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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一阵古龙水香味飘过她鼻前，接着清朗且熟悉的声音──她以为再也听不到了──传进她耳朵里：“嘿，怎么不回到你的岗位上，而一人在这里发呆？”
接着，成天艳面前出现了他的脸──沈天。
第七章 新教练
3月份的下午有点冷，但已经不是2月份的酷寒了。
成天艳重逢沈天，恍如梦中，直到沈天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看看你，放着义卖不管，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享受太阳了？”成天艳才确信不是在梦中。
她对沈天抱有好感，不仅仅因为沈天年轻，同她们合得来，也因为沈天不看低她们，也不迁就她们，在她们眼中，沈天的确是个好老师、好教练。只可惜……
现在，沈天突然在公园出现，显然是知道翔光学校的这次活动，才想利用这机会和成天艳单独见面。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辞职？”虽然知道答案，成天艳仍想亲耳听到沈天的答复。
沈天一愣，而后笑了：“好不容易见面，你劈头就这问题啊？”
成天艳定定看着沈天。沈天只好说：“呃……是因为我并不是正式老师，而且，我……将要结婚了，结婚后就当丈人公司的总经理。”
“所以你就辞职了？”
沈天点点头：“并不是我不喜欢老师这一行……”
“那为什么不干脆留下来？你不是说过，你喜欢高中生吗？”
沈天笑了：“我是说过，但并不表示我就一定要终生待在中学当教师。”
“你怕赚钱不多？”
沈天严肃地看着成天艳：“有时个人的选择常受环境所左右，个人对此无能为力。当然你还不会很明白，但我想告诉你，我从小就热爱篮球，想过以篮球为事业。我后来当上清华大学篮球队队长，你知道吗，连CBA球队都想拉我加盟。不是我吹牛。”
成天艳同意。她知道石豪瑜就是被沈天启蒙的，如果没有沈天的启蒙，石豪瑜以后顶多也只是个勤奋的球员，但绝对不是个天才。是沈天，发掘了石豪瑜早期的篮球潜力，后来又有祝祯明教练的专业指导，才造就了今天的魔女。
“但是我后来忽然改变了选择，是因为我觉得CBA的职业篮球并不是我真正想打的，可以说，多年的迷茫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些东西，也理解了父亲的苦心。而且，我是父亲公司的继承人──其实我不愿继承也可以，不过我觉得我更适合做这个，正好我在大学时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后来，就这样了。”
“教师也是没前途的职业之一？”成天艳突然尖锐地问了一句。
沈天叹了口气：“所谓人各有各的志，你不能规定谁一定要从事任何职业，更何况我本来不是有执照的老师，只不过是应大全的邀请而来担任你们的教练，同时代替一下原来的体育老师。”
成天艳不响，原来的体育老师的确病倒了，现在回来了，沈天自然要让位。
成天艳叹了口气，而后又想起什么：“但是你一走，大家都……”
“我理解，我突然离开，大家都会受到影响吧，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我也相信你们可以很快克服掉，专心备战的吧。你们都要成年了，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吧。”
成天艳皱眉不展：“问题是可以调用的选手太少了。振晶又走了。”
“我知道。所以我告诉了大全，一定要尽快训练高一队员。也许效果不大，但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天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成天艳想起了李若奇，但她不想扫沈天的兴，于是说：“我一定尽力。我只想知道，你……真的不做我们的教练了？”
沈天点点头，又说：“不过，我会去杭州为你们加油，如果有可能，我也许可以做个幕后军师呢，呵呵。”
成天艳也笑了，不过不是很轻松的笑。
“而且，我给了大全我的笔记本，他给你了吧。这是我当你们的教练半年来记下的战术要点以及一时的灵感，你自行研究吧──别忘了找你的老弟，他很行的。”
成天艳望着沈天，不知是喜还是悲。
沈天和她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这是她们所没想到的。
