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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向天拈起一块玉带糕,看这晶润剔透的点心不由想起了柳应笑的白脸蛋,叹气道:“小哑巴也真可怜,这么好的天气却被山姥姥关在屋里,不如咱么留几块糕点给她解馋。”
李春花道:“小哑巴不吃外头的食物,她娘管得可严了,吃了要挨打,晚回家也会挨打,小哑巴真可怜,这回咱们去找她,惹怒了山姥,小哑巴怕是又要挨顿皮肉痛了。”
方泽芹问道:“你二人去了柳家?”
南向天嚷嚷道:“去了去了!本想叫小哑巴一块儿玩,却被山姥姥赶了回来!”
李春花道:“没想到小哑巴她娘那么凶,小哑巴每日急匆匆地赶来赶去,就为了腾那点儿读书的工夫,晚回去了准要挨打。”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叨念了几句,听见王三郎和郭宝多的呼唤声,当下就把烦心事给抛到九霄云外,撒腿往岸上跑。
方泽芹向曹村长询问柳家的底细,曹村长道:“柳寡妇在八年前随夫家迁居龙江,起先住在乡里,她丈夫也是医家,在家中挂牌看病,柳寡妇便去基山采药置田,夫妇俩一个行医一个养药,看似和睦,实则不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捧杯喝口茶,瞧瞧左右无人才接着说:“柳寡妇怀山娃子时她丈夫便死了,据说得的是个花柳病,那柳寡妇葬了丈夫之后便搬去山里住,一住便是七年。”
南员外叹道:“那柳寡妇虽相貌丑陋,却是个养药的能手,还擅长辨识山矿,城里的私药铺十有七八都收她柳家药材。”
方泽芹又问道:“那柳家家世如何?”
曹村长道:“无亲无故,曹某见她母女俩孤苦无依便有心接济,谁知那柳寡妇不领情,也就罢了。”
南员外哈哈一笑,拍着曹村长的肩膀道:“南某也曾想资助她开间药铺,被一口回绝,碰了满鼻子灰。
曹村长咂咂嘴:“柳寡妇绝少与人来往,相识多年犹似陌路,这附近能与她多说几句话的也就只有药铺掌柜,这柳寡妇……不知该说是谨守妇道还是个性乖张。”
方泽芹自是能看得出应笑惧怕娘亲,也知道她在家经常挨打,但这世上会打骂子女的人何其之多,孩子害怕长辈也不是坏事。方泽芹本不想插手他人家务事,无奈心里总是惦念不安,花会结束之后便独自寻上柳家。
到得篱笆墙外,见屋前开了四畦地,分别是七夜楼、龙血珠、白胆木和角花,这些本都是极难培育的野生药材,人工种植的很少见,然而这地里的药草却被养得枝粗叶厚。柳元春正蹲在田里修剪枝叶,听到脚步声后也不抬头,只扬声问道:“什么人?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
方泽芹站在篱笆门前,恭敬地道:“在下方泽芹,特来拜见柳夫人。”
柳元春冷笑道:“原来是方大夫,久慕久慕,这段时日多承你照顾小女,柳元春感激不尽。”
方泽芹道声“不敢”,眯眼打量柳元春,这妇人荆钗布裙,面貌虽生得凶恶丑陋,言谈举止之间却有股从容不迫的气质,方泽芹留意到她说话时只有嘴在动,其他部位僵硬如木,心下便知眼前这幅丑陋的容貌并非真颜,恐怕是戴了张软皮面具。
柳元春走到栅栏前隔门而问:“先生有何指教?”
方泽芹不动声色地回道:“不瞒夫人,方某是专为令千金而来,不知可否见她一面?”
柳元春一口拒绝:“不可,小女近来身体不适,需在家中静养,哪儿也不能去,谁也不方便见。”
方泽芹顺着她的话道:“既是身体不适,请容方某替她诊治,小病拖久便成大患,马虎不得。”
柳元春哼笑一声,道:“先生好意心领了,小女的病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气虚病,除了我,谁也整治不好,方大夫,看在你宅心仁厚的份上我才愿多费口舌,冒昧奉劝一句——他人家事莫沾手,井娃是我的亲女儿,还需你们这些外人操心么?言尽于此,你请自便吧。”
说罢转身回屋,半分情面也不留。方泽芹在篱笆门前站了许久,见那屋门紧闭,也只得轻叹一声,悻悻离去。
他本打算隔几日再来拜访,谁想第二天就被请去外县看诊,患者是南员外的表侄,日前从江宁府一路行往福州走货,途经婺州时遭贼匪打劫,逃亡中不慎堕马致使头部受创,连续三日昏迷不醒,寻医数诊无效,都说没得治了,随行伴当将噩耗报至南府,南员外差人火速去买船票,一面乘马车赶至中保村接人,要将他侄儿的命全都博在方泽芹身上。
方泽芹在龙江停留三月有余,也有离去的打算,在这救人如救火的紧急时刻,他不敢耽搁半分,辞别曹村长后便坐船去了婺州。
☆、惊变01
柳应笑不知道方泽芹已走,只管精心照料药田,期盼柳元春能早日消气。这天傍晚,柳应笑如常将晒干的药材送去草库,正走在院里,忽听屋外一阵噼啪乱响,她躲在门边朝堂屋里张望,就见三个黑壮大汉闯进门来,这些人身穿青布裤袄,上披一件灰布长衣,衣襟大敞,露出黑黢黢的胸膛和左胸一片蓝靛般的花绣,他们肩背皮囊,肋下挂刀,一看便不是良善之辈。
柳元春也不惊慌,起身迎上前,问道:“三位英雄好汉,这般登门踏户,不知有何见教?”
