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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花火 大合集-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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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我,善于在假象世界里如鱼得水,讨自己欢心,用以掩盖一切虚妄和得不到成立的悲观。我不厌其烦地用美丽眩目的辞藻堆砌取悦老师的作文。作文在他们班念出,她写信告诉我,我看见你在阳光下微笑着流泪。

    我的成长波澜不惊且完整顺畅。可是天性里却充满了无处不在的敏感,就像一个插着太多天线的人,会不断受到纷乱信号的干扰,因此常常会暗地里忧郁。而她不同,即使她自幼寄居在爷爷奶奶家,得到的感情和物质都很匮乏,但至少在她脸上,是看不到阴影的。

    我们的相见是七月的盛夏偶遇二月的霜雪,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吗?她问我。

    她的生日在二月,我的生日在七月,但她却让我无言以对。

    我们天天见面,却还是不断地通信。那段日子,我们想要的不是对方的回报,不是理解,不是共鸣,只是一种存在,只想从彼此身上挖掘出通往未知和幻想世界的途径。

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 第二部分 尘世流年:遥遥无期的我们(2)

    除了文字上的交流,我们没有更多的陪伴。到了第二学期,这种文字上的交流似乎也疏淡了下来,直到那次她写了一篇自说自话的作文,被老师批判为“艰涩难懂”,她理直气壮地抢白,你当然看不懂,但自会有人懂。

    那你说谁会懂?

    采薇。

    谁?语文老师非常诧异。

    理科班的付采薇。

    后来语文老师真的在上课时走到我的桌子前问我,你认识二班的陶然?

    这段小插曲仿佛是在提醒我,我和陶然这种似断未断的牵连不该如期不了了之。一放学我就去她班门口等她。那天,也是我第一次邀她回家。

    我们推着单车在寒风凛冽的路口长谈。我对她说,我把你当我重要的朋友。以前我没说,是因为我惯了自然结识的方式。

    她也许是在等我的应允,便也说起了交心话。

    那天奶奶对我说,如果她和爷爷去世后,我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到时我该怎么办。话到此处,气氛一时沉重,可她突然转脸就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养我的。

    我虽在笑,但秋色实在太深,风中的萧瑟,让人黯然。

    因着从小对感情的缺失,陶然的感情显得有些落拓。她对人的依赖往往需要以一些暧昧的方式得以印证。比如她会含笑看住你不发一言,或者忽然塞给你一封信,装满晦涩字句的孩童笔体。

    高二那年我们班有一个诗歌朗诵比赛,她跟语文老师死磨后才坐到了我们班教室后面旁听。我那天念的是自己写的诗,关于一个悲情英雄。她居然在后面听得泪流满面。

    绝无仅有的一次,现实退让到两边,在相对的领域,我们冷暖自知。

    2

    我觉得陶然身上有一种无可言喻的疏离感。离虚无很近,离现实很远。而我,在巧合中闯入她的小小世界。因此,我对她的感情再深,也保持着一种慎重和包容。这注定了我和她并非站在同一高度,时而是居高临下的怜爱,时而是低处拘谨的远观。

    她和水色的相识缘于同座。水色在年级里是以怪异出名的女孩,总是低头走路,仿佛天生与周际格格不入。

    陶然很少对我提起她,若不是之后发生的事,我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与水色有牵连。陶然和她在一起,做了许多出轨的事情,她在信里一一对我坦白。她们逃课出去游街,夜晚出去寻找打工的机会,去餐厅,酒吧,网吧。捏造出的身份证明总是不攻自破。

    为什么要逃课去做这些事?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她。

    她似乎自嘲的笑笑,贫穷或者好奇。

    我无语,之后试图宛转而认真地说,我没有能力劝说你什么,可是我们都需要忍耐,等到长大,等到自由。

    我们的对话总是像过季的叶子落在风中,她低头行走,不发一言。经过川流不息的马路,一辆车在距离几厘米的前方紧急刹住,惊魂甫定的司机发泄似的咒骂。陶然总是这样,低头就只盯住自己的脚步,从来就不知道前方也许有危险来临。我连忙冲上去握住她的手,慌张地把她往后拉。

    我们并排站在一起,她抬起头,看着我淡然一笑,其实我们还没有能力长大,我们再亲密,也不能在一起拥抱感激,不能一起牵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她顿了顿,可是,采薇,我一直,一直都在等你带我去逃亡。

