,一面令其崩溃。
这是死气,阿基多意识到,正是因为它的存在和干扰,所以让法力的力量难以全力发挥,尤其在进入大师境界后,随着对外力吸纳转化能力的强化,这种不同性质的对抗更加剧烈。若非他体内那种并不纯粹的法力似乎能够中和死气,维持法力武装的时间势必大大减少。
这让他更加确信了,只有天界之力才能最为有效地对抗炼狱之力,因为它们是性质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
不过阿基多知道自己尚不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法力武装有时间限制,这个直觉也是他不在一开始就进入这种最强状态的原因。
只能维持十分钟的时间,必须速战速决。银发骑士要确认自己当前实力的极限,就必须全力发出一击。
阿基多扛起被法力武装覆盖后呈现出华丽姿态的骑士大剑,如流星般冲向看守祭坛大门的三头犬。来不及吸纳的法力在法力武装表面流淌,洒落,摩擦,燃烧,向后延展开来,恍若火红的尾翼。
五只身高五米的三头犬挣脱恐惧的枷锁,齐齐张开狰狞巨口,汇集三种不同性质的喷吐力量。
在三头犬和阿基多接触的一刹那,从阿基多身上伸展出一对洁白的光之羽翼,银发骑士发动了法力武装附带的专属大师技能。
“净化之光!”
十五道喷吐射线击中银发骑士,瞬间又被从他体内迸发出来的球形光罩推了回去,光球眨眼间扩大到将所有的三头犬和祭坛大门包围起来的规模,洞窟中顿时卷起能量风暴,耀眼的白光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十名幸存的战士非得伏低身子,用尽全身气力去对抗才能稳住身形。然而,这么剧烈的冲击,除了风和光之外,却没有造成半点震动,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了,视野完全被一种纯净安谧的白色吞没。
当重新恢复视力的时候,战士们眼前除了沙砾和岩石之外一无所有。洞窟最深处被一种无可言状的力量挖掘了一遍,露出平滑的球型弧面,然而被挖下来的土石也好,祭坛也好,三头犬也好,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在凹陷的中心,全副绿色魔纹武装,连头脸也藏在面罩中的银发骑士拄剑而立,其勇猛飒爽的风姿让所有人都高声欢呼。
“阿基多!银发的阿基多!英雄的阿基多!”
第四十四章 局势
阿基多胜利的喜讯传回王都,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他所剿灭的堕落者根据地之根深蒂固在平民中也有所耳闻,对于这个骤然升起的新星,人们乐见其成,并加以颂扬。上层贵族为这位昔日的浪荡子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成绩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经过查证,他的确是单枪匹马率领一群平民佣兵完成了这件伟事,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
尽管阿基多在之前的一个大战役中获得过英雄称号,但那次战役的出战者中不乏战功赫赫的老将,大家都觉得其中水分十足,既然麾下尽是英勇善战之辈,那么只要不做多余的蠢事,无论是谁当首领都能取得那种程度的胜利吧?尤其是来自远方边塞炼狱城的老蛇发者在酒宴上与世长辞一事,更是让流言遍布王都大街小巷。
“老蛇发者才是首功者,要不是他死了,英雄称号才轮不到那位阿基多大人呢。”
不过,这次的行动彻底坐实了这个水货英雄的名望,让流言的风向发生了有趣的变化。
“不愧是角鹰家的次子呢,我看长子就没有次子的能耐,阿基多大人可是实力超群,货真价实的英雄人物啊。可惜了,他只是次子,否则角鹰家族能够在他的带领下成为王国第一贵族也说不定。”
这里面若说没有黑手的操控,身居高位者谁都不会相信,情势的发展让一些人感到不安。
即便是阿基多胜利和荣誉的背后,也掺杂着不协调的韵律。
“也就是说,非是大师级战士中的佼佼者,才有取胜可能?”国王阿兹特克二十六世用手指敲打着王座扶手,一脸推敲沉吟的神色。
“那么,究竟是阿基多有了一位大师的帮助,还是他已经踏入那个层次了呢?”国王说:“我记得阿基多这小子上一次觐见,也就是表示希望能够主持这次战役的时候,仅仅是法力四十九级。”
“法力级的强弱并不能完全决定晋级大师的先后。”幕僚之一说。
“哈,你的意思是那小子其实是个百世不遇的天才?只是浪荡的性情令才华蒙尘?”国王笑起来,却充满威严的气度,令人感觉不到其中的笑意。
“不,在下更倾向于他得到了某种外力的帮助。”幕僚说:“根据暗中关注那场战役的眼线的报告,他感受到阿基多的法力中存在一种有别于死气的独特气息,那种气息能够抵消死气。”
