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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过后,我一直都在 [出书修订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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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夏东明已经去世,毕竟这在她心里面也没什么差别,可是她知道不能自欺欺人。

安梁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来。幸好是僻静的路段,并没有发生追尾事件。他几乎是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像我二姐说的,你看起来这么善解人意。”

夏耳也被吓到,她捂着心口,却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冷然:“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车里一下沉默下来,谁也没有开口,的确,这种事仿佛说什么都觉得不合时宜。最后安梁开了口:“可以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酒后驾驶逃逸致对方死亡,发生车祸时他的驾照已经被吊销,算是无证驾驶,后来判了11年。”她终究还是隐去了吸毒一事没说。

“那……要不要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不用,这跟你没有关系。”话出口才觉得语气太强硬了,然而话已经收不回来,他果然会错意,沉默着重新发动车子。她试图解释,但是几次要开口都觉得不得其法。说什么好呢,冰山一角,只是这样就已经冷场,如果他知道她跟宋迟过去那一段,他们还要怎么面对彼此?

仿佛是开始恋爱后第一次这样不欢而散,然而情侣间怎么能避免矛盾?前一刻还如胶似漆,下一刻也可以各怀心事。

“他的生活太正面了,可能不习惯这种阴暗面。”蒋子渊安慰她说,“比起宋迟,安梁的生活层次太单纯了。”

夏耳承认蒋子渊说得对,她不是不后悔:“或许我早就应该跟他说?”

“你顾虑太多了,夏耳,其实这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文*人-书-屋-W-R-S-H-U)

“我曾经也以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夏耳摇头,“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但是谁都没有办法完全跟过去撇清,我还是太天真。”她原本以为可以,现在却开始怀疑她跟安梁还能不能走下去。的确,她最过不了的,还是自己这关。往往别人还没喊停,她却已经先打退堂鼓了。

“这说明你开始在乎安梁,不在乎的人怎么会介意。”

“你不用千方百计地给我心理暗示。”

“哈,我才不做烂好人,关键是安梁怎么想,如果他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了,他也不配跟你在一起。”

既然事已至此,夏耳突然放开,如果他不能接受,那就当她命定如此。

晚上夏耳坐在屋里收拾行装,准备去莫斯科出差。这次的展会规模很大,因为总公司参展的策划是她一起协助完成的,所以她也要过去协助执行。经理老余也乐意她去,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太操心,可以带着小蜜变相旅游。

临走前她给安梁打电话,他那段时间在为调动的事情奔波,跟她并不经常见面。电话还是照常打的,可是话题避重就轻,他偶尔还是开玩笑逗她开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配合他笑一笑,后来好像彼此都察觉到这样反而让对方疲惫不堪,索性作罢。

他大概喝了不少酒,顿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告别,于是含糊着问:“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

“一个月之前就在忙这件事,我以为我跟你说过了。”

“哦,我想起来了……”沉默一下,他打破了冷场,“那我明天来送你。”

“不用了,才去一个多礼拜,又不是很久,”她说,“忙的话还是不用特地过来了。”

“我看情况吧,录完节目赶得上的话就过来。”

“还是不要了,太像告别的告别反而有点尴尬,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不用担心。”

“好吧,”他并不坚持,“一路顺风,上机前再打个电话给我。”

“好。”她就要挂电话,突然听他说,“等等……”

“还有什么事?”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突然有些不安,”他笑了,好像在笑自己莫名其妙,“你可别笑话我……上次的事,还在生气吗?”

她沉默一下:“没有,是我反应过度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这样的事对你很难,其实我很感激你能对我坦白,你信任我,我当然也相信你,我在意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夏耳,你一直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人,那天我并不是介意你家里的事,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几乎对你一无所知。”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每次我想再往前一步,你却还是把我推到了原地。”或许是喝多了,他以前并不会跟她说这些,“原本我并不想在乎这些,但是……”他顿了一下,“但是我发现我在乎。”

“对不起,安梁,我有些累,等回来再说好吗?”她心头沉沉,在一室暗灯里突然有些发冷。

“好,我等你回来。”他声线温柔,十分好脾气,可是气氛明明已经冷了。

☆、十一、(3)

走的那天夏耳最后还是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条信息给安梁。办登机手续时约好地点的小蜜拖着行李箱施施然出现,哗的一下就插到夏耳前面旁若无人得挽住了余经理的胳膊,老余回头看她一眼,低声咳嗽了一声,然后就让夏耳去帮她托行李。

夏耳暗暗好笑,只能任老余差遣。托运柜台前挤满了人,队伍冗长,而旁边商务舱的VIP通道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她一转头,看到旁边有人站在通道边打电话,熟悉的身影,不是宋迟是谁。

宋迟抬头也看到她,他挂了电话,扔下一旁帮他办托运的助理,朝她走过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托行李?”

