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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过后,我一直都在 [出书修订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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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等考上再说。

整个八月她都在复习,准备笔试和面试。八月底她参加了入学考试。考完那一天她去了银行,带来的存款证明里冻结的是3000美金,入学后三个月解冻,她一直没动过。这些钱,加上她兼职做翻译的一些存款,应该够付第一学年的学费。

取款机上显示的卡面金额,却叫她瞬间呆若木鸡。卡是宋迟帮她办的,那3000美金是她帮他做兼职翻译获取的报酬,她不想用他的钱,所以他只好找了这个借口给她。现在后面多出来的两个0,除了他还有谁会动这个手脚。

是否他也早就料到,她已经决心一去不回。

她在莫斯科的第三年,蒋子渊在国内也已经毕业参加工作,同样到一家食品企业当外贸翻译,遇上毛手毛脚的老板,才两个月就辞职。后来去翻译公司,身兼编辑、导游、同传、政府外办处接待多职。她赚够机票钱以后,便从遥远的南方飞来这里看夏耳。她带来宋迟跟沈纹结婚的消息,夏耳并没有太吃惊,或许是一早就已经料定这样的结局。。

他们没有过承诺,所以算不上背信弃义。。

☆、十一、(1)

夏耳和安梁提前结束了旅行,返回吴城。回程全部走的高速,也开了八个多个小时,安梁发过烧之后精神就不太好,还一个人开这么久的车。夏耳第一次后悔没有去考个驾照。回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已经是深夜,两个人均是疲惫不堪,几乎连话都懒得说。安梁重重地把车门拍上,按了保险锁,提起旅行袋,一边牵着她的手往电梯里走。

她伸手按了他的楼层,然后又按下自己的,回头对他说:“回去好好休息,记得还要吃药,今天这么累,说不定又要烧起来。”

“你不上来陪我吗?”他强打精神,有点耍赖似的勾住了她的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他人高,幸好她也不矮,所以这个位置,他微微侧身,倒也靠得很舒服。

她原本想回去自己呆着,现在却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停在她那一层,门打开,他们谁都没有动,然后门关上,电梯继续往上走。

他是累到家了,开了门就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脸埋在枕头里就睡。她去卫生间开热水器等水温升上来,然后打开新风系统换气。窗帘没有拉上,老城区多是住宅,没有商业,外面已经一片寂静了,只剩稍远一些的摩天大楼还开着顶灯,在城市里若有若无得撒着细碎的光芒。

不过才离开几天,却仿佛已经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尤其是当宋迟说出那句“不如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这句话有太大的杀伤力,因为她也知道,当他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有把握能够做到。所以她当了逃兵,就算太难看,也不会比留下来更难堪。

第二天早上安梁已经退烧,她便跟他商量先走,他此时兴致也不高便答应一起回去。后来在楼下客厅里遇上,宋迟并没有为难,还问要不要送他们走。那般客气生疏,仿佛昨晚真的只是喝多了一时失言。她不由想,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了,懂得怎样最合时宜,这样最好,于是硬着头皮站在他面前,只是不经意间那样冷冷看着她的目光,却叫她无所遁形。

他越是不动声色,她越是愧疚难当。

一夜没睡好,回程的时候上路不久她就睡着,醒过来的时候安梁沉默地开着车,抿着唇,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以为他不舒服,给他拧开了一瓶水。他接过去,说谢谢。

“你累不累?”她开了音乐,车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闷。

“还好。”他迅速灌下几口,摇摇头。

“我陪你聊聊天。”她又剥了一块巧克力塞到他嘴里。

“怎么突然这么体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嚼着巧克力,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体贴过?”她别过头,喝了口水。

“跟你开玩笑,你最体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她笑着,一口水呛在喉管里,快笑出眼泪。

那一路听歌聊天看沿途刷刷而过仿佛电影一样的风景,竟比来时的气氛要好。在山与山的路段间,有飙车党开着摩托车在高速上飙车,也不知是怎么上来的。她回头去看,他笑她:“羡慕吗?”

