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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轻人之中,一匹高大的龙马背上,季芳正似笑非笑地朝赵钰望来。
树林上头掠过一声鸟鸣,紧接着,一个人影飞窜而下,几步跳到赵煜身边。
正是木潸。
“发生什么事了?”木潸问的第一句话与赵煜无异,她瞥了眼赵煜深沉悲痛的脸,疑惑地看向木苒,“他怎么了?”
木苒并不想对木潸隐瞒什么,她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木潸,村子没了,太奶奶……也没了。”
“嗯?”木潸一开始似是没听清楚木苒的话,但转瞬之后,她明白了她话里的含义,她推开木苒,在她身后的老人里四处搜寻一番,依然没见着那个威严的白发族长。
“真的……吗?”木潸难以置信地看向木苒。
木苒点点头。
木潸的眼立即红了,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同样红着眼的赵煜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将她的身体抱进怀里,两相依偎,彼此落泪。
季芳身下的龙马已经走近林子中央,她环视一圈后,沉默地看向赵钰与木苒。
后来的年轻人们看到满身狼藉的族中长辈和孩子,也是一脸惊疑,他们很快融合在一起,迅速交替信息,共承悲痛。
一时之间,整个林子里除了眼泪和悲鸣,什么也听不到。
良久之后,赵钰看向龙马上的季芳,冷冷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季芳摇摇头,淡然笑道:“我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 73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季芳坐在高大的龙马背上;看向众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赵钰看着那双眼睛,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世界上;妖魔鬼怪都不可怕;真正让人畏惧的;是在平静的表象下日益疯狂的人心。
混乱中;已经有人奔向龙马,仰头对季芳哭道:“我们的村子被毁了!”
季芳低头看向那人;又看看其他人的表情,问道:“怎么回事?”
年轻人们将人群中最年迈的长者搀扶出来;长者满脸戚容,颤抖着将前夜噩梦般的经历阐述一遍。
家园被毁;族心涣散;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失望的?
在长者说话的时候,赵钰拉过自己的弟弟,悄然问道:“你们离开后,都做了些什么?”
赵煜答道:“季芳带着族人在林子里四处搜查余田余孽,如果估计得没错,我们这一整天,几乎已经把余田人都消灭了。”
“有碰上异兽吗?”赵钰问道。
赵煜摇摇头,“没有,都被避开了。”
赵钰冷笑道:“把精锐部队抽空,让白泽直捣空巢,我都已经猜到她等会儿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赵煜惊愕道:“她要做什么?”
赵钰看向季芳,嘲讽笑道:“破釜沉舟,她这是要逼他们背水一战。”
季芳听完老者的全部讲述后,沉默了半晌。
林子里,年轻人们义愤填膺地叫嚷着要杀回村庄重夺家园,老人们忧心忡忡地思虑着从今往后何去何从,孩子们憋闷了一天的恐惧心情终于得到释放,他们哇哇大哭,抱着大人的腿争相擦着眼泪。
季芳环视着众人,开口说道:“事实证明,不管我们最终如何退让,敌人永远不会放过我们,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赶尽杀绝,事到如今,难道我们还要像个懦夫似的坐以待毙吗?我们的老人我们自己赡养,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保护,这个被人类统治的世界早已丧失公平与正义,时代需要易主,我们才是最应该站在顶端的人。”
年轻人们仰望着季芳。
季芳的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杀我父母,我必叫它血债血偿,夺我兄弟姐妹,我必让他悔恨一生,抢我子女,我必要他终其一生来偿还罪孽,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家园已破,难道还要等着敌人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年轻人们聚集在季芳身边,摩拳擦掌,愤恨难抑。
季芳调转龙马头,带着年轻人们就要往林外走去,可他们走出不过几步,便纷纷回头。
身后的林子里,老人和妇女们带着孩子,犹豫地站在原地。
季芳也回过头,微笑着看向他们。
木苒站出来,挡在老人们面前,冷冷地看向季芳,“你不能带走他们,你现在带他们出去,无异于亲手埋葬了整个兆族。”
季芳略略歪过脑袋,好笑地看着木苒,“木苒,你的罪名尚未洗清,你不过是把这些人带出村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村子深夜被袭不是你勾结神兽替它们打开了封印的暗门?你现在不让我带走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他们都是族里最软弱的一群人,留他们在身边,难道是为了给你当俘虏的吗?”