其实那个眼线的最初任务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保住阿基多的性命,但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同为大师级的那人对法力的感知极为敏锐。
“嗯?能够抵消死气的影响?”国王看向身为重要幕僚的盲眼修女。
“那是首次在人间出现的力量,我感到有一种有别于炼狱,但又不属于人间的势力试图进入这个世界。”盲眼修女躬身道。
“也就是说,它们选择了阿基多?”国王皱起眉头,眼中闪烁出冷光。
虽然王国在形式上统一了全人类,但当前的情势极为复杂。因为炼狱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王国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对新注入的养分进行消化。当前十大贵族中,除了炼狱城的美杜莎家族是原王国的本土贵族外,其余的不是已灭亡国家的王族和大贵族联合,就是莫名其妙发了战争财的新兴力量。王室虽然掌握有民心和军队,但若是逼人太甚,那些大贵族联合的反弹也同样会令国王人头落地,毕竟他们拥有足够的高端力量,能够对王室进行斩首行动。
当然,大家都知道,暗杀在政治上从来没有取得过积极效果,若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会立刻失去民心,实力大损,被他人趁虚而入,谁也得不到好处。
王室和大贵族们相互制衡,而国王也必须在大贵族中进行拉拢和分化,像美杜莎家族这种世代效忠王室,谨守本分又低调行事的本土贵族需要大力扶持,这也是让其与王室联姻的原因。宁可让一个仅只十三岁的稚童坐镇要塞,也不能让其他外来贵族插手其中。贵族的势力是王室无法完全消弭的,但在这种无形的交锋上,王室占据着主动权和制高点,这一手段早就在千年的经验积累中轻车驾熟,然而却缺乏最必要的时间。
炼狱的存在让人间力量变得复杂,堕落者这种看起来有失人性,但实际并没有脱离人类本质的势力,在政治中占据极大的份量。即便没有他们,人与人之间的折磨和毁灭也同样在进行,但为了维持民心,无论谁都不能大张旗鼓地接纳他们,身为表率的王室更是如此。但是大贵族却能在私底下与他们进行接洽,并为其提供发展壮大的资源。对于王室的正面力量来说,是难以根除的心腹大患。
现在如果又多出一个足以匹敌炼狱,而且并不倾向王室的势力,当然会将当前犬齿交错的力量版图更加复杂化。而王室的压力就变得更为沉重了。
但是,很可能作为这股新势力代表的阿基多不能用蛮横的手段加以根除,也不能闲置不用,他所具备的身份和名望,以及背后潜藏的那些东西都不允许王室肆意妄为。
“将阿基多调离军事活动吧。”国王最终下了决定:“让他代表王室去主持灾区重建和慰问工作。”
此时阿兹特克二十六世有些对之前的作为感到懊悔。为了分化角鹰家族,他试图为阿基多树立英雄形象,不过在明眼人的干涉下,并为取得理想的结果。现在阿基多成功了,却不是凭借王室的力量,反而让国王有点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过角鹰家族此时想必也不好过,次子太过活跃是一种不安稳的预兆。将阿基多下放不仅能够安抚角鹰家族的当权者,亦能够借他们的手探查阿基多背后黑手的底牌。
“那么关于末日荒野的异动……”国王环顾众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希望贵族们能够伸出援手。”
“大义之下,他们必不敢不应。”幕僚说:“问题在于,末日荒野的异动是否严重到需要他们倾力而上。”
“当然会。”国王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就在不久前,他得到了线报,炼狱城的小蛇发者遭到使者团中潜伏刺客的刺杀,已经囚禁了整个使者团和护卫队。
国王对此并不感到恼怒,反而有些惊喜,自己对美杜莎家族心存拉拢之心,这点想必美杜莎家族也能意会,那么也能想到出手的其实是其他大贵族了,这可以促使事态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这时他又想起深居炼狱城高塔内的那个女人,表面上看上去,是那位小蛇发者主持城内所有事宜,但实际上,势必一切都在那个女人的掌握中吧。自从得知那个女人的存在,他的心中就充满了和前几任国王相同的忌惮。但是,仅因为对方具备能够产生威胁的力量,就施以针对的态度,反而会加剧王位的动荡。排除力量因素,看透对方的心意,才是王者恒在的条件。
王,并不代表无敌,既然如此,执着于绝对的强反而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连横,合众,用政治上的妥协和压制进行驱策,才是不二的良方。
既然对方拥有力量,又没有二心,那么就应该速下决断。时间已经证明,美杜莎是对王室的威胁最小的大贵族之一,又拥有不弱于前十的力量,一旦成为王室的姻亲,势必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帮助。