“太危险,我比较怕他们出事。”

“年轻的时候刺激比生命都重要。”他吹了一个轻快的口哨。

她笑了笑,只希望,时光在此刻停留,那条路也永远没有尽头。就让他带着她,一路往东去。

夏耳回到床边,跪坐在床上开始帮他脱衣服。他穿了一件衬衫,精巧的做工,前面一排细密的扣子,解起来挺烦人,夏耳解得手酸,他被她弄醒,闭着眼睛睡意朦胧得跟她开玩笑:“对不起,今天太累了,没力气伺候你。”

“那今天换我来伺候你。”她哭笑不得地松开最后一粒扣子,帮他翻了个身,把衬衫脱了下来。又喂他吃药,他闭着眼睛喝水,水都沿着下巴流到被子上,像小孩子。

夏耳很快也乏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从行李箱里随意找了T恤换上,倒在床上拉起被子就睡。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身边有细碎的动静,大概是他恢复了点精力,终于还是熬不住爬起来去洗澡。

果然没多久,一个身上还带着湿热水汽的人爬上床来,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微微有些湿的头发触在她颈后,痒痒的。她动一下,他抱住她,温热的唇抵在她耳边含糊得说:“你说要是我们结婚的话,像这样,也会很好吧。”

她还是困得迷迷糊糊,隔了好一会儿,却仿佛在混沌中突然抓到了一丝清明,他的话像跟针一样刺入了她的大脑,叫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却也不敢动,只是睁着眼睛等他的下一步动作。然而背后再也没有动静,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大概他醒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吧,夏耳在黑暗中看着远处高楼上的顶灯,暗笑自己反应过度,却难免觉得怅然若失。

她并没想过,他们会走到那一步。她多么希望安梁只是一个跟她过去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可是世事总是不如人愿。

那一觉睡到隔天中午,他们赖在床上,谁都不想起来。假期还剩最后两天,正好用来养精蓄锐。后来夏耳起床洗漱,却对着镜子发呆。安梁进来,一把搂住她:“在想什么呢?”

“中饭吃什么……”她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

“叫外卖吧,别折腾了。”他放开她,开了热水洗澡。

夏耳煮了一锅粥,然后在冰箱上找到外送单叫外卖,安梁洗过澡后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笔记本打字。他不知从哪找了副黑框眼镜,人本来就斯斯文文的,一戴眼镜看上去就更像个儒雅的书生。

夏耳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打申请,看看能不能调回总台。”他拍了拍身边的位子,挪开一点,让她坐下来。

她盘起腿窝在他旁边,扫了眼他打开的Word文档,却有些晃神,顿了一会才想起来问:“有困难吗?”

“就怕有人借题发挥,你知道,事业单位论资排辈,是非多,”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不过也要先试试看再说。”

“怎么以前没看你戴过眼镜啊。”她拿过他手中的眼镜。

“平光镜,没有度数,我对着电脑屏幕眼睛会不舒服特意配的,其实我视力很好。”

“有没有人说过你戴眼镜看起来更帅?”她把那副黑框眼镜重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着他,笑一笑。

“哦,那你有没有因此爱上我?”他笑盈盈得凑近她,却被她伸手打开。

“我说真的,有没有……”她起身去厨房,他合了电脑跟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她走一步他拖一步,一路拖到厨房。她心里好笑,总觉得像在带孩子,真不知道他是被怎么养大的,怎么这般涎皮赖脸。可是她偏偏又吃他这一套。

“瘦了……”夏耳没办法,转身捏了捏他的脸,难得男生的脸孔也能生的这么玲珑有致,难怪他那么上镜。

“不要借机转移话题。”他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她只是笑:“不烧了吧?”又探探他的额头。

“到底有没有……”他还是不依不饶的。

幸好这时答录机响,她想拍开他箍在她腰间的手:“快放手,我要去开门。”

“一起去。”他抱着不放,于是她只能拖着他一起到门口。

是外卖到了,她开了锁挂上电话,他却反手把她压在门板上,她用力瞪他,他不以为意,胡乱地吻上来:“上来还要两分钟,我们先亲热一会。”

她轻叹一声:“你可真是疯了……”

他含糊不清的笑意湮没在她发间:“可不是……”

隔天安梁回C市后,夏耳跟蒋子渊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碰头。

“后来呢,你跟宋迟没有发生点什么吧……”蒋子渊睁大眼睛瞪她,“久别重逢,又是那么暧昧的时间和地点,不做点什么好像都对不起这场重逢……”

