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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擦了擦眼泪,抬眼看向古岑涯,道:“皇上可曾想过郁璃姑娘心中的痛、心中的苦?她被皇上当作一个棋子一般地利用,眼睁睁地看着皇上逼死了她的亲生父亲,她怎么还能允许自己与皇上在一起?”
“不!我没有利用她!”古岑涯大喝,心如刀绞。
红袖摇着头,道:“若不是利用,从一开始皇上就不应该对她隐瞒,更不应该……”
“住嘴!”古岑涯没有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他的一颗心又何曾原谅过他自己?他沉默着,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缓声道:“诸葛楚就在宫外,你走吧。”
红袖一惊,瞬间眼睛通红,他来了吗?她真的可以跟他走了吗?可是……她犹豫着,迟疑着,此时此刻,郁璃是她唯一的担心。
古岑涯神色一冷,道:“怎么?你竟不愿离开?”
红袖没有回答,只是悲戚地看着古岑涯。
古岑涯冷声一笑,道:“放心,她会好好地活着。”
红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躬身行礼,走出了勤政殿。殿门外,是恢弘空旷的广场,这帝都的锦绣繁华,就在这广场的四周聚集,发散,然而,这样的地方,却是从未属于过她。
她回头望了一眼冷宫的方向,暗暗叹息,却也是无能为力,终于,她迈开步伐,快步向广安门跑去……
在那里,一辆简单的马车,一个简单的人,已经足够让她一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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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她的恨、她的伤'展开内容'
字数:2523 更新时间:2012…07…16 13:07
第204章 立后之争'收缩内容'
字数:3136 更新时间:2012…07…18 09:07
次日清晨,庆安殿朝堂之上,满朝文武早早地在此恭候,武官中,为首的便是星魂,常颌仅次于星魂之下。
随着吉祥的一声拖长了的“皇上进殿”,古岑涯身着龙袍,威严从容地走了出来,而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是一个人出来,他紧紧牵着的人,正是郁璃。
她扫视众人,绝色的面容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却是那般诡秘,无人能看得懂。
“这……”
“皇上怎么和前朝的太子妃在一块?”
“我听说啊,这太子妃以前可是皇上的妹妹,哦不,义妹……”
“不对不对,这天下人都传遍了,太子妃原是前朝东方敬的亲生女儿……”
“唉,真是一团糟,可是,皇上怎么……”
众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着,唯有星魂一脸铁青,常颌则是一脸关切地望着高位上的两人。
吉祥早已在龙椅之侧安排了一张椅子,并扶着郁璃坐了下来,她依旧笑着,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常颌,微微一停顿,随即如初。
古岑涯一笑,对当朝宰相卫仲说道:“卫爱卿,前几日朕与你商议立后之事,你意下如何?”
这卫仲年逾五十,脸色沉闷,一双眼睛却是少有的精干,他走出班列,朗声道:“皇上登基,立后乃是头等大事,臣等已经挑选了名门女子若干,只能皇上旨意,随时可以入宫觐见。”
“哦?”古岑涯带有一丝玩味,道:“想不到卫爱卿这般尽心尽力,不过朕早有人选,不必麻烦了。”
卫仲看了一眼郁璃,沉声问:“皇上的意思是……”
“不错!”古岑涯异常坚定地说道,“郁璃姑娘跟随朕出生入死多年,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人选!”
“啊――”底下一片抽气之声,他们的惊讶可想而知。
卫仲叹了一口气,十分聪明地走回了班列。
然而其他大人显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凤焰朝才刚刚复国,根基未稳,怎么可以发生如此荒诞之事?
于是,有人站出来说道:“皇上,万万不可,这郁璃姑娘是前朝之人,且非寻常之人,若是她做皇后,朝野上下,如何能服?”
古岑涯脸色一变,断然道:“朕意已决,众爱卿不必再议!”
为了郁璃,他宁可得罪天下人!
朝堂一片沉寂,文武百官皆是低垂着头,纵然心中万般抗拒,也不敢在此时站出来与古岑涯作对。
然而,就在这时,星魂却轻轻一咳,走出了班列,他毫无惧意,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看着郁璃,既然这个女人没有办法离开帝都,就只能让他来代劳了!