为首一虬髯汉子拱拳道:“婆婆见谅,我等乃是从钱塘去往巴山的货商,途经此地,特来求碗米粮,你看我兄弟六人都还饿着肚子,只需看着赍些,管饱就成,饱了咱立时就上路。”
这说辞乍听下无甚出奇,实则是一种暗语,讨米粮就是在变着花样要钱。附近贼人多忌惮曹村长的威名,地痞流氓也从不敢来此撒野,听虬髯汉的口音,应是华东一带的流寇。柳元春在这山里安居乐业七年有余,还是头一回碰上入室讨债的强人。
她让贼人在堂前等候,自往院里走去,见柳应笑躲在墙后,当即手一挥,放下门帘,拉着她走到后屋,低声吩咐道:“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许出声,知道么?”
柳应笑点了点头,捂住嘴巴,柳元春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乖孩子,明儿还让你进城送药。”
应笑心头一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只绷紧了小脸,白面皮上泛出红晕。
柳元春又抚摸女儿的脸颊,笑道:“你这薄脸皮就跟为娘的一模一样,好孩子,听娘的话,乖乖在下面睡觉。”说着便将她抱进竹篓送至井底,缓缓推上石盖,只留一条缝隙。
虬髯汉在堂前等得不耐烦,大声喊道:“婆婆!还要让兄弟们等多久?”
柳元春扬声应道:“这就来了!”她进入灶房,将炉上石锅端下,抓了把断魂散放进粥里搅匀,这断魂散是乌头根与飞燕草的种子研磨而成,乌头根部的毒液能透过皮肤深入体内,而飞燕草的种子则有麻痹肌肉神经的效用,这两种毒草掺在一块儿便是能令人立毙的烈性剧毒。
柳元春将石锅端上桌,故作热络地招呼道:“三位英雄先吃些甜粥垫垫肚子,老婆子这就去替你们打点。”
七宝粥香浓软滑,断魂散也是甜中泛苦,有些似杏仁的气味,贼人想是还没吃晚饭,一闻到粥香便口角流涎,其中一名红脸汉急吼吼地凑上头,伸手拿勺子舀粥,柳元春的心往上一提,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就在这时,那虬髯汉喝止道:“且慢!二弟,先让我来。”
他从皮囊里挤出一只肥硕的灰耗子,说也奇怪,这耗子贼眼溜溜,看似机灵,却老老实实地蹲在人的掌心里纹丝不动,也不叫唤。虬髯汉倒了些粥在桌上,把手往桌前一摊,那耗子就自动爬上桌吃起粥来,没吃两口便“吱吱”叫唤两声,口吐黑血,肚皮一翻,两腿一蹬,就这么死掉了。
虬髯汉大惊失色,登时怒上眉梢,跳起来揣翻桌子,厉声吼道:“好你个歹毒的丑婆子,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借米粮,你竟然给咱们下毒!”
柳元春转身往灶堂奔逃,那红脸汉跃过凳子,几大步追上前,抽出大刀一记斜劈,从左肩直砍到腰侧,鲜血喷涌而出。柳元春闷哼一声,踉跄两步,稳住脚跟后又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跑,红脸汉纵身狂笑,举刀又连劈三下,柳元春这才倒地,背上被砍得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眼见着就活不成了。
虬髯汉喝道:“好!既然动手,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他个干净,二弟三弟,去其他屋里找找,凡是值钱的全都搬到堂里来,见到活人格杀勿论!”
