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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一凡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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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云便有些黯然,道:“如此也太不人道了些,我待会儿问问大哥,看能不能出来方便。”

    杨云又看身后,见此房间高不足七尺,进去就得弯腰低头,长不过五尺,深也不足八尺,四面无窗,门也只有齐腰高,里面除了一桌一凳外,竟再无立锥足之地。想着张扬要在里面待上九天,心中更不是滋味起来,感叹道:“我看这考室真如狗洞一般,在里面岂不比坐监还不如?未免也太辱没人了些。”

    张扬笑道:“前次落榜后,本说我张扬这一生再也不自取其辱,来钻这狗洞了,不料今日还是破了誓。二哥莫要担心我了,弟弟已经被辱没了三次了,也惯了。”

    他脸上虽是带着笑,语气却有些神伤,二人便都有些默然。又说了两句,兵卒们开始叫起肃静来,二人点了点头,杨云便走开了。

第八十三章 开考() 
再看门口,举子们已尽数进了贡院,张国柱正站在门内指挥兵卒封门,不多时,两张明黄的封条便将大门封了起了。

    待举子们都在院中站定,砰!砰!砰!三声炮响,礼官高呼道:“吉时已到!”

    黄大人穿了全身朝服,由两名军校拥着自房中出来,面朝东南站定在香案后站定,一脸肃穆地朗声说道:“请考题!”

    一名太监走至香案前,将双手捧着的黄绫锦盒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躬着身倒退着着下去了。另一名军校又端上来一个金澄澄的铜盆,黄大人在盆中净了手,拿绸布擦干,焚了三柱香。礼官便又高声唱喝:“跪”

    “夸”的一声,院中千名举子尽数跪下。黄大人毕恭毕敬地打开锦盒,取出一卷用黄绫缚着的考题,解开黄绫张口便念。杨云也听不大懂,想必都是些四书五经中的典故,文意晦涩,字句冗长,也不知这些举子们能否记住。

    待考题念完,举子们又三叩九拜之礼,这才起身。礼官又是一声高唱:“拜圣人!”众人便又转身拜了另一副香案后的孔子像,这才算礼成。

    接下来便是各进其房,点了蜡烛,研了墨,开始答卷。黄大人又进了东面的厢房,悄无声息。

    待真正开了考又没甚么事了,杨云便在贡院内随意闲逛。看那些考生,有的奋笔疾书,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哈欠连连,好一个众生百态。

    杨云看了一会,觉着无趣起来,便进了房。又过了一会,张国柱也进来了,斜靠在床边伸了懒腰,说道:“这一宿可累煞俺老张了,先睡他一觉再说。”未待杨云答话,便已鼾声大作。

    杨云独自笑了一笑,又没甚么事做,枯坐了一会,又出门来。远远看见张扬正在奋笔疾书,也就不好再过去,恐断了他的文路。在院中转了一圈,警戒的兵卒见了他都是挺胸并足以示恭敬,心中又是一阵暗暗好笑。各间厢房都是大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一番光景。忽的一阵困意上来,便又进房在张国柱身旁睡下。

    二人这一觉便睡到了午时,张国柱便唤亲兵端了饭上来。伙食却还不错,有鱼有肉,配着些时令菜蔬,味道也不差。只是没有酒,想是怕众人吃酒误事。张国柱想了想又叫亲兵给张扬依样送了一份,无须细表。

    待吃了饭,张国柱仍是倒头就睡,杨云便又出门来透气。想着大门已经封了,想着还要在这地方呆上九日之久,心中有如千百支爪子在挠,好不后悔。

    不知不觉走到了东面厢房,支着耳朵听了一会,仍是悄无声息,想是黄大人也在里面睡觉。忽然被人撞了一个满怀,二人都骇了一跳。定神一看,对面是个穿着靛青长衫的夫子,二人互道了失礼,便攀谈起来。

    夫子姓陈,四十岁上下,是个近视眼,居然也是进士出身——万历年间的三甲末榜。苦熬了几年京官,好容易放到山西某处做了县首,后来不知出了甚么事,被革掉了功名。亏得人缘还不差,托同年荐到黄大人府上做了个幕僚,每年也混个百八十吊钱。

    陈夫子有些迂气,谈锋倒健得很,站着说了一阵话,邀了杨云去他房中谈谈。左右闲着也是无事,杨云便同他去了。

    随他到了厢房尽头的一间耳房,陈夫子推了门说请进,杨云一看,倒呆了一呆。房中却是另一番光景,好不热闹。巴掌大的房子里坐了十来个夫子,有吃茶的,有谈天的,有抽烟的,墙角一张桌子旁还坐着三个人在玩叶子牌。

    陈夫子搬了两张凳子二人坐了,杨云便问道:“这里住的都是些甚么人?”

