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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虽然艰涩,却还是有欢愉的,那时,月笙,小幽,阿绛……都是在的,可是一回首,只剩下他,长成大人的模样。
自从小幽死后,他再也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他望了那空荡荡的房间,恍然生出几分错觉,仿佛一夕间又回到从前无数个夜晚,那个小女孩儿捧着那一瓶萤火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小女孩儿抬起头,黑暗中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湿漉漉的水气。
“不可能……”颜吉踉跄倒退了几步,心里似被万千虫蚁啃噬,剧痛钻心,这一定是幻觉,颜吉又揉了一把眼睛。
小女孩敛了眉目,从台阶上下来,声音飘渺。
“我是来告别的,看来,说再见也是多余。”
颜吉似乎被魔魇住了一般,伸出手来,想要触摸小女孩的肌肤,他想要确定,她是冷的,还是热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跟你说再见,再见了……永远不再见了。”小幽说完了这句话,身体慢慢向后退。
“不要走……你,究竟是人,还是鬼?”颜吉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忽然笃定了道,“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要走了……好不好?”
小女孩凝视了半响,忽的一声叹气,“你从来都不知道,我走到你身边,有多么地艰难,要跟你一起走下去,要多少勇气……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你,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走下去的……”
——如果,没有生出那样的奢侈之心,依赖之心。
他们从七年前,命运便相缠相扰,末了,小幽却说,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如今,我不想要尝试了。”她的声音清冷如霜,“颜吉,再见了。”
小女孩儿转身,忽的突兀地笑了,“还有,明天,不要登船,也不要进洞取什么珠宝。”
颜吉的神思游离了一会儿,在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小女孩的影子,只剩下阴风出过的院落。
小幽回到山洞的时候,男人坐在火堆旁边,对上小女孩儿小鹿一般的眼睛,目光咄咄逼人,“小孩儿,看来你身子骨硬了,不绑着你,倒学会乱跑了?”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开始。
巨大的船只停泊在渡口,桅杆上的旗帜猎猎,第一批要出海的村民陆续上了岸,等待着扬帆出海。
颜吉和一队青壮年站在海岸的高处与船上的人告别,除了颜吉,他们在分别于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告别,其中一个总角年纪的小男孩儿扯着自己的父亲不让他走,“阿爸,我也要跟你一起,一起嘛。”
男人擦了孩子的泪珠,“阿爸马上就会回来,阿爸保证,男儿有泪不轻弹,瞧,让族长哥哥笑话了。”
小孩儿狡辩,“哼,刚才老族长还扯着哥哥絮絮叨叨呢,我才不丢脸了。”
颜吉望着耍小性的小孩儿,觉得好笑,也没有不耐烦,只耐性看着父亲哄着孩子,“好了,哥哥跟你保证,时间一到,一定把你阿爸还回来,好不好?”
他望着甲板上的人,目光里有对生活苦难的磨砺,对他们的期待,以及更多的是,对未来不可知的迷惘。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小幽对他说过的话——不要上船,不要去取宝,心中一跳。
他始终不能相信昨天真的看见小幽了,或许也只是太过思念了……“族长,小孩子顽劣,让大家久等了。”
一人笑道,“也不过去个把时辰,搞得跟生离死别似得,腻不腻哇人啊。”
颜吉回过神来,定神道,“既然回来了,我们就上路吧。”
薄雪未化,山路湿滑,异常南行,索性每一日就取了一个木杖木棍,支着地面,排成一队,一个人跟着一个人,慢慢向山顶而去。
颜吉抬起头来,逆着光,看见远山皑皑白雪中有潺潺冰水流过,在日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她一个人躺在白雪之下,终归是孤单的,寒冷的吧。
连续几日来,他翻遍了整个山头,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他大概是想念和亏欠在他心中作祟,他才会在昨晚出现幻觉。
他想着等纳笙的事情解决之后,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尸首,把她葬在阿蒙旁边。
虽然他潜意识里知道,这样寒冬腊月,食物稀缺的季节,十有八九早已被豺狼虎豹啃噬个干净了,哪里还会有全尸呢?