全场寂静,惊疑不定的兆族人们来来回回地看着木苒和季芳,谁也不敢出声。
季芳等了一会儿,略嫌无聊地拉着缰绳转过龙马,只留下一个消瘦淡漠的背影,“是主动战斗还是被动挨打,随便你们。”
年轻人们跟随季芳朝前走,老人们依然犹豫不决,倒是那几个随同木苒一路保护老人而来的年轻妇女们忽然站出来,其中一个对着季芳喊道:“等等!我们和你一起去!”
木苒闭上眼。
妇女们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带起的风撩动她的鬓发,木苒闭上眼,眉心微皱,心中苦涩。
人心永远都是最不定的东西。
季芳停在原地,微笑地等待她们的加入。
有一名妇女瘸着腿走到季芳的龙马下,她仰着脖子痛苦道:“我的脚受伤了,我能与你同乘一骑吗?”
季芳看向她缠着绷带的脚踝,点头笑道:“当然。”
妇女翻身上马,坐在季芳的身后。
木潸却在这时忽然皱眉低声道:“……不对劲。”
木苒看向马背上的两个女人,忽然想起那背后的妇女正是木老太太死前一直陪伴在侧的妇女。
木苒的心突然如鼓擂动,她实在想不起来那妇女的脚何时受过伤。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妇人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向季芳的后心口。
突变来得太快,就连季芳都没有事先察觉,刀子刺进她的背部肌肉,却在离她心口毫许时,被迫停了下来。
木苒大喊出声,“救她!”
赵煜和木潸同时蹿出,朝那妇女飞奔而去。
可是近在咫尺的季芳更快,身边两棵大树急速抽长出两条长枝,分别缚住妇女的两边手腕,将她拉离马背。
匕首被抽离,季芳的背部骤然涌出鲜血。
妇女被高高拉扯在半空中,从她面部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正忍受着足以撕毁她身体的可怕力道。
刚才一起加入季芳队伍的几名妇女同时暴起,手中刀剑同时对向龙马上的季芳。
季芳手腕一抖,手中一条藤蔓长鞭显现,那鞭子如蛇般凌厉舞动,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把刀剑一并折断,同时间,周围大树震颤,无数叶刀纷纷射向偷袭她的妇女。
“小煜!”木潸大喝一声,自己掠向左边,两手各自抓住龙马左边的两名妇女,将她们拽得躲过那密密叠叠的叶刀攻击。
龙马右边,赵煜已经蹿到了妇女身边,他眼神扫过,视线所及的叶刀悉数化为灰烬,落成尘埃。
季芳收起藤编,抬头看向最初刺她一刀的女人,笑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那被绑在空中的女人红着眼,咬牙怒道:“老族长虽然死得仓促,但她还是给我们留下了口信!”
木苒诧异地看向她。
季芳也分外不解,“什么口信?”
女人咬牙恨道:“杀季芳,助木苒!”
被赵煜救下的一名妇女怒吼道:“之前我还不相信,但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才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叛徒!季芳!”
季芳冷冷笑着,“你们这些墙头草,这会儿又要倒向木苒了吗?你们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年轻人中本就有一部分人是跟着木潸的,这会儿已经自动退到木潸身边。
木潸身后满脸愤慨的年轻人,季芳身边迷惘无措的年轻人,还有木苒身后摇头叹息的老人们。
这三拨人渐渐明显了自己的阵营,他们成三角之势对峙在林地中央。
从什么时候开始,兆族已经分崩离析至此。
不安、怀疑、惊惧、忧虑、愤怒。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同一时间滋长爆发,心念不坚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季芳身后有人颤抖地喊道:“季芳,你快向他们解释啊,一定是老族长弄错了,或者她是被蛊惑了呢?”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道。
他们都希望季芳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像过去无数次般。
季芳在他们眼里,是兆族不败的神话和希望。
“解释吗?”季芳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你们希望我解释什么?”
有人愤怒喊道:“说你不是叛徒啊!”
季芳冲那人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根本没有叛徒,我和木苒,只不过恰好选择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而已。”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季芳淡然笑道:“你们难道没有自知吗?一直以来,你们所走的路都是对于过去的复制与循环,再这样下去,过去的悲剧也将被无限循环,你们即使目睹一代又一代的悲剧被铺展,也不愿抬起头去看看外头的天空有多辽阔,你们歧视异兽们的贪欲,却不敢正视它们实现自己圣世鸿天的梦想……”她的神情变得悲悯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你们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无知且天真,任由看上去强大的人为你们做出人生的决定,却总在不该退缩的时候无止尽地退缩……承认错误有什么难的?为什么你们还不醒悟?”