    陈夫子道:“左右是些帮忙看卷的师爷幕僚,还有些是做誊卷、密封的。”

    杨云点了点头,陈夫子又低声道:“公子莫要小瞧了他们,里面还有几个二甲的进士呢。”

    杨云便笑道:“我看这科举也没甚么稀奇,防这些举人,就如防贼一般,他们来考试,简直是来自取其辱么。”

    陈夫子沉吟道:“科名这东西,局外人看了,似是十分名贵,其实也贱得很。你还不知,到中了进士再去殿试,自己带的那个矮桌子,也有三条腿的,也有两条腿的,也有破了半个面子的,还有全张松动的。总而言之,是没有一张完全能用的。到了殿试那天,可笑一班新进士,穿了衣冠,各人都背着一张桌子进去。你要看见了,管你肚肠也笑断了,嘴也笑歪了呢。****门走的武仕,自然不明白这科举的可笑之处。”

    杨云愣了一愣,看了看身上的戎装,这才反应过来****门称呼的是他,便又笑道:“烂桌子陈夫子想也背过的了?”

    姓陈的也笑道:“背的又不是我一个。”

    杨云又问:“背了进去,还要背出来吗?想着新科状元背了一张桌子出来,倒也有趣的紧。”

    陈夫子也笑了:“****门倒是会说笑,这是定做的粗东西,考完了就撂下了,谁还要他?”

    二人闲扯了几句,杨云又问:“这里到了晚间怎么睡觉?”

    陈夫子便指了指墙角的一堆铺盖卷,说道:“还能怎样?打地铺了。”似乎又想起什么,便取了自己的一卷铺盖打了开来。

    忽然旁边一个人指着陈夫子的行李问道:“这是甚么?”

    杨云一看,居然是一枝火枪,心里吓了一跳,也不说话,看那姓陈的怎么回答。

    陈夫子倒提了那支枪道:“叫甚么鸟铳,说是猎鸟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使。”

    房中众人传着看了一圈,都是啧啧称奇,却没人识得,便又放下了。

    杨云问道:“你带这个来贡院做甚么?”

    陈夫子沉思片刻,答道:“这还是去年随黄大人到南京去办差,当地的一个道台送的。也不知道怎么个用法,便一直卷在了这铺盖卷中。回了京城,家里有现成的铺盖,便再也没有打开过。此次进来时就顺便带了来,说起来还是在黄大人的官船上卷的呢。”

    杨云听罢,这才将一颗心放回了原处。又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独自回屋。路过黄大人厢房时,隐约听见里面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便悄悄凑在门缝听了一会,原来是在唱戏,心中又是一阵惊诧。

    回到房中张国柱已经醒了,问杨云去了哪儿,杨云便将方才之事说了,张国柱说道:“二弟人缘倒好,也不寂寞。”

第八十四章 鸽子() 
兄弟二人谈了几句,开了晚饭来吃了,张国柱便去查夜。杨云端了一张托盘来到张扬的考室,看着他吃完饭,问道:“三弟今日如何?”

    张扬笑道:“二哥是问文章呢还是问我呢?”

    杨云也笑了,说道:“二者皆有罢,那么文章如何?人又如何?”

    张扬道:“左右八股文章,做烂了的,没甚么说的,只是窝在里头憋得慌。”

    杨云叹气道:“早知道便不叫你来受这份罪了。”

    张扬反倒笑了:“第一天算是混过去了,再熬八天也变罢了。若是再不中,真是一生一世再也不来了。”

    二人沉默了一阵,张扬又说道:“没甚么事二哥便回去吧,旁人要说闲话了。”

    杨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想到张扬晚上要睡在这狗洞中,心中又是一阵难受。自此一夜无话。

    次日杨云对大哥说起黄大人房内有女眷一话,张国柱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想是早就知道了,也便不再多说。

    杨云笑道:“昨日误听了大哥的话,跟着来这贡院看热闹,悔得肠子都青了。如今被囚在此处,进退不得,如何是好。”

    张国柱道:“二弟一向腼腆,今日怎么变得那么野性起来?”

