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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都能帮着下药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捧着头,她疲倦的坐着。听到了三郎的脚步声,开门,走到她身后,搭着她的肩
。她却一点都不想动。
深深吸了口气,「坐吧。」她把今天整理出来的记录递给坐在她身边的三郎,「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能帮皇帝做事了。」她决定深居简出,做最消极的防范。
三郎一目十行的看过,在「当绝淫祠」定了定睛,「发生什么事了?」
瞒不住了。再瞒下去…愚蠢的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的疯子。
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三郎搞不好莫名其妙的丢了命。
她平铺直叙,尽量冷静的说了二郎的企图和所作所为。三郎沉默的听着,脸色越
来越阴沉,瞳孔却亮得出奇,一灯如豆下,像是染了青火。
「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三郎第一次对她吼。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已经烦躁到极点的芷荇也吼回去。
是啊,又能怎么样?他被压到断气了,现在他的妻也快被图谋到断气了。
三郎一言不发的开门出去,芷荇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我们吵架了。然后他就这么走了。压抑住哭声,她掩着面啜泣起来,觉得心很痛
很痛。
深院月之三十一
好像很熟悉,但又很陌生。明明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
只有树梢的月一如既往,沉默的、冷淡的俯瞰着。什么都看到了,却也什么都不
言语。
冯家上下已经乱到累了,老爷太太回去休息,二郎的院子只有个打瞌睡的婆子看
院门。三郎毫无声息的翻过墙,大踏步往前走。像是一阵风般掠过,丫头嬷嬷看
到他如鬼似魅的神态,吓得搂在一起发抖,竟连声喊都不敢。
他就这样登堂入室,里头只有二嫂和一个小丫头服侍刚醒过来的二郎吃药。
二嫂尖叫,「你这败坏门风的东西…」还没搞清楚怎么了,已经被丢出去,那小
丫头运气倒好,有二奶奶给她当肉垫,摔得不怎么疼。
然后门关上,闩起来了。
屋子里,只有双生的亲兄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二郎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打起笑脸,「三弟…」肚
子一痛,差点气都喘不过来。但这不是最可怕的…而是三郎从靴里摸出一把明晃
晃的匕首,刺在他的颈侧。刃面贴得很紧,刺骨的冰凉。
三郎就这样用单膝跪在二郎的胃上,惨白的连唇都没有颜色,瞳孔却像非常非常
幽黑而明亮,跟匕首闪烁的刀锋一样。
按着二郎的肩,他语气平静轻声,「男子汉大丈夫,妻受辱而不行为,无耻也。
」他扬起拳头,恶狠狠的招呼在二郎脸上。
二郎狂呼救命,力陈绝无此事,「你我兄弟,为何听一险恶妇人挑唆?」
三郎笑了,却更显森冷阴寒,「二哥,我找到你私造的官服。 」又是一拳揍在脸
上。「二哥,你可别乱动。匕首可利著。」
无视二郎惨呼,他一面打一面问,「我不给你香巧,所以你把她骗去祠堂,是不
是?二哥,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你别逼我动匕首。」
二郎鼻青脸肿,想挣又被顶着胃、按着肩。他今天又大亏了一场,一点力气也没
有,看着三郎骇人的眼光,脖子还贴着冷冰冰的匕首,带着哭声求饶,「三弟,
不过是个丫头…哥哥赔你…哎唷!」这一拳打在鼻根上,又酸又痛,真的眼泪掉
了下来。
「二哥,我不是要听这个。」三郎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丝毫火气。
「我说我说!」吃打不过,二郎喊了,「那丫头不识抬举,装模作样的不肯,这
才打翻了火烛…我只是怕她叫起来…怎么知道她不禁捂,就这么没气了!我不是
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三郎住手了。而门外已经闹起来,开始有人拼命拍门和撞门的声音。
二郎却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三郎像是在看他,又好像看透了过去。求生的本能
爬了起来,他大喊救命,却被掐住脖子。
三郎的簪不知道丢到哪去,披头散发的。眼神静寂如死,表情却很安宁…一点生
气也没有。
「二哥,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先行一步,弟弟随后就
来。」
慢慢的、慢慢的加重力道。完全无视二郎的挣扎。
二哥,知道吗?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掐死的。这种滋味,舒服么?
