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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芳会意,给吴妈妈又是斟酒又是夹菜。
吴妈妈喝了口酒,朝月巧摇了摇手,大着舌头道:“我在府里呆了多少年,她哪里能跟我比?那小蹄子才进京城就跟我一般了。”语气里带着怨气。
月巧一听,觉得有戏,便顺着吴妈妈 的话说下去:“京城里原来还有这般行情,我倒不知。妈妈怎么知道这么详细,何不说来听听?”
吴妈妈眯起眼睛笑起来,指了指:“你个丫头不是知道什么来套吴妈妈 的话吧。”
月巧目光闪了闪,笑道:“怎么会,想必您也知道,我原先是跟着王姨娘住在华巷那边,不比在府里,现在回来了,月钱既然比之前降了一级,妈妈您说我冤不冤?”
吴妈妈摇摇晃晃看了月巧一会,道:“你是个伶俐丫头,可惜跟错了主子。要是像我那小姑子运气好,就是进了个大商户人家,银钱也不比咱少多少。”
月巧见吴妈妈话匣子打开,佯装问道:“妈妈别诓我,京城几大商户我还能不知,里面待遇哪有府上好?”
吴妈妈道:“我吴妈妈一把年纪还诓你个小丫头不成”顿了顿,她忽然压低声音道:“不是京城的商户,是江南那边来的一批,说是还有自家的船只,上面打着徐字旗号。”
果然是徐家……月巧窃喜,装作无意道:“妈妈说的徐家是不是前些时来道府上来拜访的那位徐夫人家里?”
“对对就是他们家,跟二太太也又来往的……”说到这,吴妈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赶紧捂住嘴,摇晃着站起来,打诨道:“我头晕得厉害,梨芳、吟香快扶我一把。”
梨芳、吟香见状,赶紧上前把吴妈妈扶到里屋歇息了。
月巧心中有数,不等她俩出来,披了斗篷回了正屋。
进到里屋,杜熙月正坐在炭炉旁看书,听见有裙摆摩擦的声音便抬起头来:“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吴妈妈醉了。”月巧把斗篷脱下收好,端了杌子坐到杜熙月旁边,伸手在炭炉上烤了会。
杜熙月笑道:“是你把她灌醉的吧。”
月巧嗔道:“我可没灌吴妈妈,是她自己要喝的。”
杜熙月抿嘴笑了笑:“她酒后可说了什么?”
“果然跟姑娘想得一样,吴妈妈是替二太太跑腿去了。”月巧压低声音道,“不过吴妈妈还是留着心,方才一下把二太太说漏了嘴,赶紧借着酒劲歇着去了。”
杜熙月得到了真相,忽而觉得心里没多大意外感,只是淡淡一笑:“我们只管看二太太唱的这出戏罢了。”
月巧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姑娘的意思是,吴妈妈和二太太之间事情跟姑娘没关系?”
杜熙月点头:“二太太的脾性你还不清楚。如果二太太真想拿我或四姑娘做文章,何必找个不相干的下人,找小红不更稳妥?”
月巧细细思忖了下,觉得二姑娘说得话也并无道理,紧皱的眉头平复了下来。
当晚,两人又说了些话,直到梨芳来值夜,月巧才回去睡。
大概杜熙月晚上睡得好,第二天不到卯时便醒来,然后叫醒梨芳替她梳洗。
“姑娘今儿怎么醒得这么早?”梨芳伺候杜熙月更衣时,悄悄打了个呵欠。
不料还是被杜熙月发现了:“你昨儿没睡好。”
“倒不是,第一次给姑娘值夜,生怕有闪失便没敢睡得太熟。”梨芳讪讪地笑起来。
没想到这丫头还这般上心……杜熙月轻笑道:“一会我带月巧去定省,你就和衣躺会吧。”
梨芳怔了怔,赶紧摇摇头:“等姑娘走了,还要把屋里打扫一遍,再添些炭火,怕是没时间再睡了。”
“不 还有吟香吗?”
梨芳坚持:“姑娘屋里这些事一直由我在做,再说吟香也有自己的活要干。”
是怕吟香干不好吧……杜熙月眼里含着笑意:“也好,你自己安排。”
梨芳颔首,不再说话。
没多会,月巧提着食盒进了屋,见杜熙月在炕上正襟危坐,便笑道:“今儿姑娘起得真早。”
“这话梨芳已经说过了。”杜熙月喝口茶漱了漱口,吐到痰盂里,道。
月巧端了小菜和紫薯粥上来,又给梨芳使了个眼色,示意下去。
待梨芳走后,月巧小声道:“刚才去厨房,听老太太那边的小丫头说徐夫人大概辰时三刻就来府上拜访老太太。”
“这么早?”杜熙月微怔。
月巧道:“可不是,也不知徐夫人有什么急事,竟然卯时末就叫小厮给东角门送信来,提前告诉老太太。”
难道还想来府上提亲?