“公司订的票,我们坐经济舱。”她摇摇头。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他看了看她前面的队伍,回头又说,仿佛没在意她的说辞。

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还是拒绝:“谢谢,不用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然后转身走掉。

夏耳突然就松了口气,尽管已经预料到他也会去参展,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遇上,她甚至有些庆幸安梁没有来。

夏耳坐在靠窗的位置,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她翻到手机里安梁回复她的信息。

他说:“在那里注意安全,不管怎样,你最重要。”

她怔怔地看着,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然而打过去却是关机。

算了,回来再说吧,她想,然后关了机,伸手系上安全带。

陆陆续续有人登机,周围很吵,她拿了随身携带的书翻看,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有人在她旁边站起身,过一会儿,又有人坐下来。她觉得腰酸,直了直身子,偏头却看到身边的宋迟。然而惊诧只是一瞬,她很快镇定地坐了回去。

“路程很长,我陪你聊聊天。”他说。

“也许我比较想看书。”她语气温和,并不生气他的自作主张。

他沉默一下,然后说:“夏耳,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可能你太低估你的影响力了。”她幽默地说。

“如果我对你还有这样的影响力,那么你应该不会忘记我那天说过的话。”他很快接过话题。

夏耳决定避重就轻:“宋迟,我以为你那天喝醉了,喝醉了的话我会忘记。”

“你是觉得害怕了吗?”他淡淡地说,“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害怕我,我以为重新开始这句话,会让你觉得高兴。”

“或许在很久以前,我还会觉得高兴,但是现在不是,现在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是说一切都太迟了吗?”

夏耳沉默,好一会她才低声说:“我比较害怕我自己,我们之间隔了七年,不是一天两天,我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夏耳了,就像现在,当我们坐在一起,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拿出来叙旧,也没有未来的计划可以分享。”

“因为你未来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我,你总是有太多借口,我给你的压力太大,我不能为你设身处地着想,那时你不相信我,现在你又觉得时间太久不相信自己,那你相信什么呢?以前让你走是怕你不开心,你先放弃了我,夏耳,现在我给你机会争取我,你是否还是觉得不快乐?”

她咬住唇,终于坦诚:“我害怕,宋迟。看到你的时候,好像所有的往事一起回来了。”

他默不作声。

空姐过来再次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夏耳别过头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秋日的阳光从舷窗里照进来,落在她眼皮上,她已经预感到这场旅途必将滞重无比。

展会开始前一天夏耳在展览大厅布置公司的展位,宋迟带着底下几个经理过来巡场。周围人太多,他们并没有打招呼,他也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便走。

因为隔天是开幕式,那一晚便特别忙,那些同事都是俄罗斯人,懒惰出名,才不管你明天开幕还是闭幕,一到下班时间秒速走人,拖一秒钟都觉得吃亏。夏耳曾经在这里工作,最头疼的就是这点,幸好习惯了这点也有所准备,不至于太沮丧。到最后展位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反观国内来参展的公司,都是老老实实加班的员工,哪里敢早溜一分钟。

夏耳是想得开的人,只加快动作把手头的事情都做完。最后忙到快10点,她检查了一遍,然后弯腰打扫场地,把地上零碎的纸板和胶带都处理掉。有人在身后叫她,她直起腰转过身去,原来是奥列格。

他给她带了晚餐,现在这个时间,外面街上已经几乎没有店铺开门了。

“让中国来的朋友加班,真是过意不去。”奥列格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鞠躬,十分绅士。

夏耳被他逗笑,原本还有的一点抱怨现在也没了,好脾气得接过饭盒:“所以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我还没有吃晚饭。”

“虽然我很乐意在你面前展现一点绅士风度,”奥列格摸摸鼻子,“但朋友一场,我不能抢了那个人的功劳。”

“谁?”夏耳说着便打开饭盒,里面居然不是预料中的熏肉、土豆泥以及黑面包,而是一份中餐,还是温热的,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谁的功劳。

“他在哪?”她合上盖子问,“为什么让你送过来?”

