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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一怔,是啊,她已经忤逆了那人一次,逼迫皇家作出了让步,若是再不知好歹,只怕今后在后宫都无法立足。
“公主,您别担心,张公公已经去凤仪宫打听消息去了,说不定丹琴她们马上就回来了!”
尔蓉竭力安抚道。
白离忽感觉到无力,在这宫里,在皇权面前,她尚做不到保全自己,又如何能保全别人呢。
☆、第九十回
等过了晚膳,尔蓉正伺候白离喝药,张公公才回来报:“几位姑娘并未受其他责罚,只是在院子里跪了几个时辰,估摸着这会已经出了凤仪宫。”
白离听了心疼道:“那石板寒浸浸了,又冷又硬,我可不是吃了那苦头,如今受在她们几个身上,更教我难过。”
张公公叹气道:“公主千万珍惜着身子,几位姑娘都忠心耿耿,定是万般不愿见公主不顺心的。”
白离道:“公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张公公退出去。
白离问道:“姑姑,上次四皇子送我的药还有不?”
尔蓉道:“还有许多,四皇子心细,又派人送了一盒子药过来。”
白离吩咐道:“都拿出来,再吩咐小厨房做些热乎的食物,让她们擦了药,都去吃饭,不用来这伺候了。”
尔蓉感涕道:“奴婢先替她们几个谢谢公主。”
白离挥挥手,让尔蓉也下去,待屋子无人时,白离起身端过床几上的药碗走向窗台,将药全泼在一株白玉兰的花盆土底,她最不喜苦,偏偏这药苦得要命,每日被尔蓉紧紧盯着喝半碗,这并不比让她跪石板舒坦多少,只怪她当初跟尔蓉商量时,说不想让病全好,又防被王御医看出端倪,才妥协将药喝一半倒一半。
丹琴她们回来时,尔蓉吩咐了几个小宫人去伺候,待她回寝宫,白离已经放下幔帐,道:“姑姑也休息去吧,我这不用人伺候。”
尔蓉小心翼翼道:“公主,今夜是奴婢守夜。”
白离道:“守夜虽然是宫规,但不外乎是人定的规矩,姑姑累了几日,也该歇歇了。”
尔蓉低下头去道:“是。”
除了外殿还有人守着,中殿和内殿的人都被白离打发走了,她独自披了斗篷去温泉池沐浴,不知是否因喝了药的缘故,她趴在池边泡到一半,竟开始昏昏欲睡。
“公主,公主……”
听到声音,白离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一个人影晃来晃去。“公主,奴婢失职,竟让公主一人在此沐浴,奴婢罪该万死。”
白离努力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寻燕,她双手捂着脑袋道:“好晕。”
寻燕道:“公主定是在池中泡得太久了,奴婢扶您起来。”
“好。”白离感觉四肢虚软,全凭寻燕手中的力道,才从池中爬起,也顾不得自己全身不着一缕,任由寻燕帮自己穿衣服。
“公主,你……”寻燕突然惊恐地叫了一声,她往后退了几步,甚至撞到了屏风。
“你怎么了?”白离捂住胸前,回过头忙问。
只见寻燕双眼大睁,眸中尽是惊惶之色,白离着实也被吓住了。
“你……你看到什么了?”白离冷得缩起肩膀。
寻燕唇色发白,目光不敢对上白离的眼睛,吓得直躲,白离赶紧拿过衣裳自己穿上,正要过去扶寻燕,尔蓉找过来,道:“公主,您原来在这儿,真是吓死奴婢了。”
白离道:“我也被吓住了。”
尔蓉将斗篷为白离披上,疑惑地望向寻燕,原想责备几句,但见她面无人色,问道:“我是听到动静才过来,声音差点惊动宫外的侍卫,你先不要害怕,有话慢慢说。”
白离不忍道:“姑姑,地上凉,先扶她起来。”
尔蓉扶起寻燕,白离畏寒,特地坐在温泉旁的软榻上,正色问道:“寻燕,你是看到了什么如此惊慌?”