沈天走了，但是沈天留在她们心中的位置并没因此就抹去。对她们来说，沈天既是教练，更是大哥哥。沈天对她们的关心，她们将铭记在心，并将之作为在华东大赛打出成绩的动力。
……
当晚。成家。
许明雯轻松地换了个姿势，坐在成天艳的床上，摇了摇头：“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嗯。”
许明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道：“我觉得他并没有对你说实话。”
“我知道。”
“你知道？”
成天艳叹了口气：“成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他没说实话，但是……我没办法问下去。”
许明雯静静地看着成天艳。
“总之，结果就是沈老师不会来了，也不会担任我们的教练。”
“然后，我们的教练到底是谁啊？”
成天艳摇了摇头，望着窗外：“顺其自然吧。”
这时候成天阳走进来：“老姐，刚接了个电话，你们不会是来真的嘛？”
成天艳苦笑：“学校不打算再请个。”
“所以，我是便宜的劳动力咯？”成天阳摇了摇头：“听起来全老师倒是挺为难的。”
成天艳笑道：“但这也不是很好么，一来免费去杭州玩，二来你还可以和我们一起，是不？”
“得……”成天阳看了许明雯一眼，微笑：“说不想是假话，但我还是很意外。沈老师就这么走了……”
成天艳默然无语。
成天阳拿起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阅着：“但是我可以肯定，沈老师对篮球队……真的下了一番工夫，看他的笔记就看得出，他一定想了很多东西。”
成天艳点点头。
“所以，他被迫辞职，一定有特别的原因吧！”
成天艳叹气：“我也不能追究太多，现在我们是只能靠自己了。”
成天阳点着自己：“还有我，你们可以相信我。”
许明雯忽然道：“你真不要脸，我们才不听你的。”
“是么？”成天阳俯下身看着许明雯，似笑非笑：“那么我对全老师说我不做了，可以不？”
许明雯脸立刻红了：“你都答应了，你也不想反复无常吧。”
成天艳微微一笑，这时候她腰间一阵震动。
“是谁这时候还发短信来啊？”
“是冯敏呢！”成天艳不禁开朗起来了：“差点忘了，明天还有和她们的约会呢！”
第八章 特别的人
“喂喂，你们怎么没报名啊？！”街球斗秀场里，冯敏瞪着成天艳等人，大呼大叫。
成天艳捂住了耳朵，以免被冯敏的声浪淹没，嘟哝：“不就是搞错日期嘛？”
这下冯敏翻起了白眼：“日期也可以搞错……我给你打败啦！”
“可是，我交上去的时候，人家说是周四截止啊。”
“呃呃？”冯敏眨了眨眼睛，竟是没反应过来。黄融已经仰起头大笑起来了：“冯敏，有你的哇，明明是你说错日期啊！”
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搞错日期，冯敏抓着头，尴尬地一笑。
成天艳笑道：“至少我们来看你们比赛，为你们加油，也不过分吧。”
“行……”冯敏苦笑着。
成天艳笑：“算啦，你们的对阵表定下了吗？”
“还没有哦，主办方还在排。”
许明雯忽然想到什么，道：“黄融，你说有个队伍想介绍给我们，是啥队伍？”
黄融点头道：“我的邻居带的队伍，很特别的哟。我们也和这队伍打过练习赛，很厉害的，正好趁机介绍给你们彼此认识下，你们也可以自己安排下练习赛哦。”
“真的？”
“比起其他杂七杂八的队伍，这个队伍可是正规军呢，也是要参加比赛的。”
冯敏忽然指着不远处一群人：“看，她们来了，穿红衣服的。”
成天艳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她们——一群身着红衣服的女孩们正在热身，只见她们有的运球，有的上篮，都显得很有水准。
然而，成天艳下一步就震惊了：她们打的是手语。
“她们……她们是聋人？！”
冯敏点头：“黄融的邻居就是她们的其中之一，黄融，带我们去她们那边吧。”
黄融于是走到她们身边，对其中一人做了一些手势，很快，她们中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就绽开了笑容，立刻带着众人走过来，对成天艳她们点了点头，用不很清楚、又分不出平仄的声音说：“你们好。”
黄融介绍道：“这位是她们的队长。”
那位女孩笑道：“我叫骆盈，这位是路璐、海碧任、白晶。”
成天艳依次打过招呼，接着问黄融道：“能和她们说下话吗？”
黄融说：“没关系，我能翻译。”
成天艳道：“你们……你们来参加比赛的？”
黄融还没翻译，骆盈就笑了，点点头。其他队员好像还没明白成天艳说什么，都疑惑地看着黄融，又看看骆盈。骆盈打手语告诉了她们，她们也一齐笑了，都点点头。