“我不知道,”奥列格耸耸肩,做无辜状,“或许他觉得你还不想见他。”

夏耳收拾好东西出去,她在展厅外的大厅里坐下来。室内温度高,她只穿着单衣,打开饭盒一口一口吃起来。这里的米饭算不上好吃,调料的味道总是怪异,但是比起面包已经好太多,她不该浪费他的一片感情。

身边有人坐下来。

夏耳并没有抬头,只当是奥列格,还跟他开玩笑:“你怎么还不回去?晚回了你妻子会不会把你关在门外?”

“恐怕我还没有这种荣幸。”身边的人淡淡地说。

夏耳握着叉子的手瞬间顿住,她抬头,宋迟已经不动声色得坐在她旁边。

他平静得看着她,然后说:“先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去,天晚了不安全。”

她讪讪一笑:“既然你都来了,为什么还要让奥列格特地跑一趟,你也知道俄罗斯人特别懒,这会儿不在外面喝酒就该躲到被窝里去了。”

“原本不打算露面的,看你吃的香,忍不住就过来了。”他笑一笑,不像是说谎。

“谢谢。”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真的很感激。

“从再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对我说谢谢,”他轻叹,“难道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吗?”

“还有,今天天气很坏。”

他勉强笑一笑:“奥列格总说,不要期待莫斯科有好天气。”

回去时,他们走过展馆外面道路两旁高大的苹果树,夏天的时候这里苹果成熟,缀满枝头,香气四溢。果子掉在草坪里,没有人会去捡。

然而此时天气已经冷了,地上的枯枝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他们一路无言,沉默地回到了这次展会下榻的宾馆,出电梯前宋迟塞给她一张卡片:“明天下午,我在基辅火车站码头等你。”

夏耳接过那张纸片,是一张莫斯科河的船票。

夏耳回到房间,安梁联系不上她,在MSN上给她留了言。

她计算了一下时差,此时国内已经凌晨三四点,于是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只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一切都好。

隔天的开幕式,夏耳躲在人群里看着在台上发言的宋迟。她也想知道分别七年后他现在的模样,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经让她引以为傲,也长成更加成熟可靠的男子,可是该以什么面目相对,站在台下的她,仿佛依然是当年那个卑微怯懦的小小女子,他是她曾经最珍贵的东西,她却早已失去了他。就连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因为伴随着成长的痛苦,她都不敢回忆。

下午有中方客户找他们公司洽谈货运代理协议,遇上比较严谨的对象,看不惯俄罗斯人一边喝酒抽烟一边谈生意的做派,于是夏耳出面解释报关、结关手续还有保险、税收政策,又跟对方讨论很久货物的运输方式,收发货指定的港口是否季节性港口、船只的租赁费、信用证各种细节,足足谈了两个多小时才签下这个单子。其实这并不是她此次展会负责的工作,然而仿佛手头有些事做,她才不会觉得坐立不安。

冬天的莫斯科,四点多的时候就会天黑,此刻室内开足了暖气,鲜花怒放,温暖如春,她站在休息区的落地窗前,不知道这样冷的天气,他会在码头等多久?

最后还是穿上大衣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些细节。10。5/云上

☆、十二、(1)

夏耳到码头边停下来,在寒风里大口喘气。

宋迟果然还在岸边等她,穿着卡其色的大衣,夕阳里,坐在石岸上抽烟,慵懒沉郁的姿态引得来往不少穿短裙和长靴的靓丽少女们频频回头驻足。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他抬头,眯起眼打量她,然后笑了笑:“你还是穿红色好看。”并不问她为何到这时才来。

她微微笑起来,用围巾半兜住脸,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因为来得太急,此刻迎面站在河边的夕阳里,面色微红,眼睛明亮,穿一件红大衣,似油画里的女子。

他眼里也是暖暖的笑意,仿佛那么长的等待都不以为意,却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烟灰,岸边的一群鸽子被他惊起,扑棱扑棱得躲开。

船票已经过期,此刻应该也接近打烊,他们沿着河岸一路往前走。

“我以为你不会来,你总是那么固执又胆小,说不定又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船开了你怎么不走,在外面这么久,小心别冻坏了耳朵。”

“已经等了就不介意多等一会,要是我走了,就不知道你来过。”

“宋迟,我是不是总是让你很失望?”