寻燕细细颤抖着,道:“适才为公主穿衣……奴婢……奴婢看见公主的背上……有大片恐怖的胎纹……”
“放肆!”尔蓉断喝一声,寻燕跌跪在地。
“姑姑,让她说。”白离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寻燕。
寻燕鼓起勇气道:“奴婢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眼花,奴婢一直伺候公主沐浴,还未见公主身上有什么胎记。”
“胎记?”白离诧了诧,道:“我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胎记啊。”
尔蓉想了想道:“兴许是这四面的夜明珠将房梁上的图案照亮了,寻燕眼花了也说不定。”
寻燕忙磕头道:“公主恕罪,姑姑说得很有道理,是奴婢大惊小怪,扰了公主。”
白离道:“算了,不是什么事,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尔蓉安抚了寻燕几句,寻燕心中更加自责。
白离回到寝宫,经过刚才一出误会,她睡意全无,倒是觉得古怪,趁尔蓉收拾床铺的空挡,她解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背上连颗痣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胎记了,她暗笑自己疑神疑鬼,这事便是过去了。
白离一连称病半个月,她深知这般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待天暖和了些,她一早梳洗妥当去凤仪宫请安,皇后看见她,倒是十分疼爱,嘘寒问暖,吩咐沐春亲自照顾着。
因许久不见惜妃娘娘,她怀相渐出,也吐得厉害,皇后没说几句话,她倒是出去吐了三回,直吐得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
皇后忙道:“惜妃,既然你不舒服,就先回宫养着,稍后本宫派御医去给你瞧瞧脉相。”
惜妃恹恹道:“谢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待她走了,海妃咕哝道:“这山鸡变凤凰难道就比人娇贵些?什么德行。”
宝妃坐她旁边,话一字不差的听到了,宝妃微微一笑,道:“海妃,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的人,娇贵些自然是有的。”
海妃冷哼道:“也不看看自己以前是个什么身份,跑江湖卖艺的,也担得起这份尊贵?我只怕,她受得起……肚子里的龙胎可受不起。”
宝妃道:“既然是龙胎,会有列祖列宗护着。”
海妃喝了口茶,不愿再跟志不同道不合的人说话,转到别的话题道:“皇后娘娘,这几日未见鸾妃娘娘,可是玉体违和?”
皇后道:“碧秋来报,鸾妃身子有恙。”
海妃道:“鸾妃娘娘的身子比往年差了,应该找御医好好瞧瞧,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
皇后点头道:“海妃言之有理,本宫会看着办。”她凤眸一扫,淡而威慑道:“后宫众人都是自家姐妹,彼此多有关心照顾才显后宫之德,海妃虽然年轻,但有这份心,实属不易。”
海妃喜道:“娘娘谬赞臣妾了,臣妾是见长公主缠绵病榻多时,今痊愈,心中甚慰,才想及鸾妃娘娘。”
晨安散后,皇后娘娘赏了海妃一盒鸡蛋大小的珍珠,海妃高兴得四处炫耀了一番,最后十分纠结是将珍珠珍藏起来,还是研粉吃掉,生肌养颜,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九十一回
白离路径西御花园时,五公主并侍女以蕊在摘花,她穿一袭白色泼墨的拖地宫装,整个人宛如仙子般清灵秀美。
“五姐姐好。”白离上前打招呼。
五公主回头看着她,点了下头,言语温和道:“听闻你病了许久,今日见你,确实清减了不少。”
白离诧了一下,道:“我的病不碍事,已经好完全了。”
五公主看了她半响,直看得白离心底发毛,道:“我也很久没见五姐姐了,不知姐姐近来可好?”
