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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她正在愤恨地发呆，台上的音乐已经停了，有人拿了话筒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今天我们来玩点特别的好不好？”
台下的师长都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台上，而学生们则尖叫着回答：“好——”
不公平啊不公平，这样也可以，如果换做别的学生，早被主任轰下去了吧，杜凌霄恨恨地看着说话的顾青岩。
“我随便抽个学号，被抽到的人就上来唱歌，我们乐队伴奏，怎么样？”他说完，像个明星一样把话筒对准台下等待回答。
无疑是潮水般的回应：“好——”
“那就2、0、0、1、0、6、2、7吧。”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念，台下的学生也因为跟自己的学号重合或相异而尖叫，直到最后念完。
杜凌霄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因为被念到的是她的学号……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周围兴奋到脱形的同学开始把她往外推，舞台上的追光灯也打到了她身上。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还追光灯，她又不是明星。
但是毫无疑问，此刻她已经名扬全校。
她牙一咬，真的冲上台去，都到这份上了，不能再扭扭捏捏了，不就是唱首歌吗，又不会死。
“请问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你今天可以去买彩票。”顾青岩装作完全不认识，把话筒举到她嘴边。
“我是高二六班的杜凌霄，下面……”她正想抢占先机直接报歌名，以免他再问出什么狗血的问题，结果他打断了她的话：“哦，我知道，凌霄花儿，舒婷的诗里，依靠大树而活的凌霄花儿，是吗？”
她也不恼，抢过话筒：“凌霄不只指凌霄花，从字面意思上讲是迫近云霄，志向高远的意思。下面我为大家带来一首《掌声响起来》。”
顾青岩没想到被她占了先机，吐吐舌头退回到架子鼓前面。
她杜凌霄绝不是攀援的凌霄花，也不是上帝的弃儿，至少上帝赐了一副好嗓子给她，只是她不太在公众面前表现罢了。
3。【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这样不理智是怎么回事】
杜凌霄开始起了明显的变化，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吃惊。照例是那些简单的衣服，她买不起更多花枝招展的衣服，但是却在搭配的时候使它们尽量看起来舒服清爽；她开始铆足了劲儿学习，很快成为班上的前几名，月考常待在三考室，有时候还能进二考室；她对学校和年级以及班上组织的任何活动都表现出非凡的兴趣和热情，不论是唱歌还是演讲或者辩论，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她彻彻底底不同了。大部分人把这归结为她成熟了，懂得用心和努力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只因为三个字，顾青岩。
是的，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富足的家庭可供她学架子鼓，没有漂亮的外表让她引人注目，没有聪明的头脑让她不用很努力也可以当第一名，她唯一有的资本就是年轻。她十七岁，因为年轻，所以足够勇敢，她不服输，所以不想再当一个平凡的只能仰起头眯着眼睛望着他的人，不想再在他的优秀面前显得难堪。她要当一个足够优秀的人，跟他并排站立，以平等的高度，让他看见她。
直到有一次辩论赛，作为反方一辩的她和正方一辩顾青岩唇枪舌战了半个小时，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获胜，她知道，她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
说她是虚荣也好，爱出风头也罢，她都不在乎。
顾青岩十七年的生命里，头一回出现了这样的麻烦。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杜凌霄有趣，被球砸了也不恼不叫，反而帅气地把球踢回来，同伴却说这个女孩看起来很难搞，他便生了兴趣，说可以走上去搭讪。走到身边发现她一瘸一拐地走路，这才注意到她穿的凉鞋，方才踢球，脚一定很痛。
然而她竟然忍住不表现出分毫，这让他觉得，她定是个倔犟的女生。
后来偶尔会遇见她，她在人群中并不起眼，淡淡的样子，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同伴打闹，只要发现他在看她，马上就会变得脸臭臭的。
偏偏她越这样他越觉得有趣。他有时候会好奇，像她那样的人是怎样生活的呢，每天只是上课下课吃饭学习，不会无聊吗？何况吃了也不长，学习了成绩又不算太出挑。
一二九晚会的时候，他原本是突发奇想，想搞个恶作剧来整整她，看一向淡淡的她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会怎样，会脸红，会紧张，会语无伦次吗？他喜欢看她不在常态的样子。