    3

    我和陶然的故事,无法和沈恩脱离关系。之前,是沈恩把那满纸的“谢谢”转交给我,而陶然也是通过他认识我,我们认识沈恩都先于认识对方。

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 第二部分 尘世流年:遥遥无期的我们(3)

    沈恩在一堆散发着邋遢气息的男生中间,格外让人耳目清新。理着利落的平头,眼底有一层淡灰色。睫毛很长,流露出让人舒服的天真。

    陶然很依赖他。因为沈恩一直都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从他身上,我看到陶然对感情的渴求一直都在,只是被冰冻起来。一旦有人带来温度就会全然复苏。

    陶然谈过一些无关痛痒的恋爱,那些男生接近她,无非是好奇或者猎奇。对于每一个人的试图靠近,陶然来者不拒。可这盲目的爱,实则是一种贬低信任的无情。她那貌似充沛的爱,不过是甜蜜外表下冷寂内心的天然屏障。

    而我,从头到尾都喜欢着沈恩。这爱,因为长期的压制,变成深刻沉厚的隐衷。他慢条斯理的舒缓语气,他偶然投注的深邃目光,他干净持重的自处方式,他沉默时独自深思的表情,他对我流露出的微笑……。这些不足为人道的小细节,却可以拼接成一部寓意深湛的默片,在我的脑海里反复上演。

    他对我和陶然都是那么好,这好,益发令我不敢抱任何的幻想。他与我还有陶然之间,磊落到没有半点爱情的掺杂。他一直耐心的观望,并心存善意地从旁介入。他仿佛只在同时面对我和陶然的时候,才让我觉得是完整的。兴许在他的眼中,我和陶然早已融合成一个人。

    对沈恩的感情,是我对陶然的唯一隐瞒。

    我和沈恩在一起的话题总是有限,谈的最多的还是陶然。只有涉及陶然,我才觉得与沈恩的接触是自然的。

    沈恩仿似一个界面,在他身上折射出的我,入木三分的真实。所有隐晦的个性与深层的自我都瓦解暴露。我惊觉在潜意识里,我的平然只是表象,其实内中,和陶然有着异曲同工的落拓。

    4

    陶然站在操场角落,看到我后她幽幽地说,明天我在街口的教堂等你,一定记得。

    我不假思索点头,示意她我正赶时间。

    她说的那间教堂就在学校后面那条街。陶然喜欢去那里。她曾努力说服我与她一同去,可是一直没有成行。因为在潜意识里,我是抗拒这种同化的。

    第二天下起了冻雨,房间的玻璃窗上起了一层浓白的雾。我裹了一件厚厚的风衣出门,外边狂风大作,走至街边,站在教堂东面的转角处,只差一个转弯就能到达。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灵敏的触觉又开始失灵,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恐惧,压得我换不过气来。那一个瞬间,我害怕看见那端的陶然站在教堂门口,她太融入神秘和肃穆,就会比照出我贸然闯入的局促。陶然是我愿意栖息的枝头,但我始终是一只爱惜自己羽毛的飞鸟。我最终还是决定沿原路返回了。

    第二天,陶然就彻底消失了。这件事在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接二连三的人想从我这里打探到线索。我抱着微弱的残存的自欺的希望打电话去她家的时候,她弟弟告诉我,她早上是拎着一书包行李走的。奇怪的是,听到的时候,我居然忍住了泪水,却愤怒地用脚猛踢墙壁。

    我无法摆脱这样的想法,我的临阵脱逃是陶然消失的导火索。

    与陶然一起失踪的还有水色。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彼此引诱还是同病相怜。

    在她走后的一个星期,我都非常消沉。课堂上哄堂大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是面无表情的。同位摇着我说,你以为你这样她就可以回来吗?你以为你这样有用吗?!可是她骂也骂不醒我。晚上,因为怕被父母发现,只有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一边听她喜欢的梁咏琪一边哭得无声无息。

    我的手边没有一张我和她的合照,连一张大头贴都没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去做大多数朋友之间的吃喝玩乐。手边只有她给我的一张登记照,山茶一样素净的容颜,掩饰蜕变的温和微笑,隐藏阳光荡失的苍白。

    她离开后第七天,居然打来了电话。我激动得难以言语,甚至忘记了追问她的下落。我们在电话两端长时间的沉默。我所有的语言只有一句:你回来啊。我都可以坚持下来,你怎么不可以呢?

