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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调查此事。那这样一来,我不是害了郭云铭么?
几个身影又在牢狱门口晃动,我再也没有激情冲到前面看是否有人来看我,便呆呆地望着牢狱后面一个装有铁网的小窗户,脑子却是飞速运转。
到底怎样做,才不能害了郭云铭。
“程姑娘好雅兴,在这种地方却还有闲情逸致赏风景。”
听见他的声音,我不禁惊了一惊,后头,见仇兰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病公子模样。
我当真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义,虽然仇兰体弱多病,估摸着还有几年活头,可谁能猜到这副病皮囊下面包藏一颗怎样的野心?
在这种人面前,我倒显得局促不安,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还是往日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笑道:“兰公子,最近身体可好?”
仇兰抬眸,波光潋滟,还带着一丝蔑视:“我知道,你们都盼我早死!可惜……程姑娘没发现我与往日不同了么?”
我经他一提醒,上下打量仇兰,觉得他确实与平日有点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副柔弱模样,可是……面色如美玉生晕一般,红润非常,哪像个病秧子。我依旧嬉笑道:“兰公子不知擦了哪家的粉儿!”
仇兰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道:“程姑娘不要和在下打哈哈,想必你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吧!”
仇兰终于把话题转移到了正轨上,我已改刚才那副模样,蓦地严肃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是把人抓进来是要讲证据的,你们还没审我,就把我抓到死牢里,这是触犯了锦国律法!”
“审自然是要审的,我倒要看看,你平日只装成一个卖豆花的女子,现在还能装到哪去。来人!”仇兰一声令下,有人打开了牢门,随即几个拿刀的衙役压着我走了出去。
押解的过程中,我被蒙上了眼睛,辨别不了方向,只知道一会儿被拽着走,一会又有人扛着我,就这么七绕八绕下,我终于被放了下来。
眼上的蒙布被卸掉,我以为我会在锦临郡知府衙门的大堂里受审,结果我错了,这里没有喊“威武”的衙役,也没有手持杀威棒的衙差,只是一间极普通的厢房,堂上首座坐着一人,这个人便是锦临郡的父母官知府仇大人,下首坐着仇兰。
看来,仇大人也知道于我的事情,关系重大,需要暗审才好。
仇大人正色道:“堂下何人?”
我俯首扣地:“民女姓程,名豆豆,家住芙蓉巷西侧院子,听三姑说原先是京城人士。”
仇大人微顿,随即道:“程豆豆,据报你在锦临郡居住四年有余,那四年前家住哪里你不知道么?为何是听你三姑说你是京城人士。”
我道:“民女四年前,家中有变故,不想失去了记忆,之前的事情确实不知。”
“好狡猾,你以为说自己没有记忆,就能逃脱关系么?”一边的仇兰插言。
我忙道:“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仇大人略微沉吟,道:“你可认识节度使杨大人的七公子,杨小七?”
“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
“在无其他关系了么?”
经仇大人这一问,我不得不将杨小七因受程菡之之托,将我从军营弄出来,作为他的侍婢,留在杨府这样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我还又道,若是不信可以让杨小七来对证。
仇大人眉毛微蹙,又问:“那你可认识郭云铭郭副将?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我简要叙述了,郭云铭将我认错人企图非礼,后来请罪,安排我在军厨干活,再后来两个人处处了感情,然后我又是结结巴巴地道:“若是没有被抓起来,那现在我和郭云铭也是夫妻关系了。”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若是大人不信,可以让云铭来对证。
想判我罪需要人证物证,若真是杨小七或郭云铭来对证,那我也不用孤身一人面对这样的窘境,毕竟我说的都是实情,我把我所经历过的事都交代地清清楚楚,而我经历这么多所猜测的臆想却没有说,比如,以现在这个形势看,我和程菡之必有一个人是韶和郡主,而我的可能性更大。
仇大人的眉毛果然拧地更紧,他对仇兰低声道:“如此一来,她说的倒是没有什么漏洞,况且,我们又不好抓那两个人来对证!”
仇兰冷冷地看着我,道:“这个女子可不能用一般人的心思来猜度,要知道以前我差点就放弃对她的调查,幸得摸到些蛛丝马迹,才一点一点调查出事情的眉目。虽然,我们不能让他们当面对证,可是,还有物证的吧。”仇兰说完,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锦盒,递到仇大人面前,“叔父,这是我今日在程豆豆的家中搜到的,这里面有蹊跷。”
我定睛一看,仇兰给仇大人递上了一个锦盒。那个锦盒,不就是杨小七送给程菡之耳坠时,装的那个盒子么?因为当时贪图那个盒子的精美,我便自己留下来了。
那里会有什么蹊跷之处?
