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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故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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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回来没多久,噩耗就传来了。

那日深夜,我为一桩合同烦恼,尚未上床,玫瑰回来的时候,“砰”地一声关上大门,我吓一跳。她抢进我书房来,脸色不正常地红,双眼发光,先倚在门口,不出声。

“怎么了?”我站起来,“你喝了酒?”

她出奇地漂亮,穿了件浅紫色低胸的跳舞裙子,呼吸急促,耳朵上紫晶耳环左右晃动。

“玫瑰,你有话说?”我像知道有事不妥,走到她跟前去。

“大哥,”她的声音非常轻非常轻,“大哥,他要结婚了。”

我问道:“谁要结婚?”

“庄国栋。”她说。

我尚未察觉这件事的严重性,虽觉意外,但并不担心,我说:“让他去结婚好了,男朋友什么地方找不到?”

“你不明白,大哥,我深爱他。”

我将玫瑰拥在怀中,“不会%,别担心,没多久你便会忘记他,好的男孩子多得很,我相信你会忘记他。”

玫瑰紧紧抱着我,喉咙底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像一种受伤的小动物绝望的嚎叫,不知为什么,我害怕起来。

“玫瑰——”

我马上想到更生,明天又得向更生发出求救警报。

“你去睡,玫瑰,你去睡。”我安慰她,“明天又是另外一天,记得郝思嘉的真言吗?明天又是另外一天。”

“大哥,他要与别人结婚了。”

“嘿,那算什么,他反正配不上你。”我又补充一句,“你如果想哭,也不妨哭一场。”

但是她没有哭,她转过头,一声不响地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我就接到庄国栋的结婚帖子,在圣安东教堂举行婚礼。

我困惑多过生气,把那张帖子递到更生面前去。

“看,”我说,“我弄不懂,明明是要结婚的人,为什么脱了鞋子赤足与玫瑰在我书房里跳慢舞?”

更生担心得脸色都变了。

“你要好好地看牢玫瑰。”

“我懂得。”我说。

但我没有看牢她。

庄国栋来找我,他冷冷地说道:“黄振华先生,我想你跟我走一趟。”

“走到什么地方去?”我很反感,“我完全不领悟你的幽默感。”

“到我公寓去,”他说,“你妹妹昨天趁我不在家,叫佣人替她开了门,到我家拆得稀烂,我想你去参观一下。”

我一惊,“有这种事?”

“我想你亲眼见过,比较妥当。”

我不得不跟他走一趟。当我看到他公寓遭破坏后的情形,才佩服他的定力。

如果这是玫瑰做的,我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气力,这完全是一种兽性的破坏,屋子里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画、家具、窗帘、被褥、衣服,全被利器划破,滚在地上,墙壁上全是墨汁、油漆,连灯泡都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就差没放一把火把整间公寓烧掉。

我籁籁地颤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庄国栋冷冷地、镇定地看着我。

“我们……我们一定赔偿。”我说。

“原本我可以报警的,”他说,“你们赔偿不了我的精神损失,开门进来看到这种情形,会以为家中发生了凶杀案!”

“是,我明白。”我泄了气,像个灰孙子。

我说:“希望我们可以和平解决,你把损失算一算,看看我们该怎么做。”

庄国栋转过头来,“你倒是不质问我,不怀疑我是否占过你妹妹的便宜。”

我恼怒地说:“第一,我不认为男女之间的事是谁占了谁的便宜。第二,假如你有任何把柄落在我们手中,你就不会如此笃定,是不是?”

他一怔,随即说道:“我连碰都没有碰过她。”

“那是你与她之间的事,你不必宣之全世界,”我说。“总之这次破坏行动完全是玫瑰的错,我们负责任。”

“我与玫瑰,已经一笔勾销。”他说。

我反问:“你们有开始过吗?她或许有,你呢?”

我赶回家,玫瑰将她自己反锁在房内。

我敲门,边说:“玫瑰,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我不会骂你,你开门。”

我真的不打算骂她。

她把门打开了,我把她拥在怀中,“别怕,一切有我,我会把所有东西赔给那个人,但是我要你忘了他。”

玫瑰的眼睛是空洞的,她直视着,但我肯定她什么也看不见。

“玫瑰,”我叫她,“你怎么了,玫瑰!”

她呆滞地低下头。

“你说话呀!”我说道。

她一声不出。

“那么你多休息,”我叹口气,“记住,大哥总是爱你的,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千万不要做傻事,明白吗?”我摇撼她的双肩,“明白吗?”

她缓缓地点点头。

“玫瑰,他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将来你会遇到很多更好的男朋友,不必为他伤心反常,一个人最重要记得自爱,你听到没有?”