“比赛……你们怎么能听到裁判的指令呢？”
黄融插言道：“所以骆盈拜托我来帮她们呢，正好我也想来打比赛，就拉了冯敏雅永她们，然后冯敏就吵着要拉你们来了。”
成天艳感叹：“你心肠真好啊。”
黄融微微一笑：“没啥的，其实她们也很厉害的，别小看她们呢。”
“真的？”许明雯笑道：“那么我很期待。”
黄融翻译后，骆盈就打出了“OK”的手势，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这时候，组织者拿着喇叭走过来喊道：“各位参赛选手们！请看下对阵图，20分钟后开始第一轮的比赛！”
黄融拉住骆盈，打了几个手语，骆盈点点头，就和黄融一道过去看对阵图了。
看着骆盈的背影，许明雯低声道：“我还是难以置信，聋人也能打篮球啊？”
成天艳微笑：“耳朵不好也不影响打篮球吧。”
谈雅永忽然道：“其实她们是上海聋人女子篮球队的。”
此话一出，成天艳等人不禁动容。冯敏接口道：“她们这队伍参加比赛有十年了吧，最好的成绩就是全国第三名。”
成天艳瞪大了眼睛。
谈雅永笑道：“所以我说了嘛，别因为她们耳聋就小看她们呢，她们确实有两把刷子呢。而且，她们还曾经和我们打过一场练习赛。”
“结果呢？”
冯敏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们八分之差输了。”
成天艳和许明雯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黄融道：“她们不全都是高中生，年纪最大的就是那位队长骆盈，大学毕业已有三年了，年纪最小的还在读高中。10月还有全国聋人篮球锦标赛呢，她们这次来就是想和上海的高手切磋下，才找的我来帮忙当翻译啦。”
许明雯忽然惊叫起来，指着墙上的对阵图：“看！你们居然和她们同一组耶！”
B组：伊水、冲锋、火箭、真心英雄。
成天艳转过头，正好碰到了骆盈的目光，这两人闪电般交换了下目光，不约而同绽开了笑意。
……
“伊水VS真心英雄！”
骆盈拍了拍手，聋人队员都围了上来，不知道在讲什么。
裁判打了个手势，冯敏和骆盈说了什么，最后裁判喊道：“真心英雄先发！”
“嗨！”海碧任将球传给了骆盈，骆盈轻松地运着球，忽然发动！
冯敏、谈雅永、黄融还没反应过来，骆盈已经一个漂亮的快速传球，其球速连反应最快的黄融也没反应过来！
白晶在禁区内接到了，一个转身上篮，进了。
1比0。
“真心英雄的球！”
海碧任再次将球传给了骆盈。
冯敏低声喝道：“雅永看骆盈，黄融盯白晶，我守海碧任！”
谈雅永和黄融点点头，分别奔向各自的目标，但并没有采取贴身防守，而是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骆盈打了个手势，海碧任心领神会，忽然发动，冯敏也立刻启动，恰好封住了骆盈和海碧任的联系路线。
骆盈却微微一笑：所谓的篮球，不外RUN和PASS，只要不断地RUN和PASS，总有漏洞可抓的！
一瞬间，伊水三人组因为盯着各自的对象，其走位不知不觉被骆盈她们牵动着，终于冯敏吃惊地发现她居然和谈雅永撞到了一块！
抬起头，海碧任已经摆脱了冯敏，接住了骆盈的球，然后反手一传！
那球就好像长了眼睛，旋转着到了白晶手上。白晶灵活地扭腰，越过黄融，托球上篮。
2比0！
第九章 不能输
第二卷华东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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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艳赞许地看着球场：“真的看不出她们是聋人啊！我以为聋人耳朵不好，身体平衡性差一些，没想到她们动作还是如此的灵活！”
许明雯点头：“是啊，本来以为她们都听不见也不能说话，彼此没办法及时沟通啊。但刚才的配合，真的不需要言语啊！”
“嗯，”成天阳摸着下巴，道：“正因为无法用言语沟通彼此，才会在长期集体训练和比赛中培养起默契，不愧是组队十年的队伍……”
……
冯敏擦了擦汗，忽然拍了拍谈雅永，笑道：“喂，我们刚才太拘泥于常规打法，这可是街球，得有不一样的办法来处理哦。”
谈雅永扬起头，微笑道：“你在激我么？”
冯敏大笑：“你也不想再在街球中输给她们吧。练习赛输给她们够臭的了，街球再输给她们，我们干脆拆了伊水队的招牌算了。”
谈雅永淡淡一笑。
“真心英雄的球！”
骆盈接定，面对谈雅永，她突然发现，谈雅永的眼神开始有所变化。虽然她听不见，但上天补偿了她极其锐利、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她征战全国大赛也有十年了，见识了不少高手，也见过不少各种的眼神，她自信可以读出不同的眼神背后的意图，而且她也确实做到了。