仇兰得意地看着我,我仔细想了想之后,心下大惊,这次真真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乃们撒花了么?
真实身份
如果这对耳坠不单是杨小七送给程菡之的礼物,并且还有两人之间相互联系、接上暗号的作用,那么如此一来,耳坠上必定做不了太多的手脚,只能在锦盒上做。
天哪,我干嘛要那么贪财,留下这个锦盒啊!
果然,仇兰打开锦盒,从暗层里抽出一张纸条。他踱步在我面前,将纸条呈现在我眼前道:“程姑娘,这张纸上写着什么,想必你一定有办法知道吧。”
看着那张空白纸条,我还能怎样辩解?只能愣愣地看着发呆,哑口无言。
“不说是么?”仇兰冷冷道,“我可没有像杨公子和郭副将那样的好脾气对待你。”
听仇兰这么一说,我立刻联想到他向我用刑的诸多血腥画面,身体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想了想道:“说,我什么都和你说,凡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不过……仇兰,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仇兰站起身,在我面前又踱来踱去,沉默了好一阵,才道:“以你现在的处境,还要和别人讲条件?”
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仇兰说话的调调了,可还是忍住脾气道:“我的条件不是什么你做不到的,你答应我,也没什么不可,便是……”我微微朝仇大人身侧瞟了一眼,道,“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
仇兰眯着眼睛,他墨黑的瞳仁犹如深不可测的幽潭,令人胆寒。他思索片刻,道:“好吧,量你一个女子也使不出花招来。”
我忙赔笑道:“是呀,你既然知道我这么些事,也必知道,我不能用内力了,我现在又被你们绑着,屋外还有几个侍卫把守,逃,那是不可能的了。”
仇兰点头,向仇大人耳语了一番,仇大人会意,便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没等仇兰审问我,我忙问:“看形势,兰公子背后的势力并非是仇大人那么简单吧!”
仇兰身形一顿,沉思片刻,竟然笑了起来,道:“程姑娘,何出此言?”
我道:“从刚才的审判上来看,仇大人虽然秉承了一贯审问犯人不卑不亢的面貌,可是细节上总是受制于你,这不让人生疑么?”
堂堂知府大人为何要听命于自己侄儿,且他侄儿只是无官无权的一介百姓罢了,这种举动,确实让我方才甚感不解。
仇兰面色慢慢得意起来,道:“程姑娘聪慧!”
“反正我是一个将死的人了,不妨告诉我你背后的势力是谁吧!”
“将死不将死,不是仇某说的算的,还要让皇上来定夺,那程姑娘现在的意思是,已承认自己是反贼了?”
皇上?
难道仇兰背后的势力是皇上!
若所有事情和皇上联系起来,那情况相当复杂相当危急了。
我一下脑子乱了起来,冲到仇兰面前,道:“仇兰,你听我说,所有的一切罪证我都认了,你把我交给皇上处置吧。但是云铭他……真的对皇上对朝廷耿耿忠心,我们并没有勾结……还有,杨小七……”说到这,我却怎么也想不出不把杨小七牵连进来的理由。
杨小七,你为何有个要造反的爹哪!
仇兰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显然是有些嫌弃我在牢房里呆的多时的一身臭气味,他道:“既然我们把话挑命了,那不如就明着说吧。如果节度使本想造反参与其中,但并未有证据或是中途他不打算继续参与,在朝廷拿不出证据的前提下,还不会追究其责任,但是……”仇兰的嘴角浮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容,“若……郭氏兄弟没有造反,那我奉旨也要找出造反的证据来,更可况,你和郭云铭之间的联盟已昭然若揭了。”
“不对不对,”我急急辩解朝仇兰进一步,仇兰又朝后推了一步,“你不是一向和杨小七脾气不对么?怎么和郭云铭又不对了呢?”
仇兰依旧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程姑娘还不明白么?奉、旨!”
“什么?”我脑子飞快地联系起来仇兰说的话,那就是表明,不管郭氏兄弟是否有心造反,哪怕对朝廷一片中心耿耿,可皇上要怎样办他们,他们的结局就是怎样么?
