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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宫人打开首饰盒,里面珠光宝气,煞是灿眼。
白离挑了一支素净的玉簪,道:“我用这个就好,其他都收起来吧。”
宫人诧异地对看了一眼,亦不多语,拿过一件披风替她系上,然后直接去见正主,直走到前殿,白离越发觉得这地方熟悉,原来是凤仪宫。
☆、第一百零四回
皇上坐在正殿上方,皇后坐在旁边,六宫众人齐聚,连许久不露面的鸾妃也在场,她精神抖擞,艳光四射,并不像是缠绵病榻之人,反倒是将年纪轻轻,却一脸蜡黄的惜妃比了下去。
白离伏在地上,这个场景与她预料的有些不一样,六宫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你抬起头来。”皇上威严地开口。
白离磕了个响头,然后抬起脸,眼睫下垂,一副恭谦的姿态,皇后见了心疼道:“皇上您瞧,好端端一个女孩子,竟熬成了这样。”
“淳和。”皇上语气微缓。
白离忙低下头道:“儿臣在。”
皇上道:“你亲口跟朕说,那天在灵犀宫,发生了什么事?朕只想听实话,你若有半分隐瞒,朕绝不会轻饶!”
白离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那好,朕听你说。”
白离理了理思路,缓缓道:“事情发生那天,儿臣原是和商芷郡主在宫中游玩,因路经灵犀宫,就想进去探望惜妃娘娘,娘娘为人和善,与儿臣与商芷郡主投缘,才多坐了一会……”
她将那日的事巨细靡遗地一一讲出,其中雪球是如何袭击宫人,宫人为何会晕倒,她说得尤为透彻,惜妃娇弱地倚在椅子上,拿帕子擦泪,皇上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吕公公传来了照顾雪球的宫人,皇后问道:“雪球突然间性情狂躁,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宫人惊怕得很,颤抖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知……不知这其中的缘故。”
皇后微微蹙眉,道:“雪球是你在照顾,它不仅误伤主子,还企图伤人,你就是十条命都不够抵偿,还不给本宫从实招来。”
宫人吓得直哭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确实不知啊。”
皇后递了一个眼色,吕公公走到宫人身边,呵斥道:“大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皇上面前,也由得得狡辩,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招的。”
他话音刚落,几名太监抬着一张漆黑的长凳和三寸长的板子进来,宫人一见那东西,吓得几乎晕过去,白离听皇后说过,在后宫之中,无论是谁犯错,一般不用刑,若一旦用起来,几板子打死也是有的,那可是刑狱之人专门制做的板子,一板百斤重,再由孔武有力的太监抡板,打死一个娇滴滴的宫人实在绰绰有余。
“还不快说!”吕公公指着宫人声道。
惜妃忽然扑到皇上脚边,凄厉地哭道:“皇上,您要为臣妾的孩儿做主啊,他是枉死的,臣妾夜夜难眠,只要入睡就听到他的哭声,臣妾……臣妾也不想活了。”
皇上亲自扶起惜妃,命正梅道:“好好照顾你主子。”
正梅忙扶住她,惜妃却怔道:“皇上答应过臣妾,要为皇儿报仇,为何,为何现在要查审臣妾的宫人?”
皇后出面道:“惜妃你稍安勿躁,皇上召集六宫在此,就是让所有人都看个明白,敢在后宫兴风作浪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惜妃道:“凶手就是长公主,很多人都看见了,臣妾不明白,难道娘娘是认为此事另有蹊跷,是臣妾冤枉了长公主?”
鸾妃冷哼一声道:“惜妃,有皇上和皇后在,你坐下看着听着就是,若不是体谅你刚有丧子之痛,适才你的言语,便是冲撞中宫,一个小小副妃,这儿还由不得你放肆。”
惜妃脸色一僵,她娇滴滴转眼去看皇上,但皇上脸色冷厉,皇后更是端庄,她不敢再造次,只好回到座位。
那宫人不开口,吕公公挥挥手,两名太监架起她往长凳上按,另外两名太监抡起板子,刚打了两下,宫人受不住疼,哭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吕公公叫停,执刑的人退下,宫人瘫倒在地上,道:“长公主到访的前一天,雪球跑到后院去玩,奴婢去寻它,看见一个行为可疑穿公公衣服的人在后院逗留,当时雪球不停围着他转,奴婢心里很奇怪,雪球平日很娇气,除了惜妃娘娘和奴婢,它是等闲不让人接近的,却肯亲近一个陌生人,就在那天,雪球不肯吃东西,晚上也发过一次狂,奴婢不敢报上去,所以才发生后来的事。”
宫人口齿清晰,众人都听得清楚,白离心中敞亮,不疑有他,那个人自己也撞见过,是十八堂口的人,雪球定是被情香的气味迷惑才会发狂。
惜妃脸色苍白,抚着吃疼的胸口道:“臣妾竟不知自己宫里有外人进出,这真是太骇人听闻了!”
