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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我前半生最幸福的时光全留在了吊脚小楼里,后半生,唯独令我开心的一件事,便是遇上了你。”
赵钰没有说话。
季芳轻轻笑了一声,密林里一阵幽香扫过,她的身影已然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四更啦~
☆、 75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幽深寂静的密林里只剩下了赵钰和那个刚刚觉醒的季芳;此外再无一人。
赵钰抬头望向伞盖般密实的树冠;枝叶缝隙间透露出来的一点点天空像是入了暮;暗沉沉的;却又保留着天光的明。
身后除了小季芳抽抽噎噎的哽咽声外;赵钰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他有些苦恼地转过身,正对向树洞里埋头哭泣的女孩。
他知道这里是源自于季芳真实记忆而产生的幻境,小季芳不会看到他;也不会听到他;既然暂时不知道如何才能离开季芳的桎梏;不如静下心来休息片刻;这样想着的赵钰靠着树身慢慢坐下。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树洞呢?”赵钰苦笑;不管是小时候的木苒还是稍大些的季芳;这两个女孩一旦遇到伤心事,似乎都喜欢躲在黝黑潮湿的树洞里,孤零零地抱着自己哭泣,他自言自语道:“如果树洞能解决问题,成千上万的网友们都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啦。”
树洞里的小季芳自然没听到他说的话,她像是哭累了,只剩下鼻息间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瘦弱的肩膀时不时微微耸动一下,看上去格外孤苦伶仃。
赵钰靠在树上,回头瞥了洞里的女孩一样,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揶揄道:“不管是谁看到我和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都会指责是我欺负了你。”
树洞里的季芳打了个哭嗝。
虽然身处幻境,但是赵钰身上的酸痛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伸了个懒腰,从嘴里发出嘶嘶的感叹声,最后闭上眼,懒懒说道:“不知道小时候的木苒是不是也像你这样,即使哭到肝肠寸断,也没有人来看上一眼。”
“据说婴儿在哭泣的时候,如果外界没有人给予他回应,没有父亲的拥抱,没有母亲的劝哄,没有人温柔地将关注和爱传达给他,婴儿的心理就会逐渐崩溃,从潜意识里开始不信任这个社会,有过这种经历的婴儿长大后,患上自闭症和忧郁症的几率远远高于其他孩子。”赵钰仰着脑袋,絮絮地说着不知所以的话,“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木苒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第一眼就觉得非她不可,后来我知道了,因为在她身上有一种想要被掩埋的孤独,那是即使身处人群也倍感荒凉的寂寞,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我自己,不也是这样长大的吗?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赵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季芳的幻境里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小季芳说这些话。
这些他连木苒都未必会告诉的话。
“我的母亲耗尽一生来爱我的父亲,她的爱太满太浓烈,以至于当她发现我这个唯一的儿子竟然丝毫不能博取我父亲的欢心时,我在她眼里,大概已经等同于家中的任意一件摆饰……弃之如敝履吗?大概也差不多吧?”赵钰感慨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少爷,可是谁也不知道,我只是在一栋巨大宫殿里出生的无用孩子,我从小就被教导着如何避开我的母亲,就餐的时间要避开,使用花园的时间要避开,当她穿过客厅的时候,我甚至不能出现在走廊的路口,因为一看到我,她就会想起那个同样对她弃之如敝履的父亲。”
“我母亲从没骂过我,更没打过我,逢年过节也有专人为我打点礼物,但是比起打骂,不闻不问才叫人心寒,直到我长大后我才明白,原来有一种暴力叫做冷暴力,有一种情感叫做由爱生恨。”赵钰喃喃自语道:“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我和她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在她身上似乎只有一种爱,那就是对父亲的爱,可是爱情难道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吗?除了爱情,我们难道一无所有吗?”
