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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户人家纳妾比不得娶正妻的热闹,而且我和郭云铭的事,可以算作是私定终身,他大哥不知道,我名义上的三姑也不知道,只需要择了吉日,一顶小轿子将我接到他置办的私宅便可。
就在这几天忙碌的时候,我听到一个消息,节度使杨大人被召回京都面圣,而此时杨小七不知又惹上了什么是非之事,被请到了牢房里。
总归朋友一场,且杨小七在危难之时帮了我不知多少次忙,去看看他也是有必要的。
这日,我做了几个小菜,放到提笼里,准备去牢狱房看望杨小七,走到路上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仇兰的马车,仇兰邀请我一同坐车,我拒绝了。一是我也是要出嫁的人了,该知道避嫌,再一个我要去看望仇兰的死对头,做这他的马车去,确实有点不太好。
和仇兰道别,他躬身说告辞的时候,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从他的袖管里掉了出来,那块玉佩我觉得好熟悉,想来想去,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等仇兰的马车走远的时候,我又觉得他的马车特眼熟,哎,我今天是怎么了。
给典狱小卒塞了点碎银子,我便被引领着去了杨小七所呆的牢房。
往牢房里一瞅,我便觉得自己是纯属多心了,杨小七在哪都过的挺舒坦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想说:
不
要
霸
王
我
——————————
牢狱之灾
杨小七的囚服是我见过所有囚服里最干净的,此时,他正躺在一张软床上,翘着二郎腿,手枕在脑后,一派优哉游哉的模样,只是眼神却显得落寞,不知游离在哪个地方。
我知道,杨小七平日里是爱热闹的人,想来在牢狱还是很寂寞得吧。
“小七……”
杨小七没理我,眼神还是不知落在何处。
“小七,我来看你了。”我又唤了一遍
前一刻杨小七还安静地让人有些心疼,不想这一刻就活捣了起来,只见他“噌”地从床上跳起来,看见我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惊喜道:“豆豆,真的是你,我刚还以为幻听了呢。”
典狱小卒将牢房门打开,我把饭菜递给小卒,小卒再给杨小七,随即又关上了牢门,暂时离开了。
杨小七盯着手中的提笼,欣喜道:“豆豆,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么?”
我点头:“是我做的。”
杨小七将提笼里的饭菜一一摆在矮桌上,而后道:“哎,其实我刚吃晚饭,这里的伙食也还不错的,不过……既然是豆豆亲手做的么,那我就……”也知道杨小七突然想到了什么,本是春风和畅的表情立刻变得愁云惨淡,他顿了顿,冷着脸道,“你做的东西,我不稀罕,去给郭云铭做去,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疼不疼?”我问。
第一次杨小七挨打的时候,尚且还有内力护体,可即使那样,都已经被打得很惨了。后来杨小七用了换血之术,使我恢复了功力,杨小七却不能再运功用内力,不知我被郭云铭领走那次,杨小七挨打是个什么境况。
“横竖是再也看不到一块好皮了!”杨小七依旧很气愤,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估摸这样也不会减少对我的厌恶,干脆拧过了身子,不去看我。他又不耐烦地补充一句,“你快走吧,真的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话。”
我道:“好吧,我走!”
然后我站在原地,等着杨小七慌张地回头找我——他果然慌张地回头了。看着杨小七口是心非的模样,我笑道,“你呀你,好歹和你朋友一场,我还不了解你爱面子如命的脾气?”
杨小七有些羞恼,耷拉着耳朵说:“我本来是很生气的,看来你能看我,这气儿也就没了。”
“你过来,”我向杨小七招手,他顺从地上前走了两步,我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太马虎了,这个都没带上,要是毒发了怎么办?亏得我冒死偷偷溜进杨府,把这个取出来带给你。”
杨小七的头垂地更低了:“哎,谁知道突然出现这么晦气的事儿,你说我和仇兰是不是八字很冲啊。”
听杨小七这么说,我猜他这次闯祸是和仇兰有关,便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把他打了!”杨小七不屑道。
我想象着身强力壮的杨小七把柔柔弱弱的仇兰暴打一顿的场景,就一阵心惊。仇兰估计现在也不是很好过吧,他叔叔是知府,杨小七的爹又去了京都,这样一来,护杨小七的法子确实没有了。
就算有个再有权势的爹,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更可况儿子不能一辈子都靠老子来过生活。
我真心道:“杨小七,你倒是改改吧。”
杨小七依旧不认为自己错,还是那副“没把仇兰再打狠点”的模样:“你以为仇兰是什么好鸟,他当是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哼,以前他为了接近你,曾经打着我的名义,请了几个打手拆你的摊子,然后再上演一出什么‘狗熊救美’的戏文,这也忒俗了,少爷我都知道啊,实在是懒得计较了。可是这次他欺人太甚了,竟然血口喷人。”
我听到杨小七爆出仇兰的事情,心里一惊,问道:“他说你什么了?”
