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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别安慰我了。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都想好了,若是他死了,我便一把火将云雾阁烧了。”唐明的眼中隐约闪烁着什么东西,好执着一般。
“烧它做什么?”唐商有些惊愣着,她也觉得有些不妥,自席墨宸走后,事事回想起来都觉得他要干什么似的,
“烧了干净,一了百了的。这就跟有些尼姑断发似的,剪去三千烦恼丝,多好。”唐明的嘴角抽搐着,今日是多了好些感慨了,“这仗打了快一年了吧。这孩子还有一个月便要生了。”
一个月?唐商听着突然一愣,还一个月时间。
“师姐。我去找他好不好?总觉得再慢一步就来不及了似的。”唐明突然猛地一声说道,她说完又深呼了几口气,用手摸了摸肚子。
“你去找他做什么?说不定,人家正辛苦的打仗,你去反倒添乱扰了他的心思。”唐商不假思索的便说着,她心里也觉得毛毛的,不知是何事会发生。
“师姐你莫不是说我成了拖事的吧。”唐明有些质疑着,“我好歹也是唐门的人,不会有事的。”
唐商心里一叹:是啊。你不光是唐门的人,还是塔娜的女儿,席墨逸最钟爱的女子呢。
这一句叹息说的是很透彻,她这一去,得惹多大的麻烦。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还有身孕,不方便。”唐商有些解释似的说着,“你若是一个人我倒放心。”
唐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师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决定了吗?”唐商又试着阻止,她的眉眼有几分忧愁。现在身边的人,就剩下唐明了。她若是有个意外,得如何才好。
118。第三卷 终结…第十七章
“决定了。”唐明叹了一口冷气淡幽幽的说着。
夜渐渐的明了了,夜快尽了。那碗参汤也被唐明喝到了肚子里,小腹暖暖的。
“用我跟你去么?”唐商轻说着,她刚成为武林盟主没多久,若是贸然离开中原,必定会有些动乱。
“不用了。师姐你好好留在这里。中原实在不能再出乱子了。”唐明的眉头微皱,这话她不知是替谁说的。
唐商愣了愣。随后又说着,“这样也好。你万事小心。若是遇见了某位故人,也要好好的。”
“故人?”唐明的心猛地一抽搐,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疼痛,转而又换为平静,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幕,那是唐商中了毒的时候的片段,那会唐商也是揉了揉太阳穴,她倒吸一口冷气,“师姐。你是不是曾经中了什么毒。”
唐商一愣,转而笑着,“什么毒?我们唐门中人须得中了很多毒才能修成正果呢。”
唐明听着微微一笑,她点了点头,“也是。”
说罢,方才想起某位故人的话,“师姐。你说的那位故人是谁?”
唐商顿了顿,“故人多着呢。那得看你遇见哪位故人。”
“我认识很多人吗?在那里。”唐明摇了摇头,想不起任何事情。她轻叹一口气,“若是交情好的故人便好。”
“诶?师姐。你说,我可不可以用毒,在军事上帮助他?”唐明突然想起这出,眼睛突然闪过什么东西似的说着。此时,这用毒二字便又令她想起一件模模糊糊的事情。仿佛是,在一座山上,她吹着箫,看着远处的两队人马厮杀。唐明愣了愣,突然转而一阵心酸加上一阵浅笑。
“可以。”唐商轻叹一口气说着,“你是想到哪出就做哪出。”
“明儿。”唐商不知为何又轻声叫唤着唐明。她仿佛是要说什么似的。
“嗯?”唐明猛地一下抬头对着唐商的眼睛,唐明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紧张,“师姐。你想说什么?”
