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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求你了,求你跟我说说吧!”小沈氏大急,哀求道:“我爹得到周秀才的允许,抄录了周秀才注解的四书五经,正在家中苦读以备来年考试,父母兄嫂只说周家的好,说他们是读书人家,人品清贵,我想知道的事情竟然半点都得不到。我一个待嫁的女孩儿,也不好向旁人打探,唯有姐姐在周家数年,方舔着脸来求姐姐怜悯。”
秀姑拒绝道:“壮壮姨妈,你太强人所难了。”
“姐姐,求你了,你就跟我说说吧!哪怕跟我说说周家的忌讳。”
“周家既然挑中你为媳,想来是满意你平时的为人处世,天晚了,回去吧,眼瞅着你们日子就在跟前了。”秀姑目光落在她脸上,相当柔美的一张瓜子脸儿,不似翠姑的美艳,而是淡雅清丽之美,发生过自己反义之事,恐怕周家就是看中了小沈氏逆来顺受的性子。
小沈氏长睫上泪珠莹然,身形摇摇欲坠,透着一丝绝望。
秀姑叹了一口气,扬声叫张硕进来。
张硕见小沈氏之状,又见妻子面带无奈之色,走近她身边道:“媳妇,发生什么事了?”小沈氏马上要嫁到周家,找媳妇干什么?张硕想到周家就皱眉。
小沈氏嫁到别家,来就来了,他没打算断了和沈家的姻亲。
可是她现在要嫁的是周惠,是妻子的前夫,她的上门就显得有点不妥当了,而且又要和妻子单独说话。被人得知,不知道得编造出多少风言风语。幸亏她还知道晚上来,天黑后为节省灯油,百姓差不多都已歇下,村中唯有犬吠。
“没有要紧事。”秀姑拍拍他的手,转而对小沈氏道:“壮壮姨妈,有些事情我早已摒弃在外,不想再提,你若真想知道,就当着壮壮爹的面问。你是壮壮的姨妈,张沈两家又没断了姻亲来往,也能替你打探一二。”
张硕皱眉,“媳妇,你们在说什么?”
小沈氏在张硕进来时就站起了身,双手搓弄衣角,紧张极了,见他皱眉,更是瑟瑟发抖。她从小就怕张硕满脸横肉的样子,几年前听到张家拒绝父母的提议,很是松了一口气。
“她想问周家的事情,问问周家各人的脾性。”大概更想问的是周惠,只是不好明说而已。秀姑见小沈氏不言不语,直接告知丈夫,这种事她没打算瞒着张硕,与其让他不停揣测,不如敞开天窗,“我如今是张家妇,一心一意地和你过日子,对于过往实不想多说。”
“壮壮姨妈,是这样吗?”张硕眉头纠结成一个疙瘩,口气不太好。
小沈氏身子抖了抖,慢慢低下了头。
她不否认,自然是承认了。
张硕不悦地道:“一个村子里的人你找谁不能帮你打听?非来找我媳妇?同处一村,邻里乡亲,谁家不知谁家事?我媳妇和周家不相干,不知周家底细,你特地来问,不是强求是什么?天色已晚,回去吧,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打听这些事。”
小沈氏听了,黯然离开。
夫妻二人走进堂屋,壮壮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道:“爹,娘,小姨妈怎么哭着跑出去了?可是又不像很伤心的样子。”
“你姨妈就爱掉泪,没事。锅里早就烧好水了,壮壮去洗澡。”张硕摸了摸他的脑袋。
壮壮甩甩头,拿着干净衣服去东偏房,将这件事抛在了一边。
东偏房没客人时,暂作洗澡之用,里头有个极大的浴桶,张硕给壮壮倒好水关上门,回来才跟父亲说起小沈氏的来意,后者皱了皱眉,“壮壮姨妈向人打听周家之事本在情理之中,只是不该来咱家找壮壮娘。”
“我也是这么说。”张硕深有同感。
“壮壮娘,你别放在心上,明天跟阿硕进城,免得再有人来打扰你。”老张又对秀姑说道,心里十分厌烦,他们一家子老老实实过日子碍着谁了?非得来打扰。
“爹,我知道了。”秀姑非常感激公爹的明理。
小沈氏来意在张家留下余波,很快就如涟漪一般消失,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秀姑入睡前把银钱收好,小沈氏进门时,钱已数清被张硕搬进自己卧室了,“硕哥,这几个月咱们家攒了不少钱,放着占了许多地方,什么时候得空兑作金银才好。”
她三月中旬进门,到六月王家进京,张硕平均每日卖三头猪,偶尔还杀猪卖给办红白喜事的人家,三个月共赚了一百二十三吊钱有余,六月中旬到目前又赚了二十一吊钱有余和昨天的三两四钱三分银子,亲友还了八吊钱,撇去壮壮上学花费十四吊钱、平时家用四吊钱和付给短工的工钱不到十三吊钱,尚余一百二十一吊钱,三两四钱三分银子不算在内。
