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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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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僵硬的动了动嘴唇,“您,都知道?!”
  “自你在殿上指证起,我便猜到了……你根本不是沉雪,可对?”
  “……”
  “我调查过赫连翌。虞国遗孤也曾流落街头。幸好被夏州李家收养,直到几年前才被弥太师举荐,入朝为官。期间风声不少,据说李家小姐已许他为妻,我亦是听到一些。现在想来,你便是那李家小姐吧。扮做沉雪混入府中,颇得了不少同情。这戏,做的不错。”
  她半天说不出话,只有湿润的眼睛是乌亮的。抿了抿嘴,又拉了拉衣袖,自知已不能辩驳其它。只低下头去,“娘娘果然心细如尘,察觉的透彻。奴婢还能说什么呢?一边是未嫁夫君,一边是爱戴主子,奴婢怎么做都是错的。”她吸了吸气,“娘娘您既能为洛大人出生入死,想来是明白小雪的心情。爱上的人终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书音无言以对,正是如此,她才怪不了任何人,“本宫不想听,你走吧。”
  “……是。从今往后,多半不会再见了。至少,让奴婢给您磕个头。”边说,边郑重的行了大礼,“奴婢欠您的,下辈子必当还您。”书音阖着眼,不去看,话确是听得清清楚楚。不免心觉酸楚。下辈子?!呵,那是多么飘渺的东西。一句‘下辈子偿还’,却毁尽了她这辈子的全部。这究竟是命里定数,还是变数?这么一晃神,又是半晌。等再看冷宫,已经不见了沉雪的影子。叹了口气,这样也好。起码心痛得能够畅快一些。
  正想着,一阵风来,又吹落几片黄叶。掉在地上,零星几点。显得冷宫愈发清冷难熬。早知如此,她便不该换上素衣。还好,头上的牡丹金簪多少博得了一丝美意。从国宴波澜,到牢狱重逢,似乎每每都是他的影子。回想起来,眼神不禁就温柔了许多。记得她去西祁时,这金簪是收在府里的。一别就是一年。四季交替,不知景鸢可有在这段日子里以此念她?直到后来入宫,两人见了面,他又托人将这次金簪送了进来。天晓得她有多么感动,可惜碍于‘冽书音’这个名字,实在戴不得。现在可好了,虽是惨败不已,倒也了了顾忌。光明正大的带上,好让人看清,她究竟是谁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慰藉,就听院门传来了呼声,焦急痛心,“丫头!”她本能回眸,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便被拉进一片清泉的香气中。愣了半晌,才知是琉璃正抱着自己,手臂越环越紧,几乎透不过气。但她也无心去抵抗,任由自己茫然失神。竟不知琉璃来这一途,是经历了如何恐惧煎熬。先是费劲心思甩开苍玄,一进宫就听见尚书令被判了死罪。这可把他给吓坏了。直直就冲去祥伶殿,却发现佳人闺房已成空屋,连沉雪都没了影子。急忙找人一打听才知冽修容已被打入冷宫,他霎时就觉心慌了,如此真切还是第一次。只顾紧紧抱着人儿,昔日那什么怜香惜玉的温柔全都跑诸脑后了。直到他冷静下来,才察觉怀中之人没有半点动静。心头一紧,慌忙放开她。这一放才看清她得面容,惨白了脸色,双眸丝毫无神,像是失明了一般,“丫头……”她不答话。
  “丫头!”她依旧沉默着。琉璃心疼,实在受不了她这幅样子,重声唤了一句,“黎沙薇!”书音惊了惊,缓缓看向他,这才感受到,那无神的视线竟能透到骨子里去。她如同听见了可怕的事实,怔怔摇着头,“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不要听到它!”说着连退离了几步,“‘黎’亦为‘离’,哪怕好景予我,终是昙花一现。曼珠沙华,更为可悲。情长缘短,有花无叶,有叶无花。是否注定了我今生只得相思,不得相守?”
  听她一句句慢悠悠的说完,琉璃几乎晃了神。他不可置信的张望,惊疑之余也觉心猛痛。才离开多久?不过个把时辰就已判若两人。原本隐忍坚强的人儿如今竟变得失魂落魄,字字绝望,“丫头在说什么胡话!要相思,要相守,我都陪你。只要出了这皇城,我们俩乐得逍遥自在,再不管宫城之事,可好?”说罢,哄着拖着就要带人走。可是还未逃出院子,书音便坚决把手给抽了回来。他回望,满是受伤的眼眸,泪眼盈眶,“丫头不愿与我走?”
  “……不愿。”
  “为了洛景鸢?”