白离问了一句废话。
五公主挺了挺肩膀,道:“我很好。”
白离报以一笑,一时也不晓得说什么。
五公主似有觉察,道:“今儿个太阳不错,不如一道走走。”
白离嘴角僵了一僵,直觉开始有点不对劲。“淳和甘愿奉陪。”
五公主并着与白离同步,两个侍女远远跟在后面,白离已经猜出她的三分用意。
“你那晚跳的舞,我看见了,确实很美。”五公主道。
白离笑道:“能得五姐姐的夸赞,我才知自己还算有几分能耐。”
五公主眸色微微复杂,道:“听我宫里的人讲,那天晚上散席后你走迷路了,你的宫人四处在找你,可有此事?”
白离道:“可不是嘛,都怪我脑子笨,连路都记不清楚。”
五公主整个脸色顿时都变了,问道:“那晚,你可曾看见我了?”
白离一口否决道:“没见过。”
五公主忽止住步子,一双美眸看向白离,眼中尽是羞怒,白离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回答欠妥当,五公主是聪明人,自己说得这般肯定,反倒是引人怀疑。
白离正懊恼,五公主脸上的情绪已经抹去,道:“实在对不住,我想起一事要去母妃宫中一趟,改日闲时,再陪长公主游园。”
白离道:“五姐姐请自便。”
五公主带着侍女匆匆走了,白离站在原地出神,尔蓉走过去扶住她,道:“公主,回宫去吧。”
宝菡宫中,宝妃脸色凝重地坐在软榻上,五公主跪在榻前,双眼微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你先起来。”宝妃道。
侍女扶起五公主,她身姿纤弱,目光楚楚地微哽道:“女儿不孝,女儿做错了事,有负母妃多年来的期冀。”
宝妃气道:“你是做错了事,若是早日将这些事告诉我,我便是亲自求到皇上面前,也不准你再见裴宋,亏你还是皇家帝女,你自小聪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你可知在几位公主中,唯独你是在你父皇怀中长大的。”
五公主哭道:“女儿知道错了。”
宝妃冷声道:“你可知你的声誉比你的命还重要,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但你会没命,你外公辛辛苦苦建立的百年家业也会毁于一旦。”
五公主吓得脸色苍白,道:“母妃救我。”
宝妃沉下脸,道:“一个裴宋好处理,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文官,大可让你几位舅舅费些心,让他远离京城一辈子都回不来,难就难在长公主撞见了你!”
五公主眼泪连连道:“母妃,裴宋其实不足为患,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宝妃看了女儿一眼,道:“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就算日后你嫁了人,这件事只要抖出来,世人还能容得下你?”
五公主哭得声堵气噎,道:“女儿不想害了他!”
宝妃不免心疼,将她拉到身边坐下,道:“祥宁,你自小聪明,母妃不同你讲大道理,你心中定是知道今生与裴宋是有缘无分,既然没有希望,你何苦还牵挂他,明日我就去求皇后娘娘散了公主学堂,让外姓男子长居后宫,本就不妥,你何不想想,若不是你想学琴,皇上又怎会让裴宋进宫,你父皇疼你,你却不知好歹,出了丑闻,依你父皇的性子,是断断饶不了你的。”
五公主怕道:“女儿明白,但长公主那边……”
宝妃凝神道:“你先回去,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五公主不安的瞪大眼,母妃一向有主意,便是天大的事也没有难倒过她,但这件事却让母妃举棋不定,五公主心里难受极了。
“公主,奴婢先送您回去。”扶桑道。
宝菡宫也曾盛宠一时,一处宫殿便有三十二湖,宝妃年轻时性子活泼,却独爱莲花,帝垂怜,她宫中便有从四藩五国各地搜罗来的莲花,宝妃久久盯着桌子上摆的一捧睡莲,水中潋滟倒影,人花两相映,她一时有些感伤。
扶桑回来道:“娘娘,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听闻长公主回宫后风寒发作,正好五公主同长公主在西御花园同处些时,以蕊便往凤仪宫抱恙。”
宝妃点点头,道:“你替本宫传话出去,让父亲想办法尽快催促皇上定下祥宁的婚事,其他的话,不要多说。”
“奴婢明白。”扶桑道。
辰央宫中,白离苦着脸喝了半碗药,问敏嫣道:“五姐姐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回去就病了呢?”
