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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似乎是一把匕首径直刺了过来,在汤庆眼前银光一闪,准确无误地命中他的头颅,可在落刀之前却被其中一名刺客拦下。
与此同时,本是消失在马车后方的段铭珂突然出现,趁其不备制服了汤庆身边余下的刺客,又一把扼住了老人的咽喉。
疏风拂过,车帘被缓缓掀开,有一少女一老人坐在车内。初菱抓着匕首的手仍在不停地颤抖,脸颊惨白一片,却是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汤庆:“汤员外,果然是你。”
***
顺着进城的路线从另一条小道折回,车瑶与石听雨终是来到了邱逸所觅得的埋伏地点,却只发现了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
四处皆是血迹,甚至还有尸体,不知道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恶斗。以往的车瑶总是很害怕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可到了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中了邪似的在马车周围查看一番,却找不到一个人。
见鬼了。
这的确是初菱所乘的马车不会有误,可是……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前面的BUG_(:з」∠)_
54我吧
☆、「雨山前」·十
林郊之中寂无人声,唯独前后赶来的四人立在马车边上。秋风萧瑟,石听雨仓促将马拴好,只见车瑶仍在马车边上仔仔细细地搜寻着,分明不可能有人坐在里面,她却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着了魔似的找寻。
他一时怔了,叹了口气。
方才车瑶急匆匆地想要赶来,却又不会骑马,乘马车也太慢,他遂只好带着她同乘一匹马赶往此地。他曾经设想过要教车瑶马术,还想过要带着她一同去打猎,可真正与她骑上一匹马时,心里却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当邱逸来石家找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遂说了几句玩笑,可随即却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进皇城并非易事,且因此事不能走漏风声,他们将知情者降到了最低,但就连石听雨都能想到眼线的存在,邱逸不可能察觉不到,因此这个计划便是让许初菱假扮车瑶先行入城,而负责带着车瑶进城的则是石听雨。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这个,从小就与他关系不好的青年:“为什么是我?”
“因为没有多少人可以相信。”邱逸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颀长的背影忽然变得遥不可及,“虽然我不看好你这个人,但车瑶……就暂时交给你,一定要把她平安送到皇城。”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出了门。
石听雨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消化了他这一番话,次日便趁着兄长不注意离开了石家,只与石管家交代一番便赶往约定好的地点,只见两名御史台的官员正守在一辆马车边等着他,而车内却是陷入昏迷的车瑶,安静地沉睡着。
他没有多问。
邱逸会将那二人派来,必定是信任对方,可对象是御史台而并非按察使司,多少会有些顾虑,这就是拜托他的根本缘由。
——因为,只有清楚底细的人,才能够相信。
此时车瑶一言不发地站在马车边上,动也不动,瘦弱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地,杏红的裙摆衬着白皙的脸颊,比平时的素衣打扮更显得年轻靓丽,唯独脸色是一片苍白。
……在哪里呢?
到底在哪里呢?
她闭着眼睛咬着唇,双手却死死地扣在马车上,甚至已经无法思考,只知道脑袋里一片混乱。
马儿早就跑了,一行人也消失的这般干脆,不止是邱逸,连安叔与初菱都不知去了何处,莫非……真的成了诱饵?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
她的手不觉越攥越紧,直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才转头一望,是石听雨面色阴沉地拽着她,低声道:“不要这样,我们去找找看。”
车瑶讷讷地点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循着人迹徒步寻觅,却发觉越走越偏,不多时便开始往山上进发。
此地距离皇城约莫两个时辰的路,但由于邱逸的目的本就是将刺客引入山中,因此走的是一条地势复杂的小道,由上山之路通往断壁,再连至对面的一座山,虽然充斥着危险,却是甩掉刺客的绝佳地段。
车瑶每迈出一步,心中就愈发忐忑几分。
从痕迹看去,这些人大约是往山上走的,大约是为了引开刺客,至于安叔和初菱为什么也会消失不见,她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邱逸的身手她自然知晓,而段铭珂的武功也在上乘,再加上还有御史台的众人,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吧?
应该……
她的心中骤然一颤,想要用理智抹去那份下意识的恐慌,却是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如果能保障她的安全,邱逸断不会出此下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找来石听雨。
可是这些——都和她的想法南辕北辙!