她没有听到。

“睡一觉,”我说,“去,精神好了,你心情也会好。”

她上床去躺着,转过脸,一动不动。

我害怕起来,找到更生,与她商量。

我认为非得有人长时间看顾她不可,因此建议玫瑰回家住。

更生说:“对是对的,因我俩都要上班,没空帮她度过这一段非常时期,不过要征求她的意见,因她与父母一直相处得不好。”

“更生,你问她。”

玫瑰不肯说话,她完全丧失了意志力,随我们摆布,便搬了回家,我开始真正地害怕与担心玫瑰,她逐渐消瘦,面孔上只看见一双大眼睛,脸色转为一种近透明的白,看上去不像一个真人。

更生说:“玫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短短两个星期,玫瑰已经枯萎了。

她成天坐在房间里不出门,三顿饭送进房内,她略吃一点,然后就坐在窗前,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里。

而母亲居然还说:“玫瑰仿佛终于转性了。”这使我伤心,母亲根本不知道小女儿的心,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庄国栋的婚期到了。

我到圣安东教堂去参观婚礼。

那日下雨,空气濡湿,花钟下一地的花瓣,香味非常清新,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哭。

西式的的婚礼与葬礼是这么相似,一样的素白,一样的花,一样的风琴奏乐。

我小妹在家已经神智不清,凶手却在教堂举行婚礼。我早知玫瑰是有今日的,玩火者终归要叫火焚。

新郎新娘出来了,两个人都穿着白,非常愉快,就跟一般新郎新娘无异。

新娘的白缎鞋一脚踏进教堂门口的水凼中,汽油虹踩碎了,水滴溅起来。

我别转头走,眼圈发红。

我回家去,对牢小妹说了一个下午的话。

——“他其实不过是那么一回事。”

“他并不知道欣赏你,我想他甚至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玫瑰仍然苍白着脸,一声不响,也不哭,憔悴地靠在摇椅上,披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整天整夜呆坐家中。

我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我说:“小妹,我深爱你,我知道你的感受,你不晓得我有多心疼。”

她不响。

为了玫瑰,连我与苏更生都瘦了。

真是惨,如果这是爱情,但愿我一生都不要恋爱。

“没有再可怕的事了,”更生说,“黑死病会死人,死了也就算了,但失恋又不致死,活生生地受煎熬,且又不会免疫,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下去,没完没了,人的本性又贱,居然渴望爱情来临,真是!”

我不明白玫瑰怎么会爱上庄国栋。

他寄给我装修公司的账单,一行行价目列得很清楚,要我赔偿,我毫不考虑地签了支票出去,钱,我有,数万元我不在乎,如果钱可以买回玫瑰的欢笑,我也愿意倾家荡产。

直至玫瑰不再胡闹捣乱,我才发觉她以前的活泼明朗有多么可贵。

我对更生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哪。”

更生温和地说:“时穷节乃见,患难见真情,现在我才发觉你对玫瑰不错。”

一向如此,我爱她如爱女儿。

我说:“让她到外国去吧,别念港大了,随便挑一家小大学,念门无关重要的科目,但求她忘记庄国栋。”

“到英国还是美国呢?”更生问。

“我来问她。”

那夜我与更生把玫瑰带出来吃饭。

更生替她换了衣服,梳好头,我一路装作轻松的样子说说笑笑,叫了一桌的菜。

玫瑰虽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没有化妆,但仍然吸引了无数的注目礼。

  第4章

她呆呆地随我们摆布。

我终于忍不住,痛心地说:“玫瑰,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送你到外国去,也许你会喜欢,如果不习惯,也可以马上回来,换个新环境,自然有许多新的玩意儿,包管热闹,英国或美国,你随便挑,费用包在大哥身上,你看如何?”

她抬起头,看着我。

“玫瑰,人家结婚都几个月了,情场如战场,不是你飞甩了人,就是人飞甩了你,别太介意,玫瑰,要报仇十年未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更生瞅着我,似笑非笑,她轻声说:“以前就懂得骂她,现在又说些没上没下、不三不四的话来哄她,啼笑皆非。”

我长长叹口气,桌上的菜完全引不起我们的食欲。

“玫瑰,”我哀求,“你说话啊,你这样子,大哥心如刀割啊。”

玫瑰的嘴唇颤抖着,过半晌她说:“我情愿去美国。”

“美国哪个城市呢?”更生问。

“美国纽约,我喜欢纽约。”她说。

更生说:“好了好了,一切只要你喜欢,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我与你大哥请一个月假陪你去找学校。”

