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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他必定知悉我从洛州调回的精兵,乔文庭是不会背叛父亲的人,而父亲对定姚王一直没有好脸色,若是定姚王需要父亲配合,他却拿捏不准,我就是最好的筹码。
段清源手中也必定有一直军队,定姚王有公主在手,也不怕段清源反噬,但定姚王是不会单依靠一点来控制局面的人,段清源的军队中,也有定姚王的心腹。
“见到公主,我便会将你一同带走。”段清源给出这样一个承诺。
想来是定姚王在言辞上给了段清源一些侥幸的空间,但真的到了帝都,段清源什么也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私下里,宁白跟我说,不能回帝都,我会不会让父亲投鼠忌器尚且不论,帝都局势动荡,步步皆危。他说,无论如何会将我从这里带出去。
这些时日相处以来,我知道,凭宁白的本事,还是有把握的。
可我却陡然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好似一场豪赌。
我这一生从未有过博弈,大概,只这一会吧。
宁白拗不过我,只好安静地跟着,再没有别的动作。但我也明白,这边的消息传到父亲那里,一定传的比飞鸢还要快。
再没有穿女装,段清源手上的人见到我,也叫我一声“小董大人”。
从段清源那里知道,宫变那天,三皇子和五皇子披甲入宫,二皇子和定姚王被今上留在宫中下棋,金吾卫因为邻国使节之事记恨今上,与二位皇子串通,里应外合。二皇子为了保护今上而身受重伤,至今未醒,定姚王也被砍了几刀。后来兵部和刑部的人入宫镇压,段大将军也星夜执刀勤王,只可惜虽然压制了宫变,却把今上弄丢了。如今国中大乱,镇守边关的镇远侯领兵回帝都,名义上是勤王,实际上却是另有打算。
我却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金吾卫首领是今上的心腹,受过的恩典远远超过了那一次的惩罚,说记恨很牵强。两位皇子究竟是怎么被定姚王鼓动发起宫变的,我之前却没有看出一点一丝的痕迹。不过定姚王的伤定然是假的,镇远侯的罪名也是假的,至于今上,不是丢了,而是跑了,但他究竟在哪儿,或许段大将军会知晓。
回到帝都的时候,我看到定姚王站在城楼上,依旧是风花雪月中的一场繁华笑意,丝毫不为如今不安的局势所影响。
“本王以为,你会穿女装回来。”定姚王戏谑道。
“兴许哪一天,下官来了兴致,倒是会再穿一次。”
“那个人,自称是你夫君。”定姚王指着被留在外面的宁白,语气中意味不明。
“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我答,宁白是一个好人,我不希望他被卷入这场纷争。
“是么!”定姚王冷笑,“对了,司徒大人带着你的侄子,亲自去应付镇远侯了。”
我一皱眉:“定是家父要让小锐历练一番。”
“司徒大人对自己的孙子的确给予厚望。”定姚王随便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好甜,你尝尝。”
“多谢王爷。”
“左右你府里没人,不若就住在王府。”
“这……”
不容我说什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段清源终究没有将公主带走,却在半个月后,大将军府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今上。
一顶弑君地罪名扣下来,朝堂之上势力已然分明,出了定姚王原本的心腹,一些朝臣们也觑窥风云动向,一边倒地以定姚王马首是瞻。
叱咤帝都不过几年的大将军府,一夕之间,沦为草芥。
今上死于七月初十。
那时,父亲应对镇远侯告捷。
朝臣们在安葬好先帝之后,纷纷上书,请定姚王即位。
登基之日定在今年中秋。定姚王阖府也搬入了皇宫,他顺便也带上了我。
就在入宫那一晚,我见到了公主。
精致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憔悴,她一见到我便朝我跪下,求我替段清源说情。
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定姚王却没有立即将他们处决。我也不想段清源死,但我怕朝定姚王开口,会让段清源更加危险,所以,我还在等一个时机。
见公主的事情,很快被定姚王知晓,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睡觉了。
他没有生气,只是过来告诉我,想要段清源活,公主就要远嫁和亲。