“错的是你,”赵钰走过人群,走到龙马下,他牵起垂落的缰绳,仰头看向季芳的眼,冷冷说道:“你总以为自己是神,可你不过是个人,因为你正犯着每个人都会犯的错,真正在逃避的人不是大家,而是你。”
“为什么不承认呢?季芳?”赵钰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刀锋上的薄光,“很小的时候我便听过一句话,‘罪恶衍生出更多的罪恶,悲哀衍生出更多的悲哀,永远找不到出路。’季芳,你杀了这么多人,你绕了这么多圈子,你找到你的出路了吗?你……见到你的姐姐了吗?”
备注:赵钰说的那句话引用自宫崎骏的《风之谷》,原话是:“人类,就是一直在重复过去的道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然后就由罪恶衍生出更多的罪恶,悲哀衍生出更多的悲哀,永远找不到出路。”
烦请盗文者连备注一起盗走,尊重原著尊重版权。
☆、 74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你见到你的姐姐了吗?”赵钰问得很轻;就好像这个问题本身就轻得像一朵浮云。
季芳坐在龙马背上;怔怔地看着他。
赵钰又问了一声;“季芳,你找到你的出路了吗?”
季芳的脸上忽然露出诡谲的笑;她眼角透着红,像一滴血落入白润的苍茫湖面,“你说呢?”
她反问赵钰。
赵钰心头一跳;他猛然抬头看向被吊在半空中的女人,嘶喊道:“不!”
空气里忽然飘来阵阵浓郁的花香,被吊在半空中的女人的脚底心上忽然开出一朵苍白的百合花,随着第一朵花的盛开,第二多、第三朵、第四朵……越来越多的百合花在女人的身体上绽放。
女人就像一团被拉到半空中的百合花束,洁白圣洁的百合花从她的每一寸身体里拥挤着生长出来;骨肉成为它们的土壤,血液成为它们的水分,它们盛开得越热烈,被吊起的女人越是痛苦。
“啊啊啊啊!”女人的惨叫声被淹没在百合花中,“啊啊啊啊!”
赵钰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他跑到一边的藤蔓上,用力砍向藤蔓,水桶粗的藤蔓被砍出一个缺口,转瞬又恢复如初。
空气里的百合香味愈发浓烈。
赵钰看向半空中的花球,扭头冲季芳怒吼道:“季芳!”
季芳高高坐着,她的脸上终于停止了那场维持了十多年的笑,她冷冷地看向半空中的百合花,眼睛里恍恍惚惚的光芒像极北山崖上终年不化的雪。
赵钰高高举起刀,刀口对准藤蔓,一刀砍下。
轰的一声,藤蔓断了,半空中的百合花群也散开了,百合花被撕裂,只剩下百合花瓣漫天飘飘扬扬,像散落的雪一样。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每片花瓣上凝结的血迹和遗落的身体碎片。
空中唯独不见了那个女人。
赵钰握紧手中的刀,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惊呆了的兆族人纷纷回过神,他们如避蛇蝎般从季芳身边退开,百合花瓣不停落下,很快就在地上积满厚厚的一层,
龙马的前蹄被埋在花瓣中,它不耐烦地踏了踏脚,鼻孔里喷出浑浊的热气。
季芳坐在高高的龙马背上,睥睨终生般扫视一圈后,冷冽开口道:“……你们又能否找到出路?现在才刚刚开始……”
赵钰几乎是第一反应扑向木苒,可他的脚下刚动,那些已经静静落在地上的百合花瓣再次漫天卷起,在一片纷乱的白幕中,赵钰奋力朝木苒奔去。
木潸在尖叫,“快离开这里!”
透过重重叠叠的混乱人群,木苒一眨不眨地看向赵钰,她伸长手,指尖再差一点就能碰到赵钰伸过来的手。
“小姐!”福壤从后头奔出,一把将木苒抱到身后,“快走!”