杨小七看我一眼,道:“他没说我,说的是你?”
我疑惑:“说我什么?”
“说你要嫁人了!”
“哈哈……杨小七……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要嫁人,在杨小七那里竟然是血口喷人,这不好笑么?
“豆豆,笑什么?”杨小七抓抓头。
我终于忍住笑,道:“这不是血口喷人啊杨小七,我是要嫁人了!”
杨小七猛地抬头,定定看了我一阵,喃喃道:“你真要嫁人了?”
我点头:“是呀,杨小七,咱俩姐妹兄弟哪怕是一对儿假鸳鸯都做过,关系非同一般,你一定替我高兴吧。”
杨小七沉默着不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有了走动声,想来典狱小卒要催我走人了,我忙道:“小七,以后我嫁了人,再不能和你像以前那样一起喝酒,提笼里有你喜欢的酒……我走了。”
杨小七依旧木木地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想他大概一定觉得很亏,自己这厢里为我打架进了牢狱,而我却真的是屁颠屁颠地准备嫁人。见杨小七一直沉默,我也不知再说些什么,便转身走了,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我回头看,饭菜全让杨小七撩到了地下。
“愿陪本少爷喝酒的人多得是,我才不稀罕你,我才不……”
***
婚嫁的日子到了,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再加之郭云铭这天白天突然有了事情,这样,一顶小轿抬过去的时间不得不安排在夜间。
哎,这架势,真是跟做贼偷汉子一样。
挨了大半天的时光,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坐在轿子上,晃晃悠悠地赶往郭云铭的私宅,这一路我都在幻想着夫唱妇随的和谐画面,哎,那个少女不怀……春呢,况且,我都十九岁了,已然到了大龄未嫁女的年龄。
“哎呦,”外面的轿夫喊了几声,我跟着在轿子里晃荡了起来。轿子落地。我轻轻撩开轿帘一角,看了看外面,有些混乱,大概是和别人家的轿子撞上了。
“没事,快起轿吧,别耽误了时辰。”外面的妇仆说。
于是轿子重新又抬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轿子又落了地,我想应该是到了宅邸,有一个人上前掀帘子,我惊了一跳,怎么回事他?
杨小七一把把我从轿子里拉出来,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撞轿子的时候,杨小七又安排上演了一出“偷天换月”的戏份。
“杨小七,你疯了!”看着纷纷退下去乔装成轿夫的杨府侍卫,我更加惊异。
“豆豆,你不要嫁给他!”杨小七正色,随即就把我往怀里拉。
我一把推开杨小七,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干嘛要坏我好事,我今天要嫁人啦。”
“我说了,你不要嫁给他!”杨小七又重复了一遍。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严肃又凝重地表情。
“我嫁不嫁给云铭,这都与你什么关系,你把我带到这来做什么!”我气急,杨小七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捉弄我,不过,我的这句话倒说的杨小七哑口无言,他支吾了半晌,也没回答上我的问题,我又急急地问了一遍,“你倒是说啊,这与你什么关系,你把我弄到这来做什么?”
杨小七结结巴巴道:“当然,当然……有关系了,豆豆,你,你,你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不能嫁给……别人。”
杨小七分明是在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我急道:“你明明知道我们很清白,你又在瞎说什么?”