唐商踌躇着,她不知停留了多久,“若是遇见什么人,务必好生对待。”
唐商看着唐明那疑惑的神情便说着,“明儿。你要理解别人。或者说,理解那些你曾经没有尝试理解过的人。也可以说,你要试着去心平气和的整理一些过去的事情。”
唐商也感觉自己说的话很是不清楚,但是她又没办法说清楚,她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自己说话这么不清楚了。
“师姐。你在说什么?”唐明有些诧异的说着,她对上唐商那有些失措的表情,她轻拍着唐商的手说着,“我知道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顿了顿,方才想起还少了一个人,“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唐商这才注意到唐明还有个孩子的事实,这样想来,刚刚说的话全是废话一样,有了孩子,她也不会怎么介怀以前的事吧。
“你这么大的肚子。一个胎仿佛还不够它大的。”唐商随口一说,脑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笑着说道,“莫不是有两个在里面呢。”
119。第三卷 终结…第十八章
西域的天空当真是不如中原。那股子的浑浊全然没有中原天空如清泉那般的清澈。黄沙是西域的代表,那满天飞舞的黄沙就如那天空迷迷糊糊的阴沉般的使人压抑。黄沙经常迷了你的双眼,你睁不开眼睛,但等你睁开眼睛时,有些能轻易从指尖流逝的珍贵便悄然流逝了。
最后的一个月,那大变故。
唐明坐在马车上,看着前方,眼神满是空洞。她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一串佛珠。她心里不安心,便想着念经祈福,她不知自己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闪过一个与自己七分相似的人。她记不起那人叫什么名字。她的心里真如那被褶皱的纸。
还有三天,就可以见到席墨宸了。还有三天,便可以到达军营了。只有三天了。
【军营】
“君上。明日一战,我军与敌军人数相差悬殊,再加之韩桦亲临,我军胜利的希望很渺茫。”一老臣叹息着,他见席墨逸手执军符,神色略有不稳。
“嗯。”席墨逸淡淡的应着,神色均没有很大的改变,他心不在焉的,眼眶有些闪烁,但那却不是泪水。
“君上,明日的战略可得早做决定啊。”那老臣有说道。他浑厚干燥的声音有些叹息之情。
“嗯。”席墨逸又是淡淡的应着,他仿佛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危急。
“君上。”那老臣见席墨逸是这副淡然的样子,不禁心里十分焦急。这中原的百年基业,怎能败在这么一个人手上呢。
席墨逸发觉自己刚刚过分冷落这位朝中大臣,便咳了两声,以表回过神来,“好了。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朕再好好想想。”
那一老大臣见席墨逸这样说,便知他早有了主意,他的面容微微颤抖,心气舒平不少。
席墨逸见他慢慢退下,便轻叹一口气。如今,这场仗,是越来越难打了。国内的百姓皆不好过,而军中亦是大苦。敌军反倒士气高涨。内忧外患,怎得好过?
古有兰陵王五百精骑胜却十万大军。今自己有五万大军,不知能否胜却韩桦的十五万大军。韩桦与席墨逸皆是能人,一身不容二虎,果真得如此这副样子了。
他一直在思考,他难道真的得如此么?那是他的弟弟。
若是以两路军队前后夹击,外加两路军队在旁埋伏,剩余一军队可留在军营。西域风沙弥漫,稍一风起便迷得人的眼睛,这样对自己的军队伤害很大。明日一战,事关重要。那前后夹击两路军队大可由席墨逸与席墨宸两人分别带领。等两路大军互相厮杀之时,便开始退。两人生的如此相像,韩桦如此恨席墨逸,便一定会命人追击。西域多流沙,由此一点便可以利用战略使敌军陷入流沙之内。不过,这种计略,只能限于这个军队不是韩桦带领的情况下。韩桦没有那么傻。
韩桦对席墨逸恨之入骨,必定会下令使人尽全力追捕,刚好,韩桦不知道的是,席墨宸也来了。又或者,即使他知道席墨宸来了,他也要一起追捕。韩桦一定会竭尽全力打这场仗,即使他知道是圈套也要往里面使劲钻,因为,他知道南语萱等不了那么久时间。那一天天受病的煎熬,他也会一天天的自责。
剩下的两路军队,南语萱必定要领一路军队。她不能在军营里待着,因为,只要她待在军营,韩桦便会不计代价的将她待会去。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对南语萱来说,是太残忍了。但不论如何,南语萱是会答应帮席墨逸的。因为,她是中原人,她是峨嵋弟子,她知道韩桦所作的一切事情,她要替他赎罪。
他知道,他与席墨宸之间,必定会有一人死。这是定数。
韩桦纵然再深爱南语萱,也不会放过席墨逸,而明日出战,有两个席墨逸,席墨宸的模样便可以让人误以为他就是席墨逸。明日一战,两人之间必有一人与韩桦正面交战,那正面交战的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定数,劫难,还有报应。