一百二十一吊钱共重一千七八百斤,家里没地方放了,地窖里虽有空间,但其中已存了一百多吊钱,不宜再放。根据秀姑所知,太平盛世后,金价也是不断上涨,一两金子有时候会从十两银涨到十二两之上十五两之下,倒不如兑了金子存放,自己的私房银子也该如此。
张硕听完家里的钱,爽快道:“行,明日给李家送猪羊拉不动钱篓子,过几天我把铜钱分几次运到城里,托人给咱们兑成金子。”
李家收了敬天用的猪羊,李老太太很满意猪肥羊白,吩咐祥儿赏了十两银子。
张硕分了四次把银钱运到县城,费了不少工夫,又托了人,方把家里的银钱兑了十三两四钱金子,秀姑的私房钱兑了二十二两三钱金子,皆是足金的五两锭、几钱锞,加上秀姑额外得的几个金锞子统统收进地窖中,老张给的礼钱未算在其中。
手里有钱,家有余粮,秀姑心里着实不慌。
虽有一场雨解了旱,陆陆续续又下了两场雨,庄稼着实长了不少,但是眼瞅着中秋在即,稻谷玉米尚未结穗,张家和村中其他人家都不对今年秋收报以希望了,凡是家里有粮食的都囤积不卖,没粮打工赚钱买粮食。
老张对张硕和秀姑道:“咱家等秋收再决定卖不卖陈粮,若是有收成就卖,若是没收成就留着。今年秋收晚,也不知道种麦子时能不能风调雨顺。”
张硕和秀姑自是遵从,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的经验非晚辈可比。
比之六七月份,八月的早晚凉爽了不少,
秀姑天天跟张硕进城,时近中秋,买肉送礼者颇多,除了送往李家的猪,他们最近竟能卖到两头猪,便是有剩,剩的也不多。
他们今年成亲,送往苏家的节礼必须慎重,卖完肉,瞧着天色还早,张硕就和秀姑去买东西。张硕和老张拟好送礼的单子了,一共八样,每样或是八斤或是八只八条,除了肉、鸡、猪油三样外,其他白糖、月饼、酒水、果子和鲤鱼都得另买。
秀姑道:“别光顾着我娘家,还有壮壮姥爷家。”
“我晓得,一块买齐了。”相较今年给苏家的节礼,沈家的节礼就简单多了。
张硕在城里卖肉多年,熟门熟路地进了最大的杂货铺子。
“耿掌柜,给我称八斤糖、八斤月饼和八斤果子,再打八斤好酒。”张硕进了门就开口,耿掌柜笑容满面,叫伙计招呼其他人,自己亲手给张硕拿东西,十分殷勤。
张硕是郭大海的结拜大哥,郭大海带着一干衙役自然不骚扰他们这条街上做生意的人,经常巡视替他们打发了不少地痞流氓,大家心里明白,感激张硕在他们这条街卖肉,平时经常光顾他的猪肉铺。县城里可不止张硕一家杀猪卖肉的,那家生意远不如张家的。
“张兄弟,你买八斤东西,准备给弟妹娘家下节礼吧?”耿掌柜朝秀姑微微颔首,称东西时,秤杆翘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分量给得十足。
“可不是,今年头一年送礼,礼重些。”张硕嘿嘿一笑,“再给我另外包两斤白糖和两斤月饼、两斤果子。”再加两斤猪肉,这是给沈家的节礼,每逢三节皆是如此,从未更改,等到年底给苏家下节礼也是这样。
“应该的,应该的。”
在耿掌柜称东西时,张硕对秀姑道:“媳妇,你喜欢什么一块买。”
秀姑点头一笑,正要开口问铺子里有没有牙刷,她实在不想用柳枝擦牙了,门口有人进来,一边进来一边说道:“给沈家买两斤果子和两斤月饼就够了。”
看到秀姑,来人立刻惊住了,秀姑也很不自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母和周惠。
第032章 :()
周母一如往常精神抖擞,周惠俊俏的脸上却添了些许忧郁,眉梢眼角略有憔悴。
别离后将近一载,再次相见,恍如隔世。
周母见周惠目光发直地看着苏氏,用力扯了他一把,转身就想离开,谁知怎么都拉不动仿佛钉在地上的儿子。她处处谨遵妇道,结果为了苏氏差点自缢而死这件事,姐妹情断,老死不相往来,娘家怨她无情,怨她当初亲自求亲最后却不善待外甥女,她真不想再见苏氏。
“媳妇。”张硕立刻就发现周惠了,伸手拉着秀姑的手。
秀姑对他微微一笑,“我在想咱们家缺什么东西,得买齐了,省得下一次进城忘记。”于是,只当没看见周母阴沉的脸和周惠的失魂落魄,而是打量铺子里的货物,“耿掌柜,给我拿两盒香脂,再拿两块香胰子,你们这里有没有牙刷?”