然而他想错了。她竟然那样落落大方地走上来，抢他的话，还唱了一首艳惊四座的《掌声响起来》，他给她配乐，头一次敲错了拍子。
她似乎是突然开始努力了，改变了很多，越来越优秀，各种活动上可以越来越多地见到她的身影，顾青岩本来是对类似辩论这样正统的东西没兴趣的，却因为知道反方一辩是她而改变主意参加。
他们相持不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迷恋她满脸发光的样子。他一时走神，输给了她。
4。【才快乐一阵子，为什么我却坚持那一定是我最难忘的事】
顾青岩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说不清。只有一点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那就是，他喜欢上一个人，绝不会玩暗恋。他有足够的资本，并且他自由不羁，相信生命一定要活得痛快淋漓。
现在爱情来临，爱情对年轻的他来说是那么美好，怎么可以不去把握？
这时候已经是高三，但顾青岩不在乎，他在晚自习之后出现在杜凌霄身边，像往常一样拽住她已经长长的头发：“凌霄花儿。”
杜凌霄回头看是他，微微笑了下，继续往前走。他们已经变得熟络，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一见面就互相针对。
“凌霄花儿，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顾青岩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说，“凌霄花儿，我觉得你有时候看起来很孤单，我希望以后都由我陪在你身边，让你不再孤单，你说好么？”
他还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杜凌霄一时有点蒙，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就喜欢她现在这副被他弄得偏离常态的样子，他伸手拍拍她的头：“笨蛋，我喜欢你。”
他以为她会脸红，或者紧张，或者羞涩，然而她又一次偏离他的预测，她哭了。
被人表白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被吓哭？顾青岩有点搞不懂。
“你喜欢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喜欢的，我既不漂亮又不优秀，哪一点值得你喜欢了，你和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哭着说。
“凌霄花儿，你笨笨的时候，我喜欢你笨笨的样子，你淡漠的时候，我喜欢你淡漠的样子，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我也喜欢你优秀的样子。乖，别哭了。”他被她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擦擦她的眼泪，柔声唤她。
“顾青岩，其实我也好喜欢你，但是从来不敢奢望你会喜欢我，你那么优秀，你活得跟我太不一样，可是……你真的喜欢我吗，我好高兴！”她边说边哭，到后面突然又笑起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那你算我的男朋友了吗？”
“算，当然算了，笨蛋。”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来自天差地别的世界的两个人，越是容易相互吸引。因为他们都拥有不了对方的世界，过不了那样的生活，所以才更加好奇，更加向往。
5。 【可是我在当时真以为你拥抱我的方式，是承诺的暗示】
杜凌霄觉得师长一味杜绝早恋是错的，因为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为了更接近顾青岩，她拼命学习，月考的时候常待在二考室，偶尔还能窜进一考室。
只是跟顾青岩相比，她还是有差距的。所以高考之后，他们虽然去了同一座城市，却不在同一所学校，尽管他们的志愿表填得一模一样，但是顾青岩去了一批一志愿，她却去了一批二志愿。
人和人之间毕竟不同，在一起之后，她头一回觉得沮丧，原来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是追不上他的。
顾青岩却觉得这样的结果还不错，至少他们在同一座城市。他从来就不觉得杜凌霄非得事事都做到跟他一样好才行，他更喜欢她笨笨的样子，一切有他就好。
他对未来的规划可以打一个简单的比喻，那就是，他长成一棵高大挺拔的树，她攀附在他枝头上，开出最美丽的凌霄花。他相信这是男人的责任，爱她就要成为她的依靠。
只是杜凌霄一开始就不打算做凌霄花，跟顾青岩在一起之后，她变得越来越优秀，自信大方，活泼调皮，越来越会打扮，在她的大学，注目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唯有在顾青岩面前，她是敏感的。
她如很多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送情侣项链给他，刚买到的时候他会戴上，转天再见，项链就没了踪影。杜凌霄会拉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追问，你的呢？顾青岩不在意地笑笑，大男生戴这个很傻。杜凌霄做出生气的样子，他便说，我怕戴着有磨损，所以好好地收起来啦。