杨小七比我还着急:“豆豆,我亲过你搂过你抱过你,这,这,这你都玩忘……”
“那……那又怎样!”杨小七干嘛说这些。
“这……这都不能代表我们怎么样了么?好好好,那我可说真相了。你记不记得,你毒发那晚,我说我摸到你的心跳了,那是因为……因为……咳,所以我把你也摸了,女孩子的身子很重要,所以,你就是我的人。”
“杨小七,你果然疯了!我现在要去找云铭,你不要拦我!”我转身要走,杨小七一步上前,将我重新箍在怀里。
杨小七道:“我知道豆豆,这些狗屁理由都不能让你留下,可是,我就是不能放你走,我就是不能眼睁睁地看你今晚就成为他人妇……我做不到,豆豆,我……我喜欢你。”
“啥?”我的脑子有一刻是空白的。
杨小七将我的身子扳过来,面对他。他低下头,俊朗的容颜完全掩于阴影里,他温柔地看着我,轻声道:“豆豆,即使我曾纪那么中意程菡之,可是当我看到她吻别的男人时,都不如现在这般心痛,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就这么嫁人了,那样对我太残忍。”
“你是认真的么?杨小七?”
“认真的,我非常认真!”
“你就是用这样一次又一次‘绝无仅有’的认真对其余女人说的么?”
我当下认为,杨小七的话是不可信的,且他绝对是一个调情高手。即使我深知他有什么样的花花肠子,又深知自己并不喜欢他,可是……可是我的心却在他那称得上为“深情”的眸光里,有了触动!
这太可怕!
“豆豆,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想用时间来证明,也不急于这一时让你重新认识我,可是……你却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要嫁人了,我不想我以后后悔……”
“我觉得郭云铭比你好,我不后悔!”我打断了杨小七的话,我要坚定自己的意志。
“豆豆……”杨小七的眼神慌乱,“你不要这么快下决定,你其实……其实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吧……”
“杨小七,你快把我送回去吧。”我再次打断杨小七的话,再次坚定自己的意志。
“豆豆——”杨小七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便扣住我的后脑,然后——
他吻了我。
我乱了,我彻底乱了,明明是霸道到让人厌烦的举动,我却忘记了反抗。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纷杂的脚步声渐进,加着几句呐喊,“捉逃犯,”“抓逆贼”。
杨小七霍地将我推开,表情复杂,在他想对我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有几个衙役叫嚷着,上前架住了杨小七。杨小七只能俯首就范,却依旧满脸傲色,那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我当时很想上前给杨小七解释,不是告的密,他的事情我除了告诉郭云铭,没有告诉任何人。
杨小七走远后,一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饶是像杨小七那样的逃犯,也只是几个衙役架着走,而我,却需要被刀架在了脖子上,且还有一队士兵重压。
原来这“逆贼”指的是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向官府通风报信,说我是“逆贼”,且恰恰是我刚要和郭云铭成亲的时候。仔细想想,若没有杨小七的捣乱,我现在怎么会任着官府压着我走?
杨小七啊杨小七,到底是谁出卖了谁?你刚才那一出苦情戏,唱地着实惑人,我差那么一点点也要随着你入戏了,而面对现在的境况,我总算明白,你演得再逼真,可终究只是一出戏而已。
我没有办法通知郭云铭护我,只能顺从地被压走,等到了牢狱换了行头之后,我便知道,同是囚犯,我和杨小七的待遇是云泥之别。
作者有话要说:情亦假来假亦真。。。
黄雀在后
我住的这个牢房,看来是专门用作关押死刑重犯的。这里条件极其恶劣,床是用几块破板子搭建而成的,铺的也是干草烂褥。床旁边的桌子早褪去了原有的颜色,满是油污,还缺了半个腿,垫了几块瓦片才足以立稳。
一床一桌就是这个牢房里的所有家当,哦,错错错,还有一两只老鼠,三四只蜘蛛,五六只蟑螂,七八只苍蝇。
刚开始住在这种地方,我委实不习惯,还哭着闹着要改善住宿条件,可是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理我。
哎,蝼蚁尚且贪生,像我这种人在是否要死的问题上想的久了,想的怕了,也不会计较周遭的条件有多么让人作呕,我只想活下去。
不知道郭云铭是否查到我现在住在牢狱里。
每次牢狱门口有响动的时候,我便巴巴地冲到牢房前,看着一个人影在门口晃动,多希望是郭云铭来看我,可每次都是守牢狱的小卒在巡逻。
再后来,失望的次数多了,我便也不盼了,若真有人告密让我入狱,又怎么会把我的消息再透漏给郭云铭?
