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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说话间,袁母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看到病房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猜到了几分,于是微笑着说:“是方缘的家人过来了吧,袁方,你怎么也不跟妈提前说一声,妈这只给方缘和你带了饭。”
袁方赶紧接过保温桶,放在一边,正要说话,却听方缺先开了口:“伯母,您太客气了,这些日子多亏了您和袁方,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袁母目光一扫袁方微肿的脸颊,不动声色的说:“袁方这孩子,向来念旧,照顾方缘也是应该的,我嘛,退休了也没什么事儿,能给孩子帮点儿忙就多少帮点儿,方缘这孩子当年我也是很喜欢的,现在生了病,我也不好受。”
“伯母哪里的话,这次要不是您和袁方,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我这个当哥的反倒一直蒙在鼓里,到了这会儿才出现,真是太惭愧了。”方缺看了看时间说:“伯母您吃饭了吗?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袁母摇摇头:“我早就吃过了,我这不是看到了吃饭的时间,袁方还没回来取饭,这才帮着送过来的么。我看这样吧,你们去吃饭,我留在这里照顾方缘,看着她吃饭,保证让她吃一粒儿都不剩。”
方缺推辞了几番,却没拗得过袁母,只得答应,袁方和段海若都表示要留下来陪着方缘,但最后还是被袁母硬推出了病房。
送走三个人,袁母将保温桶里的饭菜拿了出来,一样样摆在方缘面前说:“听袁方说你爱吃红烧排骨,阿姨今天做了一些,不过阿姨不擅长这个,做的可能不好吃,你别嫌弃。”
方缘温顺的拿起筷子,像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朝袁母笑了笑说:“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快吃吧。”袁母又倒了一碗汤放在旁边说。
方缘吃力的咀嚼着,跟从前一样,拼命强迫自己咽下去。
袁母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儿:“我听袁方说,你以前吃饭胃口很好的,人常说吃饭好的人有福气,怎么到了你这就……”
方缘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嘴里夹着菜。
袁母像是陷入了回忆中:“阿姨以前见到你的时候,你多开朗,每天笑眯眯的,别说我,就连思宁见了你,笑容都多了,哎,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病呢,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
“我可怜的思宁,走的时候才12岁,还心心念念的想等着哥哥和你回来和她玩,巴巴儿的等到最后,袁方都没能赶回来;”袁母眼中含着泪水:“阿姨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可现在来看你肯定过的也不容易,老天爷啊,这些孩子都还这么年轻,你怎么就不肯放过他们呢”
方缘身体僵了僵,却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用力吞咽着。
袁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擦了擦眼角的泪,将汤递给方缘:“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来,喝点汤,阿姨拿手的菌汤,熬了好久呢,可好喝了。”
方缘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顺从的接过碗,喝了几口汤:“真的很好喝。”
袁母闻言笑的很慈祥:“你要是爱喝,阿姨以后常常熬给你喝,袁方都没这口福,他总在外地上班,难得回来一次。不过话说回来,阿姨这次也是托你的福,他原本只待几天就走,我从来没想到他能待到现在,不知道他公司那边是怎么说的,这么痛快就给他批了假。”
“对不起,阿姨,是我拖累他了。”方缘黯然道。
“怎么会!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袁母连连摆手:“你这么想可太冤枉我了,阿姨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至少轻重缓急还是明白的,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养病,把病养好了,才能想其他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如今你哥哥也来了,又要操心的事儿全扔给他,让他忙活去,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养病!”
“嗯,我听您的。”方缘说话间放下了碗筷:“我吃饱了。”
“哟,今天可没少吃,”袁母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看来我这手艺还是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外出吃饭的三人回来,袁母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似乎是不放心,又叮嘱了方缘几句:“你就听阿姨的,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这样才好得快。”
方缘应声说:“嗯,我知道了。”
袁方好奇地问:“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方缘想了半天说:“其实我忘了。”
方缺没心没肺的埋汰她:“得,如今可真是金鱼脑袋。”
段海若紧跟着说:“什么如今,她原来也不是什么好脑袋。”
接近傍晚的时候,卓一晨风风火火的杀到了,一进病房立刻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把方缘检查了个遍,确认她没事儿这才有空说话:“方缘,你下次再这么不声不响跑了,你看我还认你这朋友不认!”