赵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转过身,拉近自己和小季芳的距离,他看着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季芳,在林海里遇到阴兵的那一晚,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点事,你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罪人,是的,我们确实都是罪人,我们的心底里都藏着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但是那又如何,那些躲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并不能阻挡我们成为一个好人,成为别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直趴着的小季芳忽然抬起头,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颊上,眼睛又红又肿,豆蔻年华,眼里的光却像暗了千年,她藏在胸前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手里紧紧握着的是一截残缺的手掌。
赵钰的面前乍然出现一截断掌,饶是震惊如他,也还是不自禁后退了身形。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只剩下三根露着白骨的手指,无名指的尾端晃晃悠悠地套着一枚戒指。
赵钰知道那是季芳从凶兽身体里抢回来的属于她姐姐的残肢,他紧紧盯着小季芳,不知道她想干些什么。
小季芳将断掌举高,残存的三根手指遮挡在她的眼前,林子间暗淡的光透过手指凄凄惨惨地照在她失魂落魄的脸上。
小季芳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断掌,眼神迷惘。
就在赵钰以为她要永远这样看下去的时候,小季芳脸上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她缩回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哑咆哮,紧接着,她一把摘掉断掌无名指上的戒指,扔在树洞的角落里,身体匍匐过去,用一只手用力而胡乱地砸向那枚戒指。
小季芳一边砸一边发出各种声音,她没有说一个字,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像山间野兽的嘶吼,氤氲着所有的情绪,愤怒、失望、痛苦、悔恨、绝望。
赵钰探出身,忍不住想要抓住这个狂躁的小女孩。
就在赵钰出手的下一秒,小季芳猛然昂起头,她不再攻击那枚已经被她深深砸入地底下的戒指,而是转而面向树壁,将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野蛮地撞击在粗糙坚硬的树身上。
她撞得毫不留情,整个林子里回荡着咚咚咚的声响。
赵钰蹲在树洞外,看着树洞里疯狂的季芳,看着树壁上汩汩流下的血液,他不再试图阻止她,并非因为他明白一切只能是徒然,而是他忽然没了力气。
他没有力气去接近这样一个女孩,这是连十多年后强大如季芳本人,都无法阻止的一个女孩。
她却将他放进自己的回忆,妄图让他阻止她。
也不知道小季芳在树洞里到底砸了多久的脑袋,天色已然没变,还是那副昏昏沉沉入暮未晚的模样,可小季芳终究还是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赵钰就站在树边,冷静地看着小季芳像一个孤魂野鬼般从树洞里爬出来,然后她站起身,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截断掌,她拍拍自己的膝盖,抖落身上的枯叶,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赵钰回头看一眼树洞,又看向小季芳,他快步走出几步,在小季芳身前一步迎面停了下来。
小季芳也同时停了下来,她的视线穿透赵钰,看向前路,迷惘不知未来。
赵钰伸出手,虽然碰不到,但他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在他先前为季芳插上百合花的鬓角,他捏住了一片枯叶,他低头看向小季芳,无奈道:“其实你比谁都明白,真正的你已经死在那个树洞里了。”
小季芳重新往前走,她的身体直直穿过赵钰,拖着滞重的脚步,走向林子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赵钰回头看向她,发现她所走过的草地,已经枯萎出一条笔直的黑线。
赵钰叹气,他低头看向手心里的枯叶,苦笑道:“带我离开这里吧,木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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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山间密林,来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小心地踏出一步,发现脚底下的触感坚硬平整,他又往前走,手臂碰到阻碍,他摸了摸,立即发现那是一堵墙。
赵钰暗自皱眉,正想着这又是进入到了哪个幻境时,右边斜方向的角落里忽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火焰。
他转头看去,在红色的火光中,一眼看到角落里背靠墙壁而坐的小男孩。
“小煜!”赵钰惊叫一声,就要扑过去,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幻境中,对方根本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赵钰静止在原地,他手里的枯叶已经消失不见,他飞快地思考着现状。
按照他前两次遇到的情况来看,他身处的不仅仅是季芳创造出来的幻境,也是季芳困住所有人的结界,换句话来说,季芳用结界困住了每个人,而每层结界里分别是每个人的内心回忆,如何破解幻境他不知道,但是就在不久前,他刚刚从木苒那里学会了如何破解兆族人的结界,而且事实证明,他也确实依样画葫芦地破解了前两层结界。
既然如此,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一层结界的暗门。
赵钰刚要往旁边摸索而去,角落里的赵煜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QAQ吟。
虽然知道这只是幻觉,但是赵钰还是不能不在意,他转过头,借着火光看向赵煜。
这时候的赵煜显然不到六岁,根据目前身处的环境来看,他应该还被关在亲生母亲家里。