杜熙月略微思忖,摇摇了头,老太太上次回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而且看徐夫人的样子,也应是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便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那这次来?
杜熙月不由想起之前在府里碰到徐夫人的情景,倒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难道是她在二太太那得到什么转机?
她脑子飞快地转,却想不出二太太还有什么能力跟老太太抗衡。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杜熙月内心有一种进入死胡同的感觉。
……
进老太太屋时,正巧玲珑嘱咐小丫头去稍息间收拾碗筷,见杜熙月来了,便笑吟吟迎上来:“二姑娘来了。”
杜熙月应了声:“玲珑早。”
玲珑笑道:“赶紧进去吧,老太太在里面等着你呢。”
杜熙月颔了颔首,进了稍息间。
“给祖母请安。”杜熙月行完跪拜之礼,就坐在靠近榻边的锦杌上。
老太太闭目养神,神情也不如平常和蔼,眉宇间透着一股严肃感。
“祖母……”杜熙月轻声道。
老太太“嗯”了声,半晌开口道:“我听二太太说你急于嫁出去,还叫王姨娘替你暗中张罗?”
杜熙月听了一怔,眨了眨眼道:“祖母,我不过是让甘妈妈替我给王媛表妹送信而已,绝没有半分二太太说得意思。”
“真的?”老太太睁开眼,表情淡淡的。
杜熙月用力点点头。
老太太看了她一会,见她不像说谎,蹙眉道:“既然如你这般说了,那一会徐夫人来了,我就一口推了她。”
杜熙月巴不得徐夫人以后都不要出现在宁坤府里,听老太太这么一说,赶紧低下头,遮住脸上的神情,羞涩道:“熙月不懂男女之事,媒妁之言全听祖母的。”
老太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我的儿,祖母知道你个性温吞些,不过不是个不知礼数的,虽说不是托生在太太肚子里,但绝不会提这等没规矩的要求。”
“祖母思虑也是为熙月好。”杜熙月柔声道。
老太太笑意更浓:“这些姑娘里,难道你最有心。”说着,把玲珑叫来带杜熙月下去拿赏。
杜熙月知道这是老太太支她出去,叩首言谢后,便跟着玲珑下去了。
玲珑刚掀了门帘,杜熙月跨出屋子,就见徐夫人穿着猩红银狐里斗篷进了院子。
“徐夫人好。”杜熙月屈膝福礼。
“好好。”徐夫人上了台阶,跺了跺脚,笑得有些深。
玲珑在一旁不卑不亢道:“徐夫人,老太太在屋里等您呢,请进屋吧。”
徐夫人“哎”了声,看了眼杜熙月后,便进了屋。
杜熙月装作没看见,赶紧跟在玲珑后面去了老太太偏院拿了老太太赏赐的东西。
回去时,她特意走慢了几步,眼见玲珑回了老太太院子,就带着月巧去院子外拐角处躲起来。
“姑娘这是作甚?小心在外面冻着。”月巧悄声道。
杜熙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头探了出去。
大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徐夫人就一脸怒气地从院子里出来,杜熙月赶紧把头缩回去,紧贴这墙角。
没多会,就听见徐夫人骂骂咧咧地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来一大早竟然碰一鼻子灰……二太太那行子货存心耍我吗……”
杜熙月“噗”笑出声来。
月巧一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刚想张嘴,就听杜熙月悄声说:“等徐夫人走了,我们再回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自找
一直待徐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游廊的那头,杜熙月才带着月巧出来。
“可算是走了。”月巧出来,呼了口气。
杜熙月面无表情看着徐夫人的去向,良久……
约摸两盏茶功夫,两人回了缀翠屋,还没到院门口,远远就看着梨芳急急忙忙朝她们走过来。
“这是怎么,走得这样匆忙?”月巧皱了皱眉,觉得梨芳有失体面。
梨芳福了福,走到杜熙月身边耳语几句。
杜熙月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什么时候来的?”
“小半个时辰了。”梨芳低头道,“奴婢几个见大姑娘进来时脸色不好,也没敢太阻拦。我怕生出什么事端,又怕惊动了老太太那边,只遣了吟香在屋里伺候,我趁机出来一直在门口等姑娘回来。”
倒是个有心的……杜熙月颔首:“你没告诉大姐我去了老太太那吗?”