    她说,她现在生活得很好。如果你真的对我好,就不要劝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来电显示表明,她去了上海。那时候我们一起看安妮宝贝,对那座城市有情结。

    整通电话,以沉默始,以无言终。从头到尾都只字未提我们在教堂的约定。我是在躲避,而她是否已经忘记,我不得而知。

    我们还没有能力去许诺什么。曾经有过所有消磨彼此意志的沉迷,都应验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5

    我慢慢接受陶然从我生活中真实的存在,变成了信件,声音和想念的维系。她每周都会定时打电话给我。她在一个酒楼做零碎的工,以维持生计。

    当时陶然的行踪和状况,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陶然是不希望我告诉任何人的。但我每次都只对沈恩和盘托出,甚至于她的电话号码。只是沈恩处于他的立场,一直没有打。我想,看见我最爱的人这样关怀我最重要的朋友,其实也算是一种欣慰。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我没有问过沈恩,陶然是否联络过他。

    跟去年才告别,转眼又是冬天。才一年,看着世界变迁,有种沧海桑田,无常的感觉。

    有时挂断陶然的电话后,我会无声地哭泣起来。眼泪流淌在手上是冰冷的。我突然发现,这泪不止为孤零零的陶然而流,也为我对沈恩克制隐忍的爱情而流。

    毫无准备之下,我收到了她的信。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她通过信,熟悉的字迹又在眼前,可是她却告诉我她找到依靠了。那个男人对她说,要她以后就跟着他。

    我木然,直到放下信才觉出这事非同小可。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只想起了沈恩。我跌跌撞撞地奔向他,忽然鼻子酸涩难耐,眼泪夺眶而出。我断断续续地说,她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给毁了……沈恩,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

    沈恩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大而温暖,另一只手轻拍我的肩,不要担心,放心有我在。我来想办法,相信我。

    我望着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点头。

    事后我才发现,这原来是我和沈恩之间值得纪念的一刻。

    本文连载到此结束,更多内容请关注花火精装版之《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

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 第二部分 晓丹叮咚:圆月·弯刀(1)

    晓丹叮咚感悟:嗯,接了调调童鞋的稿约,临时停下了长篇《素颜繁花梦》的写作,写了这篇短文。我是一个斯文白净的女孩,小小的心里却藏有江湖梦。可是我知道我写的不是武侠,我写的,只是爱情。对于女子来说,爱情是需要终身编织的梦,而世间大多的男子是轻别离的。女子走向爱情,犹如飞蛾扑向火,由黑夜走向黎明,她以为有爱的地方就有光明,而她常常忘了,带给她光明的人,也许却站在夜的最深处。

    不要伤害女孩,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夜里痛哭,不要让她柔软的心装满重重的忧伤。女孩是天上飞翔的天使,只有爱情,才可以让她甘愿变成凡人,失去翅膀,容颜渐老……

    我写作,只是因为我要传递我对爱的信仰,即使苦如药,却甜如蜜,这,便是我的人生。

    楔子

    月亮浮上半空,青灰色的月光将世间笼罩得白茫茫一片,银盘一样的圆月下,那柄弯刀,闪着冷冷的光,刺透了一切黑暗的光。

    光,为什么可以刺破黑暗?

    因为,光,它只是光。

    (1)

    我是杀手。

    师傅将圆月弯刀传给我的时候,告诉我,作为杀手,切记,不可以有心。

    我是一个无心的杀手,没有名字,没有记号,甚至可以,没有面孔。

    行走江湖的时候,我只是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纱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当然,是一个女人。

    我常常忘记自己是一个女人。

    当我将最后一个人杀死,在河边静静洗涤圆月弯刀的时候,我听到了锄头的声音。

    “哆,哆!”锄着泥土,也锄着我的心。

    我回头看,见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奋力锄着脚下黑色的泥土,地上已经被他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然后,我看到他,将我杀死的那些人,背起来,整整齐齐放在坑里。

    我闪电一般冲上前去,将弯刀对准他的咽喉——作为天下第一杀手,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定是我漏掉的一个对象,我不可以留下活口。不然我的杀手名声尽毁。

    少年睁着眼,布满汗痕的脸在月光下看,依然俊朗无比。他梗着脖子说:“要杀就杀。”

    我数着躺下的尸体,18具,一具不少。那么,他不是我要杀戮的对象,那么,他是谁?

