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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望着茫茫刺目的雪地,又看看自己脚上的棉缎鞋,后悔没穿双皮靴出来,这冰冻三尺的,连路边的树都被掩了三寸长,她试着下马,脚踏在雪地上就像踩着棉花糖似的,一下子就陷了进去,雪化成冰水浸~湿了鞋袜,脚底就像被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白离提着袍子,每走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大师穿了一双精致的羊皮长靴,风姿翩翩的走在前头,大约是觉得四周银装素裹的景致美得很,他心情不错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扇子呼呼摇着,道:“难得能出来,一会到了市集你陪本大师去买点礼物,本大叔要去见两位故人。”
白离心情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道:“不是说好去看丹琴的吗?”
大师回头笑道:“你看你的,本大师有事要忙。”
白离奇怪道:“怎么你在蜀国也有故人,男人还是女人啊?”
大师眼中的笑意都藏不住了,嘴上却一本正经道:“别问,知道了会受伤的。”
白离瞪大眼睛道:“你不会还想去妓院……”
大师忙一把捂住她的嘴,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本大师心中有佛主,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不要乱想,只不过本大师答应过绯颜绯雨,要送她们每人一支簪子,上回你出了状况,本大师走得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今日权当是赔礼道歉了。
“呜呜呜!”白离用力瞪着他。
大师腹黑的笑道:“小阿离,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别乱说话,本大师就放开你,明白吗?”
白离点了点头。
大师松了手,白离狠狠吸了几口气,跌坐在地上道:“我走不动了,脚疼。”
“别装了,才走了几步。”大师狐疑道。
白离伸出脚给他看,道:“鞋子都湿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大师鄙夷道:“大雪天谁会穿缎子鞋,你没长脑子吗?”
白离振振有词道:“不是大师你说那两匹马是难得的良驹,别说是在雪地行走,就算是爬雪山都不成问题,你看看,它们根本就不肯走。”
大师挑眉看着她,道:“那你想怎么样?”
白离甜甜一笑,道:“大师,不如你背我吧。”
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难过道:“罪过罪过,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已沦为人妇,该珍惜名誉才是。”
白离忧伤的看着暗沉的天空,似乎又要下雪了,她叹气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回宫吧,等天晴好了再出来找丹琴,总会有机会的。”她爬起身转身往回走。
大师拉住她,道:“都出来了,好歹吃了饭再回去。”
白离道:“算了,反正寒王的厨子会送吃食,饿不着的。”
大师终于屈服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你脚疼难行,本大师就勉为其难的背你走,想来佛祖知道后,也不会怪本大师的。”
白离如愿以偿,忍不住道:“大师,被你搭讪的女子那么多,莫非你每次都会向佛祖忏悔吗?”
大师眼角抽了抽,道:“不要乱说话,小心本大师把你扔下去,你最近吃太多了,好像长胖了不少。”
白离吐了吐舌头,想着能见到丹琴,就算被大师奚落两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等进了市集,才慢慢热闹起来,顶着风雪,还有人摆摊做生意,大师在一个草棚子边放下白离,喘气道:“喝口茶了再走。”
明明是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如常,白离知道大师是不想背她,兴许是怕被红颜知己看到了吃醋,真是小气。
大师将她拉进草棚,里面有七八张桌子,一半已经坐了人,他们进去的时候,众人的目光看过来,瞬间被大师的美貌惊艳到了,白离这次没有变脸,只是换了男装,还戴着厚实的皮毛帽子,一张小脸被藏去了一半,站在天姿国色的大师身边,顶多算面目清秀,身量还未长成的少年。
大师牵着白离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坐下,一老汉走过来笑脸问道:“客官是喝茶还是喝烧酒?”
白离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道:“一壶果子茶,一盘马奶糕。”
“客官稍等,茶果马上就来。”老汉乐呵呵的去了。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那些人总不时的偷瞄过来,白离知道那是在偷看大师,可见大师就算是安安静静的坐着,骨子还是散着沾花惹草的不良气息,一浓眉大眼的俏丽女子走过来,她径自坐在大师对面,肆意的打量道:“久闻外蒙的寒王殿下美貌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师淡定道:“小姐认错人了。”
女子诧道:“你若不是寒王,那你是谁?你不是蜀国人吗,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我还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俊美的人。”
大师不禁心花怒放,白离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道:“我们是外地人,路过蜀国,不日就会离开。”
女子道:“你们要走?去哪里?”