赵钰刚想到这里,身后的黑暗中便传来嘎吱一声响,一扇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 76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光明涌进暗室;敞开的门外是一条透亮的走廊;赵钰刚想往走廊走去;身后的角落里;小赵煜已经撑着墙壁,挪动着身体站起来了。
赵钰看向小赵煜;忍不住想要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可是他事实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男孩一点一点走向门边。
小赵煜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疑与畏惧,他沿着墙壁走到门边;从门里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又等了良久;这才谨慎地跨过门界,往外头的走廊走去。
赵钰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进那条长长的走廊。
他们所处的暗室在走廊的末端,走廊两侧还有许多扇房门,隔开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装饰画,头顶的天花板垂挂下花纹繁复的水晶灯。
小赵煜探索地走在这条恍若宫殿的长廊上,他路过一扇又一扇房门,最后停在走廊另一头的一扇房门前。
小赵煜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房门无声开启,他踮着脚尖走进房内。
赵钰跟在他身后,疑惑地打量着房内。
这是一间比门外走廊更显富丽堂皇的卧室,房间的双人大床上,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正侧卧而眠,她的呼吸深沉平缓,眼睫毛垂在眼睑上,静得像一只合翅而立的蝴蝶。
赵钰立即明白过来,这就是赵煜的亲生母亲,那个夺得了他父亲所有宠爱的女人。
小赵钰踮着脚尖走到床边,他不敢趴到床边,只是梗着细细的脖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母亲,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双目瞪得又圆又亮,用一种渴慕至极的眼,紧紧盯着那个女人。
赵钰的眼角有些泛酸。
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畏缩地站在墙角,也是用这样的眼,偷偷地,贪婪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可惜没一会儿,床上的女人便转了个身,苏醒过来,她揉着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床前站立的小孩。
她的眼由一开始的困惑转变为惊愕,紧接着,她尖叫出声,抓着身上的被子退到床角。
小赵煜茫然地朝她伸出手,因为她的害怕而害怕,他嗫嗫地喊着:“妈妈!妈妈!”
一个枕头砸在了小赵煜的身上,然后是被子、床头书本、遥控器、手机。
小赵煜嚎啕大哭,他躲闪着扔在身上的东西,泪流满面,长大了嘴巴,大哭道:“妈妈!妈妈!”
赵钰捏紧颤抖的拳头,咬牙低哑道:“……别这样!”
小赵煜一面哭,一面本能地往床上的女人爬去,他脏兮兮的手攥上柔软光滑的缎面,素黄的缎面上骤然蒸腾起一股黑烟,他朝着女人爬去,手脚行过的地方,留下焦黑的道道痕迹。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烟火味。
女人看着那个像小兽般爬行的小男孩,惊惧地大嚷大叫,“别过来!你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小赵煜哭红了眼,他什么也听不到,他只知道他的妈妈在前头,于是他无论如何也想靠近她。
想让她抱抱他。
女人从温度渐高的床上滚落下来,她披头散发地跑进浴室,没过一会儿,她拎着桶水重新回来,哗啦,桶里的水对着小赵煜兜头浇下。
小赵煜猝不及防,狠狠打了个喷嚏,他茫然地看向眼前的女人,嘴里吐出凉水,讷讷道:“妈……妈?”
女人一把扯住小赵煜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咚的一声,小赵煜还来不及捂住他撞到床柱的额头,整个人已经被女人拖进浴室。
赵钰心感不妙,他冲进浴室,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骇到手脚冰凉。
女人一手抓着小赵煜,另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上,正将这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压进放满了水的浴缸里。
赵钰心头大痛,他冲上前,想要抓住女人的手,可是他的手刚刚伸出去,就飘渺地从女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女人疯魔般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口中滔滔不绝地骂着,“叫你放火!叫你不听话!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怪物!怪物!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还想烧死我吗?我先淹死你!”
赵钰的双目瞪得通红,他站在浴室里,虽然明知这一切都只是过去的噩梦,如今的赵煜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保护家人的大男人,他很善良,懂得体贴与温柔,从不残忍对待他人,但是目睹这一切的赵钰还是无法忍受。
赵煜不仅仅是他弟弟,还是他的儿子,他们分享彼此有限的亲情,一起成长,一起面对未知,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遭遇到如此待遇,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子!”赵钰站在浴缸边,他俯着身,几次想把小男孩从水里捞出来,但是都于事无补,他觉得脑袋越来越闷,越来越沉,他好像看到小男孩在水里挣扎的眼迷蒙地对上了自己。
他甚至恍惚从那张不断冒出气泡的嘴里听到了他喊哥哥的声音。
哥哥,大哥,哥。
女人终于停下了手,她抓起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将他放在浴室湿漉漉的地面上,她跪在他身边,眼泪一串串落下,她哭着抱住浑身冰凉的小男孩,哭嚷道:“小煜!小煜!是妈妈对不起你!小煜!我的儿子!我的宝贝儿子!”
