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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奇回到地上，冷冷地看着冯敏：“我赢了。”
冯敏回过神来，搔了搔脸，苦笑着点头。
“七年的经验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看着冯敏坦然承认的神情，李若奇轻笑了一声，站在一边的黄融忽然道：“站住，你……到底是她的什么人？”
众人齐皆一怔，冯敏和谈雅永同时叹了口气：“何必提这个？”
黄融没理会冯敏和谈雅永，径自走向李若奇，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李若奇：“冯敏不说，我也要说，你，到底是贝贝的什么人？”
这话一出口，成天艳更是莫名其妙：“贝贝？”
“江西MVP，华东第一前锋，贝贝。”黄融道：“你刚才挑篮的姿势，象极了她。”
李若奇的眉毛跳动了一下，这点也被黄融看在眼里，她又沉声道：“而且，听说你是从外地转来的。告诉我，你是不是从福建厦门的龙翔高中转过来的？”
李若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了！
黄融一皱眉头，对李若奇的态度很是不满意。
“我是从厦门来的，又如何，但是，谁是贝贝啊？你从我的一个动作，就硬说我和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关联，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么？哈哈……”李若奇捧着肚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腾出手指着黄融：“这是我自己创出来的！我可不象某人，站在一边，什么不做，就展开丰富极了的想象力，告诉你吧，那人真的应该去幼儿园，和小孩子呆在一起。”
黄融面色一变，欲发作，冯敏沉静地阻止了她，看着李若奇：“也许是她搞错了。你真的不认识贝贝？”
“什么背背的，我怎么老是那么背运，净碰上疯子。”
冯敏目光一闪，很快又转变了态度，叹了口气：“也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巧合，呵呵……”
“那么，打扰你们了。天艳，别忘记报名啊，我们等着你们。”冯敏一拉黄融，转身，但又回头看了李若奇一眼，眼神复杂极了。
而后，伊水三人出去了。
李若奇笑后，抬起头，正好碰到了成天艳的眼神。
“李若奇同学──”
李若奇冷冷地看了四周：“她们的架式挺大嘛。”
成天艳没说话。
李若奇看了成天艳一会儿，忽然问道：“报名时限还没到吗？”
“嗯？是啊。”
“那么，”李若奇玩世不恭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她面对成天艳，很严肃地说：“我、申、请、入、队。”
第五章 最合格的教练
李若奇加入翔光女生篮球队有一周的时间了。
但是，对队友来说，李若奇仍然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自傲……
因为训练的时候，她总是一人在那边，默默地上篮、运球，并不和大家一起。除非成天艳叫她过来打对抗赛，她才过来，但打得并不很起劲。
日子一长，队友对她也有了一点意见，但碍于成天艳，不好明说。
成天艳其实也意识到了，只是她不好说什么，毕竟，李若奇是她找来的，毕竟，李若奇可以代替刘振晶。
但是，一直这样，好吗？
成天艳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比起李若奇，她目前就有两个最主要的问题要考虑，一个是赛制问题，另一个就是沈老师……
为了适应四节制，她遵照全老师的指示，对体力训练计划进行了修改。
大家都发觉到，运动量明显加大了，不止这点，成天艳还宣布，暑假时还会开始为期两周的强化集训，目的就是为了七月底的华东大赛。
……
“呼……呼……”翔光女生们已经绕着操场跑了十圈，大家都已经累得快要受不了，但看成天艳依然带头跑步，一点也没停下的意思，大家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跟着。
许明雯快步几步，和成天艳并肩而跑：“天艳，确实有点吃不消呢。”
“嗯。”
“值得如此玩命吗？只是改成了四节制而已，有四次休息的时间了啊。”
成天艳摇头：“明雯，你只看到了这个表面，没看到四节制带来的变化，很明显的就是比赛节奏会更快，也就是说作为后卫的你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控制比赛节奏了，需要重新考虑如何控制这样的节奏。”
“可是……”
“这是挑战。谁能一直控制住节奏，哪怕节奏会给割裂成四次，也要很快控制到后，这是对后卫的考验。我想你应该有更深的认识才对。”
许明雯没有言语。
“相信我，也相信全老师，苦尽甘来，到时候在华东大赛上一定会有所突破的。”