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知道了我的身份,把我告到了官府。
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怀疑这个人是杨小七,是他想方设法让我远离郭云铭,然后让官府抓我。
后来想想,若这个人真的是杨小七,便有一个很大的疑团不能解释。杨小七和程菡之是合作关系,那么,杨小七又何苦在这个时候把我卖了,这对谁都不利。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件极关键的事,就是杨小七进牢狱的原因。仇兰向杨小七说我要嫁人,杨小七认为仇兰诽谤我,而将他打了——想到杨小七为什么因为我要嫁人而大发脾气,我的心里便生出了很难言的情绪。
可是,仇兰和杨小七一向脾气不对,那么仇兰为什么偏偏跑去给杨小七说我的事,致使自己挨了打,这不就是典型地费力不讨好么?
之后的结果便是,在我要嫁给郭云铭的当晚,杨小七来“胡闹”,以至于我没办法在郭云铭的庇护下安身,被官兵抓走。
看来,这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仇兰,杨小七是被仇兰利用了。
一想到仇兰可能是一个极有问题的人物,我便仔细在脑海中搜刮出关于他的事情。于是,我便想到杨小七曾给我说的关于仇兰的一件事。仇兰为了接近我,曾雇了一批打手拆我的摊子,却栽赃在杨小七的头上。
这件事我还是记得的,我当时还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仇兰在那个时候给予我极大的帮助,自那件事以后,我对仇兰产生了好感,心里一直很感激他。当时,不谙世事的我,没想到仇兰接近我是什么目的,还一度以为他是看上了程菡之才这样百般讨好的,而我也确实误会了杨小七,以为我踩死了他什么将军而砸摊子报复我。
在杨小七见了程菡之之后,他也是请一批人拆摊子,却付了高额赔偿,怪不得我当时以为他做坏事和做好事请的人不同呢,原来,先前那批人,就不是他唆使的。
想到这里,我又想到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和郭云铭在自家院子偷窥之后,遇见了一批人暗算我们的人。
我见那些人曾拆过我的豆花摊儿,当时以为是杨小七的人,现在想来应该是仇兰派的人了!
对了,玉佩!
前几日,我看见仇兰无意间从袖管里掉出来一块玉佩,觉得非常眼熟,现在一琢磨,那块玉佩的样式,就和郭云铭从那批暗算的人身上搜出来的信物的样式是一样的。当时,也觉得马车眼熟,我也想起来了,有一次我休假,从军营往家走,在路上和郭云铭争辩的时候,看见了一辆马车,当时里面的主人撩起帘子,轻咳一声,朝我们看来……
如此一来……
我将这几件凌乱琐碎的事情,慢慢地离出了一个头绪,大概看清了事情的原委。
虽不知仇兰的真实身份,或是仇兰背后的势力,但是可以明确一点,仇兰不是因为很单纯的目的接近我和程菡之的。
仇兰及他背后的势力或许已查处锦临郡有什么异动,与我和程菡之有关,于是他便想方设法接近我们。以为程菡之行迹诡异,仇兰便盯上了我。
于是他用各种手段接近我,先是自编自演一处栽赃嫁祸,和“狗熊救美”的戏份,取得了我的信任。后来又见我去军厨做事,便猜度出我和郭氏将军有联系。
那时仇兰应该已经开始注意我的行踪,以及我和周围人的联系。他为了调查我和郭云铭之间的亲厚程度,便派人试探,这样一来,也便解释了我和郭云铭遭暗算那次,为何那么多人功力不济。
仇兰只是试探,并无意杀我们。
再后来,就是仇兰利用杨小七的事。
种种事情表明,仇兰及背后的势力,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份了,而且,也怀疑到我和郭氏兄弟、和杨小七都有瓜葛。
现在想想,仇兰及杨小七都是顶聪明的人,早以前,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个人各怀鬼胎,一个顺着我的方向调查,一个顺着仙凤儿的方向调查,经过蛛丝马迹均摸到了我和程菡之背后的势力。当然,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我背后的势力是怎样。
我只不过也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杨小七以及其父接近程菡之的目的,我也猜度出,确实是举兵造反的。可是郭云铭根本没有要造反的意思,而是一直在调查此事。那这样一来,我不是害了郭云铭么?
几个身影又在牢狱门口晃动,我再也没有激情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