岛的另一边,地牢门口。
因为是第一次出海的大日子,纳笙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在海岸上,因此地牢这边只有少量的人守卫着。
虽然已经放晴。刘三一些人还是觉得钻骨头里的疼,几杯老酒下肚,也暖和不过来了。他眯了眼,望了望里边的犯人,今日的犯人仿佛特别安分,不吵也不闹。
刘三吁了一口气,和另外的几个人在门口摆了个桌子,拿出了骰子和牌九,借此来消磨时间。
这本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人的是,今日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刘三儿,别来不无恙啊。”那声音有些耳熟,刘三抬头,正欲发作什么搅了他的赌性,却再也合不拢嘴,“是你!”
“是我。”姜桓舟笑意和暴戾一齐从眉间溢出,下一秒,就听到血花飞溅的声音,那个身体突地一声倒地,染红了一地碎雪。
其余三人看着同伴倒地,一齐抬头看向那人,眼眶因惊恐而愤怒变得通红,“你……怎么敢回来。”
说着,便要扑上来。
姜桓舟站在离桌子不过数尺的地方,却毫不慌张,眼里满是戏谑,“我日日从这头门来了又回,你们这几头看门狗不知道吗?……哦,对了,刚才在酒里加了点东西,好喝吗?”
此时他们才感觉到腹部疼痛得要撕裂一般,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接二连三地倒下。
他从那几人的腰间摸了钥匙,啐了一口,慢慢朝着那黑暗而幽深的通道看去,嘴角不知觉弯起一个弧度。
——依着时辰,那群人该上山了吧。
☆、75
“阿妈;阿爸跟我打过钩钩;说两个时辰就会回来;可是都已经到时间了;为什么还不回来;”站在船板上的小男孩撅起嘴。
旁边的女人安慰道;目光似水;“今日怎么这么粘着阿爸;平时怎么总说阿爸不好吗;”
小孩儿忽然委屈了,眼里包了一包泪;“我就是要阿爸呀……刚才阿爸走的时候,我总觉得阿爸不会回来了……”
女人笑着说,“傻孩子,怎么会,你阿爸舍不得你呀,况且,族长哥哥,不是保证过,要把你阿爸带回来的吗?”
她说完,也望着那崎岖的山路许久。明明早该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低着头,对着自己的孩子笑道,“你乖乖在这里呆着,我去瞧瞧你阿爸回来了没有?”
小孩儿老实的点头。
女人偷偷下了船板,慢慢向着山腰而去。
在女人的记忆里,那是个寒冷而凛冽无比的冬天,却远远抵不上那一日浓烈而稠密的鲜血,来得灼目。
女人不知道,此去,出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去的路,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洞口狭长而幽深,颜吉却不是第一次进入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在受制于人,也不用为了某些原因放弃一些人。
一行人举着火把,在洞中行了许久,他分明记得来时的路,可是今天却要比那一次走了更多时间。
洞内一片寂静,只能够听到水滴从岩石上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是时间漫长划过的痕迹。
除此之外,只有彼此的声音。
“族长,看这个洞,这样窄小,会不会是死路啊。”有人忍不住问。
“不会。”颜吉摇摇头,却又不能说,我其实是进来过的。
又走了一段时间,视野里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湛蓝水面的小湖——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湖中心那个高高垒砌的乱石中,坐着一个白衣的女孩儿,弱不胜衣,她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容貌,可是却逃不过颜吉的眼睛,那样的背影分明是……
“鬼啊——”身后的一个人忽然喊了出来,他是见过那好几次那传闻的人鱼的,这样的背影,分明就是那个被吸干了血液,丢弃在后山的那个小女孩儿……
“不是鬼,只不过是一条你们容不得的人鱼……”空荡荡的洞穴中有一个声音回答,带了叹息和无奈。
那叹息的人从假山后面走后,是本来应该早就叛逃离岛的姜桓舟,此时正满眼笑意和戏谑地望着他们。
颜吉惊的心中暗跳,对上那双胸有成竹的眸子,又很快想通,冷漠道,“你还在觊觎这一批宝藏。”
姜桓舟也不否认,“自然。这也是唯一目的。我回来,是要做几件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老族长既然指名让你做继承人,想必你也该有几分才思的,不妨猜猜。”
颜吉细心思索了一番,忽然脸色变得苍白,“现在地牢恐怕空无一人了……守牢人应该已经遭了你的毒手了吧。”
“不错不错。”姜桓舟抚掌,大笑,“纳笙杀戮这么多,也算是为你们做功德。”
“第二件呢?”颜吉语气冷清。
那人冷笑,“年轻人,何必如此急躁,第二件你很快就能听到了。”他把手放在耳侧,做出一个敬请期待的手势。
不过是一瞬间,山洞外传来振聋发聩的巨响,一声比一声惨烈,“这是……这是……船!”
