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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想不通,为何轩辕亡澈只让我失声易容两个月,现下是理出了些许的头绪,如果猜得没错,他是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而后一举攻上鹭洲!
想通这一点,我从门外的青石台阶上站起身,快步跑回屋内,将宣纸毛笔砚台统统端至窗前的案上,借着晨起的光亮,挥笔疾书。
这封信,我是写给绫天随的!
信中写到:绫国的绫风是假的,不过是轩辕亡澈用易容术做出来的替代品,如果想验明绫风真伪,只需用青花玉钗试上一试便知,真正的绫风依然被关在轩辕,也许就在瀚京的皇宫之内感!
我在信中开篇便提绫风,就是想提醒绫天随,若再不将绫风救出,只怕陷阱会越来越多,所有的人一个一个的中计,而最后,绫风便会有生命危险!我断言轩辕亡澈会在一个半月后攻打鹭洲,希望绫天随能出兵相助,与君国一同联手对抗轩辕,一来可以重创轩辕亡澈,二来又可趁着轩辕亡澈损兵折将之际,另派人去搭救回绫风,一举两得之事,但愿他能答应。
信的落款处,署名时我犹豫了好久,最终写上了两个字:沁儿!
我很忐忑,不知绫天随收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他听到沁儿这个名字时会做何感想,可不管怎样,算我求他,唯有他来帮忙,才可让轩辕亡澈受创,甚至是,将他的军队一举歼灭。
信是写好了,可我却焦急了起来,因为我不知该怎样将这封信送出去,考虑再三,唯有一人可找可信,那就是清雨。
午膳时分,我将她堵在每日午时必经的路径上,封了她的穴道,将她硬生生的拉到我的房间。
我摊开宣纸,在上面写上我要说的话,我说我才是绫沁儿,现在的皇后是假的,我给她讲了在被轩辕亡澈俘虏时的整个经过,可是清雨只是一味的摇头,害怕得都掉出了眼泪。无奈之下,我只好写出在峻王府生活的细枝末节,还有尹烟若所做过的事,以及我如何将她带到了皇宫,至此,她才开始相信,我是绫沁儿!
我大松一口气,又在纸上写到:不要将我是谁这件事说出去,因为就算她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还可能因为此招来杀身之祸!她要做的,就是帮我将这封信送出去,送到绫国,绫天随的手中!
在得到她的点头允诺后,我解开了她的穴道,清雨哭着跪在地上,说着不成调的话语,我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安慰地拍了怕她的背,她是在为我委屈,可是就算委屈也是会有尽头的,我只要她能安然的将这封信送达,到了那一天,我便可以做回我自己了。
清雨承诺着离开,我心头提着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到了半空,只等那一天的来临,它便会全然落了地。
一件心事有了着落,我又开始想另一件,在我还没被送回鹭洲之前,君无痕的尸体便已下了葬,君默舞依然将峻王爷的称号给了他,还加封了个安国公,据说他的葬礼很隆重,整个鹭洲城的百姓都夹道泪眼相送,他安安生生地睡进了尘土里,连带着他身世的秘密一起被埋葬。
我没能去亲自相送,太遗憾!
叹了口气,我躺倒到了床上,将脑中的繁杂事务暂且抹去,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醒来时天色已经微黑,华灯始然初上,我的胃中有些不舒服,才想起一日还未进食,便起身出去找些食物。
知风阁的厨房里只剩下些馒头冷粥,我自己生火热了一热,匆忙吃了一点就起身离去,毕竟这样若被人发现,实在是不好,而且也说不清,搞不好她们会将我当成池汐月来责罚,所以我尽快的草草吃完了事。
回房的时候,我没有走原来的路,而是绕着知风阁走了一圈,只是想走走而已,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在经过我和君默舞专门沐浴的晓风池时,里面传来男女的说话声,让我的脚步如灌了铅般的再也挪不动。
“皇上,臣妾为您宽衣吧!”这声音是我的,却是池汐月伪装出来的。
“我自己来就可以!”君默舞的声音听来温柔如水。
心中重重一痛,他们不会是……我不敢去想象!