这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这就是帝王权术,用没有家族势力的仇兰来制衡护国有功的臣子?
仇兰道:“其实皇上也是纳才举贤的明君,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这么一步的,可是……若郭氏兄弟与你有紧密的联系,那皇上的猜度与担心岂非便确有其事。且在几年前,皇上曾给郭云铭指婚,郭云锐却违抗圣命拒绝,而在贤王造反之事之后,却要恸哭日夜,他是在为谁而哭?而那人却还活着,依然势力不倒,在几年之后又有抬头之势,那势必郭云锐当初并没有杀掉韶和郡主,而是以职务之便,有意放她逃走,重整势力。”
“皇上曾给郭云锐指过婚?可是一位王爷的女儿,一位郡主!”我才不管仇兰是否厌烦我,情急之下,又冲到仇兰前面。
“正是!”仇兰道。
“她年方几何,可是一位温婉的女子?”我又问。
“她是王室贵族女子,这我倒不知。”仇兰如是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大概猜出整个事件的十之八九,依然急忙道:“仇兰,你听我说,我不是逆贼贤王的女儿,你不可抓我,郭云锐是否真心,我倒不能保证,但郭云铭他绝对不会造反,而且,我有充分的把握让杨府的人不参与造反,还自会向皇上领罪。你能……你能……”
“哼,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你出去么?”仇兰决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点头,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皇上已经觉察出锦临郡的异动,且还趁势要除掉权势过大的臣子,如此唯有让杨大人和郭云铭急流勇退,保身交出兵权才好。
“程姑娘,你觉得在下真的傻到被你言语几句,就蒙骗这我放你出去,让你好给二位通风报信么?皇上其实早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只是不想让费尽周折才壮大起来的东锦国,就此又在征战下变得民生凋敝。”对于我的急切,仇兰总不紧不慢地回答。
“仇兰,你信我,我不是那个人,我不是韶和郡主!”这句话,我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
仇兰死死盯着我,随即从一旁的桌案上抓起一个卷轴,“刷”地一下打开,一张贵族女子的画像呈现在我眼前。
仇兰慢慢道:“不得不承认,程姑娘很会伪装,此画中人和你本人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都相差甚远,可是若仔细瞧,这眉眼之间不知相似了多少倍。传韶和郡主是一个外貌姣丽,却无比刚猛的一个女子,你看看,穿着宫装的你,真的是如月下仙子一样美丽呢!”
我看着画像中的人,心突然凉透了,再也不知该怎样辩解,若仔细看,我和画中人的五官真的相似到了极致。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缓缓道:“我真的不是韶和郡主,你看看仇兰,她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像程菡之,我三姑?”
仇兰闻言,忙将画又细细端量了几遍,又看着我,道:“我还是觉得她更像你。若你执意认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好动刑让你招认,那只有一种办法了——进京面圣。”
***
当下仇兰便在几个暗卫的保护下,携着乔装打扮的我,秘密前往京城。
我心里一直盼望着郭云铭能调查到我的踪迹,我曾使过小聪明在我所经过的地方做些标记什么的,后来做的多了,却依旧没有有人要找我的迹象,也变渐渐磨平了这份儿心智,心里一直惦记着,去京城见皇上也不错,最起码我可以很明确地知道我是谁了。只是,没有机会告诉郭云铭和杨小七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这一去京城,不知东锦国将是一片怎样的翻天覆地境况。
想到这,我不由想到了那张我变白了变美了穿着漂亮裙子的画像。
本经仇兰的言语,我大概猜出了我的身份,我并非韶和郡主,而是那个皇上指给郭云锐的郡主。我以前应该是一个温婉清丽的女子,因为指婚的缘故,让韶和郡主心生妒恨,且我时常在郭云锐的府邸走动,在这时认识了其弟郭云铭,暗生情愫,郭云锐知道后,或许伤心过,或许也并没在意,为了维护弟弟和我的私情,便违抗圣命悔婚了。
再之后,便有了贤王造反的事情,郭云锐和韶和郡主正面交锋,郭云锐并没有杀掉韶和郡主,相反放了她,韶和郡主逃,并且逃走的时候,拉上了我。
如果这样解释,那么一切猜测都显得极为合理,只是,我却看到了仇兰拿的那张画像,那张是韶和郡主的画像,像我,并非像程菡之。
“马车中是何人?”正想着出神,被马车外的守城兵卫的大喝声打断了思绪。
“回大人,是我家公子和公子书童!”马夫恭敬道。
“掀起马车帘。”守城兵卫依然喝道。
“是!”车夫答道
片刻,有人掀开了马车帘子,有两个卫兵手拿一张画像,对着我和仇兰仔细端详了半天,而后道,“走吧。”
马车帘被放下,我的希望再一次破灭。
随着马夫挥动鞭子的声音,马车轱辘滚动,我将要离开锦临郡。
“慢着,刚才车内可是仇兰仇公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能并没有结束,是半更,为什么说“可能”,因为这一卷马上结束,程豆豆的身份和感情将浮出水面,写到这,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字,如果超过三千字,便另开一章,如果少一些,就补在这章。
楼楼,我对不住乃。。
进京面圣
“慢着,刚才车内可是仇兰仇公子么?”