许明雯静默了一会儿，扬起头微笑：“天艳，我发觉你真的很有当教练的潜质喔。好，我就相信你，我陪你到底！”
成天艳微笑了。
她们没注意，后边，李若奇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眼光，此时正落在前面跑动的高达红身上。
……
“先休息十分钟，然后两对两配合练习。”成天艳喊道。
“好！”
成天艳拿出笔记本，拿着笔勾了个地方。高达红走过去俯下身看着成天艳手中的笔记本：“两对两攻守练习，然后是半场练习赛么。”
成天艳点头。
高达红道：“训练量明显变大啊，可别都趴下了才行。”
成天艳笑：“暑假集训绝对更累，这点我想你也是心里有数的吧。”
高达红微笑：“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两人都笑了。
李若奇静静地看着成天艳和高达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拿起篮球就走向她们。
成天艳和高达红感觉到了什么，一齐回过头。
李若奇冷冷地看着高达红：“和我一对一吧。”
高达红一怔。队员们也停下了。
许明雯捂住了头：“我就知道，这家伙想抢达红的主力位置了。”
成天艳无语。
高达红看着李若奇：“你说和我一对一？”
“没错，赢的人有资格做主力，输的就去替补席，如何？”
高达红定定地看着李若奇，忽然笑了：“就凭一对一，决定谁做主力？”
“正是。”李若奇冷冷地道：“你不会怕了吧？”
高达红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和你一对一？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一对一根本毫无意义，我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李若奇冷冷地看着高达红。
高达红转头对成天艳道：“你来说几句吧。恕我不能接受和她的一对一，并不是我害怕。”
成天艳只得点了点头，走过来，看着李若奇：“请你不要纠缠达红了，这确实没必要。”
李若奇“哼”了一声：“你诚心请我入队，然后却让我做替补？”
成天艳一怔：“这个……”
“我入队的价值就是当第六人么？”李若奇冷笑一声：“这就是上海亚军啊……很好，我说过，我不做主力，我就退出。”
“……”
许明雯已经发作了，冲李若奇嚷道：“你别得了乖就得寸进尺，再说我们应该和和气气一起打球……”
李若奇冷冷地道：“我来打球，可不是来交朋友的。”
“你……”许明雯这次真的被她打败了，只能瞪着李若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成天艳拍了拍许明雯，转过头看着李若奇：“李若奇同学，我确实是诚心请你来，也确实认为你有价值。你认为作为一个球员的价值就是做主力，我却不这样看。”
李若奇冷笑。
“说实话，论个人技术，你比达红出色得多，达红，你说是吧。”
高达红点头：“这方面我不否认。”
“但是，一对一就决定谁是主力，这太片面了，论一对一高达红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论掌握比赛，对比赛的贡献，你和达红各有斤两，对于你的球场表现我还需要评估，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还有全老师的意思。”
“全老师？哼，从不来看训练，有资格评论我？”
高达红正色道：“不能这样说全老师。”
成天艳也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沈老师在的话也会这样评论。而且，现在我们还没确定最终的阵容，也就是说你随时都会入选，你何必焦急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通过训练，在身心上适应四节制的打法，一句话，如果到时候达红无法在身心上适应四节制，沈老师会考虑让她做替补的，是不？”
高达红点头。
“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才行……振晶走了，你来了，而且你比她还要快还要灵活，你的三分球风格和她根本不一样，战术上更加多样化，这不是很好么？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够入队，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和我们一起训练，首先熟悉四节制的打法，其他的到时候再说，行吗？”
李若奇沉默地看着成天艳，众人都不响，很明显，成天艳说得实在很多，而且口气上已经……不再是队长了，而是……
一位教练。
“够了。”后面忽然有人沉声道。
是全老师。
全老师面容严肃看着女生：“我这里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呃？”
全老师静静地看着大家：“沈老师，可能不会再来了。”
第六章 沈天离开了
