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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身上穿着的,可不就是月笙的旧衣服吗?”阿绛继续说,“你这个丑八怪,凭什么样样都跟月笙学,不过是个小丑吧了,东施效颦,焉能不贻笑大方?”
小幽使劲地揉着身上的白衣服,颜吉说,那是他精心挑选要送给她的,她一直小心珍爱着,舍不得穿,恨不得供起来。
听阿绛这样一说,她的心底多少有些难过,“阿绛,不是这样的,我的身上住了一个怪物,婆婆说,等我成年了,就可以用纳笙的秘术帮我驱逐走,到时我就可以出来了。”
“怪物?”阿绛冷笑道,“可不就是你么?别天真了,七年前你就应该死去了。阿嫘婆婆那是要关你一生一世!你还妄想着出去!”
小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原来婆婆是骗她的,颜吉也是骗她的,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谎言。
她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她一生一世都要在这塔下,做永生不得见天日的怪物。
七年之期,其实都是欺骗,他们要关她永生永世。
【第五十三记·重见天日】
月圆,而且很圆。
小幽在这塔下住了七年,已经逐渐有了野兽的触觉和感官,在野兽靠近时,她总是第一时刻能够感受到,所以即使在这样的月圆之夜,小幽的眼皮直跳。
隐约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幽很不安,本能的不安。
七年来,她开始明白了一些以前从来不去深想的事情,比如纳笙人对她的抗拒,比如婆婆的疏离,又比如她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又比如那些无数次危险来临却安然无恙的瞬间。
阿绛说她是怪物,那么大概是的吧。
她没有爹,没有娘。不过是天地之前酝酿而生的怪物。
到了后半夜,危险没有如传说中来临。
来的人是月笙。
上一次在黑暗中她并没有看清月笙的模样,她长高了许多,清丽娟秀的如同月后的浮生花。
她神色十分慌张,声音却止不住哽咽,“小幽……”
小幽几乎下意识的落下泪来,她喃喃,“月笙姐姐,姐姐……”真的是童年那个对她好,对她说要多笑笑,要快乐起来的姐姐么?
小幽知道,在这个世上,恐怕只有月笙姐姐真心待她好,不会骗她的。她伸出手去,却在触碰到月笙衣角的时候,下意识缩回了手。
——她不过是怪物,又怎么能够触摸到这样美好善良的月笙姐姐呢?
月笙忽然冷了神色,指了指手中的钥匙,说,“小幽,你听我说,我阿爹和其他月笙族人知道你还活着了,他们要杀你,我好不容易偷出钥匙来,我这就放你走,你坐着小船出海去,以后,天高海阔,也只能靠自己了。”
她郑重的把一包吃食放在地上,说,“我能给你准备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久闭多年的石门终于打开,小幽小心翼翼的绕过机关,终于重新回到了地面。
这是她七年之后第一次站在这里,原来她触摸不到的墙壁,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触摸到,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月笙将包袱塞到小幽手上,慌忙道,“快往渡口跑,快跑!”
小幽接了包袱,哽咽,跑了一阵,忽然回头,扯出一个笑来,没来由的来了这样一句,“月笙姐姐,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你和颜吉,都要好好的。
月笙笑了笑,真是傻孩子,我当然会一直都好好的。
夜幕低垂着,渡口一片死静,只有远处微微有些零碎的亮光。
小幽跑了一路,跌了一路,,终于到了渡口,可她却来不及找到那被月笙藏好的小舟。
大队举着火把的族人已经到了渡口,站到了小幽的面前。
——已经兵临城下,进退两难的地步。
小幽呼呼地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满是绝望。
到底还是无路可退了吗?
很多时候,想要在这个世间活下去,光靠努力是不够的。
还需要运气。
“真的要处死她,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啊?”阿嫘婆婆道。
族长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呢,他也有自己的女儿,知道看着一个小孩儿长大这么模样,心中必定极其不忍,可是,为了纳笙族的命运,他不得不狠心一回
这孩子,注定如他父亲一般贪婪,像她母亲一样j□j。七年前他以为可以用教化来改变命运,可是如今他却知道,人绕不过去的就是命运。
“不要忘记,她的眼神跟多年前的那个被诅咒了的女子一模一样。她是鸢娘的孩子,带着大海的愤怒而来!”族长望着孩子,狠心道,“光从她脸上的狐狸胎记就可以看出!”