皇后严肃道:“不只是你宫里,辰央宫还有更骇人的事,宣豆蔻!”
“宣豆蔻。”吕公公尖声唱道。
鸾妃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冷笑,她悠然地端着茶盏品茶,这出好戏才刚开始,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带豆蔻进来的是一位嬷嬷,嬷嬷手里拿着一个药罐,豆蔻跪在地上,表情呆滞,蓬头垢面,显然已经是被关押了许久。
皇后看向白离,问道:“你可认识她?”
白离摇摇头,不过豆蔻这个名字她是有印象的,皇后宣来尔蓉,她一见到白离,眼泪就簌簌直落,白离安抚地对她点点头。
皇后道:“尔蓉,你是辰央宫的大宫人,熟悉辰央宫的大小事物,你说有人在你主子的汤药里下毒,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六宫面面相觑,惊吓不小。
尔蓉敛了敛神道:“回禀娘娘,自长公主病后,煎药的事一直都是豆蔻在负责,公主怕苦,每次药喝不完都会倒在一株玉兰花盆里,后来奴婢发现那株玉兰花竟然烂根死掉了,公主没有追求此事,奴婢不放心,便将烂死的花盆交给御医查验,才得知,原来有人在长公主的药里下了赤毒。”
“真是赤毒?”皇后脸色一变。
看守豆蔻的老嬷嬷上前一步,呈上药罐道:“娘娘请看。”
皇后抬了抬眼,吕公公接过东西里外看了一番,奇怪道:“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药罐,并没什么特别的啊。”
皇后冷声道:“下毒之人的用心是何其歹毒,吕公公伺候皇上多年,总不至于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
吕公公额头冷汗一冒,忽想起一桩旧事来,他将手伸进药罐摸了一圈,在罐柄口果然有个夹层的*,眼睛看不出来,但将毒药事先放进洞口,药汁煮沸的热气就会融化毒药,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置人于死地。吕公公在洞口内掏了许久,指尖沾了些粉末,他凑近闻了闻,道:“皇上,是赤毒没错。”
皇上龙颜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碎一只豆绿稠釉的茶杯,他痛恨道:“妇人无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们也敢做出下毒这等龌龊肮脏事,只怕有一天,朕也会遭此毒手!”
皇后闻言忙起身跪下,道:“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管制无方。”
六宫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跪了一地,皇上负手站起,冷厉道:“皇后,给朕查,好好地查,朕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无论是谁都给朕揪出来,朕都会让她付出不可挽回的惨痛代价。”
“是。”皇后定声道。
☆、第一百零五回
皇上拂袖而去,皇后缓缓站起,凤眸扫了众人一眼,道:“皇上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本宫也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惜妃掩面哭得梨花带雨,道:“娘娘,臣妾实在不明白,长公主推倒臣妾,导致臣妾滑胎失去皇儿,这件事很多宫人都看到了,长公主也从未否认过,真相摆在眼前,为何还要查?难道长公主是受人指使?那到底是谁要害臣妾的皇儿?”
惜妃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正梅在一旁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竭力安抚道:“惜妃娘娘,您保重身子啊,御医说过,您不能再动气流泪,这样会留下病根的。”
皇后面容冷沉道:“惜妃,你稍安勿躁,当年本宫遭人陷害,几乎失去四皇子和性命,本宫念在皇上登基不久,朝政不稳,所以本宫忍了,身为后宫的女人,一切都要以朝政为重,却又不能干预朝政,如今皇上开口为你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惜妃哭声一哽,六宫原本是可怜同情她者为多,皇后一番话,彻底颠覆了她们的情绪,海妃无不讽刺道:“惜妃,你还是节哀顺变吧,如今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倘若把身子哭坏了,以后再怀不上龙子,那才真叫一个凄凉。”
惜妃气道:“你……”
琪美人忙劝道:“惜妃娘娘,海妃娘娘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实在话,你好好保重自己,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调查谋害皇嗣一案,皇后娘娘会为你做主的。”
惜妃一拳打在棉花枕头上,她无话可说,又不愿意退场,硬撑着撇开脸去。
皇后冷声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众人神色一凝,不敢再有言语。
皇后看了沐春一眼,道:“去问豆蔻的话,看赤毒是谁给她的。”
“是。”沐春福了福身,走到殿中,豆蔻脸色灰白伏在地上抽泣,那几板子又狠又毒,估计会让她几个月下不了床。
“豆蔻,你老老实实地回话,药是谁给你的?给长公主下毒是谁的主意?今天你不全交代出来,恐怕是出不了这间屋子,快说!”沐春呵斥道。
豆蔻咬了咬牙,道:“奴婢……奴婢……”她神色仓惶地四处乱看,似乎在找谁。
沐春心下明了,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对视着她的眼睛,小声道:“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的,也许还会有条活路。”
豆蔻凄凄哭道:“姑姑,奴婢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但奴婢不想连累家人啊。”
沐春目光一挑,她想了想,走回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皇后道:“带她下去。”
豆蔻被拖走了,白离还尴尬地跪在那里,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千万只羊,终于有人记起她来。
“淳和,你先起来吧。”皇后叹了口气。
“谢母后。”白离差点哭出来,她一动,两只膝盖又麻又痛,整个人重新栽倒在地。
“公主!”尔蓉哭着爬到她身边,扶她起来。
皇后忙道:“让她坐下说话。”
一宫人搬了张圆凳,白离感激道:“谢母后体恤,儿臣受之有愧。”
皇后看她的目光颇为复杂,道:“淳和,自惜妃出事,本宫从未亲口问过你,那天,你为何会出手推惜妃?”