这样就好了,总算有个头。你死了,我也死了,那就干净了。你的罪偿了,我的
恨解了。
再也不会让你图谋玷污我心目中最干净的那个人。我保全了她。
只恨那个门闩太不牢靠,太多人干扰了,来不及让你体会我这些年万分之一的痛
苦。果然还是一刀了结你才是正理…
「三郎,三郎…进儿!」有人搂着他的胳臂,原本想挥开。但他喊…进儿。他涣
散的眼神渐渐聚焦,看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哥。
「我知道你冤!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大哥跟他抢着匕首,「你连我都不会欺
负怎么可能做下那种事!我知道你冤啊!你是冤的…你想想弟妹,想想啊!你成
家了,不是一个人…」
他直勾勾的看着大哥的眼睛,除了泪光和惨痛,没有其他杂质。
一个个看过去,父亲、母亲,他们骂,不断的骂,但谁也没敢看他的眼睛。
救我命的,是没有血缘的姨娘。承认我冤的,是隔肚皮的庶生大哥。
「呵呵呵…」他低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他声嘶力竭的大笑,一路笑一路
往外走。
谁也没敢拦他。
披头散发肌雪颜花的丽人,如颠似狂的拎着匕首的大笑,行于如雪月光下,秋桂
无知的芳香四溢,却让气氛诡艳凄厉起来。
等芷荇知晓消息赶来时,三郎已经不知所踪了。她根本不在乎冯家其他人对她辱
骂或威吓,实在太烦人,她干脆的把廊柱徒手刨了一下,就安静了,问什么答什
么。
她以前总是防着的。总觉得不要露出武艺才能有个最后的提防。现在三郎都丢了
,她想不起来要防什么和防谁。
但怎么样都找不到三郎。
她缄默的想想,然后令吉祥和如意把人都带回去,无视其他人的瞠目结舌,翻墙
上瓦,一会儿就不见了。
当初关了三郎一年的凄冷院子,依旧荒凉。她走进去,遍寻不获的三郎,坐在木
床的墙角,抱着腿,将额头抵着膝盖。
刚成亲那会儿,他睡觉也是蜷成一团。
芷荇上了木床,跪着,俯身将他抱住。好一会儿,三郎才软下来,靠在她怀里放
声大哭。
深院月之三十二
好容易收了泪,他很想倾诉,这些年的悲愤和辛酸,张了张口,却哑然。「很多
话想跟妳講,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该吼妳,对不住。」
芷荇摇摇头,「是我不该吼你,我脾气太燥。」
太多话想说了,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他们携手回去,和往常一样,食后沐罢,芷
荇为他拧干头发,细心的梳理,而他低着头,静静的。
交颈缠绵,三郎待芷荇特别温柔怜惜,呵护备至,仔仔细细的看着她,感受她,
想要深深的记在心里,铭刻进去。
真的什么都没有,只剩这个干净的人了。
喘息甫定,他披衣到屏风后稍微梳洗,却亲提了兑好的温水,慢慢的帮芷荇擦身
,像是再重要也不过的事情。
芷荇的眼眶红了。她隐隐知道三郎在想什么,所以没有阻止,只是由他去。
他亲吻芷荇的小腹,将脸贴在上头。没能给芷荇一个孩子,他一直觉得遗憾。「
妳信我吗?」
「信。」这次她答得一点犹豫也没有。
三更过了。
「我要入宫。」三郎缓缓的说。
「…嗯。」芷荇眨了眨眼,不让自己掉泪。顺从的让三郎一件件的把衣服穿上,
然后服侍他打理,为他梳头绾髻。
除了 ??皇帝,还真没人能庇护三郎。这忤逆不孝、意图谋害兄长的罪名一砸下来,
流放三千里还是轻的…谁知道会不会干脆的「清君侧」。
「不要怕。我还有妳。」三郎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糊涂了,不该…」
「是我糊涂。」芷荇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我知道你不好受,还激你…
你要好好的,我想跟你白首到老。」
三郎眼神涣散了,却是一种温柔满足的涣散。
「我只剩下妳了。」他声音很低很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我一定会平安回到妳身边。」
这次三郎让芷荇送到角门,上了马还屡屡回头。他生命里仅剩的一点美好,倚闾
而望,泪眼盈盈,一点都看不到精明干练的影子。
就说了,他这个不凡的娘子对着他,总是份外娇憨柔弱。
拐了弯,看不到她了。但他知道这娇憨的娘子会枯站很久,会等他。
所以他将背挺得笔直,肃着容颜,往宫里而去。
赵公公知道冯知事郎三更过两刻就站在宫门外等着,大吃一惊。这都四更天了…
他是为了服侍皇上洗漱才这么早起来,冯知事郎是在干什么?
「小兔崽子,为什么不早点来报?」他压低声音骂着。
进来传话的小太监苦着脸,「冯知事郎不让,说等公公起床再说话就好。冯知事
郎说,罪臣私事,不敢有扰。」
他们冯家又出什么破事了?
