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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重生手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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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河北将士无人不恼他。可惜有些势一旦丢了,便再找不回来。 
 
  而沈家一贯清贵,虽官位都不低,真正主事的却没几个,肯用心在仕途俗务上的更少。老一辈病的病、去的去,年轻一辈则只剩我哥哥一人撑着。 
 
  外面看着光鲜,内里却已经没了顶梁柱。当年苏恒能轻易将我废掉,可见沈家虚成什么样子,也可见苏恒谋划得有多周全。 
 
  我娘家败落到今日的地步,并非一朝一夕。现在想来,只怕从四年前我舅舅去世,苏恒便已开始架空沈家。到如今已见成效。就算他想现在便要废我,应该也能如愿。只是一来天下尚未彻底安定,他还不能自乱阵脚;二来刘碧君还没有儿子傍身,废了我她也未必能立稳罢了。 
 
  而平阳会觉着苏恒仍爱着我,只能说苏恒心思太深了——何必连双生姐姐也要骗过呢。 
 
  想到我曾与这么个处心积虑对付我的人同床共枕十年,不觉又头晕恶心起来。 
 
  不过我很清楚,只要我还在皇后位上,沈家要挽回颓势,便还有捷径可走。当然,也还要子弟出息才行。 
 
  但同时我也很明白,有些事就算我重生一遭,也依旧无可奈何。 
 
  比如我已嫁给了苏恒。比如我的儿子姓苏。 
 
  还好,韶儿总有长大的一天。 
 
  我将东西写好,命红叶转交给使者,叹道:“有些日子没见兄长了,也不知母亲是否康健,家中一切可还好。” 
 
  红叶晃了晃手里的信,笑道:“估计这两日也就遣人来看了。” 
 
  我点了点头,道:“好了,去吧。” 
 
  ——哥哥虽秉性不争,然而聪明劲却是从不输人的。便不亲自前来,总也会传个消息。我确实无需费心。

第5章 燕居
四月初九傍晚终于停了雨。 
 
  积日的乌云散去,红霞满天,晴光耀人。 
 
  空气暖而清,几乎可以望见远山上的寺庙。宫墙内树叶翻转时也泛着明灿灿的光。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 
 
  长安四季分明,春雨过了,夏天也就不远。屋内帷帐、被褥、衣衫也该换季了,我便命宫人们扫除一番,自己则去后院给白菜间苗。 
 
  韶儿这几日都跟在我身边,我将宫女们都差遣了,他便问红叶要了张小胡床抱着,颠颠儿的跟着我去后院。我本来打定主意让他多亲历亲为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回身把他抱起来很蹭了几下。 
 
  ——实在是身后跟着的这个小尾巴,太可爱了。 
 
  韶儿有样学样,煞有其事。我们母子两个便一人一柄小铲子,对面坐着专心挖菜。 
 
  才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个小宫女来禀报说,少府寺来了个传话的老妈妈,姓郑。 
 
  少府管着皇家苑囿并山泽税赋,是皇帝的家臣,也时常与后宫打交道的。但如今宫里管事的是太后,我倒有点不明白来人找我做什么了。 
 
  想了想,还是让把人带到后院来。 
 
  虽说是老妈妈,来人却并不很老,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穿得老旧朴素,衣上的刺绣却看得出是宫绣的手艺,头上的银簪子也很是精巧。见了我,俯身下拜的姿态,比红叶还要雅致规矩些,“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我素来不敢受老人的礼拜,忙抬手道:“不必多礼,菜园不比殿堂,自在些就好。” 
 
  她并没多辞让,笑道:“谢娘娘爱护。” 
 
  很是进退有度。 
 
  我问:“郑妈妈是宫里人?” 
 
  她答道:“始建六年入的宫。” 
 
  我不由就愣了一愣,吩咐道:“给妈妈搬个凳子。” 
 
  郑妈妈慌忙道:“不敢不敢,娘娘折杀老身了。” 
 
  我说:“应该的。” 
 
  “始建”是前朝最后一个年号。天下皆认为前朝亡于后妃与宦官勾结专政,戾帝攻入长安,便下旨将妃嫔与太监尽数屠戮。余下的宫女们,则大都被闯入宫中的乱军糟蹋了——因戾帝军规,□妇女者斩,那些禽兽便将被糟蹋的宫女也诬为后妃,一并杀害。一场浩劫下来,长乐并未央两宫近三千宫人,所余不过数百。而这几百人,活到弘明年间的,不过几十。 
 
  能活下来,并且至今还有头脸的,都不简单。 
 
  凳子搬来,郑妈妈又道过谢,才半坐半站的靠在凳子边儿上。 
 
  我问道:“郑妈妈今日来椒房殿,是有什么事?” 
 