白离想了想,道:“阈城。”
女子似乎不太相信,道:“那个地方我去过,穷苦潦倒,终日与黄沙相伴,无论男女,容貌粗劣,你们看着不像。”
白离有点哑口无言,这姑娘会不会太豪放了一些,就算对大师有好感,也不至于这么咄咄逼人的追问吧,白离瞪着大师,示意他惹的麻烦他自己解决。
大师凝视着女子的眼睛道:“看小姐的通身气派,定是出身名门吧。”
女子嫣然一笑,身上凌厉的锋芒突然收住,变得温柔可人起来。“公子,我姓涂,涂家在大蜀也算得上是名门,我爷爷和父亲都是武官。”
女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她声音一落,周围的人顿时恍然,低声议论道:“原来是涂家的大小姐,原还以为是傅家的二小姐呢。”
“傅二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喝茶,你别乱说话,小心被割了舌头喂狗,傅二小姐最是心高气傲……”
女子脸色突然转沉,回头大喝道:“无知刁民,像傅格桑那种下贱的女人,凭什么能跟本小姐相提并论!”
有人不服道:“傅将军在朝廷只手遮天,连蜀王都畏惧几分,听闻太后想立二小姐为后,只不过现在碍着那位异族公主的身份,恐怕只要异族公主没有了,王后之位迟早是二小姐的,傅家的女子一直都是王后的不二人选。”
白离听了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来大蜀的百姓都盼着她死呢,一股莫名的邪风灌进脖子里,她往斗篷里缩进去,在桌子底下拉大师的衣袖,快走吧,万一不幸被人发现认出来,她颜面何在啊!
奈何大师一脸兴趣盎然,正听得津津有味,根本就不理会白离。
那涂家小姐是个烈性的,她哈哈一笑,满脸嘲讽道:“你们知道什么,傅格桑一再勾引蜀王,又多次对王后尊卑不分,蜀王是极厌恶她的,为顾全大局,蜀王唯有赐死傅格桑来安抚王后,不然因一个女人引起两国不合,蜀王可不会那么傻。”
白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此刻在宫中的蜀王有没有打喷嚏,他的臣民可是在肆无忌惮的议论他的宫闱生活,大蜀民风开化至此,实属不易,天子脚下,臣民言论自由,就算是女子,也能与一群男子口若悬河的争执,要是天朝,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真是这样吗?”普通老百姓哪能真知道王侯家的事,多是道听途说,涂家是走官场的,涂小姐说的话,到底是有信服力。
有人低声道:“恐怕是真的了,你没听说,蜀王不喜欢那位异族公主,却喜欢前蜀王的王后,那可是傅家的大小姐,不仅如此,蜀王强辱了冷宫的前王后,为了这件丑事,太后已经气得病倒了,异族公主也被打入冷宫,看来蜀王为了儿女私情,已经不顾纲常,蜀国只怕要大乱了啊!”
这席话,听到的人都大惊失色,涂小姐身边的人怕闯祸,死活将自家主子拉着走了,涂小姐还恋恋不舍的盯着大师,人都上了外头的马车,还从窗子里探出头来,大叫:“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住在哪里啊……”
马车飞奔而去,溅得雪渣四射,白离心想,早该坐马车出来的,一匹马走不动,四匹马总走得动吧,还是这位涂小姐有先见之明,白离觉得脚底凉浸浸,她全身发抖的拉着大师的衣袖道:“我们也走吧。”
大师赞同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两人匆匆忙忙的走出来,里头的人还在猜测蜀王和傅家两位小姐的情~事,白离和大师对视一眼,大师目光闪了闪,他拍了拍白离的肩膀安抚道:“民间谣言,不值一信,你不要放在心上。”
白离眨了眨眼道:“你认为这是谣言?”