  她抬眼望天,恰好见了一群鸟儿飞过,“我不像它们,能够如此自在。倒不是深宫幽幽,易进难出。只因心系于此,不愿离去。”对着琉璃,她说的坚定,“为我诸多,自是感恩于心。可惜大人在此,我逃不了多远的。”
  “即便他将你害的如此之惨,你也一点不恨?”
  “我从未觉得他害惨了我。为君而苦,甘之如饴。”
  “就算他明日便死了,你亦是不愿走?”
  “君若去,人间便无相思地。如此凄苦,不如一同归去。”
  每个字都真当分量,一向洒脱的琉璃竟快承受不住。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神色涣散,却在那毫无焦距的眼眸中找到了洛景鸢的影子!果然,除了这个人,她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吧。这个宫城也好,他琉璃也好,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丫头,你难道真这般爱他?”
  “自他救下我的那一刻起,身心便都是他的。我说过,这辈子,注定为他而活。”
  “笨丫头!你怎么能这么笨!的确,他是顺手救了你一回,你却用了一辈子时间来救他……那我呢?”三个字说的痛苦,好像要把心都掏出来。想想又觉没意思,丫头此时哪还有心思还哄他。她与洛景鸢如此深情相恋,还下辈子呢,怕是下下辈子亦是不离不弃。就算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但如此深的情依旧会埋藏下来,直到再见面,又会爱上对方。而他,注定是永无止境的孤独,“罢了,丫头也不必回答。你有你的无可奈何,我又何尝不是?非人非妖,无生无死,破镜子哪怕能说会道,依旧是死物!既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更没有‘生生世世’之说。就算真的找到‘下辈子的你’,记得前尘的,也只有我一人而已。倒是我痴心妄想,烦了丫头的心。真当可悲。”
  虽然书音已无心再顾其他,但琉璃的事还是记在心上的。这么哀愁卑微的声色,还是初次听见。早知琉璃并非常人,却从未想过他会因此觉得痛苦。轻轻覆上他的手,具是空气的冰凉,“我自知亏欠你太多,来生之约,定然不负君意。可是,可悲的究竟是谁?”她的泪水愈发没了规矩,“你的‘永无止境’,还是我的‘终有尽头’?……这几日是愈发的害怕心慌。只要一想到大限将至,便是终日愁苦,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更不知道做的够不够。”
  ‘永无止境’也好,‘终有尽头’也罢。丫头不明白的,他是懂了。哪有什么可悲不可悲,还不都是念着一个‘情’字。倘若无牵无挂,谁能束缚的了?一旦入了情劫,终是满心疮痍,无可避免。二者区别,不过一个永生伤痛,一个含怨而终罢了。
  琉璃叹息。以前还笑话苍玄太过俗人,如今可好,为了这丫头,他倒反过来被笑话了。但既已入了情劫,还能如何?全是命中注定,“好了,丫头别哭。这不事情还未结束,你怎就先泄了气。”书音狐疑,她不明白还有什么机会,“丫头想想,洛景鸢的结局,你何止经历了一遍。他可不是斩首而死!若是把握的好,或许……”
  “或许还有机会?!”她连忙解下话,“可要怎么做才好?”
  琉璃苦笑,硬忍着自己的委屈来哄她,“傻瓜,真是关心则乱。平日那么厉害,如今怎笨了?”说着,指尖掠过她的鼻子,笑脸盈盈,“反正都是死罪了,再耍手段也不管用。不如干脆拼一把,来明的就好。”
  “明的?你有法子?”
  “劫法场。”
  “劫法场?!”书音愣愣的复诉,“这,行得通吗?”
  “丫头害怕?”琉璃牵她到石桌坐下,自己蹲在身边,拉着她的手,“刚才不是还说着呢。‘如此凄苦,不如一同归去。’丫头连死都不怕了,害怕这个?算到最坏的去,也就是一同葬身法场。还用不着你自我了结,直接当作去殉情就是。可不是两全其美?”这话虽是半分玩笑,却也说得实在。是呀,她还顾及什么,左右是个死,不如赌一把。也成全了她自己。只是……
  “那你呢?”她不可能忘记琉璃。只见他莞尔一笑,“自然是陪着丫头。如同你离不开洛景鸢一般。你在这,我能逃多远?况且,我不在,谁替你救人?”边说,不忘美美笑意。只是越显轻松,她就越内疚。泪又迷蒙了双眼,哭腔不止,“……对不起。我亏欠你太多了。”
  “怕什么!还是丫头说的,为君而苦,甘之如饴。”
  冷宫凄冷难熬,书音靠在琉璃怀中被小心呵护着。阳光照耀下来,竟没有丝毫温暖,甚至不如没有体温的琉璃。究竟是天气太冷,还是她的心冷了?迷糊之中更觉疲惫困倦。无意便缓缓睡去。只剩琉璃还清醒着,眼眸嘴角无一不显哀愁。‘君若去,人间便无相思地,’他又何尝不是?!