“这等小事,还劳王爷亲自跑一趟?”我说道,他如今还没有登基,阖宫上下依旧称他为王爷。
“你就当本王专程来看看你好了。”他温然一笑。
“王爷若真的体恤下官,便让下官回家吧。”这件事我倒是说过不少次,但总是被他拒绝。
这一次,他说:“你为本王所计颇多,本王自是要赏的。”
但细细想来,我为他做的,却是在不多。
他的能为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宫里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登基大典,我想,父亲也该带着他的精兵回帝都了。以父亲的谋略,我并不担心尾大不掉会被定姚王斩除,就好像我当年等待三位兄长和段清源凯旋一样,难得安静地在宫里等着。
可没几天,定姚王告诉我,父亲来信,说小锐病了,无法赶回来参加登基大典。
“是被暗杀么?”我不由得心惊,父亲有多重视小锐,阖府上下、甚至整个帝都皆知,父亲是不会让小锐病得如此严重的。
定姚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不过是寻常风寒罢了。”
我将信将疑。
登基大殿的准备事宜我没有插手。原因是定姚王说,我在邵汶遇刺,身子尚需修养,此事便由我的直属上司何远山与新任少府监操办。
离中秋越近,我越是觉得不对劲。
登基大典那天,整个帝都都是一片庄严肃穆。
繁琐隆重的礼仪,将就精致的细节,以及傲视群臣的他。
我站在百官之中,恍惚间,好像他不是他。
而后,他走过我面前,朝我轻轻一笑。他又好像已然是从前那个人。
登基大典之上封赏了很多人,慈康太后加了两字封号,尊为慈康温谨太后;原来的太嫔亦追封为太后,百官、嫔妃、命妇凭着不同的分量,各自得到了封赏。或晋升、或赏赐。
原属定姚王一派的朝臣之中,独独我,还是原来的品阶,也没有半点赏赐。
不过,都不重要,我终归要离开的。
这一天,他都很忙,除了在大殿之上从我身边走过的那一刻,他一直都离我很远。
晚宴之上,我坐在何远山的旁边,几番歌舞之后,他手里摇着银杯,说:“一会儿,有个好玩儿的,你仔细瞧瞧。”
我好奇,问:“是什么?”
却见何远山指着被舍人抬上来的一个被锦缎蒙上的,不知是箱子还是笼子,但看大小,足足可以装下四个人。
我看到高台上的他对此物似乎有些兴趣,他身边的舍人在一旁解释什么,他笑着点头。
锦缎突然被扯开,入目的是一个没有盖子的木箱子,一个衣着暴露的姑娘扭着妙曼的身姿在箱子里跳起舞来,随着乐曲的高涨,她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灵敏巧妙,只见她缓缓将裸踝伸出,一个七彩的,在移动的东西从她的裙子里钻出来,在她皓雪一般的足踝上随着乐曲舞动。
同一时间,姑娘原本就不多的衣服里不断钻出这样的东西。
朝臣们似乎很感兴趣。
而我却实实地吓了一跳,手中的半杯酒洒在我的袖口,却看到何远山一脸深意地看着我。
何远山没有说话,只是将酒杯从我手心拿走,好好地放在案几上。
忽然,耳边传来少女清脆却惊慌的惊呼,我循声而看,是那个跳舞的姑娘在箱子边抱着头,不断地颤抖,她的手上,滴落着鲜红的血。
群臣疑惑,我也疑惑。
刚才那场惊吓,我来不及注意中央发生了什么。
却看到何远山和少府监跑过去请罪。
高台上的他负手而立:“以后,整个帝都都不能出现这种东西。”
言官们互看一眼,最后终于有人上前,说,自古蛇便是龙的表亲,他在自己登基之日亲手杀了灵蛇,怕是会惹怒神明。
“那卿觉得,神明之怒比之朕之怒,如何?”他一手搭在案几上,微微弓着腰,问跪在九阶台下的那个言官。我隔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此刻,威仪无比。
一段带着蛇血的小插曲过后,依旧是一副君臣和乐的景象。何远山和少府监并没有受神明惩罚,不论真心假意,都赞今上仁厚。
这一晚的烟火比公主及笄那晚更加绚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但繁华,却依旧没有变。
而他,也终于从高台之上走下来,与群臣同乐。
“好看么?”他问。
“好看。”我答。
谁也没有提刚才的那件事,好像我俩心照不宣,可事实却于此相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烟火停歇,繁华掩花容。
内殿之中,茶香肆溢。
明黄的灯火映照七彩琉璃,赤色水晶珠帘反射华美,兽脑瑞金,庄肃威仪。
“适才蛇女之事,你可看出端倪?”他坐在浮龙腾霄椅上,手里捏着半杯酒,似迷似醉地看着我。
“原来陛下一早明了。”我答。
他将手中的酒饮尽,慢慢从高台上走下来,说:“你是不是好奇,朕明知是局,却还要往下跳?”