没等方缘说话,段海若先乐了,然后压着笑意说:“方缘,也只有你能把一晨逼的这么激动,我都不记得当年冷冰冰的一晨什么样儿了!”
方缘直直的看着卓一晨,突然浅浅一笑:“一晨,我想你了。”
卓一晨立刻红了眼。
段海若一看这架势,心想:探个病,还是不要太伤感。于是她岔开话题:“一晨,你家蠢哈呢,你真的把他留下自己准备婚礼那一大摊子事儿?”
“没啊,没丢下他。”卓一晨平静下来,顿了顿才说:“他跟我一起来了,婚礼什么的我们让爸妈们自己看着办了。”
“一晨你还是那么威武霸气,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段海若一竖大拇指:“不过,蠢哈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么,人呢?”
卓一晨这才发现原来蠢哈没跟她一起进来,却也没着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做了个谁知道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他跑哪去了,知道为什么我叫他蠢哈吗?因为他撒手没啊!”
卓一晨的此番言论一出,最诧异的是方缺,这个传说中的蠢哈,方缺一个男的,都觉得他挺蠢萌的。
“没关系,他找不到会给我打电话的。”卓一晨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下去接他一下,这货路痴到一定境界了。”
说完便接起电话,走出了病房,远远还能听到她的说话声:“喂,你在哪啊?哎,你走错了,不是那个楼,那个是门诊楼,我们现在在住院楼,好不容易出趟儿门,能不能机智一点?……哎呀,行了行了,你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归家前夕
临近年关,考虑到家里那边张悦珊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而方缘这里病情也稳定了下来,方缺权衡许久,最后决定带着方缘回W市,转院去从前方缘看过病的W市中心医院,那里的韩大夫对方缘的病况也不陌生,所以方缘并不需要重新适应新医院,新环境。
方缺也曾纠结过,究竟这么做对方缘时有益还是有害?最终方缘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顾虑,做出了决定。
方缘说:“哥,我想家了。”
回W市的前一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八,医院外的一些店面的店主已经关店歇业,乐呵呵的回家过年去了,医院里许多病情较轻的病人也纷纷找医生软磨硬泡,千方百计想磨出个假条来。
毕竟,没有人会想大过年的待在医院里。
卓一晨和蠢哈早上刚走,毕竟他们还有很多事儿要忙。而段海若则决定留下来帮忙,和方缺一起把方缘送回去,然后她再回老家过年。
自从方缺来了以后,袁方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时刻留在方缘身边照顾她了。一方面因为他和方缘之间的纠葛牵连不明不白,让方缺凡事儿不愿意麻烦他,一方面是袁母时不时的阻止他。袁母认为,既然方缘的家人来了,就没必要继续对方缘那么上心,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毕竟现在他们两个充其量只是朋友关系。
这天晚上,袁方又来到了医院,方缘一见到他,脸上便挂上了笑容,向他招手:“袁方你来啦,快过来看,好多人都说想我了!”
原来方缘住院这么久,微博一开始还断断续续更些风景美食图,后来便彻底停了更,这么些日子,“孔方兄”音讯全无,这让许多忠实书粉都心急如焚。
前两天方缘从袁方那里拿回了手机,手机不断响起提示音,微博客户端红色的提示数字也在不停的增加,方缘下意识点开,一条条留言翻过去,虽然理解的慢,但她认真的读取一个字,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孔方兄,你这次去哪儿浪啦?快出现!”
“孔哥,你有本事玩失踪,你有本事填坑啊!”
“夭寿啦!我们家作者大人不见啦,快报警!”
“我有玩《缘若初晨》的手游,还不错。”
“千万不要卖版权!我们宁愿不拍,也不要眼睁睁的看着小说被毁!”