进皇城的目的是为了了结这件事,是为了不让车家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是为了……与他之间能有一个明确的未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车瑶莫名其妙地流下了泪水,目光却直直地望向远方高地上的断崖,没有啜泣也没有痛苦,只是那般平静地走着。石听雨默默望着她,递上一张手帕,她却没有接。
“擦一擦吧。”他淡淡出声,却将手收了回来,似乎已没了说服她的意思。
山路回旋,枯叶遍地,车瑶又行良久才行至断壁之上,踩过的落叶不间断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充斥着她的耳朵,然而在看到眼前之景时,她却骤然红了眼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断壁之上是一片荒芜的高地,她一眼便捕捉到初菱与安叔正立在对面,身旁是几名伤痕累累的缁衣官员,而在他们的前方,段铭珂正摁着汤庆的身体,动也不动。
想必这里就是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从死伤人数看来,刺客应当已经被全数解决了,只是……
车瑶心中一紧。
……邱逸呢?
她慌张地四处找寻,却怎么也看不到邱逸的身影,分明他是最应该出现的人,怎么……不见了呢?
见她眉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安叔转头望了望她,神色复杂地唤了声:“瑶丫头……”
“你们没事吧?”车瑶连忙走近端详着二人,瞧他们只是头发乱了一些,大约是在这块地方被风吹了许久,身上倒并没有伤,顿时安心道,“没事就好。邱逸呢?”
初菱抬起眸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指了指对面的汤庆。
那个本是笑容和蔼可亲的老人,此刻是满目颓然,跌坐在地上,像是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左看右看,却是闭紧了嘴巴,不吐一字。
“这是怎么回事?”车瑶茫然地问。
“你说的不假,那些刺客就是汤员外带来的。”初菱的声音轻到极致,难得这般沉着冷静,只是眼神中闪烁着一抹异样,“刚才为了引开刺客,我们兵分两路,抓到了汤员外之后,段大人说先去这里会合,所以我们就丢了马车上山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辆马车虽是空空如也,却没有被毁坏的痕迹,里面的人也像是自己离开的。
在她沉思之时,对面的汤庆忽而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地望着她,目光中似乎有些歉疚,却始终一言不发。
“汤员外。”车瑶慢慢走过去,蹲了下来,神色平静,“我突然想明白了,当初石家那件案子,刑部完全可以派一个小官来,反正目的只是为了通告。你说你是来与安叔叙旧的,我倒觉得你是为了引我们去京城。”
汤庆看看她,苍老的眸子里并无惧怕,不置可否。
“你故意让安叔在你府上遇袭,以此证明京城之中不安全,把我们送到城郊的那间屋子里,是为了什么?”她又凑近几分,冷静地问,“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与瑞王有关?”
汤庆微叹一口气,又瞧了安叔一眼,像释然了什么似的,蓦地笑了笑。
心知他什么也不会吐露,车瑶不觉看向了段铭珂,而对方也只是耸了耸肩,摊手道:“刚才我就问过他了,什么也没有说。”
安叔缓缓走近,每到这个季节腿脚都不大灵光,却还是坚持着走到汤庆面前,哀然道:“汤大人,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人罢,又怎么会……”他说到一半忽然有些说不下去,“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想到,当年为官之时,将你从地方提拔到中央的,是首辅大人,没错吧?能够让你亲自动手的,也只有他了对吧?”
听到“首辅”二字,所有人俱是一震,唯独段铭珂似乎并没有惊讶。汤庆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嘴角抽了抽:“你早就猜到了?”
“我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安叔摇摇头,“前些日子瑶丫头告诉我你有问题,我思考了许久也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今天看到你亲自出面,我才想起当年之事,瑞王曾提过要铲除掉岑首辅的势力,对吧?”
就算生活在市井之中,车瑶也知晓,当今天子之下,比起左右丞相,影响最大的就属太师邱肃以及首辅岑谦,从青年斗到暮年,至今还是未能分出胜负。
段铭珂目光一敛,望着车瑶,无奈道:“其实先前我与小邱也查出了蛛丝马迹,当年的柳尚食与首辅夫人走得近,除了第一次的瑞王一案,其余皆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车瑶不可思议地抓着脑袋,讷讷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初害了瑞王一家的,是首辅大人?这是……为什么?”