“陛下深思熟虑,自有考量。”我突然很期待他说出那个原因,却又害怕,他最后说出的,与我心中设想的不同。可想到此处,我却不知,我心中设想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搭了一只手在我肩上,笑道:“朕说过,朕什么都不怕。想要朕投鼠忌器,那也得有软肋才是。爱卿你说呢?”
对上他那双眼,心中莫名地失落,好像什么东西一下子空了,半晌,我才答道:“垂死之兽,不足为虑,陛下圣明。”
“怨恨么?”他突然问,想来是看出我的心思,看出我的失落。我没能成为他的顾虑,他也不会管我的死活,一个可有可无的臣子,如何也比不上江山稳固。
尽管,我们曾相为谋。我们互为掩护。我们……呵呵,都不重要了。
“为陛下尽忠,臣无怨。”这句话说地,连我都觉得别扭。
可我,却实在没有资格来怨恨什么。
由利而聚,由利而散。原该如此。
“待司徒大人回来,若你还活着,朕会给你赐婚,帝都的女子都随你挑,也不枉,你跟了朕一场。”他轻轻拍了我两下,从我身边走过,负手看着殿外的圆月,离我不过五步。
即便是兔死狗烹,他又何须说这样的话?我不禁哂笑:“若臣有命,可否求公主下降?”
他似是一惊,旋即复与平静:“公主是要远嫁的,况且,算起来,你还是公主的叔叔。”
“是表叔,并不在五伦之列。”我强调道,可他分明就知道,我是不能娶任何一个女子的。
“你喜欢公主?”他问,“还是想要成全某人?”
我没有问他为何会舍弃,原本我俩就是一出戏,原本,他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原本,这就是我给自己预想好的结局。
可尽管如此,真正到了这个时刻,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不甘。
而我却不知,我究竟是因为性命而不甘,还是因为别的。
我不想公主远嫁,毕竟是我害了她。
有些可笑,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今上的大事尘埃落定,我却思起了弥补。实在是一个笑话。人命已经无可挽回,无论做多少,都无法弥补,我早认清这个事实,居然还心存侥幸。
难不成,我已经不是我了?
“朕问你话呢!”他不知何时回转我面前,目光阴鸷森然。我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他,心里不由得怯怯的,身子一颤,退了两步。
“陛下恕罪!”我急促地吸了几口气,长辑在他面前,“臣如今的确对公主未生爱慕,但时日久了,情自然便来了,臣皆是为自身所想,未想成全他人。”
他冷笑一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随后补充道:“臣从前攀附陛下,陛下如今身负天下重责,自无暇与臣,既然陛下要赐婚,臣自然是想要一个不朽地倚靠。”
“只有朕,才是这样的倚靠!”他蹲在我眼前,“公主依旧是要嫁入邻国,朕会替公主亲自挑选一名得力地将军护送。”
他似乎,不高兴。
宁白终于等到我出来的时候,他问我可有与今上说什么机密,因为刚才一直有一个人在偷听。
我略停了停步子,哪有什么机密啊?
夜空中明明如镜地玉盘,好似照映出一番愁怨来。
我并不是这样一个人,惊觉之时,猛地看了宁白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没有人的时候,宁白告诉我,父亲已经举兵而回。
小锐的病不过是父亲拖延时间,今上登基大殿必定会耗损帝都大量的人力物力,加之帝都刚平静下来一场动荡,很多职位并不完整,不少残存势力尚未瓦解。
而父亲,手握重兵,气势昂扬。
我从来没有想过,父亲竟也想要那个位置。
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怨恨皇家罢了。
消息传的很快,登基大典的第二日,帝都已经开始戒备了。
今上手中的干将率十万骑兵而出。
如此以寡敌众,胜负却难以预料。
朝议之上,不少臣子提议,让出征的将军带我同去,今上未允。而后他们又谏言,削我官职,交刑部审理,今上未允。
朝罢之后,何远山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该有所打算。”
我该如何打算呢?