“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君默舞说道。
“皇上,臣妾想……臣妾自从回来,就没有同您……”池汐月欲语还休。
“今日太累,我想放松一下,你先去休息吧!”君默舞疲惫地道。
声音没了,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池汐月不甘不愿的答道:“是!”
我躲在暗处,目睹着池汐月愤愤不平地走出晓风池,迟疑再三,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我轻轻的走着,一点一点的朝他接近,君默舞整个身子都泡在池子里,只有双臂在岸边伸展开来,看起来惬意而放松。
我停住脚步,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凝视他,我本想,就这么安静的看上一会儿就好,不料他却突然开了口:“沁儿……”
心里“咯噔”一声,是我的错觉吗,为何觉得这唤声里,包含了浓浓的亟待溢出的情意,可是忽而心底又一沉,是了,他现在口中的沁儿是池汐月,而不是我,他的爱恋,不是在向我流出倾泻。
第一百六十章 味道如昔
“怎么不过来?”他一动未动,轻轻地问道。。
默舞,告诉我,你到底在叫哪一个沁儿,这声音听得我好悲痛,我该怎样告诉你我是谁,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所表达的信息?
“沁儿?”他带着点疑问的召唤轻轻飘荡在晓风池氤氲的水雾里,融融灌进我的耳膜,我如中了魔咒一般,悄悄朝他迈开了步子。
待我走进,他霍然从水中站起,转过身来凝看着我,我慌忙眨掉眼里的潮湿,低下头去感。
我以为他会怒道:池汐月,怎的是你?那声质问没等到,等来的是一阵天翻地覆般的旋转,还有如跌落悬崖般的惊惧。
“哗啦”一声,池水被大大的破开,我被他抱进了池水里,衣衫湿透,身子紧紧贴着他伟岸的身躯,我忽然很想哭,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心痛,便真的没忍住就哭了出来,难不成他真的将我当成池汐月,想要……
他捧起我的脸,蹙眉疼溺地看着,忽然俯下身,舔吻掉我脸上的泪痕,而后怅然一叹,“还是那个味道!”
我睁大眸子,愣愣的仰视着他,他,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君默舞的唇角淡淡的勾起,在我眼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向上弯曲的部分,将我的心慢慢兜进那半弧里,我张了张口,半晌颤抖的用唇无声念到:默舞!
他猛地一收手,将我狠狠带入怀中,仿佛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化入他的心里吠。
他认出我了是吗,他认出来了,一定是的!欣喜的泪水顺颊流淌,我反手将他环住,用力的感受着,感受着他浓浓的爱恋。
“或许什么都可以变,但是你的味道,永远都变不了!”他温柔的话语缠缠绵绵,若清风流水潺涓而入我的心间,“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印在了我心里,轩辕亡澈可以做个假绫风,就可以做个假沁儿,如果连哪个是你我都认不出,那就真的不配对你说爱!”
缓缓闭起眼睛,将叹息压进心中,这才是我的默舞啊,是我朝夕相处的枕畔挚爱!
什么也无需再说明,我们彼此心意相通,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唇,渐渐纠缠在一起,吻,令周身的一切开始升温,我们如两尾戏水的鱼,追逐交错的步步缠绵,诺大的晓风池里,没有苏。媚入骨的娇声吟。哦,没有激烈的水花碰撞,可是却有,令人今生难忘的遂骨噬魂!
一夜缱绻,滴露天明……
※※※
第二日醒来,才发现竟是一夜都睡在了晓风池,君默舞早已睁开眼睛,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安睡。
我伸手圈住他的脖颈,用唇形对他说:早安!
他微笑着俯身在我额上落下一吻,而后拿过衣服穿起来,待我们两人都穿戴整齐,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大步走出晓风池,口中言道:“昨夜把你累坏了,回去继续歇着!”
我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而后羞红着脸颊贴在他怀里,路上很多人,均带着奇怪的目光在参拜,他们一定是在想:难道皇上真的宠幸了这个轩辕来的女人?
我兀自莞尔,将那些目光不予理会,我无需被他们理解,只要默舞看清了这一切就可以!