敏嫣回道:“奴婢亲眼见以蕊领着御医进宫请脉,好像是急症。”
白离想了想道:“你去库房选几样上好的补药,送去五公主宫中,再帮我传一句话,就说都是淳和害的五姐姐,请五姐姐安心保养身子,定会很快康复的。”
“是。”敏嫣将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忙领命去了。
白离叹了口气,她是断然不会将那日所听见的事传出去,但这话就算说给五公主听,她也是不会信的。
尔蓉拧了干净的帕子给白离擦手,道:“公主,后宫近来似乎不大太平。”
白离道:“姑姑此话怎讲?”
尔蓉道:“如今不只公主和五公主抱恙,华盛宫和灵犀宫的两位也时常宣见御医,还有七公主出喜了。”
白离一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若是出喜,只怕会封宫门。”
尔蓉道:“昨儿半夜发现的,不过是晨安后才报到凤仪宫,此刻皇后娘娘已经命人封了望月宫的大小宫门,七名御医日夜轮守。”
白离道:“那八姐姐呢?她们二人终日相伴,可有传染?”
尔蓉道:“公主有所不知,八公主小时候已经出过喜,原本皇后想让八公主亲自照顾七公主,但八公主在凤仪宫跪求,说七公主十分思念母妃,她自己当初出喜,就是有淑妃在,才救回一条命,便希望皇后娘娘开恩,能放淑妃出来。”
白离道:“母后那里怎么说?”
尔蓉道:“皇后娘娘去见了皇上,皇上准许了。”
白离松了口气,道:“七姐姐性子和煦,父皇自然也是心疼她的,她定能吉人天相。”
尔蓉道:“奴婢也希望公主吉人天相,这病快快好起来。”
白离一笑,道:“快了。”装病这么久,她只为等一个消息。
☆、第九十二回
当夜,太子的埙声将白离引到桃花林,一见面,太子道:“你脸色看上去不好。”
白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可能是没吃好的缘故,尔蓉最近只让我喝白粥。”
太子仔细看了她几眼,道:“手给我。”
白离面上一红,结巴道:“太子哥哥……你要做什么……”
太子扣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突神色凝重道:“你中毒了。”
“啊?”白离吃惊地瞪大眼。
“是赤毒,毒性极弱,寻常看不出来,但服食超过三个月,便无药可治,致人命于无形。”
太子沉声道。
白离不安道:“太子哥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太子顿了顿,道:“我以前见人中过此毒。”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白离膝盖一软,伤心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中毒多久了,该怎么办啊?”
太子握住她的手,掌心对掌心运气,白离只觉有一股暖流冲进身体,片刻,太子收回掌,道:“有什么感觉没?”
白离讪讪道:“没有特别的感觉。”
太子道:“甚好,说明你中毒的时间不长。”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给白离道:“这里面有十二颗药丸,你每晚服一颗,只要不再接触赤毒,你身体里的毒性慢慢会消散。”
白离将瓶子收好,慎重道:“我会小心饮食。”
太子道:“赤毒遇莲心会显色。”
白离点点头,她其实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对自己下毒,可下毒的人会是谁呢?不过,太子会随身带着解毒的药,也让人匪夷所思啊。
“有件事要告诉你。”太子说道。
白离睁大眼望着他,太子终肯微微一笑,道:“下月初一,韩元修就会和欢喜成亲。”
白离惊喜道:“真的吗?父皇赐婚了?”
太子道:“你做了那么多事才完成这个心愿,老天都会帮你的。”
白离眼眶微润,道:“只可惜,他们成亲的场景,我看不到。”
太子叹了口气,道:“为了他们,父皇不准你再见白家的人,可值得?”