梨芳点头:“回姑娘的话,大姑娘一进院门邢妈妈就告诉了,不过大姑娘执意要等,我们也不便多说,只好请进堂屋喝茶。看样子,还请姑娘先避一避才是。”
杜熙月看了眼缀翠屋,“哼”了声:“这是老太太分给府上各位姑娘住的,既然缀翠屋分给我,我便是这院子的主人,又有何需要避一避。”
正欲往前走,被月巧也拉住了:“请二姑娘三思。”
杜熙月脚步顿了顿,又听月巧劝道:“先前听闻大太太为大姑娘能进徐家私下还和徐夫人见面,可老太太推了这门亲事,大姑娘自是不敢说什么,可保不齐把怒火烧到姑娘身上来。”
烧到她身上?杜熙月脸色一沉:“我和大姐都是府上未出阁的姑娘,若为一个商户起了争执,传到老太太那去,颜面何存?”
“所以我才说请姑娘避一避,等大姑娘走了再回去。”月巧一脸诚恳。
杜熙月瞧了她一眼:“避?你觉得能避得过去吗?如果大姑娘今儿没见到我,你就敢保证她明儿不来,再说我方才从老太太那出来,掐时间,这会已经应该坐在屋里了。何况,院里还有邢妈妈和吴妈妈,谁又知道会不会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这……”月巧一时语塞。
杜熙月道了句:“只是一味的躲也无济于事。”便带着梨芳进了缀翠屋。
大姑娘见杜熙月身后跟着梨芳,心里一下明白过来,起身站在正屋门口,皮笑肉不笑地道:“杜熙月你真是好手段啊,上面有老太太庇佑,下面又有贴心丫头跟随,难怪连徐夫人都对你另眼相看。”
杜熙月抬了抬眼,笑道:“妹妹看大姐也是心急的,这天寒地冻还特意到门口迎妹妹进去。”说着,她又转向身边的梨芳:“你去给大姐拿个暖手炉来。”
梨芳应声下去。
大姑娘对着梨芳白了一眼,翘了翘嘴角:“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巴不得我冻死在外面才好。”
“姐姐这是哪里话。”杜熙月不紧不慢道,“天气这样冷,姐姐甘愿在外面受冻也要等妹妹,这番好意,祖母若知道了,定会夸姐姐是个重情义的,也好重塑姐姐在祖母心中的印象。”
“杜熙月!你……”大姑娘正开口要骂,邢妈妈在门廊下端了两碗红枣姜汤过来:“老奴给两位姑娘熬了姜汤驱寒,还是进屋说话吧。”
到底是怕传到老太太那去……大姑娘瞪了杜熙月一眼,把余下的话噎了进去,自个打了门帘先进屋去。
月巧看不惯,撇撇嘴:“这里又不是暖香阁。”
杜熙月见邢妈妈也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跨进屋去。
大姑娘坐在堂屋里,倒安静下来,看着姜汤里鲜润饱满的红枣,长一声短一声叹气。
杜熙月放了手里的碗,轻笑一声:“这是老太太前些时送来的红枣,听闻给府里各院落都送了,我吃得慢还剩些。”
大姑娘呲之以鼻:“不过是些枣子,你当像宝似的留着。”
杜熙月也不恼,看了会大姑娘,徐徐道:“祖母的心意,妹妹自然当若瑰宝,倒不像姐姐……”她笑得清甜,低头喝了口姜汤。
大姑娘哪里是糊涂人,先前她屋里是有粗使婆子拿了枣子回来,可和杜熙月的一比,相差甚远。
不但小,而且干瘪,色泽发暗,像是被人挑下的剩货。
“要不是王姨娘,你有今时今日!”大姑娘募地站起来,一手掀翻桌上的碗。
“呯啷”一声,碗摔碎了,姜汤洒了一地。
月巧怕伤到杜熙月,赶紧护了上来,裙摆也溅了汤汁。
“大姑娘这是作甚?”邢妈妈看不过眼,忙拿了托盘来捡碎瓷片,语气里显出几分不满。
大姑娘额前爆青筋,骂道:“不过以前是伺候祖母身边的狗奴才罢了,跟了得势的主就这样嚣张起来,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邢妈妈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月巧见不得大姑娘的脾气,打抱不平道:“邢妈妈是府上的家奴,行事定也稳妥,否则老太太也不会拨给我们姑娘用。”
大姑娘冷笑:“老太太的心思岂是你这样没读过书的蠢货能知道的。你懂什么!你以为……”
话未说完,吟香就在外面喊了一句:“大姑娘,大太太找您过去。”
听到“大太太”三个字,大姑娘偃旗息鼓下来,白了眼杜熙月,冷哼一声:“咱们走着瞧!”就出去了。
杜熙月紧捏的拳头才放来下来。
月巧不满:“姑娘方才还说不能避,可大姑娘这般出言辱骂邢妈妈和我,不就是打姑娘的脸吗!”