王家给她添妆的梳妆用品中唯独没有牙刷,叫她郁闷了半天,她真的很想买牙刷。
手头富余,她便不想在细节上亏待自己和家人。
一口白牙和一口黄牙,对比鲜明,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最主要的是壮壮上学以后要考科举,他和家人总不能顶着一口黄牙与人结交吧?
秀姑作周家媳妇就在他们杂货铺子里买东西,如今嫁给了张硕,耿掌柜很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闻声笑道:“旧年听你问起牙刷,我就留心了,只是咱们这里少有人用,进得少了不划算。可巧前儿有一家富户在县太爷家听县太爷夫人说起了牙刷,问我要一批牙刷,我进了不少,如今留了十支在铺子里卖,三十文一支,至今还没卖出去呢!”
秀姑大喜过望,“给我们拿四支。”终于有牙刷了,终于可以不用柳枝和手指了。
三十文虽贵,他们家却拿得出来,清洁牙齿比较重要。
一下子卖掉四支,耿掌柜亦喜,推荐道:“我这铺子里进了擦牙用的药粉,因是用天麻、沉香、寒水石和细辛、藁本等药材按照秘方精心研磨成粉,许多大户人家都用这个,所以价格贵得很,你们要不要?我给你们算得便宜些。”买牙刷总要买药粉,再不济也会买点青盐用来擦牙或者漱口,总之自己能卖出不少东西。
“牙粉?多少钱一盒?”牙粉就是牙膏的前身,对这一点秀姑很清楚。
“一百文一盒!”有门!
“一百文,就这么点的一盒,太贵了吧?”望着耿掌柜拿出来的牙粉,秀姑皱眉,不到巴掌大的小瓷盒,能装多少牙粉?
耿掌柜笑道:“张家弟妹,别小看这一盒,药粉里头含有沉香呢。沉香是大户人家才用的金贵香料,含有沉香的药粉既能洁齿,又能吐气如兰。要不是咱们城里大户指定,又托了府城里的人,我进都进不来。一百文卖与你们是成本价,别人我得收一百二十文。”
说着,打开一盒递到秀姑跟前,果然有一股冷香,十分宜人。
“先拿四盒,若是用得好,以后再来买。”张硕率先开口,媳妇吐气如兰,想想就觉得美,牙刷买了四支,肯定有他们爷仨的,媳妇进门后,他们已经习惯早晚擦牙了,按媳妇的性子,家里手巾香皂都是分开用,牙粉应该也是,“再打二两上好的桂花油。”
媳妇喜洁,别人一个月洗一回头,她一个月至少洗七八次,桂花油用得很快。不过,用了桂花油就是好,头发乌黑油亮,满身满屋都是桂花香气,不像村里其他人的头发要么枯黄如稻草,要么油腻腻地沾满灰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张硕说话间,轻轻瞥了周惠一眼,目光凛冽,他就是要让周惠看明白,离开周家,自己会让媳妇过上比在周家好十倍百倍的好日子。
秀姑嗔道:“家里的桂花油还剩半瓶,急什么?今儿又没带瓶子,你用什么装桂花油?”
王家送的梳妆用品中,桂花油的瓶子是巴掌大的白瓷小瓶,上面绘有梅兰竹菊的花样,很精致,秀姑每次都拿这个瓶子来打桂花油,而非家常用的竹筒。
张硕好脾气地改口道:“那就用完了再来打。”
耿掌柜赶紧拿出四盒没打开的牙粉,笑道:“你们还要什么,我都便宜卖给你们。”
张硕觉得不需要买什么了,秀姑想了想,却道:“再要一个锥子,前儿给爹纳鞋底,许是力气猛了,锥子断了,几次进城都忘记买了,只好借三婶子的用。”
张硕忙示意耿掌柜再拿个锥子。
耿掌柜喜上眉梢,拿齐货物,拨动算盘珠子,他们足足买了两千几百个大钱的东西!
张硕从装钱的背篓里数了二十三串铜钱给他。
秀姑近来清闲,又因遇到过假银风波,知晓铜钱亦有作假,铅多铜少,收钱时仔细过手,同时就用红绳穿上,倒也便宜。
耿掌柜找了他们十五个铜板,又命伙计帮忙把月饼果子酒水等送到铺子里。
他们走了老远,周惠目光随之出门。
“你个不争气的看什么看?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妖里妖气的,用什么香脂牙刷牙粉桂花油?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你娘我一辈子没用桂花油,不也活得好好的?傻孩子,他们这两口子是故意在咱们跟前炫耀呢。”周母没好气地斥责儿子,面容几近扭曲,苏氏有什么好?儿子心心念念想劝自己把她接回来。
“娘!”周惠皱眉,露出一丝不满。
周母手指乱戳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说错了吗?你爹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吗?妇道人家就该从一而终,就算咱家不要她,她也不能另嫁他人,这是不贞!不贞就应该浸猪笼!亏她天天在外面瞎逛悠,真不害臊!”