他行了一礼,声若洪钟,对古岑涯道:“皇上容禀,天下贤良女子皆有可能成为我凤焰朝的国母,唯独郁璃,她不可以!”
众人又是一片抽气之声,这建国大将军也太大胆了吧,虽然他曾立下过汗马功劳,但公然与皇上作对,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常颌亦是为之担心,当然,他担心更多的却是郁璃,古岑涯竟然不知道,他这样做就是将郁璃置于了天下人的刀口之上,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古岑涯更是惊异,惊异之余,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星魂,你休要放肆!”
他大声喝道。
星魂却是面不改色,说道:“星魂不敢放肆!然而星魂不能眼看着凤焰朝再次面临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众人大惊,不禁问:“此话怎讲?”
古岑涯紧抿双唇,似乎在忍着星魂继续说下去。
星魂冷冷一笑,道:“皇上难道忘记了,郁璃乃是前朝公主,当年她尚在叛妃莫清月的腹中,已经导致了凤焰朝的灭亡,二十年后,她阴差阳错成为东方上虞的太子妃,御天朝又被我等颠覆,如此女子,实乃是荧惑星在世,要避而远之唯恐不及,如何能让她再成为我凤焰朝的一国之后……”
“住嘴!”古岑涯一脸阴沉,冷冷地喝道,他没有想过今日在朝堂之上反对他最激烈的人竟然是星魂,别人尚可,星魂却是最知道如何击中他要害的人,现在,他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也无爱找出来,他只能怒道:“星魂,你休要在朕面前胡言乱语!朕意已决,朕的皇后,非郁璃不可!”
星魂不语,群臣更是保持缄默。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含笑看戏一般的郁璃却突然唤了一声:“皇上……”
他看向她,本以为星魂那一番话一定也刺痛了她,伤害了她,他甚至伸出了手,准备给她安慰,可是,当他转过头,看见的竟然是一脸淡然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古岑涯一个人的戏,与她无关。他心里一痛,他是那样了解她,顷刻间就已经知道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果然,郁璃说道:“建国大将军所言甚是,郁璃命带不详,又怎配封为一国之后?况且近日天边荧惑星焰焰有光,也许正预示着郁璃的不详已经冲撞了皇上,如此看来,郁璃不仅不能成为凤焰朝的皇后,就连待在皇上身边,也已经犯了天威呢……”
“你……”古岑涯面色纠结,他双目赤红地看着身边淡漠的女子,有一种剜心的疼痛,璃儿,你当真要这般逼我么?你当真不惜一切要离开我么?他感到眼睛里有泪水要流出来,可是他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许!他转过头,毅然道:“什么荧惑星!朕不信!”
郁璃轻轻一笑,道:“皇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众人见状,竟然一齐跪地,齐声道:“皇上三思,以国事为重啊――”
古岑涯猛然站起身,愤愤地扯起郁璃的手,大步向布幔后面走去。身后传来文武百官的议论之声,紧接着有吉祥宣布“退朝”的尖锐之声,他不管不顾,一直拉着郁璃,来到了寅坤宫。
“你想做什么?”古岑涯逼视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
郁璃只是淡淡地挣扎着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他放开了她,即便是此时,他生气得想要杀人,他也不忍心看着她有一丝一毫的疼。
可是,她呢,她能看见他心里的疼吗?能看见他的心也在滴血吗?
“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肯放下过去?告诉我,究竟要我怎样!”他低声咆哮着,在她面前,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办法。
她冷冷地转过身,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喝茶,仿佛不管他如何生气,不管他如何怒吼,也激不起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懂了,可是,懂了只会让他更痛。
他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说:“璃儿,不管你在想什么,我警告你,再也不要想从我身边逃脱,如果你敢,我拼尽天下也会将你找回来!”
“天下?”她笑了,“天下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么?”
古岑涯痛苦地一怔,是啊,天下曾经的确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可是如今呢,还是么?
