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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手,等你们洗完手,咱们就能吃饭了。”
哥俩赶紧洗手,并且进来帮忙盛饭拿筷子,一点都不闲着。
四个人围着桌子大快朵颐时,壮壮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停下筷子,期期艾艾地说道:“娘,我说一件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秀姑见满仓吃完饼子,又递了一块给他,笑道:“你做了什么事怕我生气?”
“是啊,壮壮,你做啥怕惹你娘生气?”张硕几口吃完一个饼子,抬头认真地看着儿子,“你最近除了上学也没到处乱跑,能惹啥事?不过,你要真是不听话地惹了事,你娘不揍你,我先揍你一顿屁股。”
被爹揍?壮壮眨眨眼,随即央求地看向满仓。
满仓无奈地道:“是姑姑给壮壮抄的书被学里的齐先生借走了,壮壮怕姑妈生气。”
秀姑莫名其妙地道:“你们先生没有书吗?怎么会借壮壮的书?”
壮壮见她没生气,急忙道:“我们已经学到四书了,我有不懂的问题请教先生,谁知先生听了很激动,看过我的书后说我的书上批注很精辟,令他老人家茅塞顿开,问我是怎么得到有大儒批注的书,从哪里得到的,而且抄写的书法居然这么好。先生问,我不敢不回答,就说是娘给我抄的,不过我没说是从哪里抄的。先生听了,把我的书借走说要抄录一份。”
说完,壮壮问道:“娘,先生为什么要借我的书呢?明明先生也有书。”
满仓同样有此疑问,他的书和壮壮的几乎一模一样,都出自秀姑,也被另一位杜先生给借走了,而且两位先生决定免除他们半年的束脩。
减免束脩减轻了父母的负担,满仓当然求之不得,只是借书的缘由他不是很明白。
张硕听到这里,也问道:“媳妇,你说这两个先生是什么意思?”
“书籍很珍贵,你们都清楚吧?”见爷仨同时点头,秀姑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想明白了,“拥有大儒批注的书籍比寻常书籍更珍贵,那些批注对学习很有帮助,让读书的学子少走许多弯路。然而,这些好书基本都在大户人家,民间很少见,市井传抄者甚少,可遇而不可求。这也是为什么科举考中的人以大户人家子弟居多,寒门子弟数目较少的原因。”
这是原身在周家听过的,周秀才经常对儿子们抱怨,抱怨贵族子弟不劳而获,天生就有无数雄厚的资本,寒门子弟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想要的一切。沈童生答应周家的亲事而不再提百两聘礼聘金,追根究底就是周秀才给他有批注的书籍太珍贵,对他的学业来说很有帮助。
张硕恍然大悟,“壮壮的先生说壮壮的书有大儒的批注,书很珍贵很少见?”
“对,王家是咱们桐城最有权势的人家,他们家子弟上学用的书籍,哪怕是启蒙书,也都有当世大儒的批注,自然珍稀非常。学里的两个先生都是秀才,一心想考举人,他们当然明白壮壮满仓手里书籍的重要性。这要多亏明月姑娘,她大概想到咱们家壮壮读书想走科举之路,送我的书籍基本上都经过精挑细选,本本不俗,对于王家来说不值一提,但是一大半的书籍却是咱们一辈子都没门路得到,比银钱都珍贵!”
秀姑特别感激明月的就是这一点,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明月如此对待自己,秀姑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可惜无法和明月联系。
秀姑解释完,仔细嘱咐满仓和壮壮道:“你们先生借书,乃是好学之意,值得你们效仿,你们借便是了,我并不会生气。不过,不管谁问你们,你们都不要说是从哪里抄来的,千万别提王家和咱们家有很多书这两件事。”别人知道他们家有这些书,定有人前来打扰。
她没有敝帚自珍的心思,可是书籍过于珍贵,他们家未必能保住。
秀姑说的很多话壮壮和满仓都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最后的叮嘱他们却明白了,忙点了点小脑袋,齐声道:“娘(姑妈),我记住了!”
满仓决定,这件事连父母都不告诉。
“真乖,来,吃块鱼。”秀姑分别给他们挟了一块剔除了鱼刺的鱼肉。
饭后秀姑洗碗,俩孩子已经去上学去了,张硕凑在她身边问起家里收的书,笑道:“媳妇,娶了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气。”周惠那颗软蛋就让他后悔去吧!张硕眼明心亮,在耿掌柜杂货铺子里看到周惠就猜出他的想法了。
秀姑横了他一眼,眸光流转,张硕嘿嘿直笑,心里热乎乎的可以和天边艳阳媲美。
次日一早老张进城卖肉,张硕先去沈家送礼,沈童生在家苦读,合家没留饭,张硕回来就和秀姑去苏家送礼,受到苏家非常热情的招待,满仓减免半年束脩省了好几吊钱呢。
苏母把秀姑拽到厨房,焦急地问道:“听说昨天你在城里碰见周惠了?”