第二日,君默舞颁诏,册封轩辕国的汐月郡主为妃,圣旨到了知风阁,引起无数的嘘声,池汐月更是青白了一张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她的心里定然矛盾的很,没想到做了绫沁儿,却还不如她池汐月本人更得君默舞的青睐,她一定想不通其中缘由。
我恭恭敬敬的接了圣旨,侧眼看向池汐月,她是不是后悔了?浅浅一笑,我拿着圣旨,起身从她身边飘然经过,留下一抹微笑和怜悯,怜悯她太傻,一次又一次的被轩辕亡澈送来送去!
“等等!”池汐月突然开口将我叫住,走过来在我耳边闷声道:“你到底给君默舞施了什么魔法?”
我偏头一笑,张口无声地用唇形描绘了两个字:爱情!
她忽然怔住了,扯住我的袖子不让我离开,半晌揪眉问道:“什么是爱情?”
我眨了眨眼睛,摇头无声的叹息,口中慢慢描摹道:你的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你所谓的看上了一个人就叫做喜欢,那是不对的!
池汐月眼里,爱情好似就是她的一时兴起,她所谓的喜欢究竟是怎么定义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无论是月流魂还是君默舞,她的喜欢里用了几分真心实意,我可以很确信地说,如果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比君默舞更优秀的男子,她一定又会掉头!
说实话,在被送来鹭洲之前,她见过君默舞的次数屈指可数,哪里那么快的就会有爱情?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不假,可是却无法用在池汐月身上,她可以对很多优秀的男子都一见钟情,这就是少女的懵懂无知,她如今肯这样跟在君默舞身边,除了轩辕亡澈的命令,还有就是,每个人都容易犯的毛病——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如果可以,我真想给她好好讲一讲,何谓人生,何谓爱情!
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我敛眉淡看她落寞茫然的神情,而后提步离去,许多事情,不是我能够左右和管得了的,池汐月,你好自为之吧!
回到偏殿,我提笔将所有的一切写在了宣纸上,轩辕亡澈的阴谋,池汐月的假扮,绫风的危险,还有我的猜想,总之自从我去了绥銮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件一件都写在纸上,只等君默舞夜里来时给他看。
自圣旨颁下那日起,君默舞便夜夜留宿知风阁偏殿,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的皇上开始宠爱那个轩辕来的妃子,也许这个消息早已从宫中不胫而走的流到轩辕亡澈的耳中,他会作何感想?
我依然顶着池汐月的容颜在宫中过活,与君默舞说好了要演戏,就演得像一点吧,因为他说,暂且做成池汐月也好,在迫在眉睫的战争里,这是保护我的最好方式!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死生契阔
诚如我所料想一般,轩辕亡澈果真有了动作,他带兵绕过其他城镇,长驱直来欲攻打鹭洲,君默舞当然也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轩辕亡澈的到来。。
交战前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右眼眼皮跳得厉害,外面刮起了大风,更搅得我心乱如麻,脑中一遍遍的出现君无痕死去时的样子,还有尹烟若,还有苏青、左让、宇文朗,这些人的脸在我脑中轮换着滑过,让我心神难安,分不清心里究竟是悲痛多些还是担忧多些,又或者各种感情都交杂在了一起!
有我在旁边反复的折腾,君默舞自然也无法安然入睡,见我如此,他将我蠕动的身子往怀里重重一按,低声道:“沁儿,不要担心,轩辕亡澈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这我知道,无论是从谋略还是武力上,君默舞都不输轩辕亡澈,可以说他们二人是旗鼓相当,若是再加上绫天随的从旁协助,克掉轩辕亡澈绝非不可能,只是,我就是放心不下,心里像揣着个小兔子一样的左右乱蹦。
我将头从他怀里探出来,夜黑无月,看不清他的面庞,唯见那双流光熠熠的眼睛,晶灿如星。若是以往,他的一个眼神就可令我心神静定,但今晚不知怎的,我越是凝视那湾幽潭,越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好似有个声音在冥冥之中阴森的提醒着我:有大事要发生!
“沁儿?”君默舞微微从枕上抬起头,眼底流露出不太清晰的困惑。
我翻身下了床,走到桌前将蜡烛点起,又取来笔墨快速写了几个大字:我很害怕!而后将纸张扬起来给他看。
他也随我走下了床,在桌前坐下,然后将我抱坐在了他腿上,“怕什么?”