她又给他买钱包，看着他把身上乱七八糟的钱和卡整齐地放进去，隔天他再掏钱的时候，又是从衣服口袋里拿钱，钱包影子都不见。她的口气很不悦，难不成男士钱包你用着也尴尬？他笑，不习惯用钱包，放在身上一大坨。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杜凌霄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顾青岩却不是个普通的男生，他们的思想，毕竟隔了深深的鸿沟，不是她奋力追赶就能改变的。
杜凌霄过生日的时候，顾青岩送了一份包装得很精美的礼物给她。她拆开来，盒子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她抬头，顾青岩正全神贯注等着她惊喜的反应，然而她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把盒子封好，放到他手中。
“你不喜欢？”他完全搞不清状况。
杜凌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纵使她如今已经从平庸淡漠长成自信优秀古灵精怪的样子，但在他面前，她始终是敏感的，带着微微的自卑。在这部最新款的手机面前，她的自卑来自贫穷。她一直用诺基亚白屏老款手机，并且还是上大学之后才买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她来说，手机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足够了。
她明白顾青岩的心思，他只是单纯地想送一部好手机给她而已。
她却觉得受不起。俗话说，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她有多少钱就应该用同样水平的手机。她并不想沾顾青岩的光，不想因为他有钱，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用上好手机。
她明白这是可笑的自尊心，但她却想要坚持。
顾青岩读不懂她心里千丝万缕的思绪，只读懂了她的拒绝，他有些恼。“送你礼物为什么不要，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一个“又”字，杜凌霄竟然哭了。她总是那样出人意料，该哭的时候表现得格外平静，不该哭的时候突然哭出来。
她只是害怕，她想，这样的恋爱会不会让顾青岩觉得累。他那样的男生，不应该是个戴情侣项链整天猜测女生心思的人。而她陷进去，却出不来了，明知道这样不好，却停不下来。
6。【经过人来和人往期盼和失望我依然还孤单】
杜凌霄收到很多份生日礼物，其中一份包装得普普通通并不起眼，拆开来却内容丰富，有她最喜欢的杂志的最新一期，有她喜欢却还没买的小说，有她喜欢的玩偶，甚至有一双她一直喜欢却买不起的白色匡威。
她抱着这个不算小的盒子皱眉回忆，想起送礼物的男生，沈贺。
他长得温文尔雅的样子，话不多，不爱出风头，却很会照顾人，跟他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很舒服。班里组织活动或者一群人出去玩，只要有杜凌霄，就一定会有他的身影。偶尔几个人一起去吃饭，他点的都是杜凌霄爱吃的菜，并且会悄悄付账，不像别的男生，请了一次客便大呼小叫唯恐别人不记得。这次杜凌霄过生日，他混在一堆同学中间送礼物，装作很不起眼的样子，没想到送的却是最用心的礼物。
她细细回忆，逐渐明白了沈贺的心意，在众多男生中，只有他可以把礼物送得如此贴心并且难以拒绝，即便是那双匡威，她也找不到退还的理由。
她有点疼惜这样一个男生，默默喜欢，默默付出，从来不要求什么。只是他寡言少语，而她古灵精怪，他们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么他爱上她，是不是如当初的她爱上顾青岩一样，因为两个人的世界太不同，所以愈加想要靠近呢？
她想到顾青岩手里那个被她拒绝的手机。几百的鞋子和几千的手机，对她来说都不便宜，为什么她会拒绝手机，却接受鞋子？
也许，因为太爱顾青岩，所以格外在乎他眼中的自己，不愿意被看低，才会格外敏感。
杜凌霄跟顾青岩的争吵越来越多。她学很多东西，打很多工，把自己搞得很累，但是她觉得充实。顾青岩不要她那么辛苦，他像个大男人一样对她说，我是男人，我想要我的女人跟我在一起是轻松的幸福的，我想要她过得好，而不是时常哭，更不是整天打工把自己累死，你明白吗？如果你过得很辛苦，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这一次，杜凌霄想哭却不敢哭，她怕她哭了，顾青岩会觉得她不快乐，会觉得自己没用。其实他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懂，只是她从来就不是攀援的凌霄花，要依附着大树的高枝才能仰望天空，她也想做一棵挺拔的树，以同样的高度站在他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起生长。
她越来越多地跟沈贺待在一起，两个人不说太多话，她却觉得轻松自在。有时候这种轻松也让她有罪恶感，仿佛是对顾青岩的背叛，面对顾青岩，她越来越害怕。
最后一次争吵来自一台晚会。当时杜凌霄是校广播台的副台长，负责筹办一场小型晚会，为了把晚会搞好，她忙得没日没夜，跟顾青岩的联系也少了很多。