段铭珂不再作答,倒是汤庆终于开了口:“因为首辅大人威胁到了皇权,瑞王便想将他铲除,只有先下手为强了。”他不畏生死道,“老夫是为报知遇之恩,就算是如今也并不后悔。小车姑娘,你若是想,方可夺了我的性命。”
车瑶听到最后一句只觉得可笑,对手乃是当朝首辅,就算汤庆真的死了也无济于事。原因果然如邱逸想的一样,在这场朝堂斗争中,瑞王因为一个疏忽被反咬一口,害得全家丢了性命。若非当年的锦环及时将她抱出来,只怕一切都会石沉大海。
可是……邱逸呢?
她的心中愈发不安,等了许久也不见邱逸出现,而众人也没有提及此事的意思。她终是忍不住问初菱道:“邱逸到底去哪里了?”
初菱黯然抬头望着她,清秀的脸蛋上毫无表情,停滞了许久许久,才伸出手指着前方的断崖,声音飘忽不定:“我们赶到的时候,刺客已经被杀没了,但是邱大人他……掉下去了。”
车瑶不可置信,只觉整个人像被巨石砸中,痛到无法喘息,僵硬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断崖。在这萧瑟的秋景之中,风越来越大,呼啸着从山的另一头席卷而来,苍凉冷寂。
“他……掉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TUT新坑改了名字,大家戳一戳吧
☆、「溪桥见」·一
景安八年,冬至前后,车瑶终是在廖敬之的帮助下进入皇城,却也唯有穿上男装扮成御史台的一个小吏。
那日之后,京城的天气愈发寒冷起来,终于在腊月之前飘起了第一场雪,如鹅毛一般飘落,又如尘埃一般消逝。
那样悄无声息的一场雪。
安叔与初菱终是应了车瑶的要求回到了平安镇,他们走的那日,车瑶出奇地安静,只是交代了让他们好好照顾身体,看好铺子,等她回来。小黄依依不舍地嗷了一嗓子,像明白什么似的,双眼总是淡淡地垂着。
前去送别的段铭珂开玩笑道:这狗还真是通人性。
车瑶望了望他,不语。
捉到汤庆的那日,身在御史台的廖敬之终是信了段铭珂所言,私下派出几十名人手前去救援。与救兵一同到来的,还有准备回朝的邱寄明,可一行人到时却早已不见了刺客,唯独车瑶一人抱膝坐在断崖边,一言不发地坐着,目光空洞,什么人说的话也听不进去。
邱寄明不可置信地往崖底一看,虽然并非万丈深崖,但少说有六七百丈距离,一眼望不到头,寻常人掉下去怕是会摔的粉碎。
“我们打起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冲上去围攻了邱大人,本来他是占了上风的,可却忽然扑向了崖边,又不慎被人偷袭,就这么摔下去了。”一个年纪轻的小吏可怜巴巴地回忆道。
找。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太傅大人发了话,那些小吏自然不敢怠慢,当天便顺着下山之路来到崖底,四处找寻,却是一无所获。
车瑶紧跟在后面,甚至都不知晓为何自己要跟着,分明那般害怕见到他的尸体,却是无法停下脚步。
没有找到尸体,就是还有希望。
她便是带着这个念头回了京城,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邱逸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仅剩的信心也被逐渐消磨了。
“前面就是皇宫了,但暂时无法带你去见皇上,你就先呆在御史台好了。”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将车瑶的思绪拉了回来,一转眼已经走到了皇宫外边。
换上一套清爽的男装,廖敬之塞了一套打杂小吏的衣服给她,终于同意带她进皇城。
车瑶始知,原来在前不久邱逸便拜托过老师关于此事,但由于证据不足,廖敬之并未采取措施,直至查明汤庆与那些刺客的联系,才出手相助。她本以为活捉了汤庆便可以大功告成,谁知那老人竟一头撞在了墙上,虽及时被救下来,却已是半疯半傻,口供全然没了说服之力。
“廖大人,能找到证据么?”顿了许久,她轻轻地问,“就凭我们,能告倒首辅大人么?”