我无声的叹口气,摇摇头提笔写到:我也不知道怕些什么,总之就是很怕感!
他看了看那我写的话,将我的头拉下来,让我与他相对,“怕我赢不了轩辕亡澈,还是怕我丢了君国,又或者是,怕我死在——”
我匆忙用手将他的口捂住,阻止他接下来的话语,揪眉薄怒的看着他,笔下又写了起来:不许你乱说!明知道我怕得要死,你还乱说!
他突然笑了起来,唇微凸,在我手心吻了吻,“好,我不乱说,那你也不准再乱想!”
我翻开一页新纸,继续:不是我要乱想,是我的思想已经不再受我控制,许多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都在向脑子里乱蹿,它们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扰得我十分烦躁!
君默舞偏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将我从他腿上推起来,并去取来他随身携带的碧笛,跳坐到窗台上,笑看着我,“我吹个曲子给你,你就不会再烦躁了!”
我放下纸笔,矮身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他,他将碧笛沾到唇边,轻轻一用气,清袅的笛音渐渐缭绕而起吠。
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游春意!
仿似一曲笛声,催绽了这冬日的万树梅花,昭示着春已临近,我闭起眼睛仔细的联想,想象着梅花开落的每一个细节,想象着春日照醒万物的暖阳,心头微微有了沉静之意。
笛声渐渐停止,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眉眼处皆是笑意,他柔着声道:“如何,可还烦躁?”
我微微一笑,虽然心里依然有着焦虑,却提笔写到:好多了!
他伸手来拉我,“既然这样,那就早些歇息,也好养精蓄锐,明日才能精神抖擞的挂帅出征!”
我随他的牵引站起身来,点点头,明日我要与他一同去战场,真的该休息了,正待提步,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将他拉住,而后俯身写下:池汐月,你要怎样安排她?
他低头看了看我纸上的字,拧眉道:“明日也会带着她去,她如今的身份是你,不去倒会令轩辕亡澈起疑!”
我微微颔首,继续写:若战争结束,要将她放置哪里?
“送去她该去的地方!”君默舞略一沉吟,片刻断然道。
我垂头思索,如果我们赢了,池汐月也许就成了亡国囚奴,如果池王爷不肯依附君国,那她也许会跟着一同被处斩,如果池王爷识时务,倒还能继续的苟延残喘下去,相反,如果轩辕亡澈赢了,她大可以继续做她的郡主!
而,我和君默舞呢,若输了,我们当如何?
我紧紧握了握君默舞的手,咬唇抬笔毫不犹豫地写下我终生不悔的心意:默舞,如果这一次我们大败轩辕,那么,我愿意陪你夺取整座江山,助你坐上王者之位,一统天下!如果,我们敌不过轩辕亡澈的长剑,我愿与你一同奔赴九泉,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今生我是你君默舞的妻子,绝不会让你一人孤独离去!
写完,我缓缓回过头来看他,我们的眼角都有些潮湿之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这般的真情流露,他的眼神像火热的光线,可以溶解掉万年的冰川,让我沉溺于那种融心化骨的温情中,而一生都拔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我良久,而后轻柔的从背后将我圈住,握住我依然拿着毛笔的手,在一页崭新的宣纸上,重重地写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是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就算天塌地陷,也无法击碎我们海枯石烂的真情!
时间仿若在静止,但愿它能永远都停在这一刻,将这静止持续到永恒!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色战甲
阳光格外刺眼,天空澄碧干净,完全不像这冬日该有的天气,让人有种错觉,仿似春回大地,又或者说,是暴风雨前恩赐的片刻安宁。。
君国大军肃然直立,整装待命,通往城门的道路已被清理得宽阔无阻,百姓分列两侧,高呼着为将士们助威打气,君字大旗在城门上昭然于长风,凛凛于四面。
我与君默舞二骑当先,君默舞身着血色战甲,阳光下鲜明耀眼,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着铠甲上阵,那么的卓群傲立,势不可挡感。
我们的身后跟着做先锋的两万铁骑,玄甲铁马,各个银盔红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