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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花火 大合集-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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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欢也不解释,也是执拗地在父亲面前死不认错,和父亲顶撞后跑出门,却看到莫北北可怜兮兮地站在巷口。那个衣着光鲜的女人,不依不饶地用手中的木棍指着莫北北瘦削的肩膀,像说书人一样有节奏地敲着惊堂木一样:“丢我的人,整天和那不三不四的男孩混在一起。伤风败俗。我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咯。”

莫北北也不反驳,任她骂。只是肩膀不停地抖动。还是他无数次遇到的那个模样,她的泪挂了一脸,泪光潋滟。

锦欢的血气一下子就冲到脑门,一把抢过女人手里的木棍:“不许你胡言乱语。”女人看到冲出来的锦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兴奋起来:“哎呀。就知道护着她了。还说我胡言乱语。”

女人看着缄口不语的锦欢,似乎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斗气,她尖着嗓音:“大家过来看呀,有人护我家的野孩子了,这年头呀,真是世风日下呀。”

“你还知道世风日下这个词呀,还真不容易。”。

“你们两个兔崽子,敢欺负老娘。”女人被一阵抢白,脸色都变了,狠狠地朝莫北北扑过去,锦欢一着急,本能地去抢她手中的木棍,混战中众人只看到两个人推搡的身影,也不知那木棍是怎样被苏锦欢敲下去的。

莫北北一下子就愣住了。锦欢看到红色的液体顺着那女人的额头往下奔走。他愣在原地。莫北北拉着他的手,一直朝前跑,一直跑一直跑,不曾停顿。

“北北,怎么办,我不知道棍子上有那么粗的钢筋。怎么办北北?她会不会失血死掉?”锦欢蹲坐在山顶,莫北北沉默不语。

“锦欢我们逃吧。去上海。”莫北北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回去拿钱。你在这里等我。”

莫北北刚走进小院,门口的警察就带她上了车。她始终沉默不语。回去已是一天之后的事情。锦欢的父亲似乎一夜白了头。

在巷口莫北北碰到那头上缠着纱布的女人,她一脸嚣张的表情望着她:“还是知道回来啊。怎么没有跟那个小子跑掉呀。”她一字一字听得抖,脸一片苍白,再也忍不住,一下扑上去:“但凡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应该知道闭嘴。”

锦欢父亲应付着警察,阿婆却不停地哭:“把锦欢找回来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莫北北悄悄关上门,出门便狂奔而去。山顶只余下一堆脚印。再也不见锦欢。她蹲坐在地上,这个平素常常流泪的女孩,这最伤心的一瞬,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她朝山口狠狠地喊:“锦欢。”

只是再也不见那个瘦削的少年欢快地应答了。

莫北北跑了很多地方,可是依旧没有锦欢,她经过河道口,看着那棵老柳树,爬上去,看到那用刀刻下的小字,她一遍遍地用手捶树,直到手变得酸疼,才作罢,却始终没有哭,咬着嘴唇,血一直沿着嘴角往下滴,却感觉不到,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再也没有锦欢了。

莫北北最后一次来看大柳树,提着简单的行囊,后面跟着一个面容慈爱的妇人。她对着柳树轻轻地笑:“我要去跟我阿姨过,去上海,如果遇到锦欢,请记得告诉他,我会来找他。”说罢转身离开。

她的青春年少,这一场算不上盛大的爱恋,以如此的方式收场。

七、爱情这一只漂流的船,被施放,却千回百转,仍然回头。

2009年,整整十年。十年时光,毕竟漫长,可以让很多人从寂寂无名,到功成名就,可以让很多人从朗朗少年变得事业有成。

莫北北待在工作室,安静地捏那样已成雏形的陶艺品。唐季突然冲过来,扬着手中的单据:“北北,终于可以不为衣食担忧了,你看,大订单。”

她从他手上接过来,笑了。唐季的心情也挺好,做她的助手这两年,两个人一直苦苦经营着这小小的工作室。生意总是清清淡淡。

这下可好,竟一下来了如此大的订单:“北北,这是长沙一间叫Windflower酒吧老板订的。也是我同学帮衬我们的生意。”

她听到从他嘴里吐出的熟悉的词,手开始莫名地颤抖。唐季不曾察觉,依旧笑着跟她讲:“今年是不是都流行陶艺呀,我这个在澳洲和我一起留学的同学,原来可是一毛不拔的主,竟一次性订了这么多陶艺品。我们得狠狠宰这个家伙一通。他可是青年才俊。北北,他也是从三三小巷走出去的,你认识?叫苏锦欢!”