  她忙道:“圣上不在宫中,太后娘娘说不便让男人在后宫走动,因此外来禀事的,多让我们这些看门的老妈子代为通报。” 
 
  我还在想,少府何时有了传话的老妈妈,原来是这么个缘故。至于太后不许男人出入后宫,我却是刚刚听说。也无怪哥哥这么多日子都没给我带个话了。想来太后这规矩,应该也是专门为我定下的——纵使我不管事,皇后的权力也还在那里。何况议事堂原本就在未央宫,朝臣们与我相熟的不在少数。我若真要传唤,他们未必不来。 
 
  太后老人家确实心思缜密。 
 
  我笑道:“郑妈妈该去长信殿。” 
 
  她垂首道:“去过了。太后娘娘命老身将清单给娘娘带来。”说着便掏出张叠好的绢帛来,亲自捧给我。 
 
  我接到手里,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她仍是沉稳默然、不远不近的姿态。 
 
  这份心性,不止红叶,只怕连我也是比不过的。 
 
  我展开看了看——是哥哥给我送了些邯郸土产,因不是吃鲜果的季节,便多是些干货。枣子、核桃,最多的是苹果脯。 
 
  想来哥哥也曾试图给我传递消息,却都在宫门被拦下了。他心中不安,是以费尽心思,只为了确认我平安与否。我心里一酸,忙掩饰着问道:“太后可也得了?” 
 
  郑妈妈答道:“听太后说是珊瑚金粉抄的佛经,并顾长卿绘的菩萨图。太后娘娘高兴,还命传赏给大司农。其余的,老身便不清楚了。” 
 
  我将清单收起来,道:“烦劳郑妈妈了。”随手从身上解了个平安扣给她,又命人赏她一锭银子。 
 
  她收了平安扣,却不肯接银子,我便笑道:“应该的,郑妈妈管花草,跑腿原不是你的份内。该赏的。” 
 
  她答道:“给主子做事,也是份内。”却终于收了钱。 
 
  # 
 
  小宫女带着郑妈妈走了,我默默想着心事,手上的活计便慢了下来。 
 
  刚刚那会儿韶儿一句话也没插,也不知听懂了多少。吴妈妈走了,他便来搬了小胡床来我身边坐着,捧了脸看我。 
 
  我手上不停,笑问道:“你怎么了?” 
 
  他抿了嘴唇,对我眨着眼睛,却不说话。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忽闪着,可怜巴巴的。 
 
  我很觉得好笑,便将斗笠往他头上一扣,道:“自己玩儿去。” 
 
  他脑袋小,这一扣连脸也一并遮住了。他抬起圆滚滚的手臂将斗笠抱了,盖住大半个身子,红着脸蛋,很是讨巧,“娘亲给韶儿的?” 
 
  我笑道:“嗯。给你的。” 
 
  他便有些喜滋滋的,“哦”了一声,蹦跳着坐回去。 
 
  我略觉得好奇,便抬眼看他。 
 
  韶儿自然是没玩过泥巴的,雨后蚯蚓露头,他一铲子下去,惊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便抿着嘴唇,眨着漆黑的眼睛,皱着眉头跟蚯蚓对峙起来。 
 
  那个斗笠将他小小的脸蛋儿整个儿罩在了影子里。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我似乎还不曾送过他什么东西,却当着他的面,随手便解下身上的东西来赏人。 
 
  但其实只要有一顶斗笠,他便觉满足。 
 
  我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我记得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偶尔遇着我,也曾挣开秋娘的手,张开手臂摇摇晃晃往我怀里冲,却走了一半便绊倒了。那个时候他没哭,只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我,咿咿呀呀道:“抱抱……” 
 
  那是他唯一一次向我求什么。 
 
  我时常想,若我重生在那个时候该多好。 
 
  如果我当时抱起了他,也许他就会知道,我纵然不说,心里也是疼他的。也许他就会明白,他并不是多余的,别人可以从父母身上得来的东西,他也可以求得的。 
 
  ……是我和苏恒辜负了这孩子。 
 
  韶儿很快便看够了蚯蚓,这会儿正拿了根白菜苗戳它,玩得饶有兴致。 
 
  他还是个小孩子,在湿地里呆久了不好,我想了想,唤他道:“进屋去洗洗手。” 
 
  他闻声慌慌张张把手往后藏。 
 
  我忍着笑,问道:“手里藏了什么?” 
 
  他攥着小拳头,用胳膊往上推斗笠,撒娇道:“没藏什么。” 
 
  我说:“你要撒谎有本事就不要让人知道。” 
 
  他小声问:“知道了怎么办?” 
 