“你觉得呢,”蒋子渊故意夸张的热场并没有奏效,夏耳反而没好气得看了她一眼,“后来我跟安梁先回来了,第二天早上还是他送我们走,他对晚上的事绝口不提,我也乐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毕竟是发生了,你没办法装作没有,”蒋子渊托着下巴,替她发起愁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过我们会再见面,但是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我以为这么久了他早该忘了我……”夏耳对着面前的咖啡杯,眼神有些游离,“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等我,他那样一个人……”

“所以说这样的人恐怖,可以跟不喜欢的人做夫妻,然后转头又说对你一直念念不忘,想要重新开始。就算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对你好,但是现在他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公平一点,他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别在我面前装圣母,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介意,如果他情深不渝,那么就该一直等你,或者去莫斯科找你,要么就大方一点,祝福你现在的生活。”

“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夏耳摇头,“是我不想见他,因为想忘掉那一段经历,所以把他一起摒弃了,这样对他不公平……”

“他也没让你快乐多少,别忘了你是怎么离开的。”

“我欠他很多,”夏耳苦笑,“你有没有听说过,爱一个人,就像欠债不还。”

“你还爱他?”

“我只是打个比方。”

“夏耳,”蒋子渊微微抿唇,“虽然他现在已经离婚了,但是别忘了,你跟安梁在一起。”

夏耳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垂下眼睛说:“如果我忘记了,我现在不会在这里左右为难……”

“你知不知道拜伦有一首诗?”

“你是不是要说When We Two Parted。”

“你总是知道我要说什么。”蒋子渊失笑。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

With silence and tears。

“多年后故人重逢,不是眼泪就是沉默,先贤是有道理的,我也想不出来比这更好的处境。”

“你不要怪我凉薄,我一直认为你们分开的时候,他纵然有不舍也未必那么深情刻骨,一定以为自己转个身也能潇洒地走开,毕竟你们在一起不过几个月,而他或许也低估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而你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所以既然沈纹那女人想拥有他,他就顺水推舟给她一点幻想,免得她总是鸡犬不宁。现在的情深不渝,也未必不是一种执念。”

夏耳笑一笑,不语。

“现在呢,你是沉默,还是眼泪?别告诉我旧情复燃,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事。我一直只相信两句话,一句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另一句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夏耳沉默良久,然后说:“渊渊,他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关键是现在,”蒋子渊说,“现在还是吗?”

夏耳愣愣地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绞着手,告诉她:“也许你不会懂,这对我来说很困难,那种感觉就像是,背叛自己。”

蒋子渊轻叹一声:“你跟安梁提前回来,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夏耳晃神,却自嘲:“那只是因为我没有勇气再呆下去,我不过是个拙劣的逃兵。”

☆、十一、(2)

回去的时候夏耳去拿做好的旗袍,天已经冷了,所以试穿的时候比较麻烦。而且她有些紧张,因为那件旗袍看起来很瘦,盘扣又多而复杂,她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穿进去。最后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全部扣子系好,她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果然这衣服仿佛是贴在身上的第二层肌肤,哪里都不觉得紧或者松,非常地舒适。老师傅在一旁慢吞吞地说,这就是旗袍的特别之处,穿上它,它可以跟你的身体一起呼吸。

多年以后,她终于感受到了这个效果,却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患得患失,觉得多么了不起。

再怎么矜贵,那不过也只是件衣服而已。可是曾经,她却觉得贵重的不得了,就像他给她的感情,她没有那么潇洒,自觉消费不起。

走之前师傅把另一个袋子也递给她:“姑娘,这是我保管了好几年的东西,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

她迟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件紫色的小旗袍,精良的做工,柔软的布料,并未随着时光褪色,或许尤甚身上这件。

安梁的二姐安乔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去的是一家家庭式的饭店,吃家常菜。正是周末晚上,店里颇为热闹,但自有一派家庭式的温馨,并不嫌嘈杂。

虽然已经见过几回,夏耳却是第一次有机会跟安乔坐下来说话。她是个律师,看起来很专业,私底下却相当随和;长相是端正保守的女子,偏偏又是单亲母亲;独立能干面面俱到,唯独从来不会下厨,所以只好请他们在外面就餐。好像所有的气质在她身上都是矛盾的,可是偏偏让人觉得她就该是这样一个女子。

席间夏耳听安梁跟她讲话,便知道他们姐弟虽然看起来总像是在闹别扭,但应该是极好的关系。也许一个男人不管他多少岁,在自己姐姐面前始终是个男孩子。

安乔跟她开玩笑:“幸好我弟带你来,我少了很多担心。”

夏耳疑惑,安梁却先没好气得问了:“你又担心什么?”