她的双手一阵阵颤抖,抓住唐季的手,忍不住咆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唐季吓得把手中的陶马一扔,摔得粉碎。

已经是冬天了,整个长沙的天空灰蒙灰蒙的,很冷,阴雨绵绵。她穿着格子长衫,站在巷口,竟莫名地害怕。

那座小院依然在那里,只是变成了一间酒吧。她走进这家叫“Windflower”的酒吧,酒保告诉她招牌鸡尾酒的名字刻在柱子上,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叫“醉生梦死”。她突然失控地泪如雨下。

当年,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风靡一时。有一次期中考,作文题叫我的梦想。他曾写过篇文章,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一天老了,哪儿也去不了了,也开一间酒铺,专卖醉生梦死。这篇一句话的作文曾被贴在布告栏里当成典型“斩首示众”过。

她蹲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眼泪汹涌得竟渗过衣服。她抽泣的声音,终是让酒保觉得有些不妥,急急地叫醒了在柜台边打盹的老板。

他睡眼惺忪,闭着也能听懂这熟悉的哭声,这哭声这些年午夜梦回,每一声每一声都熟悉的像是他自己的神经。他急急迈过去,带倒一片的器皿,整个酒吧一阵叭叭作响的酒具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回声。

她刚刚好抬头,终于看到那张尖锐却似曾相识的脸。苏锦欢眼角通红,笑也不会,哭也不曾。就那样盯着莫北北看。她心里这些许年的牵肠挂肚一齐跑了出来。这些年,生意场上,学校里,身边兜兜转转那么男子,有相貌堂堂的,也有玉树临风的,有事业有成的,也有温文而雅的男子。她全都动不了心,只因他,原来他在她心里早已放下了一颗种子,光是用思念的泪水就已经浇出了好大的芽。

她的喉咙一阵阵发胀,好多话都堵在嗓子眼。他看着,眼睛终于酸涩,泪水一滴一滴地滑下来。

莫北北抛下所有的行囊,狠狠抱住他:“你刻在柳树上的字,我看见了。当年我只是那么卑微,我以为你跟所有人一样,对我的好只因我刚刚缺少关怀。我武断又自怜,害怕别人对我的好,都是怜悯啊。”

他不说话。任由她抱着他,跟当年一样,任她流泪,不懂怎样安慰。她泪眼滂沱地从他肩膀里钻出来,尴尬地笑:“弄脏了你的衣服。”他依旧不说话,却把她的头重新搁在他的肩膀上,半晌听到他哽咽的声音:“我好想你,当年我逃到上海,找到和父亲已离异的母亲,她匆匆安排了我去悉尼留学,我回来这里时,已是物是人非。”然后,他顿了顿,如许多年前一样唤她北北,“北北,这许多年都好想。只是害怕你已成为别人的她。”

她挂着泪地笑:“你这浑蛋,没有你我和谁去在一起。谁对我的好,能像你那样轰烈又绵长呀!这十年,只有你,唯有你。我甘之如饴,死心塌地。”

锦欢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掉下来。头抵着她的额,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他喊一句她应一声。

爱情这一只漂流的船,被漂洋过海地施放,却千回百转,仍然回头。莫北北终是相信,世上未圆满的爱情,都只是时光被搁浅。功德圆满,只因他俩彼都抵过了漫长时光里的那些寂寞,即使身边有再好的人,也雷打不动地只对最初的自己甘之如饴,死心塌地。
怀念一只2002年的树洞
时间:2010…1…18  来源:花火200909B 作者:莫可菲 字体:大  中  小  颜色:红  绿  蓝  默认   【加入收藏】  热度:248 

树洞明明就那么不可靠。无论是母校的那棵什么树的树洞,还是吴哥窟的石缝,或者是屏幕上的网站。我们为什么固执地选择相信呢? 

1

炎夏。老旧的电风扇。分不清是苍蝇还是讨论的嗡嗡声。三角函数双曲线。虚拟语气所有格。

袁佳,外找。

门口那张熟悉的脸。同学们交换的眼神。

我旱地拔葱般地站起来,摊了一桌子练习卷和参考书,几乎是不带犹豫地迎出去,就像召唤兽。

召唤兽。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袁佳谁都不理哦,但她对平行班那个张碧不同,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相当引人“诟病”。比如,对张碧随传随到,予取予求。如果我们是去探讨物理模型化学实验倒还好点,但我们居然是去钻隧洞、捞蝌蚪。这让一群城市学生瞠目结舌,以为我们把这个闹市区的重点中学当成乡下地方。

我也担心过这类问题,但面对张碧微微恳求的眼神,总是狠不下心来。或许就是因为大家说的,我们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

这一次,张碧的提议是树洞探险。

那棵大树是樟树还是槐树,或是什么其他名字我不知道,反正这不是考点不是重点,相关部分的教材被我用透明胶粘住了不用翻。我只需要懂得欣赏鲁迅大人的“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就好。

