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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秀姑又从掌柜起先没拿出来后来又拿出来的翡翠中挑了一对价值二十两的玻璃种无色起光镯子,两件同样质地大约是镯芯料雕刻出来的挂件总价值六两,两件玻璃种飘蓝花的挂件总价值十六两。相对于生活在天价翡翠年代的秀姑来讲,这些简直是白菜价。
算完账,张硕掏出金子付账。
为了方便藏匿并携带,好买大宗东西,张家和从前一样,仍旧把银钱统统兑换成金子。
做成这么大的一笔生意,解决了一部分积压的翡翠,掌柜全程笑容满面,虽然没有给他们抹去零头,但是却主动送了一串玻璃种飘阳绿花的十八子手串。
看了看找回来的余钱,也就二十几两银子了,张硕无奈打消了买金首饰的念头。
离去前,秀姑忍不住对掌柜的叮嘱道:“掌柜的,赶明儿如果有更好的翡翠,就先给我们留着,打发人去周记卤肉店跟刘家娘子说一声,刘家娘子自然会捎信给我。”她不太懂经商之道,也没本事做生意,只好投机取巧了,她的私房钱足足的。
闻听此言,对方满口答应,笑道:“容易,我这里不好卖,隔壁府城店里的翡翠一样不好卖,比我这还不如呢,如果客官和娘子有意,过两日我就派人去拿过来。”
张硕想了想,道:“等府试考完了,我们再过来。”
夫妻俩满载而归,回到家里,见秀姑拿着翡翠首饰一件一件地看过,动作轻柔,爱惜不已,然后仔细地锁在装衣服的箱子里,准备带回家后再藏起来,只把寓意英明神武的鹦鹉挂件留在外头打算编了绳子给壮壮佩戴,葫芦挂件和戒指耳环留给自己现在佩戴,张硕不禁笑道:“阿秀,这些东西就那么好?我怎么看都不如金子。”
秀姑横了他一眼,道:“翡翠自然是不如金子容易兑换成银钱,但在咱们村里不会惹人注意。而且,我没打算动用咱们家给孩子们攒的那些金子,我不会因小失大。”她今天是花了很多钱,但她很有自觉,绝不会为了买自己喜欢的翡翠而动摇自己家的根基。
“你道这些翡翠首饰我能戴得过来?虽然我是有点儿私心,但不是完全给自己买的,也是为以后打算。你看,前些年咱们这里压根就没听说过翡翠,京城和江南两地却十分盛行,这些东西纯属看贵人的喜好,世上攀比之风甚重,达官显贵喜欢的东西价钱只会越来越高,尤其是太、祖皇帝所推崇之物,上等翡翠的价钱超过羊脂玉都很有可能。翡翠开采艰难,和白玉碧玉宝石玛瑙一样不可再生,市面上流通的好翡翠只会越来越少,越往后越是有价无市。咱们如今不难于生计,多买些留着,赶明儿孩子们有了功名在京城做官儿,或者为子孙后代的前程定居在京城,咱家有积年的上用好绸缎、有翡翠、有越来越多的书籍,不必担心被人看轻。你常看书,难道不知世上有一等豪门贵族,常说咱们这样出身的人家穷酸,根基浅薄?”
既作人母,自然为子孙计。
秀姑并非狂妄自大,她很清楚壮壮的才气和开疆的神力,自己家有朝一日肯定会去京城。无他,等壮壮通过乡试后他们就得提前进京城,先适应京城的人文风流,然后准备次年的春闱,一年考不上进士就得等三年,这三年没必要再返回家乡,倒不如在那里求学。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出入官场,被京城的人笑话其家眷根基浅薄打扮穷酸。到那时花钱买盛行的衣裳首饰虽然称不上为时已晚,但没有老东西就是很容易被人笑话,就像笑话一些家道中落者只穿戴旧时的衣裳首饰一样。只穿戴从前的老料子衣裳首饰会被人笑话说他们没有钱买新的了,只穿新料子的衣裳首饰也会被人笑话没有底蕴,就是这么矛盾。
哪怕以后翡翠价钱翻倍地涨,自己家也不是买不起,但是买不到老工艺。玉雕的雕工就像绸缎的织法一样,日新月异,从料子上就能看出是哪一年出产的。此时买的翡翠等过了十几二十年后就算是老工艺了,免得只佩戴新翡翠被说成是来到京城后东施效颦。
其实,在她得到李淑人赏的翡翠知道了京城的一些情况后,她就萌生了这样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机会买到翡翠,难得在珍宝阁遇见,自然不肯错过。