“月巧!”邢妈妈提高嗓子喊了声。
“姑娘怎么也不说一句……”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杜熙月坐下来,接了邢妈妈递上来的茶,淡淡道:“大姑娘为何而来你不是不清楚,我若说话,她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我们。难道你想闹得老太太不得安宁?”
月巧伶俐,忙屈膝福礼:“二姑娘,方才是月巧太过冲撞,不该顶了大姑娘,还请姑娘责罚。”
“算了算了,她的脾性你也知道,下次注意便是。”杜熙月不是傻子,即便月巧得罪了大姑娘,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真处罚自己的下人,毕竟大姑娘出言不逊再先,月巧也是帮着自己说话而已……
再说,就如月巧说的,大姑娘不敢对自己如何,就拿自己身边的下人撒气。
俗话,打狗还的看主人……
这口气,她记着。
回过神,杜熙月揉了揉眉心:“你叫人先把屋里收拾了,动静这样大,怕是一会老太太要派人来问。”
月巧应声,和邢妈妈收拾完屋子后,单独留下来陪杜熙月说话。
“姑娘也是顾虑了,缀翠屋虽没榆萌苑偏院,不过也临后山了,谁没事往这里跑。”
杜熙月笑笑,拿起手边的还没绣完的湖蓝帕子,埋头做起女红来。
月巧无趣,端了锦杌子陪在杜熙月身边。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屋外传来玲珑和邢妈妈说话的声音。
月巧一怔,抬起来头:“真被二姑娘料到了。”
杜熙月倒没什么意外表情,下炕穿了鞋,叫月巧陪她出去迎人。
“玲珑姐姐怎么来了?”杜熙月笑吟吟地打了门帘子。
玲珑一边搓着手,一边朝屋里环视了一遍,只笑说:“老太太说只顾着跟姑娘说话,倒忘了正事,眼下天气寒冷,老太太打发我来问问二姑娘,屋里的炭可够用,垫的盖的要不要再加厚些?”
“劳烦祖母操心,我这一切安好。”杜熙月将自己的手炉递给玲珑,笑道。
玲珑见屋内并无不妥,忙推脱道:“二姑娘好意玲珑心领了,这可是老太太赏的东西,我们做下人的哪有姑娘这个福分。”顿了顿,又道:“既然二姑娘这里并无需要,那玲珑先告退,还得去其他姑娘那看看。”
见玲珑要走,杜熙月也没挽留,叫人送玲珑出门。
不过一刻钟,玲珑回去给老太太回话。
“你可看清楚了?”老太太正倚在炕榻上闭目养神。
玲珑毕恭毕敬道:“回老太太的话,我去时屋内已经收拾好了,不过天寒,地上还有滩印迹,像是刚泼上去的。”
老太太“嗯”了声。
玲珑接着道:“邢妈妈说二姑娘还在老太太这里时,大姑娘就去了缀翠屋,一直等到二姑娘回去,喝了红枣姜汤才回去。”
老太太长了口气,不悦道:“怕是那地上的印迹就是姜汤罢。”
玲珑见老太太脸色不好,没吭声。
良久,老太太才说了句:“一会晌午,你叫大太太来这陪我吃饭。”
“是。”玲珑领命,退了出去。
……
未时刚过,各院开始午休。
唯独暖香阁闹得鸡犬不宁。
大太太不由分说,两记耳光扇了过去。
“母,母亲……”大姑娘捂着火辣辣生疼的脸,蠕了蠕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大太太见她一脸茫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准备去打,被秋棠劝了下来:“还请太太息怒,姑娘也是心急,才莽撞做了错事。”
“她莽撞,你干什么去了!”大太太的怒气不由喷向秋棠。
秋棠低头不语。
刘秉孝家的赶紧上前,一面给秋棠使了个眼色,一面宽慰道:“姑娘也是为了给您争面子,哪知老太太推了徐家,这也怪不得大姑娘。您还是先消消气。”
第一百四十九章 搜查
大太太被扶着坐下,刘秉孝家的又递上一杯新茶。
大姑娘嘤嘤哭起来,受了委屈般的小声念叨:“母亲只顾怪我,不曾想是杜熙月跟祖母说了什么,祖母才推了徐家的。婶娘那边向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母亲也是知道的。”
原本大太太脸色微霁,不想大姑娘竟然敢顶撞自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把茶杯扔了过去。
秋棠眼疾手快,拉了大姑娘一把,一盏滚烫的茶水才没溅到大姑娘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