周惠满脸无奈,低声下气地道:“娘,太、祖皇帝早就废除这一条陋习了,太、祖皇帝赞同寡妇、弃妇再醮,凡夫妻不和,允许妻子向衙门提出和离而无义绝一说,你说这些话不是和太、祖皇帝作对,替咱们家招祸吗?表妹已经再嫁,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你说这些干啥?我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表妹和张屠户而感到有些吃惊而已。”
好言好语终于劝得母亲神情略微转好,周惠心里却黯然神伤。
写下休书后,他很后悔,很想挽回。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表妹分开,写休书只是权宜之计。
他很喜欢青梅竹马的表妹,温柔可人,端庄秀气,她勤快、干净,既不像大嫂那般搬弄是非,又不像二嫂那般好吃懒做,干活都得娘亲看着,表妹从来都不需要催促,早早就做好应该做的活计,有表妹陪伴的日子好比神仙一般。
两个孩子的夭折,是神仙日子中唯一的伤痛。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想等父母气消了就把表妹接回来,他一直在恳求父母,谁知没等父母消气同意,就听到表妹谈婚论嫁的消息,令父母震怒不已。
表妹再嫁了?周惠不敢置信,明明几个月前他们还是恩恩爱爱,她怎么就嫁给别人了?
屠户,一个杀猪的屠户。
表妹那么细致干净的女子,又跟自己读过书,认得许多字,文雅秀气,岂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壮硕屠户可以匹配?
他愧对表妹啊,本来他们可以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可以养几个孩子,男男女女,他教儿子读书识字,表妹教女儿飞针走线。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金簪划开的天河,父母就是手执金簪的王母,连鹊桥相会的机会都没有了。
“掌柜的,给我称两斤白糖,四斤月饼和四斤果子,再打两斤酒。”周母对于儿子的心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成了棒打鸳鸯的王母,她在杂货铺子里张望了片刻,递上装酒的竹筒,对耿掌柜没有好脸色,谁让他对张硕和苏氏那般和颜悦色。
耿掌柜撇撇嘴,叫伙计上前招待。做生意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他如何不知周家人对商贾的不屑?认为他们满身铜臭,臭不可闻,每次来买东西都摆着一副清高模样。
亏他们还是殷实的读书人家,儿子成亲第一回往岳家送节礼,居然只有两斤月饼和两斤果子,统共不过一百二十个大钱,瞧瞧人家张屠户,前妻死了多年,往岳家都送四样礼呢,更别提头一回往现在岳家送的礼了,对媳妇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苏氏现在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在周家别说牙刷牙粉桂花油了,就是擦脸的香脂都得偷着买。
周家买齐东西,周惠拎着跟在母亲身后,他目光忍不住瞥向张屠户猪肉铺子的方向,却见铺面早关,并无人影,心里一阵失望。
此时秀姑正在铺子后院的厨房和面,张硕杀鱼剐鳞。
他们刚刚去集市买了八条鲤鱼,因遇到有地痞揪着卖鱼翁要钱要鱼,张硕上前解围。县城里的地痞流氓不怎么怕郭大海,却很畏惧张硕,据说他练的都是杀人的功夫,一把杀猪刀虎虎生威,能把人当猪给拆得骨肉分离。所以,闹事的地痞流氓很给张硕面子,没在集市继续纠缠。卖鱼翁感激之余,卖给他们的鱼不仅便宜了两文,还特地送了两条草鱼。
秀姑很喜欢吃鱼,回到铺子后院叫张硕处理一条,另外一条带回家红烧给老张吃。
炒好青菜,草鱼下锅,张硕烧火,秀姑道:“先用大火烧开。”
张硕答应一声,用力拉动风箱,锅底烈火熊熊,不多时,锅里鱼汤翻滚,秀姑叮嘱他改小火,张硕停下风箱,秀姑揪下一块玉米面掺着少许细面的面团,用手压扁向四周扯开,一面抹了点水往锅里一贴,立刻牢牢地黏住,很快铁锅里鱼汤上贴了一圈金灿灿的饼子。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秀姑烧了一锅稀饭,拌了一点麻油猪肝,鱼快烧好的时候,壮壮拉着满仓探头探脑地道:“娘,做了啥好吃的,真香啊!”他嗅了嗅鼻子,模样儿可爱极了。
“快去洗手,等你们洗完手,咱们就能吃饭了。”
哥俩赶紧洗手,并且进来帮忙盛饭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