她们是母子,所以连哭起来的样子都如此相似,泪流满面,嘴巴大张,完全不计形象。
赵钰虚脱一般沿着浴缸滑下,他坐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捂住脸,“疯子……”
女人手忙脚乱地脱下小赵煜湿淋淋的衣服,她跑到卧室里,用一床被子将小男孩裹起,将他抱出浴室。
赵钰没有跟出去,他站在浴室里,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根已经浸湿了的火柴棍。
赵煜小时候在哪都没安全感,然后有一天赵钰发现这个孩子开始偷东西,他从来不偷贵重钱财,他只偷火柴,不管是家里的,酒店里的,还是杂货店里的,他会偷拿几根火柴,小心又满足地藏在裤兜的缝隙里。
这让他有安全感。
赵钰紧紧捏着那根火柴,心口里涌满酸水,他闭上眼,知道当自己再睁开眼,一切又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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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快点啊!”
“小小姐,你跑慢点。”
赵钰睁开眼,眼前是一条古旧的木质长廊,廊边的屋檐下挂着两串风铃。
这条长廊他曾经走过。
这是兆族木家的院内长廊。
刚才的对话来自身后,赵钰转过身,一阵清风拂过,廊下风铃摆动,铃声清脆。
赵钰恍惚了一下,紧跟在木潸身后的福壤也端着个盘子从他身体里穿越而去。
赵钰转头看去,果然见到朝气蓬勃的木潸像只兔子似的跑在长廊里,而小山一样的福壤则一边叮嘱一边跟在她身后。
木潸还是那副赵钰熟悉的模样,俏生生的十七八岁,笑起来活泼可爱,两眼水汪汪的明亮,像极了那个在百合花海边遇上的女人。
木潸笑道:“姑姑回来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如果不是你来厨房拿吃的,我是不是要变成全家最后一个知道的?”
福壤答道:“小姐是不想打扰小小姐你学习功课,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念书吗?”
木潸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阿福,你可别和姑姑打小报告啊。”
福壤笑了笑,微微摇头。
赵钰跟着他们俩轻快地往前走,走过半条长廊,他们俩停在一扇门前,木潸还未敲门,房门已经从里打开。
赵钰怔住。
门里的丁春销出其不意,一个指头弹在木潸的脑门上,木潸哎哟一声,捂着脑门蹲□,可怜兮兮地叫道:“师父!我都三个月没见到姑姑啦!”
“姑姑姑姑,成天就知道姑姑,”丁春销把小徒弟揪起来,笑骂道:“你是鸽子吗?咕咕,咕咕。”
木潸赶紧蹿进屋子,但是她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姑姑呢?”
赵钰也看清了,房间里根本没有木苒的身影。
茶桌边上坐着个微胖的男人,他抬起头,和蔼笑道:“木潸,你姑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已经这么大了,就别老缠着你姑姑了。”
赵钰喉咙一滞,一眼便认出这个正在喝茶的男人正是钱荟明。
福壤绕过木潸,将装着点心的盘子放到桌上,钱荟明拎起一粒蜜饯扔进嘴里,笑道:“还是你们带回来的这些好吃,我那地方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这味。”
丁春销坐回自己的位置,乱蓬蓬的头发像是在脑袋上顶了个鸟窝,他坐没坐姿地半靠在椅子上,两条腿非要搁在另一张凳子上。
木潸笑嘻嘻地挨蹭过去,“师父,荟明叔叔,姑姑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事啊?”
丁春销转了转眼珠子,故作神秘道:“就不告诉你。”
钱荟明呵呵笑着,转眼已经吐出五粒蜜枣核。
木潸见丁春销铁了心不告诉自己,便转向好说话的钱荟明,笑道:“荟明叔叔,你今年回来得也比往常早啊,是不是太奶奶那边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办啊?”
钱荟明和丁春销相视一笑,都没说话。
木潸撅着嘴还要再问,门外长廊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脚步声。
木潸跳起来,喜道:“姑姑来了!”
赵钰听她这样说,也满怀期待地转过身。
脚步声停在房门外,可来人,却并不是木苒。
丁春销收起自己的腿,将凳子让出来给来人,笑道:“季芳,你不是出山去了吗?”
来人正是季芳,她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袖衬衫,身下是一条蟹壳青的棉布长裙,她轻轻巧巧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