“娘,你怎么知道?”秀姑诧异,消息传得这么快?皱了皱眉,她说道:“不会有人说了什么吧?我和阿硕在杂货铺子里买东西碰见他们母子了,阿硕在一旁,我也没跟他们说一句话。谁这么缺德,一场巧遇便传出是非来。”
秀姑一听母亲开口,就知道肯定有什么风言风语。
苏母呸了一口,“多嘴多舌的狗东西,居然说你和周惠在城里约见,说周惠给你买了一大堆东西云云!我明儿非得撕了米氏的一张臭嘴不可!没影儿的事情她就编出这么些故事来!亏得阿硕和你一块,不然听了外头传的话,你们夫妻俩还不得生了嫌隙?”
“米氏这孬货就是管不住一张贱嘴,吃人剩菜越堵不住的一张贱嘴,天天说长道短,不怕下了拔舌头地狱。”苏大嫂同仇敌忾。
“怎么又是她?想必是为了讨好周家故意来败坏我。”秀姑不觉心生厌恶,虽说米氏没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但是为人实在不堪,遂安慰苏母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娘别跟她一般见识。闹起来,咱们也是自伤八百。何必为了老鼠打翻了玉瓶儿?”
苏母听了,这才掩下怒火。
秀姑最近和张硕同进同出,明眼人都看见了,除了苏三婶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其他人都不相信米氏说的话,况且大家今夏吃了张家许多水,流言没起来就散了。
小沈氏出阁,秀姑没去,张硕也没去,老张拎着一吊钱代替儿子孙子前去吃酒。
第033章 :()
作为媒婆,米氏忙前忙后,算得上是周沈两家的大功臣,可惜两家手头吝啬,都没舍得大办,喜宴上好菜了了,结束后,米氏竟没抢到多少肉菜。
米氏不由得嘟囔了几句,还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谢媒礼。
苏母早就恨她在背后败坏自己女儿名声,因顾及着壮壮姨妈出阁需要媒婆打点,伤了她的脸面不好看,她才忍住心中一团火。如今事情忙完,她再也忍受不住了,看着她捧菜归家,立刻带着儿媳苏大嫂和侄媳苏葵妻打上了门,李氏也挽着衣袖上前帮忙。
米氏公婆病逝,独生子年纪尚小,丈夫又不在家,如何敌得过四个粗壮女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母揪住了头发。
痛得米氏意欲闪躲,苏大嫂和苏葵妻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反扣在背后,摁在地上。
“米小兰你个孬种,俺家秀姑安安分分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她跟阿硕在城里给俺家买中秋节礼,偶遇周惠和他娘,你居然就在背后乱嚼舌根?啊?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俺这就扇烂你这张臭嘴!”为母则强,对自己的儿女苏母个个当作眼中珠掌中宝,不等米氏开口,弯下腰,照脸给她两巴掌,目光凶狠,“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俺不跟你计较,这事儿俺跟你没完!”
苏母干惯了庄稼活,力气本就不小,这用力的两巴掌,扇得米氏白嫩的两腮顿时肿了老高,嘴角破了一块,血丝明显。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说!”米氏吓坏了,从来没见过苏母发怒。
因周沈两家办喜事,赴宴的人都没散,闻声相继而来,“这是怎么回事?”
苏母拽着米氏的头发,用力之下,米氏不由自主地脑袋向后倾,下巴往上扬起,两行泪珠滚滚而下,叫道:“救命呀,救命呀,她们要打死我呀!快来人呀,救命呀,救命呀!”她叫声凄凉,叫人闻声怜惜,只是两腮紫涨,看起来不如平时那般楚楚可怜。
虎子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喜宴上的鸡蛋,早已吓得哇哇大哭。
苏母等并未欺负一个孩子,谁都没对他出手,只死死地盯着米氏,苏母拍拍她的脸,厉声道:“米小兰,当着大伙儿的面,你给俺说清楚,俺家秀姑和她女婿给俺买节礼,怎么就成了周惠给秀姑买东西?俺家秀姑老老实实,到你嘴里咋就是另外一个人了?你当俺女婿的杀猪刀是摆设?俺家秀姑早就和周家恩断义绝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一个当嫂子的不说怜悯姑子,却到处败坏俺家秀姑的名声,也不怕嘴里长个疔,喉咙眼里烂出酱!”