白离张了张嘴,只满脸愧疚地低下头去。
鸾妃道:“长公主,你这会不解释,便是认罪,皇后娘娘就无需再查了。”
白离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皇后气道:“淳和,你向来于言语上并不愚笨,此次为何会这般畏缩,若是有难言之隐,只管说出来,本宫是后宫之主,还没有本宫管不了的事。”
她一再立威,六宫是不服的也服了。
白离见时机差不多,也不好太讨人嫌弃,她眼眶一红,娇声道:“母后,儿臣也正糊涂不解,那日因雪球误伤了商芷郡主,儿臣去惜妃寝宫拿药,后来也不知怎地,我脑子昏沉沉的,似乎瞧见惜妃娘娘朝儿臣走来,儿臣本想去扶一把,哪知……竟会……”
“是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白离哭了两声道:“儿臣像是中了邪一样,竟然会去推惜妃娘娘,后来的事,便如宫人们瞧见的那样了。”
沐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娘娘,长公主确实中了赤毒,那种毒不仅会置人于死地,还会让人神志不清啊。”
皇后冷笑道:“好啊,看来有人是想借长公主的手杀人,倘若皇上当场杀了长公主,便是杀了蜀漠的王后,竟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本宫本以为是后宫中人为争宠而使的手段,原是本宫想得太浅薄,这背后凶手,恐怕是有更大的阴谋!”
宝妃的手微微一抖,她放下滚烫的茶盏,道:“是谁下的毒要查,毒是从哪里来的也要查,娘娘,您可还记得,当年您中毒差点丢了性命,皇上盛怒之下,可是将天下的赤毒都毁了,谁偷偷留下这个东西,不仅是这次的主谋,恐怕还是当年的主谋。”
皇后点头道:“宝妃说得有理。”
沐春从外头走进来,皇后神色一动,道:“问出来没有?”
“问出来了。”沐春从袖子离拿出一串翡翠珠子,道:“娘娘看这个。”
皇后接在手里,微蹙眉心道:“本宫若没记错,这是几宫公主才有的东西。”
“回娘娘,正是呢,这串翡翠几位公主都有,是皇上亲赏的,豆蔻都招了,交她赤毒的人将这个给了她。”
沐春的话一落,宝妃,明妃和刚刚获释的淑妃狠狠一怔,鸾妃笑道:“难怪皇上怒骂妇人无知,却不晓得豆蔻原是从哪宫出来的人,转了这么多弯,可真是心计深,让人防不胜防啊。”
淑妃猛地跪下,道:“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豆蔻虽然是臣妾宫里出来的,但臣妾被关禁闭这几个月,可从未与长公主结仇,何来陷害之说!”
淑妃神色仓惶,浑身发抖,虽说她已经能自由进出秋明宫,但皇上基本已经忽略了她的存在,她每日在恐惧不安中度日,早就没了当初那份矜贵。
皇后道:“你先起来,真相如何,本宫自会查明,来人,宣几位公主过来。”
徐公公在外头候着,听了令忙去了,很快,托病的五公主,出痘不应见风的七公主和八公主,十一公主都匆匆赶来。
☆、第一百零六回
皇后端坐上方,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们父皇曾赏赐你们每人一串翡翠珠子,那是在佛前求来的,国师特地开过光,供奉七七四十九天,保佑你们平安吉祥,今你们都把珠子拿出来让本宫瞧瞧。”
几宫公主都一脸茫然,十一公主的珠子戴在脖子上,她最先取下来交给沐春,接着是七公主和八公主,五公主跪伏在地上一动没动,皇后先看过三位公主的珠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本宫听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却难以置信,一向温淑娴雅的五公主竟会有副歹毒的心肠!”
五公主脸色煞白,却不作声。
皇后一拍桌子道:“本宫不想冤枉好人,你的珠子呢?”