指尖滑过,木苒回头焦急地看向被遗失在人群里的赵钰。
只不过下了一场不是雪的雪,漫天耀眼的白中,赵钰再看不到木苒,他的指尖凉得吓人。
不仅是木苒,所有人都消失了,天地白芒,最终只余下赵钰一人。
赵钰试着往前走出一步,脚下的百合花几乎淹没他一半的身体,他知道这是季芳制造出来的幻境,就像当初她把自己和木苒困在幻境中睡了五天般,他不能迷失方向,更不能迷失自己。
赵钰不停地往前走,脚下的百合花越来越浅,再往下走,他渐渐发现原来那些死气沉沉的百合花瓣已经重新焕发出生机,天地的颜色也焕然一新。
赵钰低头拨了拨百合花,发现这些花都是生长在泥土里的真实植物,他站在原地朝四周看,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百合花海之中。
这片花海太熟悉,就像赵钰在季芳卧室里看到的那片一样。
赵钰意识到了什么,他快步朝前跑去,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两个女孩。
那两个女孩手牵手徜徉在花海中,较大的那个身形苗条,一头黑色长发飘荡在身后,较小的那个还只是个孩子,她的头发只软软地盖过耳朵,可是当她笑起来,脸上的温暖光彩足以融化一切。
赵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他看到大女孩编了个花冠戴在小孩头上,小孩咯咯笑了半天,最后伸出手要姐姐背她。
姐姐欣然蹲□,将小孩背到背上。
小女孩将头上的花冠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戴在姐姐的头上,然后拍着手笑。
那个大女孩转过头来,她的脸像极了木潸,柔顺之中自有坚韧的美,看似软弱无害,实则宁折不屈。
这是赵钰第一次见到季芳的姐姐,也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她。
在季芳自己的迷梦中。
赵钰俯身折下一朵百合花,脚下的花海转瞬崩裂,等赵钰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幽暗死寂的树林深处,不远的一棵大树背后,正呜呜地传来女孩的哭泣声。
赵钰看着手中的百合花,小心翼翼地绕过大树。
这是一棵千年古树,古树的树身上不知何时烂出了一个树洞,树洞之大,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在里头蜷缩而卧。
而此时,树洞里已经抱膝坐着一个女孩,那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净的一张脸上沾满血污,身上穿着的一件素白衬衫也已经被血染透,她坐在树洞里,脸颊深深埋进膝盖间,正伤心至极地低低哭泣。
赵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正要碰到树洞里女孩的肩,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不要碰她。”
赵钰猛然回头。
季芳就站在他身后两米远外,她昂然站着,面无表情,语调森然,“她不是木苒。”
'文'赵钰惊愕地看看季芳,又看看树洞里的女孩。
'人'季芳冷冷说道:“她不是木苒。”
'书'赵钰正要问那这女孩是谁,转念一想,不由得惊大了嘴。
'屋'身后的季芳轻声说道:“你想得没错,她是我,那个刚刚觉醒后的我。”
赵钰本来要伸出的手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迅速缩回。
季芳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站在原地,漠然说道:“我曾经不止一次跟在木苒身后,我亲眼见到她钻进这个树洞,一呆就是一整天,闷闷不乐,不苟言笑,我曾经想过帮助她,可是到头来,我却连自己都帮不了。我姐姐死后,我一个人离开村庄,我找到那几只吞食了我姐姐的凶兽,我把它们大卸八块,我用刀割开它们的胃壁,妄想着从它们的身体里找回我姐姐,可是除了几块还来不及消化的尸体残骸外,我还能得到什么呢?”
季芳的话让赵钰隐隐发寒,他蹲在树洞边,身前是季芳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身后是小女孩哽咽抽泣的哭声。
“我在一个残破的胃里找到一截我姐姐的手掌,手掌很细,上面的肉已经被胃酸腐蚀了,可以看到里头森森的白骨,我紧紧握着那只手,可是任凭我如何想象那只手摸着我的脸的触感,我所感受到的,依然是这个寒冷坚硬的世界,”季芳看向树洞里的女孩,眼神平静无波,“只要一想到余下的一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赵钰捏紧手中的百合花,说道:“就因为你去不了你姐姐在的天堂,所以你就要把你所在的人世间变成地狱吗?”
季芳走上前,蹲在赵钰面前,与他四目相对,她睁大眼,悄声问道:“谁说她在天堂?”
赵钰疑惑。
季芳歪过脑袋,瞥了眼树洞里的女孩,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堂,人心便是地狱,活在其间,我们总要日日受苦,夜夜流泪,我们总是选择想要相信的,却看不到不敢相信的,作茧自缚,害人害己,这才是我们,可恶又无辜的每一个,罪人。”
赵钰紧紧盯着季芳的眼,“你错了。”
季芳眨了下眼睛,“你要如何证明我错了?”
赵钰忽然笑了笑,他低头折断手中的百合花,将花朵温柔地插入季芳的鬓角。
季芳眼角微跳,但她没有拒绝。
赵钰笑道:“季芳,其实你很美,可惜,物极必反。”
季芳伸手想要摸摸耳朵上的百合花,她极力控制自己,可是颤抖的指尖还是掩盖不住她悚然惊动的内心。
幽暗的密林深处,季芳乌黑的鬓角别了朵圣洁的百合花,她低下头,流云一样的黑发垂下,遮住她美丽的半张脸,她轻声叹息,“赵钰,我前半生最幸福的时光全留在了吊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