众人听到此处方知苏母动手缘由,看着米氏凄惨的模样儿,心里多道活该,便是有心怜惜的汉子看到米氏肿胀的脸,也没了怜惜之心。
张老太义愤填膺地跳脚道:“就没见过嘴巴这么脏这么坏手脚又这么不干净的贼种,就该长疔,就该烂了喉咙,就该断了蹄子!上回偷了俺家的韭菜,拔了俺家的韭菜根儿,偷吃了不知道擦嘴,牙缝里都有韭菜叶儿,居然还不承认!”
对于张老太的态度,没人感到奇怪,当初为了韭菜和米氏大打出手,好多人劝架。
春雨娘自然十分支持自己婆婆,一同声讨米氏。
村里有被米氏偷过东西的,有被米氏败坏过名声的,无不效仿张老太的落井下石,纷纷开口,一时之间,米氏竟成了众矢之的。
苏大嫂冷笑接口:“米小兰,要说俺家秀姑得罪你,就那一回翠姑出嫁,秀姑没把鸡大腿给你家虎子,你就这么记恨上了?咱们村里都是厚道人,不管什么当时就了结,事后不提,俺事后对你没半分恨意,你来借啥俺都借给你了,你偷了俺家半卷绣线俺也没找你算账,你可倒好,作孽的反倒记恨无辜之人,老天咋就不降个雷下来,劈了你这个烂汉腚!”
“狠狠揍她一顿,她就说实话了!”秀姑不仅是侄女,还是外甥媳妇,李氏心里可真是当作亲女儿一样,好不容易和张硕过上好日子了,居然有人破坏,简直无法容忍!
见围观者众多,却没一个人上前拯救自己,面对四个不留情的悍妇,米氏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说,我说,我那天就是看到张屠户和秀姑在杂货铺子里买了一车的东西,再想自己家连过年的月饼都买不起,我心里头嫉妒,正好碰见阿惠和他娘也从铺子里出来,就编了那篇谎话,我真的没想害人,我就是心里头不服气,凭啥她一个弃妇过得比我们好!”
村里嫉妒秀姑的人真不在少数,听了米氏的话,许多人深有同感,脸上不觉露出动容之色,他们没少推波助澜,不就是因为嫉妒秀姑日子过得好吗?虽说张家穷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房子地和粮食牲畜家禽都明摆着呢,日子过得差不了。
苏母啪啪又给了米氏两巴掌,怒极而笑,“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嫉妒别人就能败坏别人的名声了?嫉妒别人就是害人的理由吗?难道因嫉妒而杀人就不算杀人了?别说俺亲家有点儿余粮又有杀猪的把式,就算俺亲家没钱,俺家秀姑也能把日子过好了!现在的好日子是她应得的!谁的好日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在东游西逛时,俺家秀姑在一针一线地做活计;你们在搬弄是非时,俺家秀姑在家里洗洗涮涮;你们在抢菜时,俺家秀姑在种菜。俺亲家疼她,俺女婿疼她,俺外孙子孝顺她,她凭啥不能过好日子?”
爷们平时不大在意村里的是非,老张因同几个老人在后面说话,来晚了几步,见到这种情状,听到这番话,却也猜出了几分,道:“没错,俺家阿硕和媳妇日子过得好咋就得罪你们了?俺老张家没偷没抢,家业全是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咋就不能过得好了?你们日子过得红火时,俺老张几时眼红过你们?”
几个曾经和米氏有过相同心思,或者曾经对流言蜚语推波助澜的妇人不觉红了脸,悄悄后退,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
唯独苏三婶躲在人群里见到大嫂发威,吓得打了个哆嗦,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米氏。大嫂一向性如烈火,上了年纪有了孙子才平和些,她要是知道米氏说闲话时自己起哄,一定不会饶了自己。
还是先去翠姑那里躲一躲吧,苏三婶一边往家跑,一边想主意,果然还是翠姑家比较合适,回到家拎着包袱苏三婶就去了沙头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苏母一点都不在意苏三婶的举动,首先要解决的是米氏。
“米小兰,俺告诉你,今天是给你个教训,如果再叫俺听见你说俺家秀姑一句闲话,俺立刻割了你的舌头!这话你们都听着,俺教训得了罪魁祸首,也教训得了别人!”
苏母说话时松开手,推开米氏,脸庞目光面向众人,尤其是那几个曾经说秀姑不好的妇人,“要是俺家秀姑说了你们的坏话,你们反击,俺不怨你们,但是谁都知道俺家秀姑脸嫩性子软,从来不在别人背后搬弄是非,听说你们说闲话也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你们吃了俺家和俺亲家的水,背地里却编谎话来作践俺家秀姑,亏不亏心?”
老张双眼圆睁,再看米氏时透着一股杀气。
这一会儿,足够他打听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没想到儿子媳妇不在村子里的时候,居然有人传说媳妇和周惠藕断丝连,这可是要命的啊!