那时《花样年华》还没公映,我对于吴哥窟的概念也只限于某篇英语课文。所以我面对着那个黑糊糊的大窟窿,本能地皱了眉头。

张碧看出我的犹豫,就说那你在下面等着好了,我一个人上去。

树洞在树干中央,跟地面有一定距离,张碧说完就想往上爬。我看着他的腿,说还是我来吧,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当我踩稳一个突起的枝丫,想要好好打量树洞时,有人走到树下,抬头眯眼看我,毫无表情地说,攀爬公众树木,操行可酌情扣一至三分。

是林晓飞。班长。老师们的宠儿。女孩子羞红脸偷看的闪光人物。我们长期纠结于年级一二名,我的胜数略多,却没有他的人气高。

公报私仇。

我赖在树上不下来,你怎么不去管班上扔粉笔和高空掷物?

他好脾气地解释,我除了是高二八班班长,还是学生会纪检部长。

真可恶。一定是记恨上次月考少我三分,才会来抓我小辫子。

张碧看我形势不利,想要开口帮我,但我果断地滑下树来,说没事让他先走。

张碧走得远了些,我还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

长短脚?林晓飞终于问出来。

这个毛病不是很明显,张碧也没有刻意宣扬,不用参加某些运动的“官方”解释是身体不好。没想到被林晓飞看出来了。

我沉默着往教室走。林晓飞迟疑几秒追上来,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大家都说你冷淡,可你对张碧这么好,说明你是善良的。

彼时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我转过头说,怪不得你的现代文阅读始终是个软肋。

我是笑着说的,相当有诚意。但林晓飞的脸却慢慢变白,然后灰青。

被自己夸奖的人当面嘲讽了,一定不好受吧。

2

这件事被目击者添油加醋,变成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瑜亮之争,当然也有加上张碧的三角版本。

对于这类话题,旁观者永远比当事人更加津津乐道。张碧再来找我时,会有人往林晓飞的方向起哄,无聊得很。

菲菲是主动要求跟我同桌的。她长得美,有艺术天分,为学校捧了不少奖回来。她的成绩虽然不如我或林晓飞,但也保持着上流水平。这让我真正感到惊讶,原来有人可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面对这样耀眼的女生,我多少有点自卑,她却不以为意,提议我们利用课间操时间练习长跑。

我尚在犹豫,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操场走,体育会考很重要哦,达不到良好就没有保送资格。

从小到大,我都是自顾自地学习,也因为性格问题走过不少弯路,乍听到有人这么说,一颗玻璃心差点融化掉。

于是我们很快混熟,一圈一圈地围着操场跑。她说起电视剧、体育比赛、迪斯尼乐园,让我非常羡慕,不是因为她去过哪里见过什么,而是她说话的样子,那么自信那么快乐。

菲菲甚至跟我分享她的梦。

不要告诉任何人哦——我昨天梦到林晓飞了,我们都迟到,他索性载我去游乐园,虽然我们好像一直在路上,周围的风景也没怎么变过,但那种感觉好真实,我在梦里都幸福得颤抖。

想不到那么优秀的菲菲喜欢起人来,也和很多人一样啊。不过她哪来的把握跟我说这些呢?我真的就像个学习机器,只能跟分数啊名次什么的挂钩,都不会出卖她吗?

菲菲问我对这段暗恋的评价,我想了一下,客观地说,林晓飞的确长得好看。

菲菲咯咯地笑起来,你的张碧也不错啊。

那是个阴天,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操场上没有太多人。我看到那棵什么树的树洞,忽然生出倾诉欲,我说是我欠了张碧的。

菲菲停下来,张大双眼做吃惊状。

真的哦,他的腿……就是我害的。

我也停下来,跑了好几圈,脑子轻飘飘的,好像关不住里面的秘密。在厕所里,我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不要笑,女孩子的友谊真的可以从厕所开始。

3

我跟张碧真的是青梅竹马哦。

我的父母在工业区上班,加班加点忙得很,没时间照顾我,于是将我放在郊区的亲戚家。在那里我认识了邻居家的张碧,他开朗、热情、活泼好动,我很喜欢跟他一起玩。无论捉鱼、逗狗、捕蝴蝶、采樱桃,我们都玩得很开心。他从来不像其他同龄男生那样歧视女孩子,也不会捉弄我。

大人们开玩笑,说让我当张碧的小媳妇,我也没有抗议。如果可以一直有这么个玩伴,那也很好啊,当时的我是这么简单地想着。

上了小学,我跟他经常一起回家,直到有天我俩被一群大孩子堵在偏僻的巷子里。

为首的大胖孩子凶巴巴地说,我们的鞭炮少了一盒,是不是你们偷的?