可是，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个眼神居然让她捉摸不定。正想着，谈雅永忽然伸出手，将球截了下来！
骆盈吃了一惊，白晶和海碧任还没反应过来，谈雅永已经一个漂亮的传球，冯敏迅速地奔到三分线外边，接定，出手！
一阵清脆的入网声！
2比2。
“伊水的球！”
谈雅永呼了口气，终于得到了进攻的机会，她运球上来，扬起手做了个手势。骆盈因为刚才一时大意让谈雅永抄截，这次打起了精神，但根据和伊水打练习赛的经验，她知道谈雅永是个不容小看的对手。
谈雅永面对骆盈，忽然笑了！
骆盈一怔，谈雅永已经一个漂亮的胯下交叉运球，强行突破了骆盈的防守！
与此同时冯敏也蓦然启动，她潇洒地飘进内线，骆盈急得不知道在喊着什么，白晶咬住了牙也跟着冯敏。
谈雅永却没有传给冯敏，而是急停，然后高跳起来，堪堪躲开海碧任的拦截，将球稳稳地投进篮圈了。
3比2！伊水终于反超了！
冯敏低声喝道：“再接再厉！”
谈雅永又是一个潇洒的反手传球，冯敏接定，然后一个高传，白晶还没反应过来，黄融已经在篮下高跳起来，接到了，就此投篮。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海碧任对骆盈打了几个手语表示刚才她们实在太快，她没能看清楚。骆盈微微一笑，打了几个手语让海碧任不必太在意，要好好盯住黄融。海碧任点点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谈雅永悠闲地拍着球：没错，篮球的精髓就是RUN和PASS，而且你们也确实很厉害，但是，聋人打球就有一个局限性，就是因为耳聋而不能对四周的变化作出及时的反应。更不幸的是，我们已经不是当初和你们打练习赛的那支队伍。
现在的我们，是——
风之队！
“冯敏！”
“好！”
成天艳一怔：冯敏的出手……似乎更快了！
“唰！”又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伊水至此终于彻底掌握了局面！
成天艳皱了皱眉头：很显然……预选赛之后，伊水的战斗力又大为提高，这三人组的配合……更加熟练更加完美了。华东大赛如果碰到她们，要打败她们确实有点难度。
许明雯捅了下成天艳：“你刚才是在想，伊水进步这么大，是吧。”
成天艳点头。
“这些家伙还约我们来三对三，是想看我们的底子吧，幸好冯敏这傻瓜搞错日期，反过来是我们在侦查她们。”许明雯笑道。
成天艳轻声笑了：“那么，我们回去可要加把劲训练了！不能输给伊水！”
“嗯！”许明雯点头。
“呵呵，也不是这么绝对，”成天阳在旁忽然朗声笑道：“而且，三对三和正规比赛不一样，首先就少了个抢到篮板即发动快攻的节奏，再者半场人只有六人，空间相对较大，便于施展个人球技。”
成天艳目光闪动：“你的意思是，这些聋人的战术素养和冯敏她们相比还是比较厉害咯？”
成天阳颔首：“嗯，但因为是街球，几个战术不能施展出来，只能单打独斗，却正好是谈雅永的长处。”
成天艳看向了谈雅永。
“雅永的个人球技和极佳的突破能力这时候就发挥出来了，好几次分球都恰到好处，而且黄融和冯敏的空间也足够她们出手而不必担心对方来防守，对方来防守的时候她们已经出手了。”
“是的，冯敏的快速三分球正好派上用处。”
“而且，”高达红沉思着：“这些聋人因为耳聋不能及时沟通彼此，常常得转头来观察四周，速度上就差了一些，又偏偏伊水队是速度见长的风之队。”
成天阳笑道：“所以，伊水领先已成定局。”
“可是，冯敏她说过，练习赛输了。”
“没错，三对三和五对五毕竟不同，节奏上都不同。”成天阳说着，他跺了跺脚，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成天艳道：“对了，你们有没有集训计划？”
“有的。”
“在哪儿？”
“估计还是在学校里吧。”
成天阳摇头：“最好不要在你们学校里。”
“为什么？”
“你们只能露天训练，对不对？可是，你看，”他跺了下地面：“你们学校的地面是水泥啊，比赛是在体育馆内的木质地面上。预选赛时你们在体育馆内是不是觉得有点不习惯呢？”
成天艳点头。
“防守方面，滑步动作不能充分发挥出来，防守效果大打折扣。”
“……”
“你们看，冯敏她们动作很灵活，对不对？防守方面也能籍着滑步动作及时补防。你们在露天篮球场是做不到的。”
高达红沉思了下，点头道：“确实有道理。你放心，学校暑假会扩建体育馆的。”
“真的？”
“嗯，听校长说的。校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