“担心感情这样迟钝慢热的人又把事情搞砸了,不过夏耳,”安乔转头看她,“你一定忍他很多。”

夏耳看一眼一旁的安梁,笑而不语。

“谢谢你把我这个软硬不吃的老弟给接手了,我之前一直很怕他没有出息,他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对女孩子总是太轻慢。”

“哪里有轻慢了?”安梁拿眼瞪安乔。

安乔不跟他一般见识:“忙起来的时候六亲不认,闹情绪的时候又直接玩失踪,穿衣讲究吃饭挑食,连妈妈都嫌你难伺候。看夏耳就是比你明事理多的人,怎么能不忍你?”

“二姐言重了,”夏耳笑着说,“不过我刚见他的时候,他脸上倒是贴着生人勿近的标签。”后来她知道,一个人在台上台下真的是差太多。台前的他温文尔雅,分明是脾气和风度都最好不过的人,然而台底下,他顽皮耍赖没心没肺,偶尔蛮横专制,从来不喜看别人脸色。便知那些风雅气度,不过是在人前掩饰心里的漠然厌倦。但她其实很庆幸,他给她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安梁。

韩佳琳却在旁边少年老成地说:“我没有办法忍受连梯形面积都不会算的男人……夏耳姐姐,你很伟大。”

夏耳终于笑出声来。

“闭嘴,萝莉。”安梁恼羞成怒,拿起一块玉兰饼堵住她的嘴,韩佳琳夸张地呜呜叫抗议。夏耳嗔怪得看了安梁一眼,把玉兰饼从韩佳琳嘴上拿下来。

“哼!”韩佳琳白了安梁一眼,靠回沙发里,把两条细细的腿搁在沙发上,一边翻看手里的书,不再参与大人之间的谈话。

安乔微微收敛笑意,回头问安梁:“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安定下来了?”她会当着夏耳的面问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把夏耳当自己人了。

“我自有打算,你就先操心自己吧。”安梁显然不习惯跟自己姐姐讨论这种事情。

安乔看一眼也不太自然的夏耳,很知趣地换了话题:“你工作的事怎样?要不要找老爸帮忙?”

“我正在申请,别去打扰他,一把年纪了,现在也管不上事。”

“幸好你这话是对我说的,要是被爸听到了,还不伤心死了……”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还不行,我只是不想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种事欠人情,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一套。”

“才怪,他最宠你,什么不都是帮你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哟,你还吃这种醋啊,”安梁忍不住大笑,一边伸手帮安乔夹了几块南瓜到碗里:“吃这个,减肥又美容。”

安乔也笑:“别假殷勤了,今天要你伺候的不是我。”

他们谈家事夏耳插不上话,只舀了碗银鱼羹心事重重得喝着,没想到突然被点到名,抬头愣了愣。

安梁捏了捏桌子底下握着的那只手,笑着问:“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又压低声音说,“最近怎么经常发呆,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夏耳笑了笑,“就挺羡慕的,我就没有兄弟姐妹一起吃饭聊天的经验。”

“要是你试试看从小到大被三个女人包围,你就知道一点都不值得羡慕。”安梁一脸难以苟同的样子。

“夏耳你是独生子女?”安乔问。

“对,家里就我一个。”这个话题并不适合,但是早晚又不能避免,夏耳只能琢磨接下去该怎么说。

仿佛看出来她的犹豫,安乔很体贴地没有问下去。

回去的时候安梁开车,突然想起来问她:“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起过你的家人……”

他也没问起过,夏耳本就不愿主动提这方面的事,还以为蒋子渊跟他说过,所以一直能免则免。

然而怎么可能藏一辈子,人活在世上,总有前因后果,谁都不可能孑然一身。安梁会这样问她,是人之常情。

夏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你……”安梁微微愣一下,“你也跟你妈妈?”

“不,跟我爸,我从来没见过我妈。”

“难怪你一直很疼琳琳,”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只是随口问到,“他们现在都还好吗?”

“我爸……现在在坐牢。”说出这句话有多么艰难,夏耳很怕很怕,几乎连心跳都停止。可是她不想欺骗他,她其实可以说夏东明已经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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