颜吉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站不稳,“你竟然炸毁了出海的船?”
姜桓舟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看向那乱石堆里的小女孩儿,“族长大人,我们家小幽可是提醒你的呀!你就是不信呀。”
颜吉忽的想起昨晚上,小幽前来告别的情景,她分明是说过这样一句话的。她千里迢迢,不知吃了多少苦楚,来告诉他这一句,可是他却误以为这是幻觉,或许他本可以相信的,却因为软弱,不敢面对,硬生生告诉自己不要信。
——整整上百条的人命啊。
他若是真的去相信她,哪怕一点,去仔细思考,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那些巨响在他的耳边盘旋,犹如凌迟,整整半刻钟才逐渐停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些巨响碾作粉尘,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里的刺痛再也无法承受,几乎发疯似的大吼,“我不信!”
“你是不信船已经炸掉了,还是不信小幽,会告诉你这些?”姜桓舟盯着少年,句句如刀剐,“其实你从来都不敢真正的信过她,不信受尽屈辱的她还会帮你,更不敢承认,你是喜欢这个小怪物的吧!”
“什么!他说什么,族长怎么可能会与这个怪物有关系?”
“开玩笑,姓姜的,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了。”
颜吉紧紧拧着眉,他知道被敌人抓住死穴的人,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他强撑着坚定,面如冰霜,道,“我不认得她。”
“很好……小幽,你都听到了吗?他说不认得你。”他的话语里满是嘲弄。
那一日她离开山洞归来之后,就被姜桓舟锁住手脚,她是打开山洞大门的钥匙,姜桓舟也不怎么为难她。如今,小幽的手脚都被锁住,神智却逐渐恢复清明。
她悠然转醒,怔怔望着隔了水岸的少年,不发一语。
小幽一抬头,其他人都纷纷惊讶,他们发现原本小幽脸上的疤痕还是胎记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白璧无瑕的脸。
——这张脸,分明与当年的鸢娘有着三分相似。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却也直觉觉得这小孩儿留不得。
这样的孩子,不人不鬼,说白了就是海妖啊,又与纳笙那段惨痛的往事有着不可切割的关系,实在是不应该在这个世上。
“你这话说的好笑,全岛的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是那条人鱼,况且早前还住在族长府上,我们都认得,这又有什么关系?”一人道。
“没什么关系。”姜桓舟嗤笑,“族长大人,既然如此,我们便说第三件事了吧。”
在这期间,小幽的视线没有集中在任何人脸上,她的目光绕过所有人,甚至穿越了高山,海岛,落在他们都看不见的远方。
她甚至没有在听任何人的声音,仿佛与她无关。
她听到了海啸的声音,排山倒海的海啸,她听到了熊火的声音,燎原之势的蔓延,她也听到了浮生花开落的声音……这些吉光片羽,终于汇聚成完整的线索,将纳笙的上百年串联在一起。
她的记忆终于圆满。
她抬起头来,只听姜桓舟道,“我回来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财宝近在眼前,姜氏的耻辱,也用鲜血洗清了,第三件事,却是于你于我于纳笙都是有益的……我们都知道,要破除纳笙的诅咒,不过就是要一个人的血而已。”
“你……竟然偷看纳笙族的禁秘!”颜吉大骇。
“是的,你守着藏书楼十几年,想必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可是你却谁都没有说,有是存了什么心思,要不是你刚才否定得干脆,我还真以为,你和这条人鱼,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颜吉冷笑,“你觉得我们会跟一个刚用炸药夺了上百条族人的性命的人合作?”
“不会。但是其实你们也很想解除这上百年的诅咒,可是,你却迟迟不把这个秘密说破,安得究竟是什么心思?”男人咄咄逼人。
随行的人也纷纷把质疑的目光投向颜吉,他是第一个接触到这个秘密的人,却始终不说,这是真不能令人费解。
颜吉的额头俱是冷汗,他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点,稍微一个情绪起伏,就会把他击垮,而且是彻底爬不起来的那种。
他忽然明了了他的目的,不过是逼他承认,“我现在手中没有任何筹码,我认输。”
洞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颜吉会承认与这个小怪物的关系,那么,小怪物事先告诉过他,不要上船也不要进洞,可是他还是把人往死路上引……会不会……
人心的猜忌比明箭更加伤人。
姜桓舟觉得好笑,从小到大,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颜吉是族长的养子,所以他什么事都压他一头,而如今,他居然认输,为了这样一个理由认输。
小幽一怔,囔囔,他是喜欢我的啊,可是这样这样的喜欢,可是就是连这样的喜欢,不过是见不得人的,也无从查证的,不过是情势所逼。
可她要这样的喜欢做什么呢?