我跟张碧再三否认,但那群孩子好像认准了我们,每天经过这里的生面孔就是你们了,还想狡辩?把鞭炮拿出来!

交不出来是吧?那群孩子忽然将小小的鞭炮往我们面前扔。

包装低劣的小鞭炮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炸开,冒出刺鼻的硝烟味,把我吓了一跳。

我从来都是害怕鞭炮的,连放个魔术弹之类都瑟缩得很,为这个没少被张碧取笑。

但那个时候张碧没有笑,他用瘦弱的身躯挡在我面前。

我好像变成警匪片里受保护的女主角,觉得好刺激。

那群孩子挑衅地说,不怕是吧?那我们把所有鞭炮的火药都倒出来搓成一只,看你还怕不怕?

我恨不得抽死当时的自己,居然会叫嚣说不怕不怕。

张碧不是没有犹豫,但他很不幸地接受了我的怂恿,咬咬牙去点燃了那根引线。我居然无耻地跟其他人一样站得远远地观战。

那枚自制鞭炮炸开了,发出好大的声响。

它炸到了张碧的腿。

鲜血立刻飙了出来。

没错,是用飙的速度,从他的大腿,直直往上。

我不小心划破手指,慢慢渗血的样子跟这个完全不能比。

就像红色的喷泉。

我们都吓傻了。那群孩子如鸟兽散。看着张碧惨白的面孔我才知道要去叫人。

那次意外损伤了他的腿骨。尽管做了手术为他接骨,但他的一条腿永远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我被大人们骂得狗血喷头。张碧却一点都不生气,还对我笑,妈妈说我以后找不到老婆了——如果真的找不到,你嫁给我吧。

我当时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听了他的话才稍稍轻松起来,点头如捣蒜一般,好啊好啊我愿意。

张碧却挑剔起来,你会长高、头发会变长的吧?就像那个大明星谁谁谁,不会一直是这种豆芽菜吧?

我抽抽搭搭地跟他保证我会变成大美女的,就像那谁谁谁,让他千万不要嫌弃我。

菲菲听完了我的秘密,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不过是小孩子玩笑,谁没有呢?你该不会真的打算以身相许吧?

我叹息一声,没有回答。

我当然知道当时的应承多么轻率,却也知道自己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不是没有女孩子跟他表白过,但他都嬉笑着拒绝了,我想那一定是源自他心底的自卑。

所以,只要他还愿意召唤我,我绝对会随叫随到的啊。

4

不久,《花样年华》登陆了我们那个城市。铺天盖地的宣传让人以为不看此片枉为人,但那时离高考只有几个月,我为着保送的事情整天跑来跑去,反而没有时间关心张曼玉到底换了几套旗袍。

跟我一样忙碌的还有林晓飞和菲菲。

按照以往的惯例,年级上一共有三个保送名额,经过一番激烈的内部斗争之后,这三个名额落到我们头上,于是高三八班属于我们的三个位子老是空着。某天跑完材料之后,菲菲忽然提议说既然不用赶回去上课,不如去看电影吧,《花样年华》。

这种组合很奇怪。树洞事件之后我一直避着林晓飞,但随着时间流逝,我忽然觉得自己那天表现得很幼稚,林晓飞到底没有扣我的操行分,我也不该那样回敬他不是吗。

但我一直捧着自己的玻璃心,不敢跟他道歉。有天值日安排我们去提开水,我们居然能够一路无话。上楼梯的时候我跟不上他的脚步,落后了一点,水桶稍稍倾斜,滚烫的热水溅了几滴到我手上。那个时候我也能忍住没叫,他也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是放慢了脚步,直到回教室放下水桶归位,他才沉默着递了一块创可贴给我。

也许是因为保送,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许缓解,也许是因为有菲菲在,我们不好意思僵持。最后我们都同意了,于是在那个上午去买了三张票看电影。

小小的放映厅只有我们三个人。林晓飞坐中间,我和菲菲一左一右。

当然少不了可乐爆米花,吐槽和冷笑话。遗憾的是,我也没能静下心来数清楚旗袍,或是琢磨台词的奥义,因为没开演多久,林晓飞就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他的侧脸,他若无其事,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他的手温暖、干燥,整个包住我的手。我竟然没有舍得放开。

我想,我大概也是在意他的吧。他对我的意义不只是竞争对手。

我那么期待将来的大学生活,多少是因为这个优秀的男生才对。

但我又不敢留恋太久。菲菲跟我说过她的心思,我这么做有点背叛她的感觉——这种事好像总是先说的那个占上风,谁让我一直后知后觉呢?

我用了点力,却挣脱不开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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