虽然并非顶级翡翠,但总比买不到的强。
张硕听了妻子的打算,不觉想起昔年明月建议妻子将那些上等绸缎留下别卖出去的用意,和妻子这些说法不谋而合,笑道:“你喜欢翡翠,想买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横竖我供得起。如果是这样打算的话,下回我跟珍宝阁掌柜好好商量商量,托他弄些最好的翡翠,就像你手上的镯子、我脖子上的挂件。你以前说过,只有最好的东西才有收藏的必要。”
秀姑点了点头,紧接着道:“用不着买许多,最好的翡翠价钱自然贵,买上三五件以后传给几个孩子就行了,多了则过犹不及。我这些年手里攒了不少钱,用这些钱买,家里那些金子就别再动了,留给孩子将来作打点之用。虽然说咱家的生意一直红火,但是谁能说得准将来怎样?人要有居安思危之心,说不定以后咱们得从头开始。”
京城的文化风流始终远胜彭城,如果有机会定居京城,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离开,不是性子冷漠舍得邻里乡亲舍得离开家乡,而是她清楚居住在京城,孩子们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李淑人在桐城建造书院,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张硕却道:“你自己的私房钱留着自己花,最贵最好的翡翠既然买的数目不多,家里完全拿得出这笔钱。虽然你想得长远,但眼前生意依旧红火不是?一年半载还怕添补不回花出去的这些钱?孩子还小,便是壮壮真要去京城,怎么说也得十年八年,我还能干,够咱们再给孩子们攒上一大笔钱了,租出去的房子还能卖上不少银子呢。”
强硬如张硕,就此一锤定音,先忙壮壮考试之事。
秀姑心想反正自己的钱自己做主,大不了以后借着往堂姐家走动的机会自己去珍宝阁买就是了。嗯,也不能只顾着买翡翠,其他的可以留意留意,现在买的珠宝十几二十年后都算是老工艺了,只要不是珍珠,一般都不会贬值。
在壮壮和满仓参加府试的日子里,秀姑没有闲着,托大嫂看孩子,她和张硕逛遍了府城的大小书肆。她考虑到壮壮功课要紧,不能在抄书上花费大量时间,于是买了许多自己家里没有的书籍,有手抄本,也有刻本,都是在桐城几乎见不到的,足足花了数十两金子。
府试结束后,张硕则又带着秀姑去了一趟珍宝阁,花了三十多两黄金,买了几件珠宝以及掌柜从别府拿来的翡翠首饰,并托他进更好的翡翠。
诸事忙完,府试的结果出来了。
满仓和壮壮都通过了府试,正式成为童生,可以参加八月份的院试。这回倒是和县试颠倒了,壮壮名次在前,满仓名次在后,王信则是那名孙山。
第126章 :()
虽然说院试是定在八月,实际上并不能十分确定八月考试,乃因各省学政每年巡回各地时,皆是按临考试。按临考试就是学政巡视到哪个州府,哪个州府就举行院试,这个州府考完了,继续巡视下一个州府,然后再举行院试。
彭城位于本省极北之地,往往是最后一个举行院试的府城。
而且因故未能参加府试的考生,可以在院试前补考,通过后亦可参加院试。因故未能参加县试的考生,也可以在府试前补考,通过后参加县试。
这一点是秀姑刚刚知道的,她一直以为考生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年了呢。
看完壮壮和满仓默写下来的考试内容,秀姑就知道他们小小年纪通过县试和府试不是没有道理的,难怪耿李书院里的先生让他们二人参加考试,想必是认为以他们二人之力一定能通过,果然都顺利通过了,只待院试。
白发苍苍都没考上秀才的童生不知凡几,其原因有二,一是寒门出身缺少资源,尤其是没有大儒注解的书籍,年纪大了就只能自学,如若不是壮壮和满仓从小就有别人没有的书籍,如若没有进入耿李书院上学的机会,他们未必能通过县试和府试。二是有资源的大多数豪门子弟无心上进,反正他们天生就能凭着监生入仕,用不着和寒门子弟争夺科举名额。
壮壮和满仓虽然是寒门出身,且年纪幼小,但是他们其他老童生没有的好资源和好先生,有大部分豪门子弟没有的刻苦,如果通不过县试和府试才是没天理。