  我说:“两倍罚你。” 
 
  他咬了咬嘴唇,大眼睛水汪汪的,又问:“那,那要是韶儿自己说出来的呢?” 
 
  我说:“四倍罚。” 
 
  他往后缩了一下,似乎回不过神来,我终于还是笑出来,伸手给他,柔声道:“这规矩,在娘亲这里不作数的。不论你做了什么,娘亲都原谅你。你过来,让我看看。” 
 
  他终于绽开笑脸,伸出手来给我看——是一条肥嘟嘟的大蚯蚓。 
 
  我僵硬。他以为我还不满意,便把蚯蚓放到我手里,“韶儿去洗手,娘亲先帮韶儿拿着。” 
 
  太惊悚了。我很后悔自己说了不罚他。 
 
  然而一面后悔着,一面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 
 
  我病好得差不多,体质却还是不行。大半天都还没间好一畦白菜,却已经头晕眼花。估计着屋里的扫除也已做得差不多了,便唤宫女来,扶我起身,打算进去歇歇。 
 
  来的并不是红叶,而是几天前给我守夜的宫女,叫青杏儿。红叶把她带在身边的时候多,我料想应是个可信的,便随口问了句。 
 
  青杏儿仍有些畏缩模样,声音小道几乎听不见,“平阳公主府上也有人来,姐姐回话去了。算起来也有一会儿了,可要催姐姐过来?”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 
 
  想来那两坛剑南春平阳已收到了,看天放晴了,便差人来道谢。我跟平阳交情笃厚,那边的丫头跟红叶也大都是旧相识,见了面总是有话说的。 
 
  平阳到底还是谨慎的。虽明明是哥哥差人送了酒过去,却还是只算在我的头上。 
 
  不过也难说,毕竟哥哥这种人,从来都是平阳最不爱打交道的。 
 
  一来,他比别人都要眼尖,当年一眼便认出她是个女人;二来,他又比别人都要顽固,丝毫不顾念她的性情爱好,既不肯与她称兄道弟,还不许她披挂上阵;三来,他一直都是管钱粮的男人,当年得罪了他就没军粮,如今得罪了他就没钱花。 
 
  然而这两个人今日竟一并传信给我,让我不由惘然。 
 
  当年他们势同水火,却比别人都更信赖对方的人品,互相交托性命。谁能想到世道渐渐好起来,他们却忽然成了陌路,再不往来。 
 
  依平阳的心性,断不会无缘无故心生嫌隙。疏远的由头必然在哥哥身上——端看这些年,除非苏恒主动开口,他一次也不曾主动来见我,便可见端倪。 
 
  当然,若要深究起来,也还是该算在苏恒头上。毕竟这个世上有了汉祖,而后才会有留侯。 
 
  我问道:“公主府上来的是谁?” 
 
  青杏儿答道:“听说是翠羽姑姑。”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才推门进殿,韶儿便钻出来扑到我怀里,抬了手亮给我看,道:“洗干净了,娘亲,我的肥肥呢?”连名字都起了……我揉着额头,十分之想把他的“肥肥”埋地三百尺。 
 
  但还是命青杏儿把盒子拿来,交到他手上,“肥肥要有泥才能活,还不能晒太阳。你既收了它便好好养着。若肥肥死了,我便再不准你养东西了。” 
 
  韶儿仰头问道:“……韶儿可不可以玩泥巴?” 
 
  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吃东西前记得洗干净了。娘亲怕脏。” 
 
  他眨了眨眼睛,抱着盒子一步三回头的回房。那模样很有些左右为难。 
 
  我忍着笑,又嘱咐道:“一定要洗干净。” 
 
  韶儿去了,我仍有些不放心,便对青杏儿挥了挥手。她赶紧靠过来。 
 
  “让太子房里的人看着点,多备些皂角、艾草什么的,常给他洗着。衣服也多穿些,别让他受了秽气。” 
 
  ——韶儿到底生在宫里,平日里除非我和太后喂他,其余零食都不往口里填,我倒是不怕他吃进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去。 
 
  青杏儿有些迟疑。 
 
  我无奈道:“有什么事吗?” 
 
  她垂着头问:“娘娘让殿下养蚯……土龙?” 
 