玫瑰呜咽起来,她哭了。

更生把她搂在怀中,“不要紧,哭吧。”

玫瑰的眼泪奔涌而下,她说:“——我是这样的爱他。”

“是,是。”更生拍着她的肩膀,“我们知道。”

玫瑰号啕大哭起来。

后来几日她都不断地哭,眼睛肿得像核桃。

更生说:“哭总比不哭好,哭了就有发泄,我多怕她会精神崩溃。”

“可恨这些日子,老妈根本连正眼都不看玫瑰一眼,啥子事也没发觉,一点表情都没有,老妈越来越像一条鳄鱼,”把我两只手放在嘴巴前,一开一合,扮成鳄鱼的长嘴,“除了嘴部动,面部其他肌肉是呆滞的,真可怕。”

更生啼笑皆非,“我发觉玫瑰那顽皮劲儿跟你其实很像,你怎么可以一大把年纪了还拿老母来开玩笑?”

“我生她气,像玫瑰到纽约去这件事,她一点意见都没有,还要讽刺玫瑰根本没有考上港大的希望。倒是爸,他告诉玫瑰要当心,因为纽约是个复杂的城市,而且咱们家在那边没亲戚。”

过没几天,我俩就陪玫瑰启程到纽约。

她仍是哭。

我偷愉问更生,“简直已经哭成一条河了,会不会哭瞎眼睛?”即使不哭的时候,她脸上的那颗痣也像一滴永恒的眼泪。

“去你的!”是更生的答案。

纽约已经有凉意,我们先陪玫瑰找房子,再找学校,有空便到处逛。

玫瑰终于止住了眼泪,没精打采地跟着我们走。我租了一辆车,三个人游遍纽约。

开头送玫瑰进学校,我尚有不放心之处,但外国人自有外国人的好处,他们对玫瑰的美貌视若无睹,对她相当和平善意。

更生研究出来,原来外国人心目中的东方美女是塌鼻头,丹凤眼,宽嘴巴,扁面孔,腊黄皮肤的,玫瑰太见西洋美,几乎被他们视为同类,自然不会引起轰动。

这样看来,纽约倒是玫瑰理想的读书之地。

我替她买了一辆小车子,在银行中留下存款,便打算打道回府。

我其实放心不下。

我问:“就让她一个人留在纽约?”

更生说:“都是这样的,她会找到朋友。”

“万一生病呢?”我说,“她才十七岁半。”

“大学生都是这个年龄。”更生一再保证,“你放心。”

玫瑰自己表示愿意尝试新生活。

我跟她说:“有钱使得鬼推磨,你别跟我省,长途电话爱打就打,有三天假都可以回来,明白吗?”

在飞机场,玫瑰送我们两人回香港,她穿得很臃肿,更像个洋娃娃。

她紧紧拥抱我,大哥大哥地叫我,也说不出话。

我答应她,一有空就来看她,然后落下泪来。

在飞机上,更生温柔地取笑我,“真没想到你变得那么婆婆妈妈的。”

“这玫瑰,终生是我心头上的一件事,放也放不下。”我说。

香港没有玫瑰,顿时静了下来。

开头的三个月,几乎每隔一天我就得打个电话过去问玫瑰的生活情形。

她整个人变了,口气也长大了,头头是道的报导细节给我知道,给我诸多安慰。像:“我成绩斐然……”“我胖了十磅……”之类。

最使我大吃一惊的是她转了系,我几乎没赶到纽约去,在长途电话中急了半小时。

玫瑰说:“我不想念商业管理,我转了法律,很容易念的,别忘了我那摄影机记忆,你别害怕%,手续很简单,早已办妥。”

问起“有没有男朋友?”

她隔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十八岁生日,要不要来陪你?”

“不用不用。”她哭了。

“钱可够用?”我说。

“够了,花到一九九○年都够。”玫瑰说。

“天气冷,多穿一点,别开中央暖气。”

“次次都是这几句话,”她笑,“大哥,你与苏姐姐几时结婚?”

有心情管闲事,由此可知是痊愈了。

“过年回家来吗?”

“不了,过年到佛罗里达州。”

“多享受享受,大哥就放心了。”

“我爱你,大哥。”

“大哥也爱你。”

更生老说我们俩肉麻。更生的好处'奇書網整理提供'是从不妒忌我与玫瑰。

老妈诧异地表示玫瑰终于有进步了。

老妈身为母亲,却永远是个槛外人,我衷心佩服她。

玫瑰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电汇了玫瑰花到纽约,又附上一笔现款。

我对更生表示担心玫瑰,“她怎么可以忍受那份寂寞呢?”