她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已经放弃了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一直逼我逼我,逼我去死……
——颜吉,你敢不敢说出来?
——颜吉,你敢不敢信我?
——颜吉,你敢不敢和我走下去?
我都敢,可是你却都不敢。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声如游丝,“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既然你不敢,又许诺给我做什么?却又在我当真了之后,又说那时算不得数的。”
她说完这样一句,脸颊上已是两行血泪。
世有奇鲛,泣珠如雨。
颜吉心中苦涩难当,刚才他已经接二连三接受太多的打击,此时听得这样一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不敢啊,不敢承认,也不敢陪她走下去,甚至不敢信她。他常常觉得是命运让他们走到如今的境地,其实不是的……
小幽仰起头,她的身体慢慢离开地面,双腿逐渐消失,变成一尾银光闪闪的鱼尾,“我一开始不过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可是这个世上却再也没有人想要我活下去。”
刹那间风云变色,地动山摇,几声巨响之后,天地彻底黑下来,似有一场骤雨。
光亮乍然照亮洞中,瞬间暗下去,昏聩不明中,她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被瘴气环绕,脸上如霜般的冰冷和倔强。
“可我偏要偏要活下去,我要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罪恶的民族,在世间受尽苦难,纳笙的苦难与时间一样漫长,与世长存,永不会停止。”
她的目光,慢慢转向颜吉,顿了顿,大声说,“颜吉,我以永生不见,报你今日之辱。”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半空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颜吉心如刀绞,还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便听到了周围的石壁里传来巨石隆隆的声音,似有山崩之势。
“快走,这山似乎是要崩塌了!”所有人都四处流蹿,寻找出路,颜吉整个人依旧瘫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永生不见?她竟是这样恨我的?”
那人拉了一把颜吉,见他没有反应,也顾不上他,自己寻出路去了。
这场地震来的突然而干脆,真正逃出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众人逃出山洞的时候,乌云浓重的天空上忽然雨势倾盆,斗大的雨珠亟不可待的落向地面,冲刷着人间的罪恶与不甘。
忽的轰隆一声,众人回望,看见那白雪覆盖的山头竟生生矮下去一截,万千荣华,尽数重归地下。
只有冷雨连天,见证着这一年冰冷又热烈的冬季。
后来,老族长重新接掌纳笙,那时纳笙已经是一片断垣残像,清理内乱,控制瘟疫,用了很多年,纳笙才慢慢恢复生计,却也阻止不了,纳笙式微之势。
仅仅出任一年的第十七代族长成为永远的禁忌,不被人们提起。
颜吉再也没有从山里走出来过。
只不过在山间多了一个黑衣疯癫的男人,一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挖着土,没有人知道他在挖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一条人鱼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起。
有人说,其实那条人鱼早就在那一次山崩中被压死了,也有人说,她重新回到了海里,终身不离开海面……一直到很多年后,男人才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人鱼的下落。
她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她一步不离的守护着这座岛屿,用漫长的岁月,见证着纳笙的苦难……
——她在岛屿的每一处,却永不能看见她。
彼时,他才真正明白了小幽口中的“永生不见”是什么意思。
☆、76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我忽然问道。
隔着粼粼的湖水,小幽眼半垂着,似乎也在想着别的事情。过了许久,她望了一眼那个依旧在机械的掘土搬石头的男人,忽的轻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却不是回答我的间题。
“他们都不在故事里了J死的死,离开的离开,疯的疯,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孤岛上,忍受着漫长的岁月和孤寂……我看得到这个岛屿的变迁,可是他们却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竟没有人能够真正看见你?”我惊讶。
“不能。甚至连虫鱼禽兽都不能。”小幽摇摇头,“那一日,我便想着,既然他们都不想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就不见了吧,那些讨厌我,厌恶我,欺侮我或者畏俱我的人都不能看到我,唯有……”
我心中一沉,二十年前小幽囚禁的不是这座岛屿,还有她自己。
她素来是一个狠心的孩子。特别是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