他放开她,向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道:“晚上御花园设宴,我会让人接你过去。”
她没有应声,他只当她是答应了,大步离开,留给人的只是他无奈的、寂寞的、悲伤的背影。
*************
夜幕降临,御花园中繁花似锦,灯光通明,恍若白昼。中间的亭阁内锣鼓喧嚣,花旦的唱腔婉转柔肠……
这边的空地上,已经摆好的两排的宴席,郁璃从中间走过,她不会去看两边的那些人,也不关心今日的宴会又是何名目,她只是冷眼看着尽头最高位上的男人,他要她出席,她便来了。
今日的她,一身精致紧身的白色绣花裙袄,外面罩着一件大红色的绒毛斗篷,斗篷拽地,走起来飘逸非凡,步步生莲……
她手扶着小宫女,直到走到古岑涯的身边。
他动了动唇角,终于笑着说:“好美,璃儿,你总是最美的。”
她站在他的身边,惊异的是,如此寒冬,他竟有办法让这露天的御花园变得阳春一般,一点寒意也没有。
他替她解开斗篷,红色闪过,眼帘中却又多了一抹绛红色的身影,他沿着方才她走过的路,正一步步向这边走过来……
郁璃整个人惊呆了,怎会是他?脱去了银色的铠甲,却又依旧戴着那银色的面具,是他,果真是他!
“璃儿……”意识到她的失神,古岑涯心中有些吃醋,然而他还是高兴,毕竟还有东西能引得起她的兴趣,他凑近她的耳边,道:“知道今日宴请的是谁么?”
她抬起头,等着他的答案。
他一笑,反问:“他已经来了,怎么,你竟忘了他?”
没错,正在走过来的人,正是西戎国王上萧沐禹,他已经看见了她,她站在他的身边,当真是温婉和顺,宛如天造地设,可是为何,他的心又一次疼痛了起来?这种痛,今日一日一日地加深,一日一日让他心神不宁,“血蛊”,当真是世界上最其妙的毒蛊,因为它,他和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他走到了她的身前,看见了她眼里的惊愕,她又是这样看着他啊!这一次,他还会冲过来,唤他“暗陨”么?
“啊!”他竟猛然一下痛呼出声。
“王上!”一身男装的缪羽连忙扶住萧沐禹,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扫了郁璃一眼。
第205章萧沐禹的心思'收缩内容'
字数:3851 更新时间:2012…07…23 09:07
萧沐禹淡淡一笑,他看向郁璃,心中暗道:你又痛了吗?又想起暗陨了吗?可是为何,你眼里尽管蓄积了泪水,却又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般,那样拼命地隐忍?
古岑涯轻轻一咳,明显有些不悦。
萧沐禹这才微微行了一礼,道:“古岑涯,好久不见!恭贺你已经达成所愿!”
“简直是无礼!”下面有臣子不满,不禁低声说道。
然而古岑涯却不在意,虽然萧沐禹曾经败在自己手下,但现在仍是一国之君,与他古岑涯也无上下之分。于是他拉着郁璃走过去,笑道:“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萧沐禹摇头道:“凤焰朝复国,如此大事,我萧沐禹岂能错过?来人,送贺礼――”
他头也不回,只是对手下人喊道。
古岑涯搂着郁璃,无比亲昵地说道:“璃儿,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萧沐禹,你们曾见过的,还记得吗?”
萧沐禹心里又是一疼,这一回,不是因为血蛊,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郁璃那双无神的眼睛,她定然是记得他的,可是她在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她要忽视掉他!
他再也忍不住,笑道:“这位姑娘曾经勇闯疆场,实在让萧某惊讶啊!”
郁璃没有抬头,她始终低垂着双眼,仿佛这一切都已经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萧沐禹多想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多想告诉她,曾经有那么一个晚上,他守在她的身边,安慰她,呵护她,给她讲故事……
然而,古岑涯已经带着她走开了,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郁璃轻语:“我有些不舒服,让我回去吧。”
古岑涯佯装看着宴席之上的热闹,随意地问:“你当真不愿见他?我以为他的出现你会高兴,当初在戈烨城,你似乎可以不顾一切只为了见他,璃儿,难道你现在已经不好奇?不好奇这个男人是不是你曾经的暗陨……”
“别说了!”她冷冷打断,然后不顾古岑涯眼中的怒火,执着地站了起来。
她看见那银质面具下面的双眸露出了一丝惊慌与担忧,然而,她越过了他,快步向外面走去。
“啊……”
或许是走得太快,她竟没有注意到自己撞上了人,额头一阵发疼,不待她抬起头,那人已经笑了,“怎么是你?撞疼了么?”