        
与君成说(1)
  等天一暗下,二人便谋划着逃出皇宫。琉璃的能力还是这般令人叹服,遇上数名侍卫都能悄然避开。只要苍玄不在,估计没有地方是他进不去出不来的。唯独到了最后关卡,他却停了脚步。眼看只差最后一道门便能出去了,书音很是焦急,却是信他的。一句话不说,安然跟在身后。比起身旁人的气质,已换上太监服侍的她,果真像个小跟班。只是到底要如何做?暗自揣摩琉璃的意思,不想他竟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就往正门去。书音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得跟着他。就听不远处守卫举枪大声朝这里喊,“来者何人!”
  他慢悠悠的飘然走去,想必是这般优雅举止,守卫也不敢轻举妄动。待近了一看,正是皇上最看中的御用乐师,立刻收起长枪,抱拳参见,“下官失礼,不想竟是琉璃大人。这么晚了,大人怎还在宫里?”
  “自然是皇上留的,他想听曲子,人家还能不从吗?”凡是皇宫里的事,搬出皇上总是没有错的。守卫领班一听,连连道是,“下官多嘴了。……琉璃大人,这是要出宫?”
  “不然呢?这皇宫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下官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宫门已关,若无皇上的谕令,下官万万不敢擅自做主,还望大人体谅。”书音依旧没弄清琉璃的用意,低头处在一旁。只见他嫣然掩嘴一笑,“这可怎么办好?出来匆忙,我竟忘了与皇上说了。不如你先通融,明日我再禀告皇上。保证绝不怪你便是。”这自然是为难人的事,他是清楚的,“怎么?不乐意?难不成是怕我害了你?”
  “……还望大人体谅!”
  琉璃抚了抚辫子,光华万千,连一旁同守宫门的侍卫亦忍不住多看两眼,“体谅不体谅那是皇上说的算。只是宫里素来有规矩,外姓男子是不得随意留宿。就连王爷亦是要避嫌,何况人家?”
  “这……”
  “你也知道,这宫里除了皇上,住的可都是妃嫔。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我留宿的这一晚惊吓到哪位娘娘,谁担着?到时我可要对皇上说是你不让我出宫的。”这世间还未有人能够应付琉璃的任性。看神情就知这守卫领班已想的差不多了。只犹豫片刻,立即道了声‘是’,对身后下手吩咐,“开门!”众人纷纷执行。
  宫门很重,需数人才能打开一扇门扉。十人分两边排开,齐心用力,这才好不容易才打开了一半。琉璃挥了挥手,“罢了,我没那么多规矩。能出去便是,你们也省些力。”守卫示意他们停下,还说了些奉承话,他只是随意点头附和,“行了,音子,与我一起出去。好早些办完事回来给皇上复命。”书音随机应变,故意将声音压沉了些,“是。”
  由琉璃带着,她低头走在后面。心有些慌,深怕被认出来。幸而守门士兵皆注视着身前那美人,并未看她,走这几步路还算是顺利。正想着,琉璃不知怎么的,突然放慢了脚步,书音不留神,直接撞上了他。兴许是那步没有踩好,重心不稳,晃了两晃直接摔倒在地。这一下可算出了大事,帽子滚落,她拢起的头发全都披散下来,一看就是个女子。守卫们手疾眼快,第一时间冲上前。等书音回神,身侧已布满了明晃晃的枪头。
  领班连忙走上前一瞧,惊讶不小,“修容娘娘!您不是被皇上禁足冷宫了吗?”
  “……本宫……”她暗叫不好!一时去哪找说词呢?结果还容不到她想,琉璃先高声唤道,“丫头还愣着做什么!既然被发现了,当然一不做二不休冲出去好了!”话音刚落,吓坏了那群守卫,可他们哪有琉璃的速度!只见白衣一挥袖,一连几杆长枪都被打开了。未等他们反应,拉起书音就往外冲。前方人想锁门根本来不及。等一出宫门,书音才发现他竟一早就备好了快马。三两步带着她直接飞身马上,利落一鞭,直冲而出。远远的把那群人甩到了身后。唯有听见声音传来,“快,快——!禀报皇上!”
  这声音在身边回荡了很久很久。直到下马,书音依旧心情难平。而且万万没想到琉璃的目的地竟是他们从前的小屋,时隔一年多,它竟没有半分不同,花香都是新鲜的。想来是有人关照过。琉璃搂着她进屋,小心合上门,“这里隐蔽,一晚上时间多半搜不到这来。丫头好生去休息一会吧。有情况我叫你。明天还有的累呢。”
  书音没有回屋,而是在桌边坐了下来,“你是故意的吧。”
  “丫头说什么?”