“他……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们？”许明雯悲愤地说。
高达红抱着头，道：“沈老师就因为要结婚，要去大公司任职，就可以放下我们啊，我们……都打进了华东大赛啊……”
“这不是临阵脱逃，这是什么啊？”许明雯咬着牙说。
成天艳沉默。
“我们的教练，怎么办？”叶颖杰比较理智，问道。
成天艳叹道：“全老师说他会暂时兼任，找到新的教练人选再说。”
“可是……就算新的教练来了，能不能短期间很快和我们打成一片呢？”
成天艳不否认。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沈老师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
自沈老师辞职后，队中军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谁会带领她们参加杭州的华东大赛。而且，全老师说了他只会担任她们的随队老师，但做她们的教练，没精力。
与此同时。
叶颖杰担心地看着林雪。林雪只是静静看着窗外，似乎沈天的离去，对她没多大的影响。
终于，叶颖杰问：“沈……沈老师走了，你……还会打球吗？”
林雪回过头，叶颖杰看到她的眼睛发亮着。
她轻轻又坚定地道：“我相信沈老师一定希望我们在华东表现出色。那么，如果我退出了，他不是要失望吗？”
叶颖杰惊讶地看着她，而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是她们不知道，在这个晚上，在一个屋子里，正上演着龙虎斗。
……
位于西郊的一个豪华社区里，一排排别墅是如此的有气派，任何人看了只会哀叹自己不吃不喝干活一百年也住不起这么豪华的别墅。
就是这么人人都羡慕的别墅里，气氛却一点也不和谐不温馨。
而是充满了火药味。
房子里有三个男人。两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
站着的是一对父子，做父亲的一身睡袍，有着做大生意的商人气度，做儿子的一身便装，竖立的头发虽然可笑但整个人却散发出青春的朝气和魅力。
这对父子，都是拥有绝代风华的人物，可惜他们彼此面对面，一点也不和谐。
父亲的声音响起来了：“我希望你认真对待你的决定。”
儿子没有说话。
“男儿一诺千金，你去年既然已经应诺了我按照你的梦想做半年的教练，现在你也如愿带球队到华东大赛，够了，剩下的她们可以自己打好，而且这里也有你的朋友在。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我和你妈妈的感受了？”
儿子握住了手：“我知道。”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婚期。5月1日你必须要娶白冰冰过门，然后到你岳父的公司上班，岳父自会待你不薄。我希望你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跟他好好学习如何做生意，你那些青春的梦想可以放下了。”
儿子叹气道：“我去年跟你立下这个约定，就知道会有这般的结果，我也无悔，只是我这几天辗转难侧，总觉得不能这么放弃她们。而且，冰冰也说可以推迟到10月啊，至少让我带球队打完华东大赛。”
父亲怒气冲冲地看着儿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在说什么。”
此时一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我希望你们都冷静下来。”
这两个人才回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是全大中。
全老师站起来：“我理解沈老弟的愿望，也理解伯父的期望。我是否可以和沈老弟单独谈谈？”
“去吧。”沈父稍微收敛住怒气，毕竟全老师和他家是世交，而且现在这情况，能劝住沈天的估计也只有这位和他儿子同一所大学出来的学长了。
全老师微微一笑，站起来，踱到沈天面前：“跟我来。”
露天阳台。
“说吧，你的真实想法。”全老师面对沈天，悠悠地道。
沈天惊讶地看着全老师。
“我就知道，你当初突然打电话跟我说想担任教练，你一定有啥事情吧。”
沈天叹了口气：“还是瞒不过学长你呢。”
“少拍我马屁了，直说吧。”
“好吧……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该干吗，虽然家里给我安排了公司的职位，但我那时候没有心思去。”
全老师看着沈天。
沈天看着星空：“你知道的，我在大学篮球界打得如何的吧。”
“嗯，CBA也找过你。”
“真的……那时候我很想立刻加入CBA，但是我想到父亲的眼神，我就只好拒绝了。”
全老师悠悠地道：“富商的少爷身不由已，没办法。”
沈天瞪了全老师一眼，道：“如果说我贪玩那也没办法，大学毕业那会我确实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欢什么。直到……我路过上海体育场的篮球场，又回想起许多往事。”