说起来,赵公公是个偏心护短的。他溺爱愚忠,不然也不能把顺王爷给惯得那样
无法无天。但顺王爷登基,他并不开心。因为皇上不喜欢、不高兴,整天唉声叹
气。
也只有冯知事郎让皇上能高兴起来,所以他对冯知事郎高看许多。而且冯知事郎
打从心底敬重他这个阉人,又知道冯家许多破事,他的慈父心大涨,偏心护短得
更厉害。
罪臣私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忖度了会儿,五更上朝,他到皇后寝宫服侍皇上起身,低声说了。
皇上果然没好气,「打发个轿子去接,叫他给朕滚去御书房候着。搞什么鬼?给
他御赐金牌是摆设?」
这小子出了啥事?皇上心底也咕哝了。这小子只长了张漂亮脸蛋,里头是条倔驴
。只知道埋头办事,也不会讨好处。你让后世史官写到他这个「佞臣」写啥呢?
也给人点资料好不?
稍微嚣张跋扈点好吗?这样为难后世史官。瞧瞧他,多自觉。将来史官写到他这
昏君可很费纸张笔墨了。
他胡乱的摆手,看也没多看皇后一眼,整装完毕就催着往御书房。
看到三郎,皇上还是习惯性的摸摸他的小脸蛋儿,唷,一脸冰冷露水。三郎还是
冷着脸抽了帕子抹抹,行礼如仪。
「够了够了,」他不耐烦,「少来这套,我快上朝了。有事快说。」
三郎静默了会儿,「皇上,臣兄意欲李代桃僵,窥伺臣妻。」
皇上倒没很震惊,只是冷笑一声。「这倒是好点子。也是,你当这官也没给冯家
什么好处…还不如让你那哥哥当。把你老婆先摆平了,真是好计谋…」
他猛拍御案,「姥姥的,真当我是个傻的啊?!眼珠子只是摆设?你挂点了,我
连诛你们冯家九族!世家谱上品十家长房,一年居然有四十四个年轻夫人暴疾猝
死…奸儿媳的,辱嫂子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表面仁义道德,里子全是些男盗
女娼!死死算完!…」
皇上发了一通脾气,看三郎只是垂眸,脸还是那么冷,又觉没趣。「好啦,你老
婆没吃亏吧?我说这种事情若只是被摸了摸,你也别往心里去。又没少块肉…就
算怎么了,你也别把人往死里逼。好好说说,看怎么处置…我是说这不怎么值得
有疙瘩,女人也不容易…」
三郎有点想笑,但他素来知道这个荒唐皇帝是个怜香惜玉的,也就没计较。「启
禀皇上,臣妻无事。但罪臣激愤,想与臣兄同归于尽…」
「你白痴啊!」皇上又吼了。
「是,罪臣愚蠢。罪臣忤逆不悌,谋害兄长,罪在不赦。但臣妻无辜,请允和离
…」
底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皇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了起来。气得全身颤抖,
面目狰狞,死死的看着三郎。
但三郎眼底却只有笑意和温和。
这个聪明机智的皇帝一愣,没好气的将他一摔,「姥姥的,见色忘友,见异思迁
就是说你这种混帐!老子啥都告诉你…结果你拿来戳老子的心窝子!是人不是啊
你?!」
这就是太后拿来糊弄皇上的理由。说把他赶去南都,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
皇上对这点最耿耿于怀,才会对太后完全亲近不起来。太后若对他坦白了,他能
体谅,但用这破理由糊弄他,他才不上当。
他最恨这种临难抛弃的行为。谁想过那些被割舍的人的心情?他在南都躺了一年
…那时他才八岁!但到现在还记得那种难过到想死的感觉。他宁可在宫里被暗算
到死,也不想被抛弃。
气了一会儿,看三郎乖乖的跪在地上,他也没奈何。「我还没死哪!跪啥?」拿
了折扇猛扇,「想清楚了?死心了?」
「…以为,早已死心。」三郎笑了下,充满无奈,「 ??但昨夜,才真正的完全死心
。」他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皇上的眼睛,「我只剩下她了。请您…暗中周全。
」
「好啊,你们夫妻都卖给我了哈,别赖帐。」皇上露出狡黠的笑。
是日,冯家还在商量的状纸尚未递出,冯知事郎因为「嚣张跋扈,君前失仪」入
了御牢,并且遣人责问冯家身列世家谱,堂堂大族,何以教养无方。
冯家老爷只觉得满背冷汗,哑口无言。那张还没写完的状纸赶紧的烧了。皇帝都
责问了,还告进官里给自己打耳光?
就知道那个逆子早晚会弄出事来,当初若不是冯姨娘多事,打死了就啥事都没有
了…
老爷还真不觉得二郎有什么出格的。不过是个丫头,值什么?烧祠堂也是意外…
而且还是给人坑了。那一年是二房派人轮值看管祠堂,为什么谁也没在,让二郎
就出了事?