黄沙茫茫埋了胡杨,朔风里谁两鬓苍苍。
残破战旗伫立守望,城志跌落最后一章。
一生太短,每一次日落都远望。
月缺又满,烟华海该翻起波浪。
羌管悠悠,绵延着几千里的惆怅。
战鼓擂破,大旗倒血浸透长枪。
铁甲刺穿,遥远的海棠酒流淌。
120。第三卷 终结…第十九章
夜早早的过去,夏季早已一去了好久,听不见那扰民的蝉声。南语萱早早起了身,她一袭戎装,眼睛看起来亦是通红通红的,想来命不久矣。她领了一万人马埋伏于流沙附近的高低不齐的沙漠之中。另一路埋伏的人便是那一名老臣。
席墨宸一早便起了,他一路至席墨逸的军帐内。他一声尽是叹息之情,他的眼神中似是充满决绝,“哥。”
正在擦亮宝剑剑刃的席墨逸突然抬起头,他们是兄弟,他的想法,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了。”
席墨宸慢步走过去,他拍了拍席墨逸的肩膀,有些哽咽的说,“帮我照顾好明儿。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席墨逸一愣,他们之间,必有一人会死。那人,谁也说不准。任天决定吧,“别这么说。”
席墨宸哽咽着,他要要摇了摇头,“早该六年前我便该死了。便该死了。”
席墨逸一愣,他放下手中的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不会让你死的。”
席墨宸早已决定好了一切,他点了点头,又继续说着,“其实我已经很开心了。这辈子和明儿能在一起。”
“只是,明儿始终不是我的。你借给我的,我还是会还的。”席墨宸又淡淡的说着,他此时的语气似是平静了许多。
席墨逸看着席墨宸的眼睛有些微红,便有些着急的说着,“宸儿。你别干傻事。哥欠你的够多了。”
“不。”席墨宸一口回绝着,他又整理下自己的情绪,“哥。谢谢。”
“真的。我早该死了。真的早该死了。我现在能重新活着,我已经很开心了。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席墨宸又轻声说着,他又说着,“哥。好好照顾明儿。那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也会衷心祝福你们的。”
“宸儿。傻说什么呢。哥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哥宁愿自己战死沙场,也不会让你死。”这话,席墨逸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也是有些红着,虽不比罂粟那般夺目,但是也是红的。
“哥。”席墨宸又轻声唤着他,“你不可以战死,你的江山需要你。”
“明儿也需要你。”他顿了顿又怒说着,他不想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他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放下这段情缘。
“席墨宸。”席墨逸终于又一声怒吼,“你别再胡说。好好作战。你知道么?唐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想要她失去丈夫,想要你的孩子失去父亲么?”
席墨宸一声不语,他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哥。我先出去了。”
席墨宸想了一会,又想起云雾阁,那花花草草,唯独少了木兰小雏菊。想着自己与自己兄长的模样气质。他确实是适合唐明的,因为他一辈子只是要这一个女子。可是,她想要的,却不是他。光光这一点,便够了。他要做的事情,有这个原因,他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了。
不过一会,便有一人匆匆忙忙的走近了席墨宸的帐内,“都已经办好了。”
“嗯。”席墨宸轻声应着,心中突然像空洞一般,像是可以吸走好多东西,那种可怕的堆积使人有些无助的害怕,“等战争结束,你的妻儿老小,不会有一人受损,反而会前途无阻。”
“谢君上。”那人仿佛不知是席墨宸,便将他误作了席墨逸。
“下去吧。”席墨宸用手轻招着他,示意他出去。
他一人独自轻叹一口气,脑海中想着唐明,不知还能想她多久。一个时辰?一上午?还是,没有界限的时间。等到宇宙灭亡。没有灭亡,这种思念便如星辰般继续存在。
“明儿。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不要怪我。”席墨宸淡漠的说道。等他上战场那时候起,他便要像失了魂一般中了魔一般的杀人,这样,他才有席墨逸在战场的风范。
今世,怕是再无缘见面了。唐明。
席墨宸拿起毛笔,轻沾了沾墨水,写下了两封信。
兄长亲启:
军营匆匆一别,想来再见无望。那黄沙便像是我这些年的苦果。如今,身葬异地,我心也无怨。只望兄长能好生照顾明儿,还有她肚内的孩子。我死之后,在明儿眼前,你便是我。请兄长,视弟的孩子为己出。请兄长务必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望兄长切勿怪罪,弟死只不过是命数,是劫难,是这段情缘的结果。若是兄长心中还有明儿,便不要再记挂弟死之事,切勿愧疚。
另有,将我的尸骨葬于母妃之墓。生前未尽孝道,死后,便将兄长你不能尽的孝道也给尽了吧。
弟,亲笔。
军营外已聚集一批又一批的士兵,那黄沙在怒吼,永世都不会停止在空中迷了人的眼的脚步。西域的月光,使落魄的脚步踩碎。那一年一年的月光,一年又一年堆积的白骨。
121。第三卷 终结…第二十章
刀关剑影在沙场发出令人感到醒目的声响。席墨逸与席墨宸分别从前后夹击,现在,只看韩桦领军从攻打前方还是后方了。
两人各自领军,竟然使士兵分不清真假,只觉从前的常胜将军,如今的君主领着自己,由此,军中士气高涨。席墨宸一脸冷峻的样子,他知道,再过一天唐明便该赶来了,他只能今日与他们同归于尽。
远处不知怎么的传来一阵箫声,按理说,不应该啊。席墨宸坐在马背上环视着四周,他苦笑着,嘴角尽是苦涩,“看来,你真只属于哥。”
“杀。”席墨逸拿着长剑一声吼出,士兵们听到士气立即在高涨,并一齐喊出,“杀。”
此次震耳欲聋,席墨宸看着自己身旁一堆死尸,嘴角微微邪恶的勾起,他仇视着前方正驾马而来的人。那人身着一身军装,脸上亦是严峻的表情,他也是拿着长剑,双目中尽是仇恨。席墨宸顺手刺死旁边的敌兵,便拿起马上的弓,他拿起箭朝他射去,双眸尽是寒冷的不成样子,他的心仿佛很是阴沉,一齐射出的箭一共是三支。一支箭朝韩桦射去时已被韩桦用剑打掉,一支箭被韩桦的巧妙一次后仰与韩桦擦身而过,另一支箭直刺韩桦的左肩。
席墨宸看着韩桦身后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便一声令下,他浑厚的声音传荡在两军之间,“撤。”
“君上。你怎么样。”一敌军将领满是心急的对着韩桦说着。
韩桦的血越流越多,他看着左肩被鲜血染红的衣服,他拔出箭,看着箭头的血依旧是红色的,便有些可惜似的,“他不狠,怎能将我杀掉?不过还好,朕就是喜欢和强者斗。”
席墨宸带领将士一齐往流沙附近撤退,韩桦率领几万士兵一齐追上,他向身后那群将士大喊着,“取席墨逸首级者,封王赐万金。”
这一声喊,身后的将士们具是有了更多的劲,他们一齐朝席墨宸驾马而去。
席墨宸在前方嘴角微微扬起,他朝身后望去,看这速度,席墨宸自然放下心来。他已经速战速决了,席墨逸是断不会赶在自己前面赶到流沙处的。
“唐明。望妻安好。”席墨宸在心底轻声说着。此时,一支箭不知怎么的就穿过那么多的士兵,一下的就刺在了席墨宸的后背,席墨宸只顾驾马而去,装作无事的冲着后面的士兵喊着,“不成功,便成仁。为我们的妻儿父母而战。”
士兵均是心里有些感触,他们一齐朝席墨宸冲去,高呼,“誓死跟随君上。誓死跟随君上。”
席墨宸的心里唯一感触,中原几百年的基业,怎么会断呢?有这群好战士,怎会断呢?哥,你好福气。
哥,你好福气。
席墨宸感到流沙附近时,那老臣带的兵便齐齐朝席墨宸射去。
席墨宸自觉不妙,没想到,军中最大的奸细,竟是这人。
“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席墨宸心中一阵怒气,他用剑击落着朝他飞来的箭,大声喊着。
122。第三卷 终结…第二十一章
那老匹夫的嘴角微微扬起,轻哼了一声,他蔑视着席墨宸,不屑的说着,“良禽择木而栖。”
席墨宸看着背后韩桦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听见身前身后的两人大笑着,他突然怒火中烧,他用手用力的握着剑柄,他大声怒吼,“兄弟们,绕开流沙,前后各自冲啊。”
“席墨逸,别再做无谓挣扎了。”那老匹夫摇了摇头,戏谑的笑着。
“兄弟们。你们是中原人,难道甘愿做亡国之奴吗?我们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有骨气,不能让家中妻儿老小笑话。”席墨宸冲着那老匹夫身旁的那些士兵怒吼着,“若是一定要做逃兵,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既然不是中原之人了,何必留着。”
韩桦倒是想看看他这一声怒吼会有什么效果,一只欲想挣脱渔网的鱼。呵。
那老匹夫身旁的士兵们互相看着,又看了看席墨宸,一士兵突说着,“兄弟们,君上说得对。我们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为奴,何不多杀几个敌军来泄泄气?”
“对。兄弟们。我们冲啊。”
“冲。”
席墨宸看着那老匹夫惊恐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士兵们先杀了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