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她迅速躲开,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南宫彻,而在他身边,是优瞳。
她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苍狼国君上,一个是凤焰朝的长公主,她想要跪地行礼,优瞳却拉住了她。
面纱依旧罩着她的脸,她与那个人一样,始终都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真面目么?
优瞳对她,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敌意,她几乎有些同情郁璃,也许,她比她当年还要惨。
最起码,伤害她优瞳的,不是她最爱的人。
优瞳解开自己的斗篷,披在她的肩上,道:“这么冷的天,皇上怎么让你穿得这样单薄?”
郁璃愣了愣,随即说道:“方才是穿了斗篷的,只是走得急,出来时忘记穿上了。”
南宫彻笑道:“你不是这样迷糊的人啊,怎么,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古岑涯又为难你?要果真是,我替你报仇去……”
“不,没有。”郁璃摇头,她看着南宫彻,或许现在的他,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南宫彻又问:“宴会才开始,你怎么就出来了?不行,我不让你回去,走,进去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
郁璃推辞,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只能失陪了,那御花园中甚暖,你们快进去吧,郁璃告辞。”
说罢,郁璃匆匆而去。
南宫彻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这郁璃如今与我怎么这样生疏?难道是……”
他看了一眼优瞳,道:“难道是你在我身边,她吃醋了?”
“你少自作多情了!”优瞳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替古岑涯难过,看见郁璃这幅模样,定然是没有放开之前的事情,她的皇弟又要受苦了。
***************
星夜,古岑涯尚在勤政殿批阅奏折,那些奏折无非是反对立郁璃为后一事,令他看一折,眉头就紧蹙几分。
而郁璃这时候却没有在寅坤宫,她一个人走在御花园内,其实晚宴的时候她已经看见,这里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紫菡花,古岑涯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这江南的紫菡花在帝都的冬季盛开呢?
可是,她除了惊讶,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感动,她甚至在冷笑,古岑涯,你剥夺了我所有的幸福和快乐之后,要用这一片紫菡花来弥补一切吗?
冷笑尚在嘴角,一回过身,笑却僵在脸上。
她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萧沐禹。
她怔怔地看着他,忘了要去问他为何这个时辰还在宫里,也忘了要去问他想要做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许久之后,问:“你是谁?”
过了这么久,她始终没有解开这个答案,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声音,她不相信这样一个人和暗陨没有任何关系。
萧沐禹像是期待已久一般,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还是问了,他以为她当真忘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在这冷风中等待许久的缘故,“你觉得,我是谁?那枚玉佩,你还保存着吗?”
为了她,他不在意让她误认为他就是暗陨。
她像是受惊一般,道:“你知道玉佩?你……”
她想问:“你是暗陨吗?”
可是,她问不出来。
萧沐禹突然上前几步,拉起了她的手臂,精致的绸缎从那洁白的手臂上下滑,露出了那宛若无骨的手腕,手腕上,一朵梅花印记那般醒目。
郁璃想要去掩饰,这朵梅花印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上,她疑惑不安,却又始终不得知,所以,她只能掩饰、隐藏……
然而,萧沐禹却不放开,道:“别怕,璃儿……”
他唤她“璃儿”?那声音,那语调,和当初的暗陨一模一样,于是,她着了魔一般地听话了,顺从了,任他拉着自己的手,任他那般放肆地看着自己。
这时候他伸出自己的手腕,那上面,一朵一模一样的梅花险些让郁璃惊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郁璃不解地问道。
萧沐禹看着她,道:“你听说过血蛊吗?我在你身上种下了血蛊,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才能知道你有没有在疼……”
郁璃看着他,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给她讲一个又老又远的故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淡淡的哀伤,充满了深深的宠溺……
“你究竟是谁?”郁璃喃喃地问,又像是在自语,“不,不,你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