    杨云道:“不是野性。让我在外面哪怕一年不出门,也不要紧。此处封着大门,不让人出去,心里烦燥得很。只要把大门开了,我就住在这里不出去也不要紧。”

    张国柱道:“左右隔壁人多得很,你随便找两个人谈谈天,就不寂寞了。”

    杨云又道:“这个更不要说了。那些官老爷的,我看见他,都是气派威严,不苟言笑的,这种官派,我一见先就怕了。那些师爷幕僚,又都是些老夫子,酸的怕人,说起话来满口之乎者也,听着也够了。”

    二人正说话,亲兵来叫张国柱,谈话就此打住。杨云便出来参观贡院,看了一会孔子像,不过一座泥胎涂了些颜色,也没甚么稀奇。所谓的龙门也不过一座石牌坊,有些残破了,只是匾上写的“天下文明”四个字看起来不差,用金粉沥了,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

    再去看张扬,却趴在桌上睡觉,便走过去将他叫醒,问道:“三弟没甚么事罢?大白天怎么睡起觉来了?”

    张扬笑了笑,答道:“第一科早已经答完了,也不想再改,怕有了雕琢的意思。第二科考题还没宣读,左右无事,只得睡觉了,养养精神也是好的。”

    正在说话,远远看见有几个官老爷正在查房,想是例行公事。杨云为了避嫌,便点点头走开了。

    吃了午饭便睡了一觉,到了下午,实在无聊得发疯,又去找陈夫子谈天。却是鸡同鸭讲,久不入港,只得告辞了出来,看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忽的看见一个鸽子,站在檐上。杨云便想起陈夫子的鸟铳,心想这回用得着了。便又回到他房中,问道:“陈老爷的鸟铳可有子弹?”

    陈夫子却不知道子弹是甚么东西,打开铺盖叫杨云自己看,果然有个木盒子,装了些铁弹子。便借了枪拿了木盒来到外面。

    再看那鸽子,已飞到了墙头,赶紧手忙脚乱的装了弹子,取了准头,板动机簧,砰的一声闷响,那鸽子便掉了下来,扑腾了一阵,不再动了。杨云心中一阵得意,跑过去拾起来看,觉着鸽子尾巴上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原来缚着一个纸卷。

    此时陈夫子也出来了,二人便将这纸卷展开了看,却是一篇做好文章。陈夫子不觉大惊,说道:“是第一科的题目,这不消说是传递了。”

    二人看看左右无人,拿着纸卷急急进了房给张国柱看。张国柱笑道:“这是甚么东西?俺老张又不识字。”

    杨云道:“第一科的文章,有人传递了进来。”

    张国柱也是大惊,问道:“你们从哪得来的?”

    杨云举了举手上的鸟铳道:“方才在墙头打来的。”

    张国柱识得这枪,不由更惊了,问道:“二弟说明白点,怎么打来的?”

    杨云道:“方才见墙头有只鸽子站在那儿不动,我借了陈夫子的鸟铳打了,在尾巴上解下来的。”

    张国柱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鸽子呢?”

    杨云道:“还在外面墙角下。”

    三人便出来找鸽子,天却黑了,又回房点了灯笼,果然还在。张国柱叫了个亲兵,吩咐将鸽子拿到后院埋了。

    陈夫子说道:“想是里面的举子先将考题传递了出去,外面的人做好了文章再传进来的。只是太荒唐了些,怎么找了这么一只笨鸽子来做这事?”

    张国柱道:“鸽子到不笨,是放鸽子的人太笨了。大凡鸽子禽鸟之类,到了太阳下了山,眼睛便看不清了,所以才被打着了。”他又看了陈夫子一眼,正色说道:“此事本将军自会料理,请陈夫子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

    陈夫子见他打起了官腔,觉出点味来,便告辞了,张国柱转身将那张纸条在灯上烧了。杨云呆了一呆,问道:“这是证据,大哥为何将它烧了?”

    张国柱答道:“这东西是嫌疑所在,不烧了它怎么办?”

    杨云又问道:“莫非大哥不追究了?”

    张国柱叹气道:“如何追究?又没拿到人,若是传了出去,俺老张如何下台。”

    杨云想了想,又道:“只是奇怪,如今这大门也封了,里面又不比外头,放不了鸽子,考题怎么就传了出去?”

    张国柱道:“昨日黄大人自墙头送了几个女眷进来,俺也没多想,想是那时候传了出去。”

    杨云道:“没想到主考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张国柱笑道:“二弟没经过官场,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做官做到这份上,谁还在乎这几千万把两银子?这些龌龊勾当倒不一定是黄大人的意思,架不住下面人多,打着他旗号收钱办事的,那些书办夫子,谁人不一年不落个几十万银子。”杨云听罢又是暗暗咋舌。

    张国柱又道:“就算真是黄大人的意思,到时也追究不到他头上了,自有下面人顶包了。只是俺老张这夹在这缝中,难逃干系,不烧掉这证物,到时坏了事,如何给皇上交待?”

    杨云想想也是,便也不再说甚么了。忽的又想起陈夫子今日也是知情者,问道:“陈夫子都知道了,如何能封住他的嘴?”