他也觉得二郎的个性才是有出息的,能帮家里的。三郎就是个认死理的呆子,官
场是混不下去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三郎是个真孝顺的,就不该不
听他的话。现在惹火上身了吧,而且快要延烧到长房了。
他派人去打探消息,暗暗决定,这儿子是要不得了…直接除了族谱,分割个干净
才是正理。
深院月之三十三
日暮时分,提着食盒的大嫂马氏,只牵着五岁的女儿芳兰,一个下人也没带,走
到佛堂。
大郎昨天就认了三叔的冤,嫡母无处泄恨,赏了大郎两个耳光,命他来佛堂跪着
谢过。公爹居然不讲话,安顿了转头就走,不知道去哪个姨娘的院子里。
她轻叹一声,唤了声,「夫君。母亲让你起来了…」大郎这才应了一声,从黑漆
漆的佛堂走出来,也没选地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眼睛都是红丝。
幸好她拢人还有一套,守门的睁只眼闭只眼,但看起来,他昨晚也没睡。她把食
盒的饭拿出来,大郎饿狠的,狼吞虎咽,她细声劝着慢吃,递汤给他,帮他擦着
额头的汗。
「妳怎么自己来了?」大郎埋怨,「有身子呢。」
「兰儿讨着要爹。而且…都满三个月了,只是还没显怀而已,不碍事。」她笑着
,对看守的下人笑笑,打了赏,让他们下去休息。
大郎看着旁边乖乖坐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怜爱的摸了摸头。「…
怎么了?」
「三叔下狱了。公爹打算把三叔除族谱…婆母闹着要把我们分出去,不做两趟事
了。」马氏低声说。
「…爹还是告了三郎?」大郎的声音更低。
「不是,是皇上恶了三叔。」
大郎想了想,突然笑出来。「世家子弟养尊处优的,万事不知。」
尤其不知人情世故,只晓得一些小伎俩小聪明。一出了世家圈子的路数,就茫然
不知应对了。偏偏天子就是个不讲这套的,三 ??郎又灰了心。
他读书不成,十四岁就开始帮着打理家里田庄铺子,一开了眼界,才知道自己以
往是多愚昧无知。
「分给我们的,也不会有多少。爹…也不会过问。」大郎笑了笑,有些愧疚的,
「嫁给我,妳竟没有一天好日子。」
马氏低头,忍住了泪。庶子媳妇不是好当的…这些年名义上是嫡媳当家,可家务
都是她在处理。公爹妾室甚多,婆母不好相与,二弟妹出身副宰之家,也是个跋
扈的。
她能隐忍周全,就是因为丈夫甚是体谅贴心。
「夫妻一体,夫君别说这话。」她抚着肚子,「这么多年,只给你生了个女儿…
你也没说什么。我只怕这怀的又是…」
「是女儿我也爱的。」他抱起芳兰,「放心,分得再少,我也定让你们吃饱穿暖
,给两个女儿挣嫁妆。我们年轻,慢慢儿来。」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因为我
这身分…」
「夫君,我也是庶女。」
他哂然一笑,只是提了食盒,背着芳兰,牵着妻子的手走。
嫡母哪能不闹…三郎要除族谱了,二郎伤病交加。只有他这个婢生子好端端的,
妻子怀着孩子。万一是个男孩儿… ??这威胁真是太大了。
坦白说,能留在族谱上当个庶族远支他就满足了,他完全不希罕长房的富贵。
「曾经,我很羡慕三郎。」大郎的笑容转 ??苦,「他的院子永远是笑声最多的。只
有他会跟我行礼…而不是刁难我。」
妻子将他的手握紧一点。
三郎,那就是个爱笑的,像是全身的劲儿都使不完,欢腾跳脱。嫡母甚恶他,二
郎也跟着学,只有三郎这大剌剌的,会跟他行礼,得了什么稀奇的好吃的,都会
偷偷分他些。
那时候他真是羡慕三郎,羡慕极了。曾经想过,为什么就早生了两年,没托生到
太太的肚子里,为什么他是个连生母都没见过的婢生子。
直到那一天,那烈火焚了夜空的那一天,他才渐渐的、渐渐的庆幸,他没托生在
太太的肚子里。
侥幸得命的三郎日日喊冤,被关到小院子里,还是喊,喊得嘶哑。但他喊,就没
饭吃。那时他真是害怕,害怕得不得了。他怕太太,但小院子的呼喊越来 ??越微弱
,他更害怕。
什么都不敢做,当时 ??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他只能省下自己的饭或点心
,连话都不敢跟三郎讲,翻墙偷偷塞在铁栏杆上,然后马上逃了。
待自己的亲生儿都这么狠…他更小心翼翼的讨好太太。他怕,怕极了。生死都只
是嫡母一句话而已…他只是个卑微,连父亲都不在意的婢生子,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