“我听说你认识浦东的石豪瑜。”
“是的。”
“你回想起与她的过往？”
“是啊……”沈天微微一笑：“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只有十岁却要挑战我，输给我也没哭鼻子，而是说她一定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回去了要勤奋练习再回来挑战我，全然不知道她打不过我只是因为她只有十岁。”
全老师呵呵笑了。
沈天看着天空：“那次我路过体育场，看见了好几个女生在打球，在我那时候可是没多少女生打球的呢，我就感慨万千，我忽然想，我打了篮球，我也当过队长，也登上过CUBA的舞台，那么还有啥我没做到的呢？”
“于是，你想当教练，率领一支球队？”
“嗯……”
全老师摇头道：“你知道就行了，问题是，你现在要离开她们，你对得起她们吗？”
沈天的脸黯淡下来：“我本来也没想到真的能够打进华东大赛……我本来只是想多和学生相处一段时期，让她们快乐打球而已。”
“可是，后面的情况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沈天叹了口气：“看来，我一开始严格训练她们是错误的。”
全老师静静地看着沈天。
“你也知道的……篮球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一直很复杂，既有教石豪瑜打球的那份快乐，又有带大学篮球队参加比赛时的执着，篮球究竟是什么呢？只是我课余的精神寄托呢，还是实现我更高目标的路径呢？”
全老师沉默。
“看着成天艳她们的执着，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带她们参加比赛真的好吗？她们能够迈进华东大赛，明年必然会有更高的要求，到时候就有一些压力，如果输球了怎么办呢？赢球了又势必要提出更高目标，到时候，会……忘却篮球的快乐，该怎么办呢？”
“……”
“那样，我现在的离开，反倒是种负担，感觉会很对不起她们。如果仅仅是带她们快乐打篮球，那么我的离开也没所谓了，是不？”
全老师微笑。
“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说话？”
全老师静静地看着沈天：“你忘记了一点。”
“哦？”
“成天艳她们，真的出乎你的想象。”
“我知道。我担任教练的第一天，你就告诉过我。以后的比赛也证明了这一点。”
“呵呵……她们确实很坚强，我也告诉过你吧，以前有过一场比赛，只有六人的阵容，那次林雪没来，她们是五人应战，虽然输了四十分但她们一直没放弃。”
“嗯。”
“她们……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坚强和执着，以及对篮球的热情。”
“……”
“严格训练又如何？她们从中找到了篮球的快乐，是不？她们的快乐就是在于通过自己的双手，取得了华东大赛的入场券，现在修改赛制的消息下来，你猜她们如何应付？她们更加严格地训练自己。天艳也带得很好，很负责。”
“……”
“你不用担心会对她们造成怎么样的影响，好吧，影响是一定有的，但她们的目标不会因此改变的。她们最多会很遗憾没有你的陪伴。”
沈天凝视着全老师。
“其实，你现在辞职也算是时候，离比赛还有几个月，足够她们平复下来。而且——”全老师微微一笑：“不只是天艳，林雪也是很执着的人，有她们两人在，翔光队可以很快找回原来的节奏。”
“那么，教练要怎么办？”
5“你还有脸问我呢，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天阳。”
1“啊？”
7“你不也很看好他么，天艳的弟弟。”
z沈天微微一笑。
小“我没精力同时担任女队的教练，学校也没预算再请个，最多可以负担天阳的出征杭州的费用。”
说“校长的算盘真精。”
网全老师呵呵笑了：“还不是因为你闹的。”
沈天颓然坐下：“我觉得我真的是很不负责。”
“你知道就好。”
沈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吐出口气：“没办法了……我想了想，我还是爱冰冰啊，要我在她和篮球之间，我确实只能选择她。而且，天艳和林雪……确实很坚强也很了不起，我相信她们。”
全老师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是，你要如何告诉她们？”
沈天沉默良久，抬起头：“那么，我来找她。”
“她？”
沈天转过头，看着全老师：“你猜得到的。也只有她，可以主持我离开后的球队。”
……
3月底。翔光学校所在的社区里组织了街头爱心义卖活动，这天，学生戴着缎带，向行人微笑着推销。
成天艳站在玩具柜台前，因为这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思绪仍然迷漫，也无心于义卖，只是喊许明雯代她一会儿，独自一人去公园里的小卖部买饮料。
买过饮料，成天艳没急着回去，而是坐在长椅上啜着可乐，失神地看着行人来来往往。
忽一阵古龙水香味飘过她鼻前，接着清朗且熟悉的声音──她以为再也听不到了─