大师目光看着别处道:“蜀王不糊涂,傅氏是他堂兄的王后,欺辱兄嫂,是要失民心的,他凭一己之力从他堂兄手中夺回王位,可见他是有野心的君王。
白离有些茫然,大师怎么突然帮蜀王说起话来,她想起那张脸,竟变得模糊起来,或许是她想错了,就算她长了一张和傅格青一模一样的脸,他也讨厌她,新婚之夜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厌恶到了极点。
“小阿离,你想什么呢?”大师推了推她,神色有些不安。
白离恍惚一笑,道:“大师,也许你说得不对,蜀王有野心,但他更长情,他是真的喜欢傅格青,都是因为我的存在,他才会落入这样的处境。”
以前也是,因为有她在,让皇帝哥哥难做,沈明玉更是视她为眼中刺肉中钉,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来谋害她,想到这些,白离不禁产生厌世的情绪。
大师摇了摇头,道:“感情就是容易蒙蔽人的眼睛,你这双眼睛虽然生的清澈明净,但看人的功力,还是差太远了,小阿离,长点心吧。”
大师恨铁不成钢在她脑袋上蹂~躏了一把,白离忙护住的自己的帽子大叫:“我现在是男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师白了她一眼,道:“快走吧,别去晚了,妓院都关门了。”
白离气道:“你寻花问柳不带这么着急的,色~欲熏心。”
大师龇了龇牙,伸手挑着她的下巴森森道:“小阿离,你说什么?本大师要是色~欲熏心,还需要上妓院吗,身边不就有个小美人……”
白离讪讪笑道:“大师,你说得对,我们要快点赶路,你看这天阴沉沉的,说不定一会就风雪交加,妓院的人也怕冷,会提早关门的。”
街上的雪虽然没有郊外那么厚,白离也是深一脚浅一脚,鞋子已经毁了,大师见死不救,唯独伸出一只胳膊借她扶,白离整个人都求上去,两人几乎是一路掐架掐到妓院的,他们赶去得及时,门还没关,进去之前,大师捡了路边两根树枝,捏了个诀将它们变成两支金簪,白离诧异的瞪着他,大师忙给瞪回去,低声道:“来不及买了,先应付应付。”
白离在心里鄙视了他一番。
在大堂闲得嗑瓜子的老鸨看见熟面孔,吆喝一声就热情的迎上来,笑得一脸的褶子就像黄澄澄的橘子皮,道:“公子,您终于来了,可把姑娘们想坏了,这天寒地冻的,没个贴心的人哄着怜着,姑娘们个个都像蔫掉的花,打不起精神来不说,都快得相思病了。”
大师长长哦了一声,道:“看来姑娘们确实是生病了,你是她们的妈妈,怎么不给请大夫看病呢,说不定吃几帖药就好了。”
大师说得一本正经,白离脸上绷不住,扑哧的笑出声来,那老鸨愣了许久,不在状态道:“公子的话奴家记下了。”
大师道:“爷找绯颜绯雨,她们两个没病吧?”
老鸨久旱逢甘霖,高兴道:“没病没病,就她们俩最好,一点事都没有,看来是知道公子要来,公子楼上请,奴家这就去叫她们二人上去服侍,只不过……这位小公子是单独叫人陪,还是……”
大师道:“她跟着爷,你不用操心。”
老鸨一脸八卦的笑道:“莫非这次也是让小公子长点见识?”
大师打着哈哈道:“差不多。”
老鸨扭着水桶腰去了,白离贴着大师的胳膊小声道:“你可悠着点。”
脑袋上挨了重重一下,大师脸色阴沉道:“好好说话。”
白离捂着头不服头气道:“你敢做,还不让人说。”
大师拉着她往上回那间房里走,这次改捏她的脸,他下手毫不留情,白离感觉腮帮子都红肿了,她疼得直吸气,又怕人突然进来看见,不敢过分挣扎。
“还说不说?”大师眯着眼道。
白离赶紧离他几步远,道:“我去找丹琴。”
她轻车熟路就进了地室,打开石门后,微弱的蜡烛光照出一人的背影,浅碧色的衣裳是白离所熟悉的,是丹琴,她高兴的跑过去,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一下,打算给丹琴一个惊喜,但丹琴突然掀开衣裳朝她丢过来,一瞬间,白离见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她心里一惊,一道寒光刺来的时候,她就势摔倒在地上滚了两圈,将袖子里的迷迭香挥出去,黑衣人忙用袖子掩住鼻子,白离爬起身摘下挂在墙上的剑,黑衣人招式毒辣的刺过来,她挥剑挡开,与黑衣人过了数百招,白离也将石室的情况看了个清楚,石床旁的梳妆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铜镜,上面还布满灰尘,白离知道,丹琴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不然以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是不会任由这石室这样的凌乱不堪。
白离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逼退黑衣人,她冷冷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有一双极深的眸子,黑如墨染,他声音没有任何感情道:“云达!”
白离诧了一秒,这黑衣人的武功极高,再打下去她的体力会支撑不住,她转身跑出石室,黑衣人追上来。
“啊!”
白离撞开衣柜的门,从里头飞出来落在地上,她摔得不轻,感觉整个后背的骨头都要断掉了。
“卑鄙!”她恼怒的瞪着黑衣人。
黑衣人用剑指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道:“去死吧。”
“等等!”白离大叫一声。
黑衣人道:“你不用叫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白离手撑着地坐起身道:“你不是云达,为什么要骗我?”
黑衣人的眼神没有焦距,他冷笑一声道:“废话真多,受死吧!”
他的剑刺过来,白离想运气,但胸口突然一疼,糟糕,她受内伤了,剑眼看就要刺进她的胸口,白离闭着眼大叫:“无欢,救我!”