  我笑道:“小孩子总得养点东西才会懂事。” 
 
  她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敢再问话,唯唯的去了。 
 
  我不由就有些失望。 
 
  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确实令我烦恼。太后又在椒房殿安插了许多眼线,我想给外面传递个消息都要花几倍力气。若一个个的打发掉,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可又不能就这么放着。 
 
  还有韶儿。秋娘是不能再用了,而我一个人总有照应不到的时候。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真不该这么懈怠。

第6章 来信

红叶与青杏儿几乎错着身进屋。 
 
  她这么快便回来,我略觉得有些奇怪,看到她手上端的参茶,才明白过来。 
 
  “参茶晚一刻吃也没关系。你跟翠羽多久没见过了,也不留她多说一会儿话。” 
 
  红叶笑道:“可巧了,奴婢原也这么想。谁知太后差了孙妈妈过来问话,翠羽那边,公主也是要她顺便送点东西去长乐宫的,她就跟着孙妈妈去了。” 
 
  除了平阳别人再无这种做派。虽未央宫比长乐宫近得多,但她也不该让人先到我这里来,再“顺便”到太后那里去。这下给太后碰到,定然又要跟她不痛快了。 
 
  然而还是那句话,疏不间亲。这话不该我劝她。 
 
  我问:“太后有什么吩咐?” 
 
  红叶道:“就是过来问问汤药,说娘娘身子虚,不必每天都去请安。” 
 
  有些进步——至少说这话儿时,她脸上的冷嘲掩住了。 
 
  看来太后见着我也颇烦心,这是在提点我,不要再去她跟前露面了。 
 
  我笑道:“太后老人家懂得疼晚辈,我正该趁着精神好,多去孝敬她。” 
 
  红叶笑道:“奴婢也这么说。”停了会儿又道,“孙妈妈听说娘娘在后院种菜,便没进来打扰。” 
 
  我点了点头。 
 
  我喝着参茶,红叶四下扫了一眼,无意中提起:“今日家里送了好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来……宫里又不缺这些,少爷也真是,还不如干脆递牌子进来看看。” 
 
  我说:“这就譬如刘美人给太后送来的桔子。好与不好都是家里的东西,要的是那一份心。东西到了,心也就到了。” 
 
  红叶低声埋怨道,“可是他也是时候该来问个安了……” 
 
  我只好勾了勾手指头,让她凑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太后把着北宫门,不许外臣进出。” 
 
  ——哥哥送的虽只有枣子核桃苹果脯,却让我知道了这个信儿,已经很合算。 
 
  红叶噎了好一会儿,面色几变,终于还是按捺下来,意味复杂道:“……管得还真远。” 
 
  我笑道:“也是太后的手段。” 
 
  未央宫离长乐宫足有一里远。所谓鞭长莫及,换了别人,就算你让她管,她也未必有心力管得住。当然,别家老夫人也未必有闲情管儿子后院里那些事就是了。 
 
  红叶问:“可要打点?” 
 
  我想着郑妈妈那张淡然无波的脸,再看看红叶,还是摇头道:“再等等。” 
 
  我还得再看看郑妈妈的品性。 
 
  反正这次哥哥送了东西进来,对我的处境应该也明白了一二。只要他心里有谱,我暂时不见他也没关系。何况,如今椒房殿四面都是太后的人,我就算见了他也不好跟他说体己话。 
 
  看着我将参茶饮尽了,红叶才回身到书架旁,取来一个盒子,道:“翠羽带来公主的信来。这个说是给小殿下的。” 
 
  我只接了信,道:“那就给韶儿送去吧。” 
 
  红叶笑问:“娘娘就不看看是什么?” 
 
  我随手打开木盒子——里面盛了两块金线桔饼核桃麻糖砖。油亮的糖衣裹着干果蜜饯,便是我这种不怎么爱吃甜食的,看了也不由食指大动。拿这东西来哄小孩子,平阳还真是童心不改。 
 
  “行了,给韶儿送去吧……也别让他吃太多了。” 
 
  红叶这才笑应了,捧着去找韶儿。 
 
  # 
 
  平阳来信,果然是为了剑南春的事。 
 
  哥哥向来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当日便从窖里起了剑南春给平阳送去,却不是两坛,而是五坛。平阳好酒,早年随苏恒去过蜀地,一直记挂着那“甘露微浊、开瓮醉人”的香醇滋味。奈何蜀地偏远、路途崎岖,弄酒出来实在不容易。因此受了这份礼,很是满足。 
 
  她写信给我,一是道谢,二却是记挂着要掏空哥哥的窖藏,只不敢找他麻烦罢了。 
 
  真不知该说她些什么好。 
 
  信上到这里都还是舒缓平整的笔调,令我不由会心一笑。后面的字,墨色却还湿着,似乎是临时加进去的话。 
 
  我心里疑惑,便细细的读下去——说的是,苏恒虽延误了几日行程,但也已经到了蓝田县,不日便要回宫。他南行这一路坎坷疲惫,我该好好打扮一番,温柔抚慰。 
 
  平阳一贯不是个隐晦的人。因此这后一件事经她这么说出来,我心里不由就有些不安。 
 
  驸马也随驾南行,大约平阳从他那里得了什么消息——多半涉及苏恒不愿张扬的事,因此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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