阿兹特克二十六世思考着,无论如何,延续了千年的王室荣光不能从他的手中断绝。
第四十五章 符语
为了迎接更艰险的战斗,修利文提供了足量的高级恢复药剂,让老法师帕德菲斯和法师学徒蒂姆在短时间内恢复最佳状态。虽然服用药剂后,法力、精力和体力可以快速恢复,稍加休息就能重新变得龙精虎猛,但是一旦再次疲劳,情况就会比之前更加严重,长此以往相当于透支生命,远不如自然休息的效果。
修利文再次起行时,已经超过了原定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期间,他重新将移动灭魔炮恢复成马车形态,并在里面和艾莉翻山倒海,丝毫不虑响动会给周围人造成困扰。
修利文自然看得出四名骑士的不忿和痛苦,或许其中还有着更深层次的爱慕吧,但这副神情反而给男孩带来愉悦。他就是喜欢夺走他人心爱之物后,那人痛苦无助的表情,就算会遭到妒恨阴狠的报复也无所谓。
在夺走如今的贴身女仆玛莉亚时,玛莉亚曾经的骑士丈夫那种悲痛凄恻却无能为力的表情深深震撼了他。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鲜明深刻的色彩,好似整个生命在这一瞬间浓缩成了精华。浓烈的喜悦是明亮的暖色,看透世情的惆怅是轻柔的冷色,那么这种痛苦则是深沉的黑色。修利文从而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多姿正是基于这些最基础的原色加以调和产生,从那以后他对原色的收集就有些欲罢不能。
放掉玛莉亚的丈夫,与其说为自己留下后患,不如说是男孩期待着对方的逆袭,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单调的生命带来更为优雅纯净的调律,一种不同于魔眼中的简单的复杂多彩的世界。
这样的事情他做了不少,因此制造的敌人,恐怕用双手手指都数不过来吧,但问题在于,他从不介意打击报复,甚至非常欢迎这种能给自己带来乐趣的行为。
而且很多时候,对大多数人来说,当情感和生存发生冲突的时候,前者总是迁就后者,无论怎么痛苦都不想死,都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男孩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虽然他无法理解其中的道理,但还是将它利用起来。
炼狱城不施行暴政,甚至就这个世界人类的标准来看,连苛政都够不上,若要求只是生存的话,可称得上世外桃源。但是它之所以无法备受期待的原因,不仅在于其地理位置,更在于这个城堡并不会让他们更快乐。
寄人篱下,尤其主人还是个肆意妄为的孩子,自己毫无反抗之能,只能被动承受,将希望寄于对方的善心和成长,思想上的苦闷可想而知。即便如此,他们还毫无选择,离开炼狱城,或许连肉体上的安稳也无法保障。
相对优渥的生活与备受煎熬的情感相交织,因为有对比而浓烈,和炼狱二字相差不远。
蛇发者是怪物,他的城堡是炼狱,这点认知无论从肉体还是灵魂上都没有本质的错误。
现在,正是炼狱骑士们承受这个城堡所赋予的考验的时刻,既是生命的,也是情感的。他们在这个城堡得到过许多人未曾得到的东西,现在就必须付出代价。
艾莉无法拒绝已经成为自己主人的小男孩,不过本身对在熟悉的队友前放浪形骸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或许其他人会感到吃惊,因为她在他们眼中,一向沉默寡言,英勇矜持,可能在臆想中,还是个连人事都没经历过的处子。但实际上她为了生存曾经做过两年的雏妓,而且在战场上徘徊的同时,反而让她的顾忌减少了许多,毕竟若心中有太多牵挂,就无法适应恶劣的情况,从而错失许多机会,轻易丢掉自己的性命。
许多物事并不如表面那般看起来美好,很多人都了解这一点,却不愿意去承认或承受它,这是大多数痛苦的根由。
队伍在满足、沉默和痛苦中踏上旅程。
因为缺少马匹,行军速度大幅下降,当十二人找到合适的观测点时,已经是临近中午时分,这还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怪物袭扰的情况。
炼狱怪物们聚集在一块宽阔平原上,若从高处俯瞰,就会发觉这块平地四周都是崎岖不平的裂缝和高岩,唯独这里意外的平整。十二人藏在险峰后,低头是黑压压一片,抬头也能看到盘旋在天空中的数群。炼狱怪物们就好似休息,又好似等待,彼此间不相冲突,也不嘈杂,谈不上井井有序,但是那种纯粹生理自然的响动却如寂林涛声,让乌云笼罩的大地充满了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修利文心中一动,这次没有输入法力,先知之眼仍旧给予了一个强烈的预感。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