他回头看她:“刚才我坐在码头边,一直在想,你有没有后悔过当时离开我来这里?”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对着他微眯起眼:“刚下飞机就后悔了,那一天很冷,是我在莫斯科这几年温度最低的一天,机场很破旧,包括这个城市,都保留着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地铁里的人面无表情,晚餐很可怕,吃不到米饭和蔬菜,没有可以好好说话的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还有,我一直在想念着你。”

“我也后悔了,我太尊重你,你那时候多骄傲敏感,但是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什么都没见识过,我不能帮你做决定,可是我也一直后悔到现在。”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至少他已经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和自我,他原本是多么骄傲的人,但是他知道她有太多顾虑,她从来不是为他一个人而活。

“如果没有走,或许我们现在也已经分开了。”她说。

“在面对我的时候,你总是这么没信心,”他苦笑一下,“你知道为什么我约你来码头?”

“为什么?”

“你在莫斯科的第三年,我来看过你一次,那时候你在做导游,我混进了旅行团跟着你们一起上了船游莫斯科河坐在最后面看你。你那时胖了不少,也比在国内的时候开心很多。”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在心里苦笑,胖是因为饮食习惯,笑是因为职业要求,可是这种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不定已经忘了我。”

“那个时候,你准备跟沈纹结婚?”怎么可能忘记,就在那之后,蒋子渊便带来他结婚的消息。

“是,”他沉默良久,一语带过,“那年我妈生病,想有个贴心的人照顾,顺便帮她干女儿实现梦想,沈纹八岁就想嫁给我……但是她要太多,我给不了,我们结婚后不久就分居了……尽管觉得渺茫,我还是期望着,你能回来。”

“这样对她不公平。”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确实,你情我愿,无可厚非,夏耳沉默许久,然后说:“你还记得你带我去做的那件旗袍吗,那天我拿到了它,可是我比以前胖了,已经穿不进去。我怕对你来说我也像那件旗袍,看着完美如初,其实已经不合身。”

“那么你的心呢,有没有变?”他停下来。

她哑口无言,多么难堪。她曾经承诺全世界她最爱他,可是她没想到世界变得太快,有一天她会迷路。

那日之后,他便日日来约她。他们在静静的傍晚走过红场,很有默契得不再谈任何过去的人和事。在街心公园坐到天黑,灰扑扑的鸽子一直在脚边打转。去基督教堂顶上俯瞰整个莫斯科城,遇上隔壁房间里办葬礼,有人用榔头敲上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奥列格和他妻子请他们去看歌剧,在圣彼得堡,坐了破旧的列车去那个在北极圈里的城市,看完以后一起吃俄罗斯大餐,然后等待涅瓦河上的午夜大桥打开,凌晨的时候再回来。她在圣彼得堡工作过一年,最喜欢去看夏宫外的芬兰湾,彼得堡比莫斯科更美。

她跟安梁发信息,汇报彼此的行踪的时候,宋迟只是转过身默默抽烟,他从来不跟她谈安梁。

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她带他去街边的快餐店吃红菜汤,深红色的汤,加一勺乳白的酸奶油,再撒一把绿油油的茴香末,色香味都好。回来路上冻得半死,几乎逃回了旅馆,他送她回房间,在门口低了头想吻她,她突然清醒过来,瞬间别开了头。

“对不起。”她说。

“这几天我大概是一直在做梦,然后现在这个梦醒了。”他冷冷自嘲。

她推开他的手,觉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失去你,夏耳。”他看着她,眼神忧伤,“就算你跟安梁在一起的时候。”

她的眼泪掉下来:“我没有想过你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他重复她的话,像在对自己说。

最后她看着他,摇摇头:“宋迟,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不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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