晚会正式开演当天，正好是顾青岩的生日。杜凌霄给顾青岩打电话，邀请他来看晚会，对生日的事情只字不提。顾青岩有些失望，正巧足球队的朋友知道是他的生日，约他带上女朋友一起吃饭K歌，他知道杜凌霄忙着晚会一定来不了了，便独自跟他们去吃饭。
一直到晚会开始，杜凌霄也没有等到顾青岩，给他打电话，他略带着酒意说，在跟朋友吃饭。杜凌霄的心凉了凉，最终还是小心擦掉眼角的泪，补补妆，准备上场。
她原本是想给他惊喜的。利用职务之便，她策划了一个跟他有关的节目，找来乐队弹奏beyond的歌，她选了《喜欢你》，并且亲自担任鼓手，打算在唱完这首歌之后，学当年的他，现场抽一个观众的座位号，然后把他叫上去唱歌，再对他说生日快乐。
她害怕他们在争吵中磨掉爱情，害怕他觉得累，所以想方设法给他新鲜和惊喜。
他们谁都没有做错，都想努力给对方快乐，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行的。
7。【幸好曾为你流泪的眼眶还亮着爱来过的光】
杜凌霄给顾青岩说了分手，在他生日这一天。她给他发短信说，我曾经以为爱情敌得过世间的一切东西，所以我不顾我们之间的距离，用尽全力追赶你，我以为我追得上，因为我们有爱情。现在我才知道，仅仅是性格不合这四个字，就可以把爱情逼上死路。又或者，性格不合仅仅是因为爱得不够罢了，因为我们最爱的都是自己，都不愿意为了对方俯下身，不愿意为了对方将就一点点。
顾青岩只觉得灰心。他明明那么爱她，却从来不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放手可以让她更快乐，那就放手吧。
这一放就是数年。大学毕业之后，杜凌霄进了沿海一家不错的公司，顾青岩则留在了上大学的那座城市。两个人相隔数千里，故意不再联系。
杜凌霄不是不想他，她时常偷偷进他的空间，看他很久很久才更新一次的日志，尽管只有寥寥几句话，她也觉得安慰。她闲来无聊喜欢在百度上搜索他的名字，在校内，在很多地方寻找他的踪影。
偏偏就是不敢联系他。他不曾给她发一个短信，打一个电话，她也就无数次翻出他的名字，再按掉。她甚至不知道他用的还是不是那个号码。
在陌生的城市，只有沈贺是唯一的故人。他一如当初，默默跟随，默默付出，她来到这座城市，他也来，不多说什么，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从来不开口，弄得她也无从拒绝。
直到有一个深夜，她发了急性肠炎，一个人缩在租的房子里难受得快要死去，终于强撑着拨了沈贺的电话。
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又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去医院，然后细心照料，为她熬粥。
喝粥的时候，他突然说：“你一个人老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让我来照顾你吧。”
淡淡的语气，杜凌霄突然被粥呛到咳嗽起来。也许是生病的人特别脆弱，也许是夜晚人的心理防线特别脆弱，鬼使神差，她点了头。
沈贺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
第二天早上醒来，杜凌霄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前的沈贺，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而她分明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高二那一年，第一次被一个男生拉住胳膊，她一直记了很久很久。
她突然有些后悔昨夜点那个头。
“你醒啦？公司那里我已经帮你打电话请了假，不必起这么早，再好好休息休息吧。”他温柔地说。
“昨天疼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她抽出自己的手，走进浴室。
镜子里面是一张憔悴的脸，杜凌霄拍拍自己的脸，打开开关，站在莲蓬下面。
这样一个清晨，她强烈地想念顾青岩。她突然想抛下眼前的一切，高薪的工作，租了两年的房子，已经熟识的同事，和外面的沈贺，去见顾青岩。
不管他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新的面孔，她只想见一见他。
8。【这些年这些事一下子一辈子，你都度过了怎样的日子】
一直到站在大学门口，杜凌霄才颤抖着拨了顾青岩的电话。她很怕听见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或者，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还好，嘟了几声之后，那边响起顾青岩遥远而熟悉的声音：“喂，你好。”
他并不知道电话这端的人是杜凌霄，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新号码。
“我是杜凌霄。”
“凌霄花儿！”他的声音突然变大，有些失控。
不争气的杜凌霄，爱哭的杜凌霄，蹲在母校大门口，靠着墙壁又一次哭了。她有很久很久没听谁这样叫过她了，凌霄花儿，凌霄花儿。
顾青岩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校门口。正值初秋，他穿一件烟灰色薄毛衣，深色牛仔裤，没有太多改变。
他想跑过来抱住她，最终还是忍住，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