“她不会寂寞的,外国年轻人玩得很疯,况且她又不是在阿肯色、威斯康辛这种不毛之地,她是在纽约呀。”

那天晚上,电话铃响起来,我去接听。

“振华?”那边说,“我是周士辉。”

“你还没有死吗?”我没好气,“别告诉我你还念念不忘黄玫瑰。”

“振华,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老周,你消息太不灵通,玫瑰现不在香港,她在纽约念书。”

“纽约?”周士辉喃喃地。

“是的,”我说,“美国纽约。”

“纽约哪里?”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她真的在念书。”

“念什么?”

“法律。”

“啊。”他沉默了。

“周士辉,我不希望再听到你的声音,你那恶梦再不醒来,我也不想要你这个朋友。”

“振华,你怎么解释但丁与庇亚翠丝的故事。”

“我要睡觉,”我说,“我不懂神话故事。你回香港吧,周士辉,回来我以最好的白兰地招呼你,与你一起醉一起流泪,听你诉苦,真的。”

“振华,”他哽咽,“你不嫌弃我?”

“咱们是小中大学同学,士辉,我要是嫌你,我便是个孙子。”

“为了不认我,我想你情愿到人事登记处去更改姓孙。”

“别开玩笑了,士辉,回来好不好?”我说,“算我求你,你也可以下台了,尽管现在时兴流浪,在外头晃足两年,也够%。”

他挂断了电话,我叹口气。

这个周士辉,至死不悟。

我对他也算恩尽义至了,但要我把玫瑰的住址告诉他,我不干,无论如何不行,我希望玫瑰好好地念书,读到毕业。

玫瑰的信:“……昨天经过宿舍二楼,听到一个华人学生在播一支歌,她说是白光唱的,白光是谁?仿佛听你提过。这个女歌手唱的一首歌叫‘如果没有你’,听了令人着魔,久久不能忘怀,竟有这样的歌!让我的心为之收缩。”

“……我的时间都用在大都会博物馆内学习进修,有一日回香港,我便像基度山恩仇记中的那位伯爵,无所不晓,名震全球。”

我看得流下泪来。

更生说:“玫瑰像那种武林高手,一次失手,便回乡归隐,不再涉足江湖。”

“她很快要东山复出了,你放心。”

周士辉比她先回香港。

我到飞机场去接他,他看上去倒并不憔悴,只比以前胖很多,穿着两年前的阔脚裤,很落伍的样子。

“到酒店还是我家?”我使劲与他握手。

他摇头。

“抑是……回太大家?”我试探地问。

“我没有妻子,”他淡淡说,“我早离了婚了。”

“你住哪里?”

“跟我母亲谈过了,有她照顾我。”

“倒也好。”我说。

我送士辉回家,留一张支票给他。

他很快会东山再起,我对自己说。过一刻不禁怀疑起来。他已经丧失了以前那种斗志与向上之心,再回头也已是百年身。

他并没有求我,过没多久,他在一间中学找到教席,走马上任。周士辉变了一个人,他有点像那种落魄的艺术家,手指因抽烟抽得凶而变黄,衬衫永远是皱皱的。说也奇怪,他反而有种气质,我对他尊敬起来,我们的关系比起以前,距离拉得很远。

他并没有再回到妻子的家。

我决定动身到纽约去探望玫瑰,看她如何在异邦为国争光。

阔别近一年了。

母亲说:“倒是没什么新闻,或许是我们耳朵不够长的缘故。”

“她现在很乖。”

“非得等她嫁了,才能盖棺定论,现在又这样流行离婚,唉。”

我也觉得玫瑰是离婚三次,到四十九岁半还有人排队追求的那种女人,她的命运注定是这样,倾国倾城的尤物,往往身不由己地成为红颜祸水,也是命运。

我将与更生在纽约结婚,这是更生的主意,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她说:“我以前的生活至为风流,怕前度刘郎们心中不满,企图破坏婚礼,跑到纽约,老远老远,到底安乐点。”

更生有时候是很可恶的。

我先到纽约,玫瑰开着一辆小车子来接,一把抓过我的行李,抛进行李箱里,拍拍手。

我看得呆了,“中国功夫?”我说,“力大无穷,你当心啊,扭伤了腰可不是好玩的。”

她开朗地笑:“怎么会?”

她很漂亮,头发漆黑乌亮地垂在肩上,皮肤晒成棕色,有点像西部片中的印第安美女。

“你去佛罗里达晒太阳了?”我问。

“没有,这是参加学校中的考古学会,在会场实习时晒的。”

“啊,听起来很刺激,玫瑰,你终于长进了,大哥老怀大慰。”

她微微一笑,轻盈地将车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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