三人分头行动,虬髯汉在前院把风,红脸汉径入内屋,被唤作“三弟”的矮脚瘪三则往后搜寻,好似地鼠翻土,将屋里屋外翻得一团乱,抬出十来个大箱子,正翻腾时,忽然屋后红光一闪,红脸汉跑出去一看,就见整座圆木搭成的灶房烧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焰迅速朝主屋蔓延。
原来柳元春拼着最后一口气爬进灶房放火,想借火光引起附近村民的注意,可她能爬进灶房,却再也出不来了,腾起的烈焰一瞬间就将她的身形吞没。
虬髯汉看火势渐涨,连忙将两兄弟都召回堂前,矮脚瘪三冒着被火烧的危险,在后院里找到一架板车,三人忙将箱子尽数抬上车,铺上茅草掩盖,延出山小径迅速撤离。
待曹村长引十余名青壮赶到时,大火已将主屋和偏房全都卷了进去,由于草库前筑有一道截火的土墙,哪怕火势再旺也只能朝前蔓延,不会波及到后屋。
柳应笑在井下听到喧嚣声——喊救火的,喊“柳家嫂子”的,脚步纷乱,呼喝声此起彼伏,她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惊疑间,忽听李春花在头顶上大叫:“小哑巴!小哑巴!你在哪儿?”接着传来翻箱倒笼的声响,眼前一黑,枯井的透气口不知被什么给遮上了,扑朔朔落下几根草杆子来。
柳应笑本想喊她,却冷不丁记起柳元春的叮嘱: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许出声。
当下把喉咙里的那口气又咽了回去,无论上面怎么叫唤也不敢出声。
!!!
方泽芹随南员外顺水路南下,来到婺州东阳县,被随从引至东来客栈,直上二楼,客房里早坐了一名须眉斑白的老医生,南员外的表侄李广益就躺在床上,只见他面有火象,右眼肿胀,鼻息短而急促,口中呢喃呓语,唤之不醒。
南员外报上名号,施礼问询:“敢问先生,小侄伤势如何?”
老大夫回礼,道:“撞破了头,脑袋出血过多,这是血虚啊!需养血调治,我已开了方子,能不能回过气来,便要看李公子的造化了。”
正说话间,店伙计便将煎好的药送了进来,从人接过汤碗正要喂药,方泽芹却出声阻止:“稍等,药先放着。”快步走到床头为李广益诊脉。
老大夫皱眉问道:“他是何人?”
南员外回道:“这位是南某的朋友方泽芹方大夫,此前正巧在敝庄左近巡医义诊。”
方泽芹把完脉,又伸手在李广益头部按压,吩咐道:“再抬一张桌子来,拼桌成床,将伤者抬到桌上,药不能喝。”
老大夫一听,心里老大不快活,瞪眼道:“为何不能喝药?莫非是在暗指我开错药了?”
这老大夫曾是太医局的斋生,从医多年,在东阳县境内小有名气,素来不把年轻一辈放在眼里,此时见方泽芹背着药箱,一身风尘仆仆,更是鄙薄,只当他是初出茅庐的江湖郎中,听不得半句质疑。
方泽芹道:“先生没开错,只是暂时喝不得,这养血的方子留待日后调心养气时还用得着。”
不一时,伙计抬来方桌,将两桌拼起,抬起李广益小心平放在桌板上,又按吩咐抬来火盆和一桶水。老大夫喝问:“你想作甚?”
方泽芹道:“放血。”
老大夫脸色一变,怒道:“小子胡闹!伤者血虚气弱,你还要给他放血?”
南员外也有些为难,问道:“方大夫,这是何故?”
方泽芹道:“伤者头部右侧有血包块,因而压迫经脉血络导致神智不清,这是关键所在,只有将淤血放掉才能保得住性命。”
老大夫冷笑道:“即便是伤折科的名医,通晓开脑术者亦凤毛麟角,岂是你一个江湖郎中能做的?”
方泽芹所学的医术乃以气调气,内外兼修,说是江湖郎中倒也不假,他确是浪荡江湖的游子,因而被同行看低也不恼,只平淡陈述道:“这并非开脑术,只需破开皮肉即可。”边说边束紧衣袖,将两手洗净,先在伤者胸前压抚,这在旁人眼里看来是诊察伤势,实则他手指微屈,在压抚时已然点住胸口的要穴,封气以护住心脉。接着剔去伤者头发,将勾刀过火烤热,在头右侧血包上共划两刀,接着以锋针灸刺百会穴与十指尖端的十宣穴放血。
开百会破脑中淤血,刺十宣解热醒脑,做完之后,李广益面上燥象稍退,气息逐渐平顺,皮肤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方泽芹以净布蘸药汁轻擦李广益的面部,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土罐,罐内装有腐叶与一种扁形带体节的螅虫,他将一条虫放在肿起的眼泡上,待虫体膨胀泛红后,那虫便自动掉了下来,淤肿也消去了。
方泽芹把虫子拈回罐里,将新鲜竹叶、紫皮蒜片捣烂与活血化瘀的红花散调成膏质,敷在伤处,包扎好之后又叫仆从将伤者抬回床上。
老大夫哼笑道:“若这般简单便能医好,还需要大夫作甚?”