白离低下头去,道:“我为欢喜做的,远比不上她为我做的。”
太子道:“我明白了。”
“太子哥哥,阿离谢谢你。”白离冲他一笑,四周的十里桃花都落了一地。
宝妃接过沐春手中的茶盏,亲自奉到皇后面前,道:“娘娘,臣妾惭愧,原本开设公主学堂是臣妾的主意,如今臣妾越想越不妥,毕竟几位公主都成年了,那裴宋又是年轻男子,眼下几位公主病的病,七公主又闭宫不能出来,臣妾斗胆,不如趁此散了公主学堂。”
皇后道:“你不说本宫也有这个打算,皇上有意从王孙贵族中挑选驸马,几宫的公主也是时候定定性了。”
宝妃喜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晨安后,白离就得到以后不用再上课的消息,她小小感慨了一番,尔蓉领着丹琴几个去云香殿收拾东西,白离也跟过去看热闹,她做不来什么事,索性搬了张躺椅在走廊上晒太阳,顺便听听墙角。
“你说这热闹了几个月,突然清净下来,反倒是有些不习惯。”敏嫣叹了口气道。
翠微笑道:“你何苦为了这个失落,以后我们一门心思伺候公主,岂不是更好。”
丹琴道:“以往公主们上课时,繁珠姐姐会教我编各式各样的璎珞坠子,我学得不好,可惜再没这个机会学了。”
敏嫣道:“可不是,唯独我们的翠微姐姐看得开,什么事在心底过过,就连影子都没有了,也不晓得以后是谁有福气,能娶到像姐姐这样和气大方的女子。”
丹琴听了,捂着嘴在旁偷笑。
“小蹄子,你这是在编排我呢!”翠微追着敏嫣要揪她的脸。
敏嫣又躲又跑道:“姐姐饶了我吧。”
尔蓉出来和解道:“你们仔细些,别把公主最喜欢的那支笔筒摔了。”
翠微跺脚,指着敏嫣道:“你打量我不知道呢,你唉声叹气可不是为了裴夫子。”
敏嫣忙道:“你别乱说,我哪里有。”
见她急,翠微笑道:“还敢说不是,是谁说裴夫子才学好,令人钦佩的。”
敏嫣燥得两颊通红,尔蓉制止道:“都住嘴,这等胡话也敢乱说,仔细被人听见传出去,看你们不吃顿板子!”
白离听了暗暗称奇,原来敏嫣还有这等好志向,竟是看中裴大学士,美宫娥和风~流才子的话本固然是好,但多少不靠谱,那毕竟是民间的话本,大多半都是笔者自己杜撰出来的,敏嫣这份心意,只怕裴宋是无福消受了。
回宫等用午膳的时间,白离突想做点针线活,便让人叫来问兰。
“公主想做什么样子的荷包,装香料用,还是金银玉器呢?”
白离道:“玉器吧。”兴许也可以用来装解药瓶子。
问兰在几块布料中挑拣,选中藕烟色和紫绯色两种布料递给白离,道:“公主觉得哪种颜色好看?”
白离看了看,道:“就用紫绯色吧。”
问兰笑道:“公主做荷包是送人吗?奴婢记得您不喜欢这种沉重的颜色。”
白离道:“正是,我用的东西你们都准备好了,我只是闲来无聊,动动手指,免得生疏太久,连针都不会拿了。”
问兰道:“那奴婢帮您打络子。”
白离许久不曾这样亲手做过东西了,以前还是每逢爹爹寿辰,她会做双鞋或是一双袜子,娘亲则是送刺绣手帕,像荷包这种费时费心的小玩意,她倒还是第一次做,为裁剪样式就让剪刀磨了虎口。
“公主,不如让奴婢来剪吧,您做针线。”问兰心疼的劝道。
白离道:“不碍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