帮助父亲,计杀今上,拥父亲为皇。
亦或,帮今上?
为子女者,又岂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父亲?
他来的时候,我在书案边,手里拿着书,却看不进去。
“朕斩了何远山。”他坐在我旁边,冷冷地说。
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淡淡地笑起来:“他是家父的人,对么?”
原本我以为,许多人成了我手中的棋子,却没有想到,我自己一直游移在父亲的鼓掌之间,原来我所走过的一切,都是父亲安排好的。
“你身边的宁白呢?朕有事找他。”他问。
宁白不在,他说我危机四伏,那些躲在暗处的,他会一一揪出来,杀掉!
虽然宁白是父亲特意为我培养的人,但我却觉得,好似这世上除了他,也再没人能对我如此剖心,如此真心,尽管那种真心,是一种被强行灌输的思维。
“陛下。”我突然喊了一声。
他微微皱眉看着我,等着我要说的话。
可我最后却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朕也不想与你父亲为敌,若能言和,朕既往不咎。”他好似看出我的心思。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到了宁白,宁白来跟我辞别的时候,是夜晚。
他说:“皇帝派我做使臣,去往师父那里讲和。”
“你竟然答应了?”我很诧异,他是对父亲极为忠心的人,怎么会被今上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蛊惑,愿为使臣呢?
宁白轻叹一口气,说:“虽然我不能娶你,但我也不希望你陷危,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说的我糊里糊涂:“什么?”
宁白故作神秘地拍了我的头一下,说:“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我迟钝地点头,却没有想到,我没有等到他回来。
九月,父亲大捷。
他亲自披甲上阵,临走前,来看了我一眼,我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各怀心思地看着对方,最终各自转身离开。
他走的这段时间,宫里没有人为难我。
有几次,那个怀孕的嫔妃来找我,每每与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去刑部看过段清源,他很狼狈,也很担心公主。我告诉他公主安好,还告诉他,如今的局势。
他垂下头,扯了扯手上的锁链,说:“你竟然在犹豫?”
我无话可说。
他是怨恨今上的,也怨恨过我。
他的家人,都在流放的过程中莫名其妙的死了,但我们都很清楚,是今上动的手脚。偌大的将军府,唯独他活着,带着愧疚,带着不甘,带着怨恨。
“找机会走吧,趁他不在,我知道,你有办法走。”他说道。
“我会再来看你。”没有回应他的话,我缓缓离开。
离开刑部大牢,我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随口往外一喊:“出来吧,有话劳烦阁下带给陛下。”
一个黢黑的人影不知从何处,鬼魅一般地站在我面前。
“告诉陛下,他手上握了家父的儿子,我手上,也有他的儿子。”有些倦倦的。
那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想来已生杀我之心,却是什么也没有多说,一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十月,帝都大捷。
我不慎摔倒,好久,才慢慢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十月十三,一身白甲的他站在我面前,一脸风霜。
我闭上眼睛,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当做梦一场。
他却低低地告诉我:“朕亲手杀了你的父亲。”
在他告捷的那日,我就猜到了结局。那些原该绚烂在夜空的烟火,成了吞噬人命的魔火,带着怨灵,演就一场殷红的生死。
他如何以少胜多,出其不意,我已经无力过问,只是心中还会存在期许,我以为,至少可以再见父亲一面。虎毒不食子,为了他的儿子,我以为我可以博得一线生机。
可当他告诉我,他亲手杀了我的父亲的时候,这些天来一直坚持强撑的一切,都碎了。
我开始恨我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便选择帮助我的父亲,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只要我考虑得当,还是有五成的把握,能够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重重的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将我拉回现实,我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小锐呢?”
“斩草自要除根。”他答,声音低低的,却好似磐石,可以压碎任何的东西。
我突然笑了笑,睁开眼睛看着他:“那陛下预备如何处置臣下?”
“朕放你走。”
“陛下,斩草要除根啊!”我失笑。
“你例外!”他答得急促。
“臣要多谢陛下开恩么?”我低下头,滚烫的东西从脸上划过,“臣倒是好奇了,当初陛下给家父退兵的条件是什么?为何家父不肯退兵?”
我忘了问宁白,他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