所以说,壮壮之前是妄自菲薄了,害得秀姑以为不背完四十几万四书五经,不把数百万注解背得倒背如流是没法子参加科举考试。其实根据壮壮和满仓默写的内容,她就知道用不着如此,总不能拿别人注解的内容来当答案吧?所以,科举考试有可能抽取到考生没有记诵过的内容做题目,但也有可能题目都是考生学过的,县试府试通常考的是诗赋和四书里的内容,院试多了解经、史论,都是基础内容,较为高深的题目那是秋闱和春闱所有。
壮壮和满仓上了六七年的学,诗赋和四书都学得很好,史书早就通读,称得上是杂学旁收,五经也学完了,就是没有达到倒背如流的地步,院试的解经一项就只能看运气了。
距离院试尚有三四个月,府试放榜之后,张家一家人和苏大嫂母子就决定回家。
旁人犹可,唯独凤英十分不舍,忍不住对收拾行李的秀姑道:“你们不是在府城里买房子了吗?何必大包小包一路颠簸地回乡下去?虽说耿李书院已经是名扬天下了,但是府城里的书院并不逊色,倒不如你们住在府城,叫壮壮在府城上学,多跟府城的学子学些眉眼高低,岂不是比在穷乡僻壤之地强得多?越是读书人,越是得接触外界,开阔眼界才好。”
因一辆马车坐不下这么许多人,张硕先送壮壮和苏大嫂母子回桐城,回头再来接秀姑母子四个,壮壮和满仓两个孩子回到桐城直接去上学,免得回家受村里道贺之困扰。
如今卧室内除了自己姐妹,就只躺在床上和二哥一起玩拨浪鼓的双生子,秀姑把衣裳叠好用包袱裹之,放进箱内,听了凤英的话,回眸一笑,道:“耿李书院里的同窗可不比府城里的差,哪里就到眼界狭窄的地步了?再说,我们家在大青山村,家里还有老人和生意田地,迁居到府城里倒没什么意思。这些日子在府城,莫看我们嘴里不说什么,其实心里着实记挂家里,也不知道公爹好不好,生意好不好,地里的庄稼怎么样。”
合上箱盖,秀姑坐到凤英身边,推她道:“我知道咱们才见了几天我就离开你心里舍不得,但是你我都知道对方的住处,赶明儿你闲了,和表弟带孩子往我们家去作客,要么就等我闲了,带孩子来看你,顺便一起逛街,又不是见不到了。”
“唉,我也清楚你放不下家里,知道是一回事,舍不得又是一回事。”凤英一脸不舍的模样十分动人,洗净丑妆的她格外俊俏,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白玉肤。
凤英到底是性格爽朗之人,很快就想通了。
张硕傍晚才回来,次日方携妻带子回家,刘金根和凤英夫妇前来相送,刘金根送好几盒自己做的糕点,凤英则送了一大包卤味。
他们没有在桐城停留,直接回了大青山村。
一进村,秀姑就遇到了比壮壮通过县试后更加热情的村民。
他们的想法秀姑很清楚,两个十四岁的童生呢,多么了不起,等他们通过了院试,就是本县最年轻的秀才老爷了,比周举人更有本事。
提起周举人,就不能不提周家现在日子过得每况愈下,今年开春不得不从桐城搬回村里,将城里的房子卖掉,银子送给周举人,回村后在地头地尾种些菜,就不用在城里花钱买了。周举人乐不思蜀,带着玉娘居住在京城不肯回来面对老妻和世人的嘲讽,却每年都向家里索取大量财物。周母贤惠,竭尽全力地满足丈夫,周惠每年除了在家里干活,就是奔波于京城和桐城两地,收了粮食卖了钱就得先送到京城给周举人,供其开销。
如此一来,周家就不得不节衣缩食了,日子过得比秀姑被休之前艰难得多。
同时,周家在村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周举人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和唯一的举人,自然人人敬佩拥护。现在不同了,虽然周举人是举人老爷,壮壮和满仓只是童生,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壮壮和满仓一定会考上秀才、举人,甚至考上进士去京城里做官儿,加上周家之前做的事情没人忘记,对待他们家的态度自然远远比不上对张家和苏家。
当年就曾有人说风水轮流转,不出所料,如今的风水转到了张家和苏家,张硕和县太爷、林主簿交情深厚,周举人有吗?