南员外微感不悦,方泽芹治疗伤患时,这位自恃甚高的老大夫就揣着胳膊在旁看好戏,不帮忙也就算了,在别人辛苦完之后还要说风凉话,这样的医者,即便医术再高明,这为医的品行也实难令人信服。
南员外见方泽芹一身血湿,不由心下感动,张口就道:“老先生说笑了,不是谁都能点准穴位,伤在头部,偏一毫深一分都能令人立时丧命,若换个人,小侄怕是连桌子都下不了!”
老大夫听出话外玄音,知道这南员外心向年轻大夫,脸色登时黑了半边。
方泽芹笑笑,对南向天道:“按老先生开的药内服外敷,每日一副,半个月即可痊愈。”
老大夫尖酸刻薄地道:“痊愈?先把人弄醒了再说吧,别这么睡着不起来,到时可别来找我,我可不会使这割皮破肉的江湖手段。”
南员外赶紧结清诊金把老先生打发走,不出半柱香的工夫李广益便醒了,叫他能应,虽然气虚,意识却很清楚,当即就把药汤给喂了。之后李广益又呕吐两次,将胃里燥热泄去,两副药下去便能坐起身来。
南员外本想将李广益接回庄上疗养,可李广益伤势未愈,不宜舟车劳顿,一行人便暂时在客栈里住下了。
方泽芹正想趁此机会去市集里补充药材,出了客栈没走多远便见数多衙差在街上到处张挂画像,招引众人围簇看榜。
一名衙差大声宣读道:“依奉江陵府指挥使司该准婺州文字,追缉贼人杨广、杨雄、杨飞,系寿山乱党之贼首,乃劫掠杀人之凶犯,若有人藏匿,即与贼人同罪,若捕获告官,支赏钱千贯。”
方泽芹瞥了一眼榜文,正待离开,却听有人道:“我刚从龙江府过来,听说这杨家三兄弟在那儿杀了人,官兵正挨家挨户地查门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开了,那人道:“详情不清楚,据说死的是个寡妇,各位小心了,那三名贼匪不仅杀人放火,还拐带孩子,把那寡妇的女儿也给带走了,那女孩儿的画像也跟着榜文一起张了出来,不过七八岁年纪,可怜啰。”
方泽芹只听得浑身发凉,就在人群里随手抓出一个闲汉,掏出碎银锭递上,说道:“这位兄弟,劳驾帮个忙,替我去东来客栈给南淮礼南员外带个话,就说我有急事不能相陪,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人回应,径往城外跑去,那汉子在后面追问道:“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呐!”却哪还能追得上?
作者有话要说:人有旦夕祸福,及时行乐好好活下去。
☆、惊变02
方泽芹一口气跑至僻静处,见左右无人便气运脚底,直纵上梢头,使出那草上飞的上乘轻功,踏枝借力,朝龙江府的方向疾奔而去,不一日回到中保村,就见村头聚集十来名穿灰褂的佩刀官兵。
曹村长与捕头雷通正站在不远处谈话,方泽芹走上前拱手施礼:“雷捕头,曹村长。”
雷通回礼道:“方大夫,久见。”
曹村长愣了一愣,问道:“方大夫不是随南员外去了婺州么?”
方泽芹直言道:“我在东阳县看到缉凶榜文,听说贼党在这儿杀了人,可是柳家夫人?”
曹村长叹了口气,微一颔首:“背上连中六刀,尸体烧得不成样子。”
方泽芹脸色刷白,又问:“应笑如何,山娃子。”
雷通道:“你是说那柳寡妇的女儿?没找到,屋里只有一具尸体,我已派出人手四处搜寻,暂时还没接到回禀,想是被那伙贼人掳去了。”
这时,一名衙差来报,说是在前头废庙里发现贼人遗落的赃物。雷通即刻带人前去查探,方泽芹与曹村长也尾随其后。庙堂里稻草四散,两个红木箱翻倒在佛象前,一箱装的是衣物,另一箱则是纸张书册。
雷通道:“看来那三名贼人曾在庙中落脚,把不值钱的重物全撇下了,老曹,你看这可是柳寡妇家的?”
曹村长仔细分辨,回道:“看这些衫裙,应当是柳寡妇的没错。”
方泽芹捡起书册翻看,发现这竟然是册记载伤寒病证的诊籍,再看散落的纸张,每页上都记有患者的姓名、籍贯、病症和用药处方,是还没有汇编成册的病案,想是柳寡妇那死去的丈夫所留下的遗物。
方泽芹无心细看,暗自思索道:杨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