剑气突然消失了,白离松了口气,还好,大师及时赶到了,她慢慢睁开眼,眼前的这张熟悉的面孔却不是大师,而是蜀王。
蜀王空手握住剑刃,血顺着剑尖滴在地上,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白离惊呆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和大师一样,对某个姑娘念念不忘,又跑出来喝花酒,可是,可是他不是有傅格青了吗?
白离百思不得其解。
蜀王突然折断剑刃,黑衣人也回过神,空掌劈过来,掌劲霸道凶残,招招取人性命,蜀王武功远在黑衣人之上,不过百招,黑衣人已经招架不住,他拔出腰间的亢龙,一声龙吟,黑衣人喉咙上被划了一道极细的伤口,连血都没有,就死了。
白离跑过去,慌道:“你怎么杀了他?”
蜀王冷声道:“他要杀你!”
白离颤抖道:“可是他是云达啊,他是丹琴的丈夫。”
蜀王将亢龙回鞘,他袖子一挥,黑衣人脸上的面巾飞开,是一张极普通的面孔,就算看十遍都不容易记住,白离茫然的退开一步,她是被他黑浓的眸子给蛊惑了!
还好,他真的不是云达,看地室许久没人居住的样子,云达和丹琴应该是离开了,短暂的沉默后,白离突然发现自己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旁边站的男人可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而她身为大蜀的王后,逛妓院被夫君抓一个正着,该怎么解释才合情合理呢。
“你怎么在这里?”白离本想乖乖的认错,但话一出口,竟然变成了抓~奸的怨妇,她愣了一下,蜀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出屋子。
大师,快来救人啊!
白离心里哀嚎着,蜀王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动作粗野的将她拖出妓院,然后打横抱起来直接扔进门口的马车,白离重重摔在坐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撕断了一样疼。
她干嚎一声,惊天动地!
☆、第二百九十三回
白离是被扛回甘瑛殿的,有两个侍女正围着火炉往里面填银炭,屋子里暖和极了,蜀王大吼一声:“都滚出去!”
俩侍女估计吓破了胆,头都不敢抬就跑了出去,蜀王这次是直接将白离仍在床上,厚厚的被褥没有预料中的疼痛,白离在上头翻了个身,惊恐的缩到墙角去了,她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想杀人灭口!
蜀王站前床前,目光冷冷看了她许久,转身往次间走去,白离透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被褥上,她身上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她呜咽了一阵,似乎真不会有人来理会她,白离艰难的爬下床,她扶着墙走到屏风后面,从里到外换了一身衣裳,本想去硫磺潭沐浴,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想着还要走那条黑漆漆的路,白离打了个寒颤,想想还是放弃了,后背着实疼的厉害,她挪到穿衣镜前,解开衣裳,想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如果是外伤还能抹点药,如果是内伤,恐怕就是伤筋动骨,想自救都无能为力。
柔软的缎子滑落,白离怕疼,只露了大半个肩膀,她扭过头去看镜子,余光却在次间门口扫到一个高大的影子。
“啊!谁在哪里?”白离慌乱的拉好衣裳,厉声质问道。
蜀王走出来,英俊的面孔余震微消,白离看见是他,又用力尖叫一声,伸手指着他骂道:“你下流!”
“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会突然脱衣裳!”蜀王冷冷的解释,但飘忽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白离几乎哭道:“我怎么知道你还没走!”
蜀王反问:“我为什么要走?这里也是我的寝宫。”
白离感觉很受伤,后背又疼得厉害,她没有力气和他吵架,垂头丧气的走回床边,将脸埋进枕头里。
蜀王还未从刚才震惊中回神,他不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但是……他若强行脱了她的衣裳去看,她定会生气的,这么想着,他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床边,听到她带呜咽的呼吸声,不禁问道:“是不是受伤了?”
白离没有理他。
蜀王在床边坐下,手还未碰到她的肩膀,他就迟疑的顿住,似乎有什么在身体里叫嚣,他几乎想撕碎她身上的衣裳,他要看看,她背后为什么会有血凤凰的图腾,那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图腾在发光,他想起父王说过的话……
“好痛!”白离忍不住呻~吟出声,她的身体开始发烫,脸上也烧得厉害。
蜀王一惊,扳过她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蜀王大叫道:“来人,叫御医,快叫御医!”
白离整个人烧糊涂了,不停的说胡话,东一句西一句,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蜀王一脸冷厉的坐在软榻上,看着御医把脉、施针、喂药,侍女们进进出出,不停的更换她额上的巾子,似乎没什么用,蜀王心浮气躁的起身走到床边,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