……
“袁方你看,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我。”方缘把留言一条一条指给袁方看。
“是啊,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袁方摸了摸方缘的头,故意说:“这样才能赶快把坑填了。”
方缘哼了一声:“你别听他们乱说,哪有什么坑,我上本小说完结,根本没开新文,他们就是平时催更催习惯了,无论我发什么微博,他们都会在下面吼着让我填坑。”
一旁的方缺原本想帮方缘削个苹果,奈何刀工不济,削完皮,果肉也没剩多少。
其实方缘从前吃苹果之类的什么时候削过皮?还不都是直接洗洗就吃了,只是方缺之前见袁方都是削好才拿给方缘,他心一热,便模仿了一次,没成想失败的如此彻底。
方缺气结,干脆自己两三口啃了,然后重新拿了一个,洗了洗,直接递给方缘:“敢情你书粉都管你叫哥啊,得,既然这么爷们,也不用削皮了,直接吃,才对得起这个‘哥’字。”
方缘接过苹果头都没抬,嘴里咬的嘎嘣儿脆,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方缺闹了个没趣儿,看了一眼袁方说:“袁方你先陪着他,我出去抽根烟。”
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总得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留在病房里的两人其实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时不时翻到了好玩的评论,才会说上一两句。
过了很久,袁方突然开口:“方缘,明天我不能去送你了,等我回去再去医院看你,好吗?”
方缘抬头,表情诧异:“你不是一直都陪着我吗?”
袁方心中一沉,她直到现在,还认为他只是一个幻觉。
消沉也只是持续了一瞬,袁方很快便重整情绪,笑着说:“对,我一直都陪着你,你要是有一会儿没看见我,那其实是我忙着帮你做红烧排骨去了,你不要着急,稍微等一会儿,我就会回来了。”
方缘闻言似乎是理解了很久,半天都没有说话,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袁方见状有些担心,不停的问她有没有事,冷不防被方缘一把抱住。
“你一定要来。”方缘的语气带着期待。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这次会跟我走。
袁方没能看到此时方缘清明的眼神,他轻轻拍着方缘的背,柔声说:“一定。”
楼上两人交换着承诺,楼下方缺在花坛附近抽着烟来回溜达。
路面上厚厚的积雪,映的夜仿佛都是亮的。
这几年没怎么回来,这里的雪还是那么美,方缺正感慨间,一抬头正看见不远处,段海若正被一个男人扯住了袖口。
那男人大半夜的脸上还带着大口罩,羽绒服的帽子也扣在头上,方缺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当即扔了烟,大吼一声:“干嘛呐!放手!”
那男人听到方缺的吼声,下意识放开了手。
方缺几步便来到了两人面前,上前一步挡在段海若身前,怒气冲冲:“居然欺负到我妹子头上了?不想活了是不是?”
男人闻言一挑眉:“据我所知,海若只有个弟弟,没有哥哥。”
“嗯?”剧情如此反转,饶是方缺一时之间也没反应上来,他侧身看向段海若,指了指那男人:“你们认识?”
“嗯,他是我朋友。”段海若有些脸红,幸好是在夜里,没人发现。
话音刚落,那男人便摘了自己的口罩,朝方缺伸出手,声音浑厚有力:“陆江流,幸会。”
方缺一开始听到陆江流三个字还觉得有些耳熟,随即脑袋里闪出一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个陆江流不会就是那个陆江流吧?
因为是在夜里,最近的路灯也有五米多远,导致方缺直勾勾盯着陆江流的脸看了半天,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活了这三十几年,头一回看见这么大一明星,还是个影帝。
影帝啊,活的啊。
方缺顿时就不淡定了,握着陆江流的手一顿猛摇,说话都有些哆嗦:“幸,幸会,我是方,方缺。”
“听说方缘病了,我正好在这边拍戏,就来看看她。”陆江流好不容易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段海若闻言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明明前两天还在A市拍戏,今天又跑到B市来了,这剧组转移的够快啊!
“啊对,你和方缘认识,”方缺这才想起来,陆江流曾经出演过方缘作品《逝水》,两人是相识的。
“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打扰方缘了吧,你也很忙,赶快回去吧。”段海若似乎不想让陆江流再继续待下去:“你要是被人认出来,还不定得出多大乱子呢。”
“没事儿,我带着口罩呢,大半夜的谁能仔细看,来都来了,我就上去看方缘一眼就走。”陆江流重新带上口罩。
“对对对,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让人家上去?”方缺表现的十分热情:“我来打掩护,保证没人发现!”