  “让宫门守卫发现我逃跑,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先是上前搭话,又故意推倒她,再是准备好的马匹,一切安排的谨慎严密。她完全可以确认,这是有意而为,“为什么?”他同是坐了下来,“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明日做准备。如今你一逃走,皇宫必乱。虽不知能起多大作用,多少能让明日的押送松懈一些。丫头还会不明白?”书音听了有些生气,“我不是问这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笑着叹息,“自是不愿丫头操心。当然,戏也会真一些。”
  傻瓜都听得出来,后半句是故意逗她开心的。书音含着热泪,心中是无尽的愧疚。为了她,琉璃到底费了多少心思。哪怕到这最后关头,亦是不离不弃。下辈子她哪里还得完这份情意?!仿佛是想寻求一丝安慰,她默默牵住他的手。没有体温的指尖,多少有些冰凉。
  “怎么,丫头也会撒娇啊。”
  她眼睛有些发痛,硬是挤了挤笑容,“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人家可就喜欢你撒娇。”他也笑,笑得美丽。烛火映着眼眸,雪白的肤色变得温暖了些。书音却瞧出了不对劲,那神色,怎么看都是疲累的,丝毫没有平日的妖娆劲。她心下担忧,将手握的紧了些,“琉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哪有,丫头别胡说。人家的身体可好得很。”他娇嗔道。
  “可你的样子似乎很累。不如去休息一会,我来看着。”琉璃见她那认真过头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松了手,一把将她抱紧怀里,“傻话,我哪用得着你来照顾。”刮了刮她的鼻子,“若是怕我累,不如你就在这睡一会吧。这样抱着丫头,就算是休息了。”
  “不要任性!”
  “没有任性。我就是喜欢抱着丫头,不行吗?”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很有安全感。书音同样不想离开。或许真是累了,她的神智愈发模糊,只听琉璃在耳边喃喃细语。想和他说话,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恍惚间看烛光摇曳,渐渐没了意识。
  “……傻丫头,小懒虫。不是说还要为我守夜吗?睡的真快!”琉璃溺爱的在她耳边抱怨,可凝视了一会,他的笑容却僵住了,然后一点点沉了下来。只怪夜太安静,连胸口闷气的叫嚣都能听见。一声声嘶吼,竟受不住委屈掉下泪来。这可不能让人看见!身为男人居然流泪,连他自己都是要笑话的。可是,怀中的这份温度当真那么温暖,他舍不得,放不下!紧紧拥着,似要将这感受狠狠印进身体里。许是害怕她看见这狼狈样,流泪归流泪,他依旧按着往常的性子与她说话,“丫头,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来生之约’你可不许反悔,听见了吗?不然定要你好受的。”
  “话我可说在前头,那时若是再掺和个洛景鸢,便绝不再帮你了!免得重蹈今生覆辙。”
  “坏丫头,睡着了都不理人家。……你没觉得自己愈发爱睡了吗?这样可不好……多空些时间,来陪陪我吧。”
  ……
  
  圣旨上写,斩首于午时。这才巳时过半,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有些百姓甚至是从别的城镇赶来,一早入的皇城。这副景象,甚至比祭典还要热闹。更令人意外的是那高涨的情绪,众百姓皆在高呼‘尚书令无罪’。囚车将要行过的道路上,护卫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书音一副平民打扮,混在其中。见身旁之人那一点不意外的神情,便知这场面定是出于他手,“你是如何做到的?”
  “丫头昨晚睡得正熟。没瞧见我出去过一趟。”
  “去哪?”
  “洛府。”
  “做什么?”
  “见弥千苑。”
  “她!”书音惊讶的呼道。琉璃顺手将人拉过身侧,以免人群挤着她,“昨日一听丫头描述,就知道那弥千苑定也是被坑害了。可怜她想除情敌,却被自己亲姐姐摆了一道。”书音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丫头也清楚,她是万万不想害洛景鸢的。所以我才跑了这一趟,要她连夜将消息散发出去,对外宣称‘尚书令被奸人所害’,以此鼓动百姓。一来有例在先,这话定然不会有人质疑。二来百姓对他的敬爱倒是不虚假,拥护人不少。只要他们今日制造出混乱,拦住囚车,我必然能将人救走。”
  “你是想在这里就动手?”
  “法场戒备更严,千万不能留到那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丫头,看见了吗?我在那巷子里安排了一匹快马。一会我断后,你救了洛景鸢立刻离开。要抢在劫囚的消息传出去前赶出城,否则城门一关,洛景鸢必死无疑。”
  “那你呢?”
  “丫头不必顾我。能跑多远跑多远,我自会追上你们。但是切记,千万不能入城,哪怕是小镇也要等我到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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