不似平时的欢快活泼,她喑哑的嗓音显得十分哀凉。廖敬之领在前方,头也不回地笃定道:“就算是天子犯了法,老夫也断不会容许徇私枉法之事发生。但如今证据尚未确凿,就算皇上认可了你的身份也无济于事。”
他说的不假,如今有安叔作证,她自然可以进宫证明身份,但无论如何,却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这一切都是首辅岑谦下的手。汤庆说的含糊,邱逸猜的也含糊。二十年前的事究竟如何,无人知晓,而今唯一的希望,便是从四年前与这一次的投毒案中找出破绽。
眼眶莫名其妙红了起来,她慌忙揪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才得以平静。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廖敬之眸子一沉,忽然道:“邱逸吉人自有天相。他从小就命大,不会轻易死了的。”
车瑶默默点头,却还是咬着唇一言不发。良久,喃喃地问:“我听说,廖大人是他七岁那年收留了他。那时……他是什么样子的?”
廖敬之望了望她,深邃的眸子中察觉不出情绪,“我不是在他七岁那年收留他的,是在那的两年之后。”
“……什么?”车瑶一怔。
她清楚记得邱逸曾与她提过,在他七岁时母亲病逝,为了躲避前来寻他的父亲,就搬离了原来的家中,跟着廖敬之学习武艺,直至十五岁办了个大案被派进按察使。
“那年我正巧去江南一带办事,路过平安镇时听说衙门里来了一个小杂工,做事勤快人也厉害。我有些好奇就去一看,才知他一人寻了间山林中的木屋,每天的工作就是前往衙门打理琐碎事务。我瞧他天资不错,就想将他带走,但他与我提了一个要求,你知道是什么么?”
面前的老人总是神情肃穆,令车瑶时而有些害怕。初次被这样询问,她愣了一愣,连忙摇头道:“是……教他武功?”
廖敬之摇摇头,像回忆起什么令人愉悦的往事,常年紧绷的脸上挂起一丝微笑:“他告诉我,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我是在他七岁时收留他的。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意识到他与邱太傅的关系,才晓得他是不希望邱太傅担心,担心他一个人过的这两年。”
车瑶神色微滞。
分明是那般讨厌的父亲,分明百般抗拒与他一同回京,就连应下做官的要求也不愿意,连对方的一文钱都没有要,可邱逸……竟会在意这个?
“后来的事我想你也知道。我教他武功,教他读书,他什么都愿意听我的,可就是不愿进京做官,因为他娘告诉他,一旦进了官场,就再也出不来了。”廖敬之微叹一口气,“我本想将他调到中央,可他只愿意回平安镇当个小捕快,后来他与铭珂一同缉拿了一个江洋大盗,我便随了铭珂的意,顺手推舟将邱逸送进了按察使司,他也就应了。”
听他回忆这些往事,车瑶心中的画面越来越明朗,仿佛能看见那个一点一滴成长起的少年,有着多么不容易的童年。可无论如何,不管再怎么记恨邱寄明,他从未真正否认过这段血缘。眼前愈发模糊,记忆中那个青年的背影也逐渐看不清晰,手一抬,是满眼的热泪。
她不作声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双眼,闻廖敬之道:“你既有你要做的事,就不能这么哭哭啼啼的。”
行了约莫一刻左右,横街近在眼前。远方的宫殿巍峨雄伟,雕梁画栋,却不知为何令她有了无尽的压抑之感。早早地与安叔他们分开,便是不希望再让家人遭受这等罪,可如今连邱逸都已经不在她的身边,她却不知晓自己还能撑到何日。
“廖大人,你既是邱逸的老师,又是朝中的铁血判官,我自然信你。”她一字一顿,决然笃定,“首辅一事关系重大,到何时……才会是个头?”
“御史台已在竭力调查投毒一案,届时只要找出证据,便能一举擒获罪魁祸首。”
虽是如此说,车瑶却是另一番想法。
的确,如今有廖敬之的帮助,确实能保她平安,但作为御史大夫,廖敬之偏向的是以确凿的证据拿下凶手,而并非还车恒一个公道,这就与她此行的目的有了偏差。
诚然等待找出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