“可是袁方还在上面,咱们明天就回去了,就给他们多留一点说话的时间吧。”段海若继续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都下来好一会儿了,他们要说的估计也说的差不多了。”方缺往前走了几步,摆摆手道:“走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段海若只能听之任之,于是三个人一起上了楼,夜里病人们都在病房,医生护士都在自己的岗位,还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陆江流。
陆江流一走进病房便摘了口罩,语气轻松的向方缘打了个招呼:“方缘,好久不见!”
方缘闻声一看,居然立刻就认出了陆江流,一手指着陆江流,一手拉了拉袁方的袖口:“袁方你看,影帝,活的!”
方缺心说:这真是我亲妹,一点都不掺假。
陆江流一脸对此反应也不生气,反而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笑着附和:“没错,活的!”
袁方自认出陆江流起心里就有些闷闷的,现在见他们两个人如此熟稔,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虽然方缘很肯定的告诉过他,陆江流跟方茗没有任何关系,可毕竟这个人让袁方误会了那么长时间,想立刻黑转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陆江流没待多久就被迫匆匆离去,因为查房的护士进来一眼就认出了她,护士不敢大声尖叫,但激动的心情显然无法压制,只能原地不停的蹦跶。
那护士出去之后,陆江流就暴露了,连忙扣上帽子,戴上口罩,跟大家道了个别就走。
好不容易逃出医院,他躲在黑暗里,留恋的望了一眼医院的方向,还有些舍不得走,正好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医院门口,左顾右盼。
陆江流瞅准时机,跑过去拉起段海若的手就跑,很久之后才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你住哪家酒店?”段海若缓过劲儿来,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押着你回去。”
明明一脸疲惫,走路都有些晃,还非要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亲眼看着你睡觉,搞不好又熬夜看剧本什么的,让人怎么放心的下。
“你要送我回去?”陆江流隐藏在口罩下面的嘴唇勾起一丝笑容:“这个提议蛮不错的,我住的酒店离这儿不远,前面拐弯儿就到。”
“那就走吧。”段海若头都没回,大步朝前。
陆江流心里暗自愉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几步便追了上去。
夜话
袁方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袁母还坐在客厅等着他,一见他进门便问:“回来啦,方缘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袁方语气平静的回答:“怎么还不睡,您今天刚打了针,不能太晚睡的。”
“年纪大了,觉少。”袁母说:“方缘他们是明天走吧?你要不然去送送,这一走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袁母早上因为跟袁方争吵了几句,原本就有高血压的她一激动,便是一阵头晕心慌,袁方连忙将她送去医院,挂了几瓶吊针之后,这才好转回了家。
“妈,快睡吧,我明天不去送他们,”袁方催促道:“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打针,等你好些了,我再回W市。”
袁母直盯着袁方沉默了许久,在心里将自己想说话转腾了好几圈,这才开口说:“袁方啊,如今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妈早上跟你早上说的,是真心实意为你好,你可不能当耳旁风……”
“妈,”袁方打断她的话,急促的语气只一瞬便又沉稳了下来:“我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心中有数,”袁母略微提高了音量:“你总是用这句话来敷衍我,我知道,你这些年跟着你爸爸过,跟我也生疏了,可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妈!我都是为你好!”
“方缘这孩子,你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来往,充其量就把她当做大学同学就可以了,最好连朋友都不是。”袁母斩钉截铁的说:“过两天你回W市,也不要去见她!”
“妈,你刚打完针,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话题。”袁方转身准备回房间。
“你站住!”袁母见袁方一直不正面回应自己的话,站起身呵斥道:“她之前莫名其妙失踪,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好不容易熬了过来,怎么能再一头栽下去?”
袁方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算这件事,你放下了,妈也可以不介意,可你知道抑郁症是什么病吗?这两天我打听了很多,抑郁症就算现在治好了,一个失去工作能力的前精神病患者,她能重新适应社会生活吗?更何况以后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复发,你要和她在一起,下半辈子都生活在随时可能复发的阴影中吗?”袁母连续将几个问题一条接一条的抛了出来,重重的砸在袁方的心上。
袁方转过身,直视袁母,眼神坚定,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我相信,她会痊愈的,而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