秀姑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感到奇怪,只是面对今年的收成忍不住叹气。
今年开春后麦子有不少生了病,加上虫子没有办法将其灭杀干净,家家户户皆如此,收成较前几年差远了,一亩地最多收了一石六七斗,少则一石两三斗。
张硕和秀姑回到村里没多久就该收割麦子,和往年一样,他们家仍是雇短工来干活。今年壮壮成了童生,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和苏家雇佣到的短工比往年多了一倍,很快就赶在一场大雨前将麦子收拾入仓,雨后又将玉米黄豆种下去,稻秧插满水田。
老张对粮食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执着,见今年的收成不好,心里很难过,为了讨他欢喜,秀姑跟张硕说了一声,让他在卖陈粮的时候购进新粮,堆满了地窖里的折子。
见状,老张顿时高兴了,心满意足地道:“虽说自从那年大灾后咱们这里一直风调雨顺,三年没交税,家家户户都缓过来了,少有人挨饿。但是做人就像你们说的,得有居安思危之心,别的都能没有,唯独粮食不能没有,谁能保证下一年依旧丰收?我看今年的麦子病得多收成少,最近雨水又勤了些,大河小沟里的水位高了不少,水稻还罢了,地里的玉米却被淹得又瘦又小又黄,大豆也一样,恐怕秋天难丰收。”
秀姑就是觉得情况不乐观,才建议张硕卖陈粮时买新粮囤积。
作为里长,张硕在提醒岳父一家后,同时善意地提醒了村里一声。好在大伙儿都是地道的庄稼人,有着和老张一样的想法,也习惯了他们这里十年一大疫三年一小疫,经常遇到老天不赏脸导致饿殍遍野的情况,只要不急着用钱,家家户户都把粮食囤积下来。
不过,周家却不在其中。
周举人在京城的开销极大,估摸着卖掉桐城房子得的一百多两银子应该花完了,家里的粮食下来后,周母留了家人的口粮,其他的全部卖掉,卖得的铜钱悉数换成银子,又给周举人做了两身秋天穿的绸子衣裳,命周惠送去。
秀姑抄了一部买来的新书,将抄本给娘家送去,回家途径村中的大石磨,见到正在磨面的小沈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举人做了举人后,秀姑见过小沈氏多次,就算周举人不大得人心,周家日子应该还是不错的,小沈氏穿的衣裳虽然不是新的,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补丁,两颊丰润,模样十分清丽秀美,逢人就带着三分笑,说话有条有理,人缘比周母和其他妯娌强多了。
如今的她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双颊深陷,两颧突出,面色枯黄,几乎瘦脱了形。
跟在她后面的三个孩子也是瘦骨嶙峋,十分可怜。
秀姑想起周家为供应周举人开销苛刻家人口粮的事情,不觉一叹,在周家媳妇里中最得周母喜爱的小沈氏尚且受到如此待遇,其他妯娌可想而知。
原身在周家时虽然只能吃两顿饭,十天一顿的白米细面都是男人的,婆媳妯娌多是吃玉米面和红薯干面做的煎饼或者疙瘩汤、面糊糊,但好歹能吃饱,在村里乃是数一数二的殷实之家。看看如今的小沈氏,似乎在周家连粗茶淡饭都吃不饱了,不然不会瘦成这副模样。
“壮壮姨妈,在这里磨面?需要帮忙吗?”秀姑低头打量一下自己,今天穿了一身旧衣服,也没有趾高气扬的态度,方开口打了一声招呼。打招呼时,她发现小沈氏磨的是陈年红薯干,而非新收的麦子。她心里鄙弃周举人和周母的为人,对小沈氏和三个儿女却没有恶感,何况小沈氏是壮壮嫡亲的姨妈,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视而不见。
小沈氏停下推磨的动作,一边擦汗,一边看向秀姑,温婉一笑,道:“不用了,壮壮娘,就剩一点儿了,一刻钟就磨完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了些,小沈氏却无丝毫怨言,自觉比挨饿受冻的人家强了不少。她逆来顺受惯了,既不怨父母拆散自己和田家之子的姻缘,亦不恨秀姑当日因避讳不肯说周家细事,事后想想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周家之事本来就是人人皆知的,在村里一问就知道。在周家享福的时候没有骄矜之色,如今受罪了亦不会怨天尤人。
只是可怜了三个孩子,吃不饱饿不死,回头看着自顾自玩耍的儿女,小沈氏一阵黯然。
秀姑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想说些什么,忽见张三婶拎着半袋麦子过来,远远就看到她的一双眼睛精光闪闪,只得掩住话题,跟她招呼过后就别过小沈氏,转身离去。
张三婶走近磨盘,眼睛不住打量小沈氏,问道:“壮壮姨妈,他娘跟你说什么呢?”
小沈氏淡笑道:“不曾说什么,就是路过,打了一声招呼。”
“我看不像是打招呼,是来耀武扬威的吧?村里都说风水轮流转,转到他们家了,童生的娘,可比你这举人家的儿媳妇尊贵。”张三婶啧啧出声,枯瘦的手指指着小沈氏的衣裳和脸蛋,面皮上尽是怜惜,“瞧你这孩子,瘦成什么样了?和壮壮娘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倘若当年阿硕同意你接了你姐姐的位子,让做壮壮的娘,你现在不知道得多享福,偏让她得了去,你反而去了周家,受了原本该她承受的种种罪过。”
“人各有天命,话哪能这么说?从前我嫁给惠哥的时候,村里不是都说我比壮壮娘享福吗?说壮壮娘不遵守妇道才被休的吗?读书人和屠夫的地位,谁心里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