张硕晚上回来听说此事,立刻就要去找米氏算账,秀姑得知流言时并未同他提起。
“你去干什么?”秀姑一把拉住他,眸色微嗔,“几个娘儿们说闲话,我娘她们上门算账把米氏揍得再狠都没人说什么,是她活该,你一个爷们去就不对了。”娘和大嫂她们居然去揍米氏,秀姑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感激的是母嫂倾心相护,惭愧的是自己身为主要受害人,却没有为自己出气。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看似刚硬,实则只是拿得住主意,并不擅长与人吵嘴打架,许多时候无伤大雅,她便会选择息事宁人,却忘记了这不是自己前世的年代,在这里,乡下虽不在乎什么名声,可是名声也是顶顶重要。
张硕怒道:“这贼婆娘欺负我媳妇,怎么就不能找她算账了?”
“就是,就是,坏人欺负娘,爹去揍她!”壮壮在一旁挥舞着拳头助威,粉嫩的小脸满是兴奋的潮红,“虎子可坏了,跟周彬苏大伟一样坏!以前娘没做我娘时,虎子就抢过爹给我买的糖人儿,他娘在一旁笑着夸他做得好哩!”
秀姑摸着他的脑袋,“怎么没听你说过?”
“后来我认识满仓哥哥啦,满仓哥哥对我可好了,总会帮我打架,然后就很少有人再抢我的东西了。嗯,那次娘给的麻花不算,我们没打过苏大伟和周彬他们好几个人。”
老张和张硕脸色怒色更盛。
秀姑柔声道:“爹,硕哥,你们别气了,我娘不是替我出过气了吗?经过这件事,想来没人再说我什么了。咱们想算账,不急于一时,此时米氏出了事情,肯定有人说咱们咄咄逼人,白天教训过她一顿了,晚上又来一顿。这笔账不如先记着,过上十天半个月再对她出手,谁都想不到咱们头上来,毕竟米氏狗改不了吃、屎,肯定会继续得罪人。”
“阿硕,你媳妇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天半个月咱们等得起。”
老张很赞同,有些事就得讲究个策略,他们家壮壮在读书,以后考科举,得注重名声,不然就没秀才愿意举荐了,没秀才举荐他就不能考科举。很多读书人都很爱惜自己,举荐学子参加考试,都会仔细打听学子的为人处世等,免得连累自己名声。
老张特别满意儿媳妇允许壮壮满仓将手里那册书籍借给学里先生抄录的事情,还让俩孩子对先生透露说家里有一整套有大儒注解的四书五经,其他书籍便没透露。即使如此,已经足以引得俩先生垂涎欲滴。那两位可是秀才先生,日后可能会考中举人,就算没考中举人,俩孩子参加考试,先生肯定愿意举荐他们。从壮壮上学开始,老张事事依从媳妇在生活上的讲究,就是在为日后打算,从来没指望过周秀才。
“那行,先记着。”张硕思索片刻,同意了媳妇的说法,“爹,我跟媳妇去岳父家走一趟,岳母和大舅嫂帮媳妇出气,我们该去谢一声。”
“应该的,把前儿你岳家回礼中的几斤糖带上。”
“我也去!”壮壮唯恐被父母留在家里,心急火燎地跑到门口,等他们都出来了,钻到父母中间,一手握着父亲的手,一手攥着母亲的手,东瞧瞧,西看看,满脸得意。
到了苏家,张硕郑重道谢。
“谢啥?东西拿回去,秀姑嫁出去了也是俺老苏家的闺女,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老苏头敲了敲烟锅里的灰,张硕忙殷勤地给他塞烟丝点火,他吸了一口,“秀姑前几年受了不少委屈,现在俺只盼着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怎么着都不能叫人给破坏了。”
爷们说话时,苏大嫂悄悄拉走秀姑到自己房里。
“他姑,我听满仓说,壮壮说话时嘴里有一股香气,这是咋回事?”
“啊?”秀姑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很快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前儿在城里买了牙刷和牙粉,可能是壮壮用了牙粉的缘故。”牙刷牙粉价钱不低,他们家不难于此,娘家却未必舍得,她就没跟娘家提起,免得有炫耀之意。
苏大嫂细细问明,沉默片刻,回身拿了五百钱给她,道:“明儿你进城,回来给我捎三支牙刷和三盒牙粉回来。他姑,你有大见识,凡事比我和你大哥看得深远,你替壮壮打算得细致,我也得为满仓三兄弟打算,不偏不倚,一人一支牙刷,一盒牙粉。几百钱是贵了些,却是我的私房钱,以后多做些活计就得了,好在他免了半年束脩,晌午都在你们家吃饭,省下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