听到这把温煦的声音,我心中大喜,不知郭云铭有没有看出马车中蹊跷。
既然是驻守边陲的副将搭问,仇兰也不敢怠慢,躬身从马车中出来,朝郭云铭作揖道:“正是。”
郭云铭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道:“仇公子此次出郡,前往何处?”
“京城有一户远亲,此次便是去拜会的。”仇兰答。
这个说谎的孩子。
郭云铭道:“那仇公子慢走,恕郭某有要务在身,不能远送。”
仇兰又道:“郭副将,小人也好奇,为何近日锦临郡戒备森严,出郡更要盘查?”
郭云铭道:“郡中失踪了一位贵族女子,我等奉命才盘查的。”
仇兰“哦”了一声,又说了一声“告辞”。马车帘被掀开,仇兰重新回到马车上。
就在这瞬间,一直坐在马车里的我,瞥见了外面不远处的杨小七,杨小七看着仇兰,他的眼睛几乎是长在头顶的。
霍然,杨小七的眼神变得锐利锋芒,朝马车内看进来。
杨小七,是我呀,是我呀,我是程豆豆!——我心里大喊着。
“哎,等等——”杨小七喊道,几步跑到马车跟前。
仇兰身子一僵,先狠狠瞪了我一眼,很快又换了一副表情,回头。“杨公子,何事?”仇兰客气道。
“嗯——仇兰,马车内是什么人?见了副将还有……呃,少爷我,怎么都不出来?”
“小辉是我的书童,最近两天感染风寒,身体带病,不好见二位……”
“不对!”杨小七又喊道。
以我这角度,恰恰看到仇兰有些窘迫的表情,可是他马上就镇定了下来,道:“确实如此,那我让小辉出来拜见二位便可!”
杨小七一挥手,道:“算了算了,让少爷我去见一个小孩子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见我这般恭敬,觉得不对。”
窘迫的神色又浮现在仇兰的脸颊,他道:“以前实属仇某的错,还望杨七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与小人计较。”说完极艰难地拱了拱手。
杨小七也未再为难仇兰,又朝马车内望了一眼,便回身走了。
我的心“啪嗒”碎了。
仇兰再度上了马车,只等我们稍微远离锦临郡时,他的身子才不再那么僵硬,笑道:“没想到给程姑娘的易容术,还是很有效果的,让那二位也未认得出啊。”
我依旧在药物的麻痹下,浑身动弹不得,不能说话,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怒瞪这仇兰。
七日后,我们一行三人歇脚于一家客栈。据我这七日的观察,我发现随行并非只有我仇兰还有马夫三人,还有在我们身后负责断后的、一直暗中保护我们的七八人左右。
虽然今日起,仇兰向我下的药力减少了分量,可依旧能让我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即使恢复了功力,我也没有伺机逃离的方法。
“七日前,在郡门见了杨公子和郭副将,程姑娘你说他们是因为找你而联合起来呢,还是别的缘故?”
我当然明白仇兰的言下之意,如果他将这个事禀告给皇上,郭云铭与反贼关系密切,那必是多了一条他要起兵造反的证据。
我愤愤地看着仇兰,喉间咕隆这一个音节,其实我想骂他“滚”!
“程姑娘,晚了,你歇着吧,明日还要继续赶路。”仇去了我隔壁的房屋歇息。
他果然乖乖地滚了。
仇兰走了之后,屋中只有张悬,他就是我们一路的马夫,专门负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