    “你是谁?”我冰冷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白光,白色的白,月光的光。”

    我的脑海里翻腾了一遍江湖英雄谱,白光,没有这个人,江湖上也没有白氏的名人,既然他不是高手,也不是世家子弟,那么他是谁?

    我再问:“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我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埋葬他们?”

    他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手里的弯刀,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他很害怕,可是他没有向我求饶。

    “他们也是人,虽然已经死了,可是他们应该得到最后的尊重。”

    我轻轻嗤笑了一声,我想我终于明白白光是谁了。

    一定是一个和尚。

    我揭去他的头巾,果然,是一个光头。

    那夜,我在树上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看到白光已经离开了。

    那座巨大的坟墓前,整整齐齐摆着18个馒头。对于行路的和尚来说,馒头是他们最珍贵的粮食。他一定背着这些馒头走了很远的路,也可能在路上不舍得吃。

    可是,他却全部给了这些死去的人,这些素昧平生的人。

    我笑了笑,心想,和尚真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废物。

    我翻开手里的羊皮卷,搜索起我下一个暗杀的对象。

    (2)

    这一次,我遇到了生平最厉害的一个对手。

谁曾和你一起靠近童话 第二部分 晓丹叮咚:圆月·弯刀(2)

    在将弯刀割断他的脖子之前,我自己也受了伤。我能感觉到剑刺进皮肤的感觉,冰冷的铁器和皮肤交融,血水迅速涌出。我在感觉疼痛之前,完成了任务。

    这次遭遇的对手,是武林世家,全家上下,包括那条牛犊,一共25条生命,顷刻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我的账簿上,多了25万两金子。

    我在院子里洗涤着我的弯刀,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我也有弱点,我有点洁癖,不容许我的武器在下次动手之前还沾有上一任暗杀对象的血迹。

    我又听到动静,回头看,只见白光一脸哀伤,在搬运着尸体,将尸体堆积到一堆稻草上。

    他点燃了那些稻草。看着烟雾中即将灰挥烟灭的生命,他的眸子里滚动出巨大的泪珠,他合掌默念起经文来。

    我冷笑一声,收起洁白如月的弯刀,从他身边走过。

    “姑娘,你受伤了。”他低沉地说着。然后,他揪住了我的胳膊。

    再然后,他倒下了。

    我替他接好了胳膊。我冷漠地告诫他:“下一次,千万不要碰杀手的胳膊。”

    他的胳膊接好了,他还是拉住了我的胳膊,从身上撕下一片布料,替我裹着伤口。

    “你受伤了,你看你流了很多血。”

    我的嘴角向两边扯了扯,过了很久,我才感觉这是微笑。我呆了,我竟然对一个陌生人露出善意的微笑,虽然我戴着面纱他并没有看见。

    我看着他替我包裹伤口,看着那些血又迅速渗透,看着他又再次撕掉衣裳,继续替我包裹。

    我轻轻推开他:“不是这样的。”我拿出膏药,在自己的胳膊上涂了一层,然后再用棉布裹起伤口。

    我抬起头来,这少年本来衣服就破烂不堪,此刻更加褴褛。我眉毛挑了一挑,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金子给他。

    他一愣:“我不要。”

    “拿着吧,给你的回报。”

    “我不要回报。”

    我嗤笑一声,讥讽地说:“你当自己是佛,乐善好施不求回报?”

    白光合掌:“我不是佛,姑娘,如果你要给我回报,请你……不要再杀人了。”

    我立起来,继续讥讽他:“如果杀手不杀人,她还是杀手吗?”

    他的俊脸涨得通红,压抑着愤怒说:“那我就跟着你,尽量减少你的罪孽。”

    从这一天开始,天下第一杀手杀完人以后,必然会有一个英俊而沉默的少年出现,收拾着残局,给那些死去的人“最后一丝尊重”。我觉得很滑稽,可是,我发现我竟然并不反感白光一路跟随。

    我从来不杀不能给我带来金子的人,我想这是我留下白光性命的唯一理由。

    湖水碧蓝,天色幽暗,今夜无风,花香袭人。

    将手浸没在湖水里,试着水温,嗯,很舒服的温度。我摘下面纱,脱去衣裳,轻轻走进湖水深处。我在湖水中央唱起歌来。

    然后我听到岸上传来一声怪叫,回头看,只见拾柴火回来的白光狼狈地转过头去,大声喊着:“无心姑娘,你怎么可以如此失礼于人?”

    我笑起来,嗯,这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第几次微笑了?

    他叫我无心,是因为有一次他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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