“是啊,姑息了一次,绝不能在姑息第二次!”所有人都纷纷附和。
小幽,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只是这座岛屿罪恶的证明。
她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些年她都没有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更不知道脸上的狐狸胎记是什么模样?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语气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既然占卜时,便占卜出是那带着狐狸胎记的孩子会给纳笙带来灭族之灾,那么如果她脸上没有了狐狸胎记呢?”
众人不解,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颜吉,只见青年忽然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丢给小幽,冷冷道,“知道要怎么做吧,要脸,还是活下去,自己选一个。”
小幽看见颜吉好像不认识地看着自己,自然知道颜吉是在保护自己,她颤抖的拿起匕首,双手握着刀把,朗声道,“我要活下去。”
她望着颜吉,坚定的说,“我要活下去。”
——小幽,等你能出去,我就带你走,我们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小幽,你要多笑笑,这样才好看。
——两个人,四条腿,比起一个人,会不会不辛苦一些?
很多年以后,小幽的耳边依然能够听见那刀片划破血肉的声音,那样剧烈的疼痛让她疼晕过去。
她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好勇敢,好幸运。
小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雕花床上,她望了天花板许久,摸了摸自己的脸,厚厚地缠着纱布,伤口已经处理妥当。
“小幽,你醒了。昨夜伤口发炎,又起了高烧,吓死我了。”月笙盯着小姑娘许久,带了埋怨,“真是的,这样尖锐的刀子也敢往脸上戳,不要命了!”
小幽脸上还十分虚弱,苍白的脸上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是难得的狡黠模样,“姐姐,其实真不疼的,一点都不,我的命硬着呢。你不知道呀,小的时候,我一个人上山,连野兽也被我吓怕了呢。”
月笙笑道,眼底隐约有了泪意,“是吗,那你真是好勇敢呢。”
小幽也笑,“是啊,连我都要佩服我自己了呢。”
月笙又叨唠了几句,“颜吉也真是的,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来,女孩子毁了脸可怎么办呀,还有,敢情不是他的脸呀,我非得在他脸上也划几刀。”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划脸的姿势。
小幽只咯咯地笑。
小幽在族长家里养了几日的伤,期间并没有多少人来看过她,只有月笙每一日都来看他。这期间,她也没有见过颜吉,婆婆和任何人。小幽的身体好了不少,就急着下床,到处溜达。她在暗无天日的待了那么久,所以看什么都稀奇,一下子玩玩这个,一下子碰碰那个,好不有趣。
小幽的心情这样好,另外一个原因是,小幽知道,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那象征着纳笙耻辱的胎记了,她也可以像其他的人一样,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幽脸上的伤疤结了痂,就把纱布给揭下来,月笙看着小幽右脸上黑褐色的疤痕,突兀而狰狞,皱眉发愁,“好好的一张脸就这样子毁了,以后可怎么是好?”
小幽倒是豁达,甩甩手,笑道,“没有什么大不了啦,我以前是胎记,现在是疤痕,都是一样的。”
“可是留了疤,可怎么嫁人呢?”月笙叹气。
小幽却说,“姐姐,你知道吗?我在这几日之前,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自己长大后的容貌。在塔里,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失去和人类沟通的能力,我每天披发蓬面,像野兽一样生活着,那时,只是每一日想要活下去,根本就没有时间关心其他的事情。可是如今,我能这样像人一样活下去,就是很好的,更不用提什么嫁人的。”
月笙戳了戳小幽的额头,“嘴巴可是利索得很嘛,哪里像是有失语症的样子。还有,如果以后你婆家要是不喜欢你,姐姐一定会护着你的。”
小幽也跟着抿着嘴笑。可是她不知道,小幽这样轻描淡写说的事情,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时颜吉一句一句的逗她说话,用食物引诱她,用各种方法刺激她,很多时候小幽说不出啦,就急得直挠墙,还咬人。可是颜吉却都忍了。有时候,小幽这样想,如果那时候颜吉放弃她,也许现在的小幽就是一个人形的野兽。
可是,这些,月笙都不知道。小幽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等小幽好的差不多了,小幽却不想在回到阿嫘婆婆那里,毕竟阿嫘婆婆骗了她,不喜欢她,她心里多少知道。月笙便央着父亲,把小幽留在家里,族长虽然对着小幽多少还有些抵触,可是那终究不过是个孩子,又禁不住宝贝女儿的软磨硬泡,便答应了。
“但是,女儿,说好,小幽已经不是孩子了,要靠自己的努力,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
月笙把族长的话转达给小幽的时候,小幽不住的点头,“嗯,我会很努力的,我不怕辛苦。”
月笙也点点头,“嗯,我父亲一向喜欢勤奋努力的孩子,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小幽就这样在月笙家里住下了,帮着做些杂役的活。小幽个子虽然笑,但是却有一股蛮力,挑水砍柴什么的不在话下,其他的一起干活的人都待见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
小幽这样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其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第五十四记·展眉】