五公主颤声道:“儿臣知罪,是儿臣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过错。”
白离愣愣道:“五姐姐,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要对我下毒?”
五公主望向她,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惶,她道:“我不是有意的,那次我昏了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是有意的……”
白离软软倚倒在尔蓉怀里,万分委屈地哭道:“我自问一向以诚待人,从未想过去害谁,哪知在宫中生活是这般艰难,父皇将我赐婚蜀王,原本我不该留在京城的,是母后疼惜我年幼,接我进宫多留一年,儿臣心里万分感激,可如今……儿臣说句不要脸的话,母后也不用留了,儿臣自己求去吧……”
皇后听了皱眉道:“不许胡言乱语,婚姻大事也是你一个堂堂公主随口在嘴上说的,便是你想嫁,也得你父皇先下旨,奉天祭祖,以朝堂礼制送你出城。”
沐春轻声道:“娘娘,这也不怪长公主,怕是寒了心。”
皇后复而盯着五公主冷冷道:“既然你认罪了,也不用去见你父皇,有什么话都在这儿说清楚说明白,你好歹是皇家帝女,纵使犯的是死罪,本宫也会赏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五公主一下瘫软在地上,她忽然尖叫道:“不!我不要!母妃救我,母妃救我!”
宝妃忙冲上去抱住她,道:“祥宁,祥宁,你冷静下来,母妃在这里,母妃在这里。”
五公主抱着宝妃大哭,道:“母妃,女儿不想死。”
“别怕,别怕。”宝妃将她搂进怀中,淡定地望着皇后道:“娘娘,五公主从小养在深宫,她也是您眼看着长大的,她有几分心思,几分伎俩,不用臣妾说您这些年也看得出来,总归都是些女儿家的小聪明,当年赤毒一案,五公主尚未出生,皇上更是将宫里头翻了个底朝天,您为何不问问,五公主的赤毒是谁给她的。”
皇后嘴角微微一勾,道:“宝妃,你还是这么聪明。”
宝妃苦笑道:“臣妾当年在您面前亲口发誓不再插足宫中的任何恩恩怨怨,但祥宁是我唯一的骨肉,她若出事,我便是拼上一死,也要护她周全。”
皇后道:“有些事本宫也做不了主,皇上和惜妃失去了皇儿,这种骨血之痛,不只是你会有,别人也有。”
惜妃被戳到痛处,低泣出声。
宝妃神容惨败,道:“娘娘,五公主也是被人利用,何以致死啊!”
皇后冷声道:“那好,五公主你说,赤毒从何而来?”
宝妃拍抚着五公主的后背,柔声道:“祥宁,把一切都告诉皇后娘娘。”
五公主惶然无措地看了母妃一眼,道:“是司药局的刘大人,我的大宫女以秀有个同胞姐姐,是刘大人刚纳的小妾,以秀跟了我十年,她心思缜密,我一向信任她,是她告诉我刘大人手中有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混在食物里吃下去,谁都看不出异样。”
“司药局的刘大人?”皇后目光轻抬。
琪美人见机道:“这位刘铨刘大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他活了半辈子不过是混了个从四品,却不肯安安生生地过日子,竟插足后宫里头的事,简直是罪不可恕。”
皇后道:“你认识他?”
琪美人道:“回娘娘,臣妾怎么会认识外姓男子,不过是曾听家父提及,此人颇有才学,不过德行有误,好女色。”
皇后看着五公主,正怀疑刘大人的小妾是她故意投其所好,五公主柔弱申辩道:“皇后娘娘,儿臣纵使犯下不可挽回的错,但确实从未插手宫外的事情,儿臣诚心悔改,绝不敢有欺瞒半分。”
皇后神色不定。
鸾妃喝着茶水,凉凉道:“真真古怪,无缘无故的,五公主怎会想去害长公主?”
她一句话,宝妃顿时脸色煞白,慌虑地垂下眸光,心头划过万种说辞,却无一个能隐瞒众人,五公主跌坐在地,目光涣散。
白离心里也急,五公主的隐秘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揭露出来的,但鸾妃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却比旁人清楚,她有心追究,恐怕是瞒不住了。
“长公主,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人毒手吗?”鸾妃几乎幸灾乐祸道。
白离道:“我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朝进宫就受尽天家恩宠,五姐姐她不喜欢我,是情理之中的事。”
鸾妃半笑不笑道:“长公主好胸怀,对想毒死自己的人,还能这般轻描淡写的带过,真是让人敬佩,只不过……”
她刻意拉长语调,突然又不讲了,皇后淡然道:“鸾妃,你有话就说。”
鸾妃抬手抚了抚鬓旁的金钗,讽刺道:“臣妾想着,这宫里一向太平,寻常的争风吃醋无伤大雅,但凡是大户人家都会有些龃龉,更何况是天家,但如今死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