    张国柱笑道:“他们这种人,甚么龌龊勾当没见过。他又不知道你身份,明日你便摆了架子去寻他,也不用将此事说破,只管往黄大人身上引,他便明白了。”

    杨云点点头,又笑道:“这架子我可摆不来,请张将军指点一二罢。”

    张国柱想了想,说道:“这有何难,你和他说话时,只要是说‘我’的地方都换成‘本官’;只要是说‘你’的地方都换成‘尔等’。”

    杨云笑着说道:“好了,张将军,本官累了一天了,此刻便要安歇了,尔等退下罢!”说罢两人都是哈哈大笑。是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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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突变() 
第三日,杨云便提了那鸟铳去归还陈夫子。奈何他老实惯了,在外人面前怎么也摆不出来那股架子。便旁敲侧击地说道:“本官听说贡院里进来了女眷,陈夫子可知道?”

    姓陈的听了却不显惊讶,只淡淡地说:“这倒不知道。”

    杨云心中便有了底,又说道:“不知昨日之事和进了女眷有没有干系?”

    陈夫子目光一闪,说道:“昨日甚么事?****门也知道敝人是个近视眼,竟是一点没看清。”

    杨云也就不再问了,起身归还鸟铳,陈夫子又说道:“既然****门会使,便拿去玩罢,这东西放在我这里没甚么用场,做烧火棍子还嫌它沉。”

    杨云推辞了一番,见推脱不掉,便拿了鸟铳回到张国柱处,心中暗暗好笑。

    下午无事,便又出来打鸟玩。转悠了个把时辰竟连只麻雀都没见着,索性来到了后院。后院却荒芜得很,半人高的杂草,参天大树也有好些,鸟窝自是不少,只是没有鸟,便举了枪瞄那鸟窝。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鸟窝便连着树叶刷刷落了下来。不料树后却钻出个人,二人都吓了一跳,那人正提着裤子一脸惊惶地望着他,想是在院中大解。看他衣衫,和陈夫子那帮人是一式的,必然也是个夫子

    杨云心中有些抱歉,因说道:“对不住得很,吓着了仁兄。”

    对方却不以为意,反来问他手上拿的是甚么东西。杨云便告诉是打鸟的玩意儿,没事了在这练练准头。

    那夫子却摇头摆尾的耍起文来,摇头晃脑说道:“此所谓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原来此人是个书迂子。

    这迂子又问杨云要了枪看了一阵,又问了如何用法,杨云一一告诉了他。他便拿了枪自言自语的,一面试演,一面说道:“必先屈而折之,夫然后纳弹;再伸之以复其原,夫然后拨其机簧;机动而弹发,弹着于靶,夫然后有声。”

    杨云看他那迂头迂脑的模样,一句话便说了三个夫然后,心中肚肠都要笑断了。实在忍不住了,道了个罪,拿了枪跑回房中大笑了一场。

    此后便是天天打靶消遣,如此又过了六天,待到大门解了封,犹如临死的人得了性命一般,拉了张扬往外一溜,就回家去了。

    二人归得家中,沐浴更衣罢了,自然少不了吃酒。过了一会,张国柱也来了,嚷道:“两位弟弟这般不仁义,撇了哥哥自己吃起酒来了。”

    二人笑着按了他在上首坐了,一并吃了一盅,杨云便问道:“三弟此次如何?”

    张扬道:“文章做得倒还不差,入不入得了阅卷的法眼就不得而知了。”

    杨云又说起考场传递的事,张扬也是吃了一惊,说道:“居然还有这种事,好在被二哥识破了,没让那些龌龊小人得逞。”

    张国柱沉吟了一会道:“这些只是识破的,还有那些没被识破的多了去了,墙外还有射箭传递的呢。”

    张扬和杨云便都有些黯然,不由得开始担心死今次能否中第。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兄弟三人在贡院呆了这么九天,外面却是惊天巨变,一场大瘟疫已席卷了神州大地。崇祯案上的奏折,已被各地的报疫文书堆满。

    二月初十,山西兴县来报:天行瘟疫,朝发夕死。至一夜之内,一家尽死者不可数,百姓闻讯惊逃,城为之空。

    二月十一,大同府奏报:春大疫,比屋传染,有阖家丧亡竟无收敛者,病者吐血如西瓜水立死。

    二月十三,保定府奏报,天行大疫,一户或死**口,或死六七口,或一家同日死三四口,或全家倒卧无人扶持,传有一家死至三十九。有父母俱亡,而子女出逃,人惧为所染,丐食则无门,假息则无所,悲哭恸地,实可哀怜。

    漕运钦差也上急奏:臣自静海抵临清,见人民饥死者三,疫死者三,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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