小幽毁容以后,第一次见到颜吉,是在族长家的院落里。
那时她正在族长家的皂荚树下揉搓那一大盆衣服。
太阳有些大,她抬手擦了擦汗,然后便看到了颜吉,他正低头研究着一本书籍,十分专注的模样,小幽想要喊他,可这样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便传来了月笙的声音,“颜吉,父亲到处找你,想不到你在这里偷懒了。”
颜吉抬头,望了一眼树下月白衣裙的少女,春末,海棠花落,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煞是好看。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宗亲应酬,我不喜欢。”颜吉勾唇一笑。
月笙笑了,“是啊是啊,颜大少爷,就你的这些破书,不闹人。”她强行合上颜吉的书,说,止了笑,“可是,颜吉,你迟早要面对这些,纵然不喜欢。我是个女孩子,帮不了我阿爹什么,你是未来的族长,阿爹对你有很高的期望……”
颜吉起身,道,“我只是不喜欢,并非不愿意做。”
小幽吃惊望着不远处树下的那双人,小幽以前认为颜吉都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少年,可是他在平常生活里,已经是个干练持重的男人。他从来向她展现过这样一面,可是,小幽此时,却觉得,自己其实离他很遥远。
她从未认识过一个完整的颜吉。
“呀,小幽,你也在这里呀。”月笙忽然发现了蹲在树下的她,对着颜吉笑,“你还记得,七年前,寒食节灯会那个拼了命,也要跟你抢灯笼的小孩儿吗,都这么大了,那时候还是个倔得不行的小屁孩儿呢。”
颜吉扫视了小幽一通,努力想了一阵,淡淡道,“不记得。”
小幽手中的衣服“噗通”一声重新调回盆里,愣了数秒,忽然嘻嘻笑道,“我也不记得。”
她想,我也不记得,那样就扯平了。
月笙懊恼,“搞了半天,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个夜晚,我以为,这样特别的夜晚,你们一定不会忘记。”
月笙想了一阵,对小幽说,“小幽,马上又是寒食节了,下一次,我们三个再一起去灯会好么?”她又用手肘锤了旁边的颜吉,“父亲找你,快走啦。”
小幽不知道颜吉说的那句不记得是什么意思,她从来都知道,颜吉不喜欢别人知道他和她是认得,她觉得应该找个机会,将有些事情问清楚。
可惜小幽一直都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寒食不期而至。
按着纳笙的习俗,对着清明寒食总是分外重视的。纳笙人数百年前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在海上扎根,很多人,至死都无法魂归故乡,所以总希望在这样的日子里,找一份寄托。
这一年寒食,却有一份特殊的意义。
因为,纳笙的族长,要在这一天宣布新的接班人,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非族长的义子,未来的女婿颜吉莫属。
寒食后的酒宴上,族长宣布了颜吉为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时,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我们纳笙人延续到至今,已经上百年了。香火延顺,一直是我们纳笙的传统,今日,大家都猜到了,我要宣布第十七代族长继承人。”族长的目光越过人群,最后停留在青年的身上。
“颜吉,你站起来。”
颜吉从人群里站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
族长继续说,“要让纳笙长治久安,就必须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颜吉,你说,你可愿担起这重担。”
“愿意。”颜吉目光灼灼,不卑不亢。
“很好。”几位长老都露出欣慰的笑容,“颇有当年族长之风啊。”
族长自然也开怀,“趁着热闹,我也想宣布一件私事——颜吉与小女月笙的婚事。”
在这一边热闹非凡的时候,小幽却在后院里偷酒喝。
甜甜的糯米酒,没有想象还是有些酒劲的,她的脸颊通红,有些醉。
她觉得出了塔的这些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每天都踩在棉花堆上,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灯塔下面的那个小怪物了。
可是她终究是那个自卑的黑暗里的小怪物。
——“小幽,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做完了,我就带你走,我们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我没有介子推这样的伟大情操,可是,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小幽在塔里练了无数次的话语,她却觉得已经不必再说,现实已经告诉她答案。她跟颜吉终究是不一样的人,尽管有着相似的身世,一样的孤单,和那么多年的相濡以沫。
可是,却是通往两条不同的路。
互相纠缠,相互依偎的寄生植物,终于,一株长成了参天大树,而一株,被,永远地留在了泥土里。
小幽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对颜吉的感情,究竟叫做什么,那大概是野兽本能的占有欲。她一个人孤独长大,像只黑暗里孤独的野兽一般,突然有了给了她一点光,她忍不住想要更多,如果有人抢了她的光,她会不安,会发狂,仅此而已。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说好一起走的路上,突然一声不响被抛下了,总是会不高兴的,一定是这样的。她对自己的东西有着野兽本能的占有欲,可是这样的感官却迟钝得彻底。
可是小幽发现那个人是月笙呢,她不能抢回来,也不能说,她只能把话烂在肚子里,所有她苦恼了,郁闷了,醉酒了。
小幽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她的脑袋晕晕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眼前有个洞,哦,或许是个门,里面涌出来许许多多的人,想着四面八方散去。
小幽觉得自己往前走委实有些阻力,咦,为什么自己是逆着人群的?
她神智不是很清明,只是凭着一股蛮力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忽然被一股力量拉倒了人群之外。
小幽眯着眼仰着头,背后是一堵冰冷的围墙,她的身体完全被阴影罩住,密缝没有一丝光亮。
她觉得有只大手朝他伸过来,她不确定他的意图是不是揍她,但是估摸着那手的主人的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缩了头。
颜吉看小幽好玩的反应,眼底盛了一丝清凌的笑意,“你躲什么?”
“你要打我,我为什么不躲,那个谁教我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怎么着都不能让自己吃亏了去。”小幽倒说得理直气壮。
“你记得倒是清楚。”颜吉眼底的笑意更深,宛如一潭清水,扯了一下她鼓鼓的腮帮子,“你这两天,铆着劲往我身边拱,不就是有话要问吗?怎么给你机会了,反而要躲了呢?”
小幽意识到原来颜吉说的“躲”和她理解的不是一回事儿,语气越凉,“未来的族长啊,你跟我这个小孩儿较什么真啊?我不过是想凑到你身边,讨个福气吧,哪知道,您这样扣,不如现在赏个铜板儿?”小幽觉得要问的,早已有了答案,已经不必再问。
颜吉看着她那副无赖的模样,真是让他头疼,摆着了她向着一边外的身子,忽然冷了眉目,“小孩儿,年少时候做事总有些不稳当,我说过的话,便是当了真,你给我挺好了,请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带你走,我们去看天下。”
——一株寄生植物是绝不会抛弃另一株,他们注定了相缠至死。
他见小幽没有反应,又道,“可是现在我有些事情必须做,现在纳笙族内表面上团结,其实各股势力谁也不服输,还有一股势力不甘心常年居于海上,与海贼勾结,意图……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为我娘报复一个人……算了,想必这些你也不知道。”
小幽眨了眨眼,表示不理解。
“请耐心的等候一年,一年后,我做回颜吉,你面前的颜吉。”
小幽看着颜吉的眼神,是绝对的小心郑重,觉得好需要问些什么,才要开口问,就听见月笙的声音,“呀,她怎么了?”
那时小幽依旧是半醉半醒的,身子软弱的歪在颜吉的身上,看见月笙,激灵了一下,站直了。要是旁人做了这样的动作,那真是暧昧至极,可小幽不过只是十四岁半大的孩子,颜吉又是那样的性子,着实联想不到一起去。
“小丫头,你这是偷酒喝了?”月笙笑话她,“还找得着北吗?”
“可不是吗?这不是被我逮找了。”颜吉冷冷。
“你别这样,别吓唬她,”月笙摆摆手,又对小幽道,“小幽,你愿意跟我们去看灯会吗?”
小幽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小哈巴狗一样点点头。
那是小幽十四岁里极其快乐的一日。
那时,她,颜吉,月笙,虽然彼此都怀着不可知的心思,可是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这样小小的,埋藏在心里的小心情,只怕谁都是不知晓的吧,
此后,纵使生活让他们分崩离析,远走一方,却也不能改变那一刻的纯